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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绎史一百零一

绎史卷八十六之三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761–784 段

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八十六之四。灵壁县知县马骕撰。孔子类记【曰】垂训礼记》孔子曰:诸侯适天子,必告于祖,奠于祢,冕而出,视朝,命祝史告于社稷宗庙山川,乃命国家五官,而后行。道而出告者五日而遍,过是非礼也。凡告用牲币,反亦如之。诸侯相见,必告于祢,朝服而出,视朝,命祝史吿于五庙,所过山川,亦命国家五官。道而出,反必亲告于祖祢,乃命祝史告至于前所告者,而后听朝而入【○曾子问】孔子曰:三日齐,一日用之,犹恐不敬;二日伐鼓,何居?孔子曰:绎之于库门内,祊之于东方,朝市之于西方,失矣【○郊特牲】孔子曰:臧文仲安知礼?夏父弗綦逆祀而弗止也。燔柴于奥,夫奥者老妇之祭也,盛于盆,尊于瓶【○家语奥作灶】孔子曰:诵诗三百,不足以一献;一献之礼,不足以大飨;大飨之礼,不足以大旅;大旅具矣,不足以飨帝。毋轻议礼【○礼器】孔子曰:立爱自亲始,教民睦也;立敬自长始,教民顺也。教以慈睦,而民贵有亲;教以敬长,而民贵用命,孝以事亲,顺以听命,错诸天下,无所不行【○祭义】孔子曰:吾观于乡,而知王道之易易也。主人亲速賔。及介而众賔自从之,至于门外。主人拜賔,及介而众賔自入,贵贱之义别矣。三揖至于阶,三让以賔升,拜至,献酬辞让之节繁,及介省矣。至于众賔升受,坐祭,立饮,不酢而降,隆杀之义辨矣。工入升歌,三终;主人献之。笙入三终,主人献之。闲歌三终,合乐三终。工告乐备,遂出。一人扬觯,乃立司正焉,知其能和乐而不流也。賔酬主人,主人酬介,介酬众賔,少长以齿,终于沃洗者焉,知其能弟长而无遗矣。降説屦,升坐,脩爵无数,饮酒之节,朝不废朝,莫不废夕。賔出,主人拜送,节文终遂焉,知其能安燕而不乱也。贵贱明,隆杀辨,和乐而不流,弟长而无遗,安燕而不乱,此五行者足以正身安国矣。彼国安而天下安,故曰:吾观于乡而知王道之易易也【○乡饮酒义】孔子曰:射者,何以射?何以听?循声而发,发而不失正鹄者,其惟贤者乎?若夫不肖之人,则彼将安能以中?诗云:发彼有的,以祈尔爵。祈求也,求中以辞爵也。酒者,所以养老也,所以养病也。求中以辞爵者,辞养也【○射义】孔子曰:射之以乐也,何以听?何以射?孔子曰:士使之射,不能则辞以疾,县弧之义也【○郊特牲】孔子曰:嫁女之家,三夜不息烛,思相离也。取妇之家,三日不举乐,思嗣亲也。三月而庙见,称来妇也。择日而祭于祢,成妇之义也。孔子曰:宗子虽七十,无无主妇;非宗子虽无主妇,可也【○曾子问】孔子曰:管仲镂簋而朱纮,旅树而反坫,山节而藻棁,贤大夫也,而难为上也。晏平仲祀其先人,豚肩不揜豆,贤大夫也,而难为下也。君子上不僭上,下不偪下【○杂记】孔子曰:朝服而朝,防朔然后服之,曰:国家未道则不充其服焉【○玉藻】孔子曰:凶年则乗驽马,祀以下牲。孔子曰:少连、大连善居丧,三日不怠,三月不懈,期悲哀,三年忧,东夷之子也。孔子曰:身有疡,则浴;首有创,则沐。病则饮酒食肉,毁瘠为病,君子弗为也。毁而死,君子之谓无子。孔子曰:「伯母叔母,疏衰踊不絶地;姑姊妹之大功,踊絶于地。如知此者,由文矣防。由文矣防【○杂记】孔子曰:「拜而后稽颡,頽乎其顺也;稽颡而后拜,颀乎其至也。三年之丧,吾从其至者。」夫子曰:「始死,羔裘元冠者,易之而已。羔裘元冠,夫子不以吊。」孔子曰:「之死而致死之,不仁而不可为也;之死而致生之,不知而不可为也。是故竹不成用,瓦不成味,木不成斵,琴瑟张而不平,竽笙备而不和,有钟磬而无簨簴。其曰明器,神明之也。」孔子曰:「衞人之祔也,离之;鲁人之祔也,合之。善夫【○檀弓】大戴礼记》孔子曰:「君子之道,譬犹防与夫礼之塞乱之所从生也,犹防之塞水之所从来也。故以旧防为无用而坏之者,必有水败;以旧礼无用而去之者,必有乱患。故婚姻之礼废,则夫妇之道苦,而淫辟之罪多矣;乡饮酒之礼废,则长幼之序失,而争鬭之狱繁矣;聘射之礼废,则诸侯之行恶,而盈溢之败起矣;丧祭之礼废,则臣子之恩薄,而倍死忘生之礼众矣。凡人之知,能见已然,不能见将然。礼者,禁于将然之前;而法者,禁于己然之后。是故法之用易见,而礼之所为生难知也。若夫庆赏以劝善,刑罚以惩恶,先王执此之正,坚如金石;行此之信,顺如四时;处此之功,无私如天地尔。岂顾不用防?然如曰『礼云礼云』,贵絶恶于未萌,而起敬于微眇,使民日徙善,逺罪而不自知也【○礼察】

译郊牛以下,《谷梁传》有“角”字。鲁哀公二年:春,周王二月,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军讨伐邾国,夺取漷水以东的田地和沂水以西的田地。癸巳,叔孙州仇、仲孙何忌与邾子在句绎结盟。夏四月丙子,卫侯元去世。滕子来朝见。晋赵鞅率军把卫世子蒯聩送入戚地。秋八月甲戌,晋赵鞅率军与郑罕达的军队在铁地交战,郑军大败。冬十月,安葬卫灵公。十一月,蔡国迁都到州来。蔡国杀死其大夫公子驷。铁,《公羊传》作栗。鲁哀公三年:春,齐国夏、卫石曼姑率军包围戚地。夏四月甲午,发生地震。五月辛卯,桓宫、僖宫遭灾。季孙斯、叔孙州仇率军修筑启阳城。宋乐髠率军讨伐曹国。秋七月丙子,季孙斯去世。蔡人把其大夫公孙猎放逐到吴国。冬十月癸卯,秦伯去世。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军包围邾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启,《公羊传》作开。鲁哀公四年:春,周王二月庚戌,盗贼杀死蔡侯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一日〕 第二天说:“击鼓,为什么呢?”孔子说:“在库门以内举行绎祭,在东方举行祊祭,在西方举行朝市,这是错了。” 孔子说:“臧文仲哪里懂得礼?” 夏父弗綦把祖先的神位迎入,却不加以制止。在灶旁烧柴祭祀;灶,是老妇人的祭祀对象,祭品盛在盆里,酒尊放在瓶里。孔子说:“诵读《诗》三百篇,还不足以举行一次献礼。” 只举行一次献礼的礼仪,不足以用于大飨;大飨的礼仪,不足以用于大旅;大旅的礼仪完备了,也不足以用来飨帝。不要轻率地议论礼【 孔子说:“树立爱心要从亲爱父母开始,这是教导百姓和睦。” 树立敬意要从尊敬长者开始,这是教导百姓顺从。用慈爱和亲睦教导百姓,百姓就重视亲人;用敬长教导百姓,百姓就重视听从命令。用孝来侍奉亲人,用顺来听从命令,把这些施行于天下,没有什么地方不能行得通。孔子说:“我观察乡饮酒礼,就知道王道是很容易实行的。” 主人亲自邀请宾客。邀请到介,众宾客便跟随而来,一直来到门外。主人向宾客行拜礼,拜到介,众宾客便自行入内,这是贵贱等级的区别。三次作揖到达台阶,三次谦让后请宾客登阶;宾客到达时行拜礼,献酒、酬酒以及辞让的礼节很多,到了介就省略了。至于众宾客登阶接受酒,坐下祭酒,站着饮酒,不回敬主人便下阶,这是厚薄等级的区别。乐工入内登堂歌唱,唱三终,主人向乐工献酒;笙师入内奏笙,奏三终,主人向笙师献酒;间歌三终,合乐三终。乐工报告乐事完毕,便退出。有人举起酒觯,随后设置司正,知道这样可以使人和乐而不放纵。宾客酬敬主人,主人酬敬介,介酬敬众宾客,按年龄长幼依次进行,最后到负责洗涤的人,知道他们能够敬长而不遗漏任何人。下堂脱鞋,登堂就坐,添酒饮酒没有次数限制;饮酒的节度,即使早晨也不废弃朝礼,即使晚上也不废弃夕礼。宾客离开,主人拜礼相送,礼节和仪文到此完整结束,知道他们能够安乐宴饮而不混乱。贵贱分明,厚薄有别,和乐而不放纵,敬长而不遗漏,安乐宴饮而不混乱,这五项足以端正自身、安定国家。国家安定,天下也就安定,所以说:“我观察乡饮酒礼,就知道王道是很容易实行的。” 孔子说:“射箭,是为了什么而射?” 又是为了什么而听音乐?循着乐声发箭,发箭而不失去正鹄的目标,大概只有贤者才能做到吧?至于不贤的人,又怎么能够射中呢?《诗》说:‘射向那有靶心的目标,以求得到你的酒爵。’‘祈’就是求,求射中以辞谢酒爵。酒是用来奉养老人的,也是用来调养病人的。求射中而辞谢酒爵,就是辞谢奉养。孔子说:“射箭配合音乐,为什么要听乐声?” 又为什么要射箭?孔子说:“士人让他射箭,如果不能射,就以有病为辞推辞,这就是悬弧之礼的意义。” 孔子说:“嫁女儿的人家,三夜不熄灭蜡烛,是思念女儿将要离去。” 娶妻的人家,三天不举行音乐,是思念后代将要继承先人。三个月后到宗庙拜见,称作新妇归来。选择日期到祖庙祭祀,这是成就妇人身份的礼义。孔子说:“宗子即使七十岁,也不能没有主妇;不是宗子,即使没有主妇,也可以。” 孔子说:“管仲使用雕刻的簋,系朱红色的冠带,门屏上排列树木,堂上设置反坫,屋梁斗拱刻成山形,短柱绘有水藻,是贤能的大夫,却难以成为上等的大夫。” 晏平仲祭祀他的先人,猪肩还遮不满祭豆,是贤能的大夫,却难以成为下等的大夫。君子居上不僭越上位,居下也不逼迫下位。孔子说:“穿朝服上朝,到了朔日才穿用它,说:‘国家尚未遵行正道,就不使这种服饰完备。’” 孔子说:“遇到荒年就乘劣马,祭祀时使用次等牲畜。” 孔子说:“少连、大连善于居丧,三天不懈怠,三个月不松弛,服丧一年悲哀,服丧三年忧伤,他们是东夷人的后代。孔子说:身体长疮,就要洗澡;头上有创伤,就要洗头。生病时可以饮酒吃肉,因毁伤身体而消瘦成病,君子不这样做。因毁伤身体而死,人们就说这是没有儿子。孔子说:伯母、叔母服疏衰丧服,跺脚时脚不离地;姑母、姊妹服大功丧服,跺脚时脚离开地面。像这样懂得礼的人,可以说是懂得礼文并有所防范了。” 孔子说:“先拜礼后叩头,姿态颓然,这是顺从到了极点;先叩头后拜礼,姿态高昂,这是情意到了极点。服三年之丧,我遵从情意达到极点的做法。” 孔子说:“刚死时,穿羔皮裘、戴黑色冠帽的人,只须换掉这些服饰罢了。穿羔皮裘、戴黑色冠帽时,孔子不凭吊。孔子说:把死者完全当作死者对待,是不仁,不能这样做;把死者完全当作活人对待,是无知,也不能这样做。因此竹器不做成可使用的样子,陶器不做成有滋味的样子,木器不雕刻成器,琴瑟虽张弦却不调平,竽笙虽齐备却不调和,有钟磬却没有簨簴。这些称作明器,是把它们当作神明之器。孔子说:卫人合葬附祭时把神位分开,鲁人合葬附祭时把神位合在一起。这样做很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大戴礼记》孔子说:“君子的道,就像堤防一样;礼是堵塞混乱产生之处的东西,就像堤防堵住水流来的地方。因此,认为旧堤防没有用而毁坏它,必然会遭受水灾;认为旧礼没有用而废弃它,必然会有混乱祸患。所以婚姻礼废弃,夫妇之道就困苦,淫乱邪僻的罪行增多;乡饮酒礼废弃,长幼秩序就丧失,争斗案件增多;聘问、射礼废弃,诸侯的行为就恶劣,过度放纵的祸败就兴起;丧祭礼废弃,臣子之恩就淡薄,背弃死者、忘记生者的礼行就增多。凡人的智慧,只能看见已经发生的事,不能看见将要发生的事。礼是在事情将要发生之前加以禁止,法是在事情已经发生之后加以禁止。因此,法的作用容易看见,而礼所起的作用难以察知。至于用庆贺和赏赐劝善,用刑罚惩恶,先王掌握这些原则,坚固如金石;实行这些原则,诚信如四时运行;处理这些功业,像天地一样没有私心。难道会顾不上使用堤防吗?但所谓‘礼啊,礼啊’,贵在恶念尚未萌发时就断绝,在细微处就产生敬意,使百姓每天迁向善而远离罪过,却自己不知道。” 《礼记·坊记》

礼记【坊记】子言之,君子之道,辟则坊与?坊民之所不足者也。大为之坊,民犹逾之,故君子礼以坊徳,刑以坊淫,命以坊欲。子云:小人贫斯约,富斯骄,约斯盗,骄斯乱。礼者,因人之情而为之节文,以为民坊者也。故圣人之制富贵也,使民富不足于骄,贫不至于约,贵不慊于上,故乱益亡。子云:贫而好乐,富而好礼,众而以宁者,天下其防矣。《诗》云:「民之贪乱,宁为荼毒。」故制国不过千乘,都城不过百雉,家富不过百乘,以此坊民,诸侯犹有畔者。子云:夫礼者,所以章疑别微,以为民坊者也,故贵贱有等衣服,有别朝廷,有位则民有所让。子云: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家无二主,尊无二上,示民有君臣之别也。《春秋》不称楚、越之王,丧礼君不称天,大夫不称君,恐民之惑也。《诗》云:「相彼盍旦,尚犹患之。」子云:君不与同姓同车,与异姓同车,不同服,示民不嫌也。以此坊民,民犹得同姓以弑其君。子云:君子辞贵不辞贱,辞富不辞贫,则乱益亡。故君子与其使食浮于人也,宁使人浮于食。子云:觞酒豆肉,让而受,恶民犹犯齿;袵席之上,让而坐,下民犹犯贵;朝廷之位,让而就贱,民犹犯君。《诗》云:「民之无良,相怨一方。受爵不让,至于已斯亡。」子云:君子贵人而贱己,先人而后己,则民作让。故称人之君曰「君」,自称其君曰「寡君」。子云:利禄先死者而后生者,则民不偝;先亡者而后存者,则民可以托。《诗》云:「先君之思,以畜寡人。」以此坊民,民犹偝死而号无告。子云:有国家者贵人而贱禄,则民兴让;尚技而贱车,则民兴艺。故君子约言,小人先言。子云:上酌民言,则下天;上施上不酌民言,则犯也;下不天上施,则乱也。故君子信让以涖百姓,则民之报礼重。《诗》云:「先民有言,询于刍荛。」子云:善则称人,过则称己,则民不争;善则称人,过则称己,则怨益亡。《诗》云:「尔卜尔筮,履无咎言。」子云:善则称人,过则称己,则民让。《善诗》云:「考卜惟王,度是镐京,惟▯正之,武王成之。」子云:善则称君,过则称己,则民作忠。君陈曰:「尔有嘉谋嘉猷,入告尔君于内,女乃顺之于外,曰:『此谋此猷,惟我君之徳,于乎是惟良显防。』」子云:善则称亲,过则称己,则民作孝。《大誓》曰:「予克纣,非予武,惟朕文考无罪;纣克予,非朕文考有罪,惟予小子无良。」子云:君子弛其亲之过而敬其美。《论语》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髙宗云:「三年其惟不言,言乃讙。」子云:从命不忿,微谏不倦,劳而不怨,可谓孝矣。诗云:「孝子不匮」。子云:「睦于父母之党,可谓孝矣。」故君子因睦以合族。诗云:「此令兄弟,绰绰有裕;不令兄弟,交相为瘉。」子云:「于父之执,可以乘其车,不可以衣其衣。君子以广孝也。」子云:「小人皆能养其亲,君子不敬,何以辨?」子云:「父子不同位,以厚敬也。」

译孔子说:“君子的道,譬如堤防吗?堤防是防止百姓越出不足之处的。即使修筑很大的堤防,百姓仍会越过它,所以君子用礼来防止德行失范,用刑来防止淫乱,用命令来防止欲望。孔子说:小人贫穷就拘束,富有就骄横;拘束就偷盗,骄横就作乱。礼,是根据人的情感制定节文,用来为百姓筑堤防的。所以圣人规定富贵的限度,使富者不至于骄横,贫者不至于困窘,尊贵者不至于对上位不满,这样混乱就更多地消除了。孔子说:贫穷却喜好音乐,富有却喜好礼,人口众多而能够安宁,这样天下大概就可以治理了。《诗》说:‘百姓贪图混乱,宁愿成为荼毒。’所以规定国不过千乘,国都城墙不过百雉,卿大夫之家富有不过百乘;用这些来防范百姓,诸侯仍有反叛的。孔子说:礼,是用来彰明疑惑、辨别细微,为百姓筑堤防的。所以贵贱有等级,衣服有区别,朝廷有分别,有职位就使百姓有所谦让。”},{ 衣服有等级,朝廷有区别,职位有尊卑,这样百姓就有所谦让。子云:天上没有两个太阳,土地上没有两个君王,一个家中没有两个主人,尊位上没有两个上位者,这是要向百姓表明君臣之间的区别。《春秋》不称楚、越的君王为王;丧礼中,君不称天,大夫不称君,是怕百姓产生疑惑。《诗》说:“看那盍旦鸟,尚且还会为此忧患。”子云:君王不和同姓同乘一辆车;和异姓同车时,服饰也不能相同,这是要向百姓表明彼此没有嫌疑。用这些原则来防范百姓,百姓却仍然有同姓之人杀害自己君王的。子云:君子推辞尊贵而不推辞卑贱,推辞富裕而不推辞贫穷,这样混乱就会更加消失。所以君子与其让自己的食禄超过他人,宁可让他人的食禄超过自己。子云:在酒一觞、肉一豆的宴席上,彼此谦让后才接受,百姓仍然会触犯长幼次序;在席褥之上,彼此谦让后才就座,下民仍然会触犯尊卑;在朝廷职位上,彼此谦让后却去就卑贱之位,百姓仍然会触犯君上。《诗》说:“百姓如果没有善良的品行,便会互相怨恨,各执一端。接受爵禄却不谦让,最终连自身也会因此灭亡。”子云:君子尊重别人而轻视自己,把别人放在前面而把自己放在后面,这样百姓就会兴起谦让之风。所以称别人的君王为“君”,称自己的君王为“寡君”。子云:使死者先得到利禄而生者后得到,百姓就不会背弃;使亡者先得到安置而存者后得到,百姓就可以把事情托付给他。《诗》说:“思念先君,因此使我得到蓄养。”用这些原则来防范百姓,百姓却仍然背弃死者,号哭而无所申诉。子云:拥有国家的人尊重人才而轻视利禄,百姓就会兴起谦让;崇尚技艺而轻视车服,百姓就会兴起学习技艺的风气。所以君子说话简约,小人先多言。子云:上位者斟酌采纳百姓的言论,下面的人就会把上位者视同天;上位者施行政令却不斟酌百姓的言论,就是触犯民意;下面的人不把上位者的施政视同天意,就是混乱。所以君子确实以谦让来治理百姓,百姓的报礼就会厚重。《诗》说:“古代先民有话说,要向割草砍柴的人询问。”子云:有善行就称说别人的功劳,有过错就归于自己,百姓就不会争功;有善行就称说别人的功劳,有过错就归于自己,怨恨就会更加消失。《诗》说:“你去占卜、去筮问,履行此事没有灾祸的言辞。”子云:有善行就称说别人的功劳,有过错就归于自己,百姓就会谦让。《善诗》说:“考察卜问的结果在于王,谋划建都于镐京,唯有龟卜能够作出正确判断,武王使它成为现实。”子云:有善行就称说君王的功劳,有过错就归于自己,百姓就会兴起忠诚之心。君陈说:“你有美好的谋略和计划,就进宫告诉你的君王;你再到外面顺从地实行,并说:‘这个谋略、这个计划,都是我君王的德行;啊,这正是贤良而显著的功业。’”子云:有善行就称说亲人的功劳,有过错就归于自己,百姓就会兴起孝行。《大誓》说:“我战胜纣王,不是因为我的武力,而是因为我的文考没有罪过;纣王战胜我,不是因为我的文考有罪,而是因为我这个小子没有善行。”子云:君子宽免亲人的过错,却敬重亲人的美德。《论语》说:“三年不改变父亲所遵循的原则,可以说是孝了。”高宗说:“三年之中大概不要说话,一旦说话就会使人欢喜。”子云:遵从父母的命令而不怨怒,稍加劝谏而不厌倦,劳苦而不埋怨,这可以说是孝了。《诗》说:“孝子的孝行永不匮乏。”子云:“能和睦地对待父母的族党,可以说是孝了。”所以君子借助和睦来聚合族人。《诗》说:“贤良的兄弟,宽绰而有余裕;不贤良的兄弟,彼此互相伤害。”子云:“对于父亲的执友,可以乘坐他的车,却不可以穿他的衣服。君子这样做,是为了扩大孝道。”子云:“小人都能够奉养父母,君子若不敬重父母,还凭什么区别于小人?”子云:“父子不处在同一职位,是为了厚重敬意。”

书云:「厥辟不辟,忝厥祖。」子云:「父母在,不称老;言孝不言慈;闺门之内,戏而不叹。君子以此坊民,民犹薄于孝而厚于慈。」子云:「长民者,朝廷敬老,则民作孝。」子云:「祭祀之有尸也,宗庙之有主也,示民有事也。脩宗庙,敬祀事,教民追孝也。以此坊民,民犹忘其亲。」子云:「敬则用祭器,故君子不以菲废礼,不以美没礼。故食礼,主人亲馈则客祭,主人不亲馈则客不祭。故君子茍无礼,虽美不食焉。」易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诗云:「既醉以酒,既饱以徳。」以此示民,民犹争利而忘义。子云:「七日戒,三日齐,承一人焉以为尸。过之者趋走,以教敬也。醴酒在室,醍酒在堂,澄酒在下,示民不淫也。尸饮三,众賔饮一,示民有上下也。因其酒肉,聚其宗族,以教民睦也。故堂上观乎室,堂下观乎上。」诗云:「礼仪防度,笑语防获。」子云:「賔礼每进以让,丧礼毎加以逺。浴于中霤,饭于牖下,小敛于戸内,大敛于阼,殡于客位,祖于庭,▯于墓,所以示逺也。殷人吊于圹,周人吊于家,示民不偝也。」子云:「死,民之防事也。吾从周,以此坊民,诸侯犹有薨而不▯者。」子云:「升自客阶,受吊于賔位,教民追孝也。未没丧,不称君,示民不争也。故鲁春秋记晋丧曰:「杀其君之子奚齐及其君卓。」以此坊民,子犹有弑其父者。」子云:「孝以事君,弟以事长,示民不贰也。故君子有君不谋仕,唯卜之日称二君。丧父三年,丧君三年,示民不疑也。父母在,不敢有其身,不敢私其财也,示民有上下也。故天子四海之内无客礼。莫敢为主焉。故君适其臣,升自阼阶,即位于堂,示民不敢有其室也。父母在,馈献不及车马,示民不敢专也。以此坊民,民犹忘其亲而贰其君。子云:礼之先币帛也,欲民之先事而后禄也。先财而后礼,则民利无辞而行情,则民争。故君子于有馈者弗能见,则不视其馈。《易》曰:「不耕获,不菑畬,凶。」以此坊民,民犹贵禄而贱行。子云:君子不尽利以遗民。《诗》云:「彼有遗秉,此有不敛穧,伊寡妇之利。」故君子仕则不稼,田则不渔,食时不力珍,大夫不坐羊,士不坐犬。《诗》云:「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徳音莫违,及尔同死。」以此坊民,民犹忘义而争利,以亡其身。子云:夫礼,坊民所淫,章民之别,使民无嫌,以为民纪者也。故男女无媒不交,无币不相见,恐男女之无别也。《诗》云:「伐柯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蓺麻如之何?横从其畆。取妻如之何必告父母。」以此坊民,民犹有自献其身。子云:取妻不取同姓,以厚别也。故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以此坊民,鲁《春秋》犹去夫人之姓曰吴,其死曰孟子防。子云:礼非祭,男女不交爵。以此坊民,阳侯犹杀缪侯而窃其夫人。故大飨废夫人之礼。子云:寡妇之子不有见焉,则弗友也,君子以辟逺也。故朋友之交,主人不在,不有大故,则不入其门,以此坊民,民犹以色厚于徳。子云好徳如好色,诸侯不下渔色,故君子逺色,以为民纪,故男女授受不亲,御妇人则进左手,姑姊妹女子子已嫁而反,男子不与同席而坐,寡妇不夜哭,妇人疾问之,不问其疾,以此坊民,民犹淫泆而乱于族。子云昏礼壻亲迎,见于舅姑,舅姑承子以授壻,恐事之违也,以此坊民,妇犹有不至者【表记】子言之:归乎!君子隐而显,不矜而庄,不厉而威,不言而信。子曰:君子不失足于人,不失色于人,不失口于人,是故君子貌足畏也,色足惮也,言足信也。甫刑曰:敬忌而罔有择言在躬。子曰:裼袭之不相因也,欲民之毋相渎也。子曰:祭极敬,不继之以乐;朝极辨,不继之以倦。子曰:君子慎以辟祸,笃以不揜,恭以逺耻。子曰:君子庄敬日强,安肆日偷。君子不以一日使其躬儳焉,如不终日。子曰:齐戒以事鬼神,择日月以见君,恐民之不敬也。子曰:狎侮死焉而不畏也。子曰:无辞不相接也,无礼不相见也,欲民之毋相亵也。易曰: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子言之:仁者天下之表也,义者天下之制也,报者天下之利也。子曰:以徳报徳,则民有所劝;以怨报怨,则民有所惩。诗曰:无言不雠,无徳不报。太甲曰:民非后无能胥以宁,后非民无以辟四方。子曰:以徳报怨,则寛身之仁也;以怨报徳,则刑戮之民也。子曰:无欲而好仁者,无畏而恶不仁者,天下一人而已矣。是故君子议道自已,而置法以民。子曰:仁有三,与仁同功而异情,与仁同功,其仁未可知也;与仁同过,然后其仁可知也。仁者安仁,智者利仁,畏罪者强仁。仁者右也,道者左也。仁者人也,道者义也。

译《书》说:“他的君王不能成为君王,使他的祖先蒙受羞辱。” 子云:“父母在世时,不称自己年老;谈到孝,只说孝,不说慈;在闺门之内可以嬉戏,却不应叹息。君子用这些原则来防范百姓,百姓却仍然轻视孝而重视慈。”子云:“治理百姓的人,如果在朝廷上敬养老人,百姓就会兴起孝行。”子云:“祭祀中设置尸,宗庙中设置主,是向百姓表明那里有应当侍奉的对象。修治宗庙,敬慎祭祀之事,是教百姓追念并孝敬先人。用这些原则来防范百姓,百姓却仍然忘记自己的亲人。”子云:“祭祀时恭敬到极点,就使用祭器;所以君子不因为祭品菲薄就废弃礼,也不因为祭品美盛就掩没礼。按照食礼,主人亲自馈食,宾客就行祭礼;主人不亲自馈食,宾客就不行祭礼。所以君子如果没有礼,即使食物美盛也不食用。”《易》说:“东邻杀牛举行盛大祭祀,还不如西邻举行简单的禴祭,反而实实在在地得到福佑。”《诗》说:“已经醉于酒,也已经饱受德泽。”用这些道理教示百姓,百姓却仍然争夺利益而忘记道义。子云:“斋戒七日,斋戒三日,奉迎一人来作为尸。经过尸的人都快步而行,这是用来教人敬慎。醴酒放在室内,醍酒放在堂上,澄酒放在下面,是向百姓表示不可纵情饮酒。尸饮三杯,众宾饮一杯,是向百姓表示上下尊卑。借着酒肉聚集宗族,是用来教百姓和睦。因此,堂上要观察室内的情况,堂下要观察堂上的情况。” 《诗》说:“礼仪有防范和法度,谈笑也有防范和节制。”子云:“宾礼每次进前都要以谦让为先,丧礼每次增加仪节都要更加远离活人。尸体在中霤沐浴,在窗下饭含;小敛在户内,大敛在阼阶;殡在客位,祖奠在庭中,埋葬在墓地,这些都是为了表示逐渐远离。殷人到墓穴去吊丧,周人到家中去吊丧,是向百姓表示不能背弃死者。”子云:“死亡,是百姓的大事。我遵从周礼;用这些原则来防范百姓,诸侯却仍然有死后不能下葬的。”子云:“从客阶登堂,在宾位接受吊唁,是教百姓追念并孝敬先人。父亲的丧期尚未结束,不称君,是向百姓表示不争夺君位。所以鲁国《春秋》记载晋国的丧事说:‘杀死他君王的儿子奚齐以及他的君王卓。’用这些原则来防范百姓,子弟仍然有杀害父亲的。”子云:“以孝来侍奉君王,以悌来侍奉长者,是向百姓表明不能有二心。所以君子已经有君王,就不谋求出仕;只有在占卜择日时,才称说二君。父亲去世服丧三年,君王去世服丧三年,是向百姓表示心志不疑。父母在世时,不敢把自身据为己有,也不敢把财物据为私有,是向百姓表示有上下尊卑。所以天子在四海之内没有以宾客相待的礼仪,没有人敢把自己当作主人。因此君王到臣下那里去,从阼阶登堂,在堂上就位,是向百姓表示不敢占有臣下的家室。父母在世时,馈赠和进献不能涉及车马,是向百姓表示不敢专擅。” 用这些原则来防范百姓,百姓却仍然忘记自己的亲人而对君王怀有二心。子云:礼以币帛为先,是希望百姓先办理事情、后接受俸禄。把财物放在礼之前,百姓就会贪利而不讲辞让;把行情放在礼之后,百姓就会争夺。所以君子对于有人馈赠而不能亲自接见时,便不看他的馈赠。《易》说:“不耕种就想收获,不开垦熟田就想得到收成,凶。”用这些原则来防范百姓,百姓却仍然看重俸禄而轻视德行。子云:君子不把利益全部占尽而留给百姓。《诗》说:“那里有遗留下来的禾束,这里有未收尽的禾穗,这是寡妇可以取得的利益。”所以君子做官就不从事耕种,耕田就不捕鱼,进食应时而不竭力追求珍味,大夫不坐在羊身上,士不坐在犬身上。《诗》说:“采葑菜、采菲菜,不要因为它们的根部不好就舍弃。美好的德音不要违背,直到和你一同死去。”用这些原则来防范百姓,百姓却仍然忘记道义而争夺利益,以至于丧失自身。子云:礼,是用来防范百姓的淫乱、彰明百姓的区别、使百姓没有嫌疑,并作为百姓纲纪的。因此男女没有媒人不能交往,没有币帛不能相见,是怕男女之间没有区别。《诗》说:“砍伐斧柄要怎么办?没有斧子就不能做到。娶妻要怎么办?没有媒人就不能得到。种麻要怎么办?要横纵耕治田地。娶妻要怎么办?一定要告诉父母。”用这些原则来防范百姓,百姓却仍然有主动献身于人的。子云:娶妻不娶同姓女子,是为了加厚姓氏之间的区别。所以买妾而不知道她的姓,就用卜问来决定。用这些原则来防范百姓,鲁国《春秋》却仍然删去夫人的姓,只称吴;她死时称为孟子防。子云:不是祭祀的时候,男女不能互相敬酒。用这些原则来防范百姓,阳侯却仍然杀死缪侯并窃取他的夫人。所以举行大飨时废止夫人的礼。子云:寡妇的儿子如果没有得到召见,就不和他交友;君子这样做,是为了避开并疏远他。所以朋友交往时,主人不在,如果不是发生重大事故,就不进入他的家门。用这些原则来防范百姓,百姓却仍然把美色看得重于德行。子云:喜爱德行要像喜爱美色一样,诸侯不应向下搜求女色。因此君子远离美色,把它作为百姓的纲纪。所以男女交接物品时不亲手相授;给妇人驾车时要伸进左手;姑母、姐姐、妹妹和女儿出嫁后返回娘家,男子不能和她们同席而坐;寡妇不在夜间哭泣;妇人生病时可以问候她,但不要询问她患的是什么病。用这些原则来防范百姓,百姓却仍然淫乱放纵,在宗族内部造成混乱。《子言》说:婚礼时,女婿亲自迎亲,并拜见岳父母;岳父母接过女儿交给女婿,是怕事情违背礼制。用这些原则来防范百姓,妇女却仍然有不来出嫁的。【表记】子言之:归乎!君子隐而显,不矜而庄,不厉而威,不言而信。子曰:君子不在别人面前失足,不在别人面前失色,不在别人面前失言,所以君子的容貌足以使人敬畏,神色足以使人戒惧,言语足以使人信服。《甫刑》说:敬慎戒惧,不要让可以被指责的话留在自身。子曰:穿裼衣和穿袭衣不能相互承接,是希望百姓不要彼此轻慢。子曰:祭祀时恭敬到极点,不能接着以音乐娱乐;在朝廷上辨明尊卑到极点,不能接着因疲倦而怠慢。子曰:君子谨慎以避开灾祸,诚笃而不掩饰,恭敬以远离羞耻。子曰:君子庄重恭敬,日益刚强;安逸放纵,日益苟且。君子不能因为一天的缘故就使自身处于不整肃的状态,好像一天也不能坚持到底。孔子说:斋戒来侍奉鬼神,选择日期来朝见君王,是怕百姓不敬。孔子说:轻慢侮辱,直到死也不知畏惧。孔子说:没有言辞就不相接待,没有礼就不相见,是希望百姓不要互相轻亵。《易》说:第一次占筮就告诉他,第二次、第三次再问便是亵渎,亵渎就不告诉他。孔子说:仁是天下的表率,义是天下的制度,报答是天下的利益。孔子说:用德来报德,百姓就有所劝勉;用怨来报怨,百姓就有所惩戒。《诗》说:没有言语不回应,没有恩德不报答。《太甲》说:百姓没有君王就不能共同安宁,君王没有百姓就不能抵御四方。孔子说:用德报怨,是宽厚自身的仁;用怨报德,是应受刑戮的人。孔子说:没有欲望而喜好仁、不畏惧而厌恶不仁的人,天下只有一个罢了。因此君子议论道义从自身做起,而制定法令以适用于百姓。孔子说:仁有三种,有与仁同样功效而情意不同的,有与仁同样功效但其仁尚不可知的,有与仁同样过失之后才可以知道其仁的。仁者把仁当作安身之处,智者从仁中获利,畏惧罪过者勉强行仁。仁居右,道居左。仁就是人,道就是义。

厚于仁者薄于义,亲而不尊;厚于义者薄于仁,尊而不亲。道有至,有义,有考。至道以王,义道以霸,考道以为无失。子言之。仁有数义,有长短小大。中心憯怛,爱人之仁也。率法而强之,资仁者也。《诗》云:“丰水有芑,武王岂不仕?诒厥孙谋,以燕翼子。”数世之仁也。《国风》曰:“我躬不阅,皇恤我后。”终身之仁也。子曰:“仁之为器重,其为道逺。举者莫能胜也,行者莫能致也。取数多者,仁也。”夫勉于仁者,不亦难乎?是故君子以义度人,则难为。人以人望人,则贤者可知己矣。子曰:“中心安仁者,天下一人而已矣。”《大雅》曰:“徳輶如毛,民鲜克举之。我仪图之,惟仲山甫举之。爱莫助之。”《小雅》曰:“髙山仰止,景行行止。”子曰:“《诗》之好仁如此。”乡道而行,中道而废,忘身之老也,不知年数之不足也。俛焉日有孶孶,毙而后已。子曰:“仁之难成乆矣,人人失其所好,故仁者之过易辞也。”子曰:“恭近礼,俭近仁,信近情。敬让以行,此虽有过,其不甚矣。夫恭寡过,情可信,俭易容也。以此失之者,不亦鲜乎?”《诗》云:“温温恭人,维徳之基。”子曰:“仁之难成久矣,唯君子能之。”是故君子不以其所能者病人,不以人之所不能者愧人。是故圣人之制行也,不制以已,使民有所劝勉愧耻以行其言,礼以节之,信以结之,容貌以文之,衣服以移之,朋友以极之,欲民之有壹也。《小雅》曰:“不愧于人,不畏于天。”是故君子服其服,则文以君子之容;有其容,则文以君子之辞;遂其辞,则实以君子之徳。是故君子耻服其服而无其容,耻有其容而无其辞,耻有其辞而无其徳,耻有其徳而无其行。是故君子衰绖则有哀色,端冕则有敬色,甲胄则有不可辱之色。《诗》云:“维鹈在梁,不濡其翼。彼记之子,不称其服。”子言之:君子之所谓义者,贵贱皆有事于天下。天子亲耕粢盛秬鬯以事上帝,故诸侯勤以辅事于天子。子曰:“下之事上也,虽有庇民之大徳,不敢有君民之心,仁之厚也。”是故君子恭俭以求役仁,信让以求役礼,不自尚其事,不自尊其身,俭于位。而寡于欲,让于贤,卑己而尊人,小心而畏义,求以事君,得之自是,不得自是以听天命。《诗》云:「莫莫葛藟,施于条枚。」凯弟君子,求福不回。其舜、禹、文王、周公之谓与?有君民之大徳,有事君之小心。《诗》云:「惟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怀多福。」厥徳不回,以受方国。子曰:「先王諡以尊名,节以壹惠,耻名之浮于行也。」是故君子不自大其事,不自尚其功,以求处情过行,弗率以求处厚,彰人之善,而美人之功,以求下贤。是故君子虽自卑,而民敬尊之。子曰:「后稷天下之为烈也,岂一手一足?防唯欲行之浮于名也,故自谓便人。」子言之:「君子之所谓仁者,其难乎?《诗》云:「凯弟君子,民之父母。」凯以强教之,弟以説安之,乐而毋荒,有礼而亲,威庄而安,孝慈而敬,使民有父之尊,有母之亲,如此而后可以为民父母矣。非至徳,其孰能如此乎?」今父之亲子也,亲贤而下无能;母之亲子也,贤则亲之,无能则怜之。母亲而不尊,父尊而不亲。水之于民也,亲而不尊;火尊而不亲;土之于民也,亲而不尊;天尊而不亲;命之于民也,亲而不尊;鬼尊而不亲。子曰:「夏道尊命,事鬼敬神而逺之,近人而忠焉,先禄而后威,先赏而后罚,亲而不尊。其民之敝,惷而愚,乔而野,朴而不文。殷人尊神,率民以事神,先鬼而后礼,先罚而后赏,尊而不亲。其民之敝,荡而不静,胜而无耻。周人尊礼,尚施,事鬼敬神而逺之,近人而忠焉,其赏罚用爵列,亲而不尊。其民之敝,利而巧,文而不惭,贼而蔽。」子曰:「夏道未渎辞,不求备,不大望于民,民未厌其亲。殷人未渎礼,而求备于民。周人强民,未渎神,而赏爵刑罚竆矣。」子曰:「虞、夏之道,寡怨于民;殷、周之道,不胜其敝。」子曰:「虞、夏之质,殷、周之文,至矣。虞、夏之文,不胜其质;殷、周之质,不胜其文。」子言之曰:「后世虽有作者,虞帝弗可及也已矣。君天下,生无私,死不厚其子子。」民如父母,有憯怛之爱,有忠利之教,亲而尊,安而敬,威而爱,富而有礼,惠而能散。其君子尊仁,畏义,耻费,轻实,忠而不犯,义而顺,文而静,寛而有辨。甫刑曰:「徳威惟威,徳明惟明。」非虞帝,其孰能如此乎?

译仁厚的人往往轻视义,只亲近而不尊敬;重视义的人往往薄于仁,只尊敬而不亲近。道有最高的,有合宜的,有考察得失的。最高的道用来成就王业,合宜的道用来成就霸业,考察得失的道用来做到没有过失。孔子说:仁有许多种,义有长短、小大之分。内心悲痛而怜悯他人,是爱人的仁;遵循法度而勉强行仁,是借助仁行事。《诗》说:‘丰水边有芑草,武王难道不任事吗?把谋略留给子孙,使后代安乐。’这是数世相传的仁。《国风》说:‘我自身尚且不能保全,哪里还顾得上我的后代?’这是终身的仁。孔子说:仁所承载的器量很重,它所遵循的道路很远。举起它的人没有能够胜任的,实行它的人没有能够到达的。取法越多的,就是仁。努力行仁,不是很难吗?因此君子用义来衡量人,就难以做到;如果用仁来衡量人,贤者就可以看出来了。孔子说:内心安于仁的人,天下只有一个罢了。《大雅》说:‘德轻如鸿毛,百姓很少能举起它。我思量谋划这件事,只有仲山甫能举起它;想爱护他,却没有人能帮助他。’《小雅》说:‘高山令人仰望,大道使人行走。’孔子说:《诗》赞美仁到了这样的程度。向着仁道前进,即使走到半途停止,也忘记了自身已经衰老,不知道年岁已经不够了。低头勤勉,每天孜孜不倦,直到死去才停止。孔子说:仁很久以来就难以成就,是因为人人都失去了自己所喜好的本性,所以仁者的过失容易被辩解。孔子说:恭敬接近礼,节俭接近仁,诚信接近真实。以敬和让来行事,即使有过失,也不会严重。恭敬的人少有过失,真诚的人可以信赖,节俭的人容易容纳别人。依此而有过失的人,不是很少吗?《诗》说:‘温和恭敬的人,是德行的根基。’孔子说:仁很久以来就难以成就,只有君子能够做到。因此君子不因自己所能做到的事责难别人,也不因别人所不能做到的事使其惭愧。所以圣人制定行为规范,不以自己的标准强加给人,而是使百姓有所劝勉、惭愧、羞耻,从而实行这些规范;用礼来节制,用诚信来联结,用容貌来文饰,用衣服来改变气质,用朋友来达到极致,希望百姓专一。《小雅》说:‘对人不惭愧,对天不畏惧。’因此君子穿上君子的服饰,就用君子的容貌来文饰它;有了君子的容貌,就用君子的言辞来文饰它;完成了君子的言辞,就用君子的德行来充实它。因此君子以穿君子的服饰却没有君子的容貌为耻,以有君子的容貌却没有君子的言辞为耻,以有君子的言辞却没有君子的德行为耻,以有君子的德行却没有君子的行为为耻。所以君子穿衰服、系丧带时,脸上有哀痛之色;穿端衣、戴冕时,脸上有敬肃之色;披甲戴胄时,脸上有不可受辱之色。《诗》说:‘鹈鹕在鱼梁上,翅膀却没有沾湿。那位不称职的人,不能配合他的服饰。’孔子说:君子所谓的义,是贵贱之人都对天下负有职责。天子亲自耕种,用黍稷和秬鬯侍奉上帝,所以诸侯勤勉地辅佐天子办理事务。孔子说:臣下侍奉君上,即使有庇护百姓的大德,也不敢存有统治百姓的心,这是仁厚的表现。因此君子以恭敬节俭求得仁,以诚信谦让求得礼;不自我夸耀功业,不自尊自身,在职位上节俭,在欲望上寡少;把贤者置于前,把自己放在后;降低自己而尊重别人;小心谨慎而敬畏义;求的是侍奉君上,得志时如此,不得志时也如此而听从天命。《诗》说:‘茂盛的葛藟,蔓延到树条树枝上。和乐平易的君子,求福不走邪路。’说的就是舜、禹、文王、周公吧?他们有统治百姓的大德,也有侍奉君上的小心。《诗》说:‘只有这位文王,小心翼翼,明明地侍奉上帝,于是获得众多福佑。’他的德行不偏邪,因此得到四方诸侯的拥戴。孔子说:先王用谥号尊崇名声,只用一个美德来概括,怕名声超过实际行为。因此君子不夸大自己的事业,不夸耀自己的功劳,以求处事合乎实情、不超过行为;不随意行事以求厚重;彰显别人的善行,赞美别人的功劳,以求礼贤下士。因此君子虽然自处卑下,百姓却敬重尊崇他。孔子说:后稷对天下建立的功业,难道只靠一只手一只脚吗?大概只是想使实际行为超过名声,所以自称为便人。孔子说:君子所谓的仁,实在难啊!《诗》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和乐是用来刚强地教导百姓,平易是用来使百姓喜悦安定;快乐却不荒淫,有礼而亲近,威严庄重而使人安定,孝顺慈爱而又敬肃,使百姓有父亲般的尊敬,有母亲般的亲爱;这样以后才能成为百姓的父母。不是至高的德行,谁能做到这样呢?现在父亲亲爱儿子,亲近贤能而轻视无能;母亲亲爱儿子,贤能就亲近,无能就怜悯。母亲亲爱却不尊严,父亲尊严却不亲近。水对于百姓,亲近却不尊贵;火尊贵却不亲近;土地对于百姓,亲近却不尊贵;天尊贵却不亲近;命令对于百姓,亲近却不尊贵;鬼神尊贵却不亲近。孔子说:夏代之道尊重天命,侍奉鬼神而保持距离,亲近人而忠诚;先给禄而后施威,先赏赐而后刑罚,亲近而不尊贵。夏民的弊病是愚蠢无知、骄横粗野、质朴而没有文饰。殷人尊崇鬼神,率领百姓侍奉鬼神,先鬼神而后礼,先刑罚而后赏赐,尊崇而不亲近。殷民的弊病是放荡而不安定,争强好胜而没有羞耻。周人尊崇礼,重视施予;侍奉鬼神而保持距离,亲近人而忠诚;赏罚根据爵位等级,亲近而不尊贵。周民的弊病是重利而机巧,文饰而不知惭愧,害人而蒙蔽。孔子说:夏代之道还没有亵渎言辞,不求事事完备,也不对百姓有过高要求,所以百姓还没有厌弃亲情。殷人还没有亵渎礼,却要求百姓事事完备。周人强行约束百姓,尚未亵渎神明,但赏赐、爵位、刑罚都用尽了。孔子说:虞、夏的道,对百姓少有怨恨;殷、周的道,其弊病无法胜数。孔子说:虞、夏质朴,殷、周文饰,都是达到了极点。虞、夏的文饰不如它们的质朴,殷、周的质朴不如它们的文饰。孔子说:后世即使有兴作者,也不能赶上虞帝了。虞帝统治天下,生前没有私心,死后也不特别厚待自己的儿子。百姓把他当作父母,他有悲痛怜悯的爱,有忠诚有利的教导;亲近而尊贵,安定而敬肃,威严而有爱,富足而有礼,施惠而能分散财物。他的君子尊重仁,敬畏义,以浪费为耻,轻视财物;忠诚而不犯上,合乎义而顺从,文雅而安静,宽厚而有辨别。《甫刑》说:‘德行所产生的威严,才是真正的威严;德行所产生的明察,才是真正的明察。’不是虞帝,谁能这样呢?”

子言之:「事君,先资其言,拜自献其身,以成其信。是故君有责于其臣,臣有死于其言。故其受禄不诬,其受罪益寡。」子曰:「事君,大言入则望大利,小言入则望小利。故君子不以小言受大禄,不以大言受小禄。」《易》曰:「不家食,吉。」子曰:「事君,不下逹不尚辞,非其人弗自。」《小雅》曰:「靖共尔位,正直是与。神之听之,式谷以女。」子曰:「事君,逺而谏则讇也,近而不谏则尸利也。」子曰:「迩臣守和,宰正百官,大臣虑四方。」子曰:「事君,欲谏不欲陈。」《诗》云:「心乎爱矣,瑕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子曰:「事君,难进而易退,则位有序;易进而难退,则乱也。故君子三揖而进,一辞而退,以逺乱也。」子曰:「事君,三违而不出竟,则利禄也。人虽曰不要,吾弗信也。」子曰:「事君,慎始而敬终。」子曰:「事君,可贵可贱,可富可贫,可生可杀,而不可使为乱。」子曰:「事君,军旅不辟难,朝廷不辞贱,处其位而不履其事,则乱也。故君使其臣,得志则慎虑而从之,否则孰虑而从之?终事而退,臣之厚也。」《易》曰:「不事王侯,髙尚其事。」子曰:「唯天子受命于天,士受命于君。故君命顺,则臣有顺命;君命逆,则臣有逆命。」《诗》曰:「鹊之姜姜,鹑之贲贲。人之无良,我以为君子。」曰:「君子不以辞尽人。故天下有道,则行有枝叶;天下无道,则辞有枝叶。」是故君子于有丧者之侧,不能赙焉,则不问其所费;于有病者之侧,不能馈焉,则不问其所欲;有客不能馆,则不问其所舍。故君子之接如水,小人之接如醴。君子淡以成,小人甘以坏。《小雅》曰:「盗言孔甘,乱是用餤。」子曰:「君子不以口誉人,则民作忠。故君子问人之寒则衣之,问人之饥则食之,称人之善。」则爵之国风曰:「心之忧矣,于我归説。」子曰:「口惠而实不至,怨菑及其身。」是故君子与其有诺责也,宁有已怨。国风曰:「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防。子曰:「君子不以色亲,人情疏而貌亲,在小人则穿窬之盗也。」与子曰:「情欲信,辞欲巧。」子言之:「昔三代明王皆事天地之神明,无非卜筮之用,不敢以其私亵事上帝,是以不犯日月,不违卜筮。卜筮不相袭也,大事有时日,小事无时日,有筮外事用刚日,内事用柔日,不违▯筮。」子曰:「牲牷礼乐齐盛,是以无害乎鬼神,无怨乎百姓。」子曰:「后稷之祀易富也,其辞恭,其欲俭,其禄及子孙。」诗曰:「后稷兆祀,庶无罪悔,以迄于今。」子曰:「大人之器威敬,天子无筮,诸侯有守筮。天子道以筮,诸侯非其国不以筮,卜宅寝室,天子不卜处大庙。」子曰:「君子敬则用祭器,是以不废日月,不违▯筮,以敬事其君长,是以上不渎于民,下不亵于上【缁衣】子言之曰:「为上易事也,为下易知也,则刑不烦矣。」子曰:「好贤如缁衣,恶恶如巷伯,则爵不渎而民作愿,刑不试而民咸服。」大雅曰:「仪刑文王,万国作孚。」子曰:「夫民教之以徳,齐之以礼,则民有格心;教之以政,齐之以刑,则民有遯心。故君民者,子以爱之,则民亲之;信以结之,则民不倍;恭以涖之,则民有孙心。」甫刑曰:「苗民匪用命,制以刑,惟作五虐之刑曰法,是以民有恶徳而遂絶其世也。」子曰:「下之事上也,不从其所令,从其所行。上好是物,下必有甚者矣,故上之所好恶不可不慎也,是民之表也。」子曰:「禹立三年,百姓以仁遂焉,岂必尽仁?诗云:「赫赫师尹,民具尔瞻。」甫刑曰:「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大雅曰:「成王之孚,下土之式。」子曰:「上好仁,则下之为仁争先,人故长民者章志贞。」教尊仁,以子爱百姓,民致行已以説其上矣。诗云:「有梏徳行,四国顺之。」子曰:「王言如丝,其出如纶;王言如纶,其出如綍。」故大人不倡游言,可言也不可行,君子弗言也;可行也不可言君子弗行也。则民言不危行,而行不危言矣。诗云:「淑慎尔止,不諐于仪。」子曰:「君子道人以言,而禁人以行。故言必虑其所终,而行必稽其所敝,则民谨于言而慎于行。」诗云:「慎尔出话,敬尔威仪。」大雅曰:「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子曰:「长民者,衣服不贰,从容有常,以齐其民,则民徳壹。」诗云:「彼都人士,狐裘黄黄,其容不改,出言有章,行归于周,万民所望。」子曰:「为上可望而知也,为下可述而志也,则君不疑于其臣,而臣不惑于其君矣。」尹吉曰:「惟尹躬及汤,咸有壹徳。」诗云:「淑人君子,其仪不忒。」

译孔子说:侍奉君上,首先要以自己的言辞作为凭据,然后拜谢并献出自身,以成就诚信。因此君上对臣下有所责成,臣下就要为自己的言辞献出生命。所以他接受俸禄不会虚妄,接受罪责也会少一些。孔子说:侍奉君上,大的言论被采纳,就期望获得大利;小的言论被采纳,就期望获得小利。因此君子不因小的言论而接受大的俸禄,不因大的言论而接受小的俸禄。《易》说:‘不以家食为生,吉利。’孔子说:侍奉君上,不能从下级直接通达上级,也不崇尚辞令;不是合适的人,就不亲自去做。《小雅》说:‘安静恭敬地守住你的职位,只亲近正直的人。神明听见这些,就会用福善赐给你。’孔子说:侍奉君上,离得远才进谏,是谄媚;离得近却不进谏,是尸位取利。孔子说:近臣守持和谐,宰治理百官,大臣思虑四方。孔子说:侍奉君上,要有进谏之意,不要只陈述言辞。《诗》说:‘心中实在爱他,怎么不说出来呢?内心把他藏着,哪一天能忘记呢?’孔子说:侍奉君上,应该难以进用而容易退处,这样职位就有秩序;容易进用而难以退处,就会混乱。因此君子三次作揖后才进见,一次辞谢便退下,以远离混乱。孔子说:侍奉君上,三次被拒绝仍不离开国境,就是贪图利禄。即使他说自己不要利禄,我也不相信。” 孔子说:侍奉君上,要慎重开始而敬慎结束。孔子说:侍奉君上,可以使自己尊贵,也可以使自己卑贱;可以使自己富有,也可以使自己贫穷;可以使自己生存,也可以使自己被杀,但不能使自己成为作乱的人。孔子说:侍奉君上,在军旅中不躲避艰难,在朝廷中不推辞卑贱;如果处在职位上却不履行职责,就是混乱。因此君上任用臣下,臣下得志时就慎重思虑后跟从君命,不得志时也慎重思虑后跟从君命;事情办完就退处,这是臣下厚道。 《易》说:‘不侍奉王侯,崇尚自己的事业。’孔子说:只有天子从上天接受命令,士从君上接受命令。所以君命顺正,臣下就有顺从的命令;君命悖逆,臣下就有抗拒的命令。《诗》说:‘喜鹊喧鸣,鹌鹑肥盛。人若没有善行,我却把他当作君子。’这就是说:君子不能只凭言辞判断人。所以天下有道时,行为有枝叶;天下无道时,言辞也有枝叶。因此君子在有丧事的人身边,如果不能助丧,就不询问他花费多少;在有病的人身边,如果不能馈赠,就不询问他想要什么;有客人却不能供其住宿,就不询问他要住在哪里。所以君子待人如水,小人待人如甜酒。君子淡泊而能成事,小人甘美而导致败坏。《小雅》说:‘盗贼般的言语非常甘美,混乱因此滋长。’ 孔子说:君子不靠口头称誉别人,百姓就会产生忠诚。因此君子问人寒冷,就给他衣服;问人饥饿,就给他食物;称道别人的善行,就授予他爵位。《国风》说:‘心中的忧愁啊,归于我这里就能解脱。’孔子说:口头施惠而实际不到,怨恨和灾祸会降临自身。因此君子与其留下诺言却招致责怨,宁可留下已经产生的怨恨。《国风》说:‘言语笑容和悦,誓言真实明确;却不思考它的反复。既然不思考反复,那就算了吧。’孔子说:君子不凭容色亲近人。人情疏远而表面亲近,在小人那里就像钻墙越舍的盗贼。孔子说:情感要真实,言辞要巧妙。孔子说:从前三代的明君都侍奉天地鬼神,没有不用卜筮的;不敢凭个人私意轻慢地侍奉上帝,所以不违背日月时令,不违背卜筮。卜和筮不重复使用,大事选择日期,小事不选择日期;筮问外事用刚日,内事用柔日,不违背龟卜和蓍筮。孔子说:牲畜纯全,礼乐齐备,祭品丰盛,因此不使鬼神受到伤害,也不使百姓产生怨恨。孔子说:后稷的祭祀容易使福禄丰厚,因为祭辞恭敬,欲望节俭,福禄延及子孙。《诗》说:‘后稷开创祭祀,大概没有罪过悔恨,一直延续到今天。’ 孔子说:大人的器度在于威严和敬肃;天子不用筮,诸侯有守筮之法。天子以道来使用筮,诸侯离开本国就不用筮;卜问居处和寝室,天子不卜问在太庙中的居处。孔子说:君子敬慎,所以使用祭器;因此不废弃日期,不违背龟卜和筮法,以敬慎侍奉君长;这样上位者就不会亵渎百姓,下位者也不会轻慢上位者。《缁衣》说:孔子说:上位者容易办事,下位者容易被了解,刑罚就不必繁多。孔子说:像《缁衣》那样喜爱贤者,像《巷伯》那样憎恶坏人,爵位就不会被滥用,百姓就会产生愿善之心;刑罚不用施行,百姓也都会服从。《大雅》说:‘以文王为法则,天下万国都产生诚信。’孔子说:用德教导百姓,用礼整齐百姓,百姓就有归向善道的心;用政令教导百姓,用刑罚整齐百姓,百姓就有逃避之心。因此统治百姓的人,用慈爱对待他们,百姓就亲近;用诚信联结他们,百姓就不背叛;用恭敬临御他们,百姓就有谦逊之心。《甫刑》说:苗民不服从命令,于是用刑罚制裁他们,制定五种虐刑称作法,因此百姓产生恶德,遂使其世系断绝。孔子说:下位者侍奉上位者,不是遵从上位者所发布的命令,而是遵从上位者所实行的行为。上位者喜好什么,下面必定有更加过分的人,所以对上位者的好恶不能不谨慎,因为那是百姓的表率。” 孔子说:禹即位三年,百姓都因仁德而有所成就,难道人人都完全仁吗?《诗》说:‘赫赫有名的尹太师,百姓都仰望你。’《甫刑》说:‘一人有福庆,亿万百姓都依赖他。’《大雅》说:‘成王的诚信,是下土的法则。’孔子说:上位者喜好仁,下面的人行仁就争先恐后,所以统治百姓的人应当彰明志向而守正。教导百姓尊崇仁,以父亲般的爱对待百姓,百姓就会竭力实行仁行来使上位者喜悦。《诗》说:‘有高尚的德行,四方国家都顺从他。’孔子说:君王的话像丝,发出后就像纶;君王的话像纶,发出后就像綍。因此大人不倡导浮游无用的言论;可以说却不能实行的,君子不说;可以实行却不能说的,君子不实行。这样百姓说话就不危害行为,行为也不危害言语。《诗》说:‘谨慎你的行为,不在仪容上有过失。’孔子说:君子用言语引导人,却用行为禁止人。所以说话必定考虑最终结果,行动必定考察它的弊害,于是百姓说话谨慎、行动慎重。《诗》说:‘谨慎你所说的话,敬慎你的威仪。’《大雅》说:‘穆穆的文王啊,持续光明,敬慎不止。’孔子说:统治百姓的人,衣服不改变,举止从容而有常态,以此整齐百姓,百姓的德行就会专一。《诗》说:‘那都城中的人士,狐裘金黄;容貌不变,说话有文采,行为归于周正,是万民所仰望的。’孔子说:上位者的行为可以被仰望而知晓,下位者的行为可以被叙述而记载,那么君主就不会怀疑臣下,臣下也不会迷惑于君主。《尹吉》说:‘只有尹自身和汤,都具有专一的德行。’《诗》说:‘善人君子,他的仪容没有差错。’

子曰:「有国家者,章善瘅恶,以示民厚,则民情不贰。」诗云:「靖共尔位,好是正直。」子曰:「上人疑,则百姓惑;下难知,则君长劳。故君民者,章好以示民俗,慎恶以御民之淫,则民不惑矣。臣仪行不重,辞不援其所不及,不烦其所不知,则君不劳矣。」诗云:「上帝板板,下民防▯。」小雅曰:「匪其止共,维王之卭。」子曰:「政之不行也,教之不成也,爵禄不足劝也,刑罚不足耻也。故上不可以亵刑而轻爵。」康诰曰:「敬明乃罚。」甫刑曰:「播刑之不廸。」子曰:「大臣不亲,百姓不宁,则忠敬不足而富贵已过也。大臣不治而迩臣比矣。故大臣不可不敬也,是民之表也;迩臣不可不慎也,是民之道也。君毋以小谋大,毋以逺言近,毋以内图外,则大臣不怨,迩臣不疾,而逺臣不蔽矣。」叶公之顾命曰:「毋以小谋败大作,毋以嬖御人疾庄后,毋以嬖御士疾庄士大夫卿士。」子曰:「大人不亲其所贤,而信其所贱,民是以亲失而教是以烦。」诗云:「彼求我则如不我得,执我仇仇,亦不我力。」君陈曰:「未见圣,若已弗克见;既见圣,亦不克由圣。子曰:「小人溺于水,君子溺于口,大人溺于民,皆在其所亵也。夫水近于人,而溺人;徳易狎而难亲也,易以溺人。口费而烦,易出难悔,易以溺人。夫民闭于人,而有鄙心,可敬不可慢,易以溺人。故君子不可以不慎也。」《太甲》曰:「毋越厥命以自覆也。若虞机张,往省括于度,则释。」《兑命》曰:「惟口起羞,惟甲胄起兵,惟衣裳在笥,惟干戈省厥躬。」《太甲》曰:「天作孼可违也;自作孼不可以逭。」《尹吉》曰:「惟尹躬先见于西邑夏,自周有终,相亦惟终。」子曰:「民以君为心,君以民为体。心庄则体舒,心肃则容敬。心好之,身必安之;君好之,民必欲之。心以体全,亦以体伤;君以民存,亦以民亡。」《诗》云:「昔吾有先正,其言明且清,国家以宁,都邑以成,庶民以生。谁能秉国成,不自为正?防劳百姓。」《君雅》曰:「夏日暑雨,小民惟曰怨;资冬祈寒,小民亦惟曰怨。」子曰:「下之事上也,身不正,言不信,则义不壹,行无类也。」子曰:「言有物而行有格,也是以生则不可夺志,死则不可夺名。故君子多闻质而守之,多志质而亲之,精知略而行之。」《君陈》曰:「出入自尔师虞,庶言同。」《诗》云:「淑人君子,其仪一也。」子曰:「惟君子能好其正,小人毒其正。故君子之朋友有乡,其恶有方,是故迩者不惑而逺者不疑也。」《诗》云:「君子好仇。」子曰:「轻絶贫贱而重絶富贵,则好贤不坚而恶恶不着也。人虽曰不利,吾不信也。」《诗》云:「朋友攸摄,摄以威仪。」子曰:「私惠不归徳,君子不自畱焉。」《诗》云:「人之好我,示我周行。」子曰:「茍有车,必见其轼;苟有衣,必见其敝。人茍或言之,必闻其声;茍或行之,必见其成。」《葛覃》曰:「服之无射。」子曰:「言从而行之,则言不可饰也;行从而言之,则行不可饰也。故君子寡言而行,以成其信,则民不得大其美而小其恶。」《诗》云:「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小雅》曰:「允矣君子,展也大成。」《君奭》曰:在昔上帝周田,观文王之徳,其集大命于厥躬。子曰:「南人有言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为卜筮。古之遗言与▯筮犹不能知也,而况于人乎?」诗云:「我▯既厌,不我告犹。」兑命曰:「爵无及恶,徳民立而正事,纯而祭祀,是为不敬。事烦则乱,事神则难易。」曰:「不恒其徳,或承之羞;恒其徳,侦妇人吉,夫子凶【○沈约云:坊记、表记、缁衣皆取子思子。刘献云:缁衣,公孙尼子所作】説苑:孔子曰:「无体之礼,敬也;无服之丧,忧也;无声之乐,懽也。不言而信,不动而威,不施而仁,志也。钟鼓之声,怒而击之则武,忧而击之则悲,喜而击之则乐。其志变,其声亦变。其志诚通乎金石,而况人乎?」乐动声仪,孔子曰:「箫韶者,舜之遗音也。温润以和,似南风之至。其为音,如寒暑风雨之动,物如物之动。人雷动,兽禽风雨动,鱼龙仁义动,君子财色动,小人。是以圣人务其本。」

译孔子说:拥有国家的人,彰明善行,憎恶恶行,以此向百姓显示敦厚,百姓的心情就不会有二心。《诗》说:‘安静恭敬地守住你的职位,喜好正直的人。’孔子说:上位者疑惑,百姓就迷惑;下位者难以了解,君长就劳苦。因此统治百姓的人,应彰明所喜好之事,以此向百姓显示风俗;谨慎对待所憎恶之事,以防御百姓的淫乱,这样百姓就不会迷惑。臣下的仪容行为不要反复不定,言辞不要援引自己达不到的事情,不要烦扰君主所不了解的事,这样君主就不会劳苦。《诗》说:‘上帝反复无常,下民因此遭受灾祸。’《小雅》说:‘不是他停止恭敬,而是君王的困苦。’孔子说:政令不能实行,教化不能成功,爵禄不足以劝善,刑罚不足以使人知耻。因此上位者不能亵渎刑罚,也不能轻易授爵。《康诰》说:‘敬慎而明察地施行刑罚。’《甫刑》说:‘施行刑罚而不遵循正道。’孔子说:大臣不亲近君上,百姓不得安宁,是因为忠诚敬慎不足,而富贵又超过了应有的限度。大臣不能治理,近臣就会结党。因此大臣不可不敬,因为他是百姓的表率;近臣不可不谨慎,因为他是百姓行事的道路。君主不要用小谋划破坏大事业,不要用远臣的言辞对待近臣,不要用内部的谋划图谋外部,这样大臣不怨恨,近臣不嫉妒,远臣也不会被蒙蔽。叶公的顾命说:不要用小谋划败坏大事业,不要因宠妾而憎恨正妻,不要因宠幸的士人而憎恨正直的士大夫和卿士。” 孔子说:大人不亲近贤能的人,却信任自己轻视的人,百姓因此亲近失当,教化也因此烦乱。《诗》说:‘他寻求我时,好像得不到我;抓住我像抓仇敌,却并不真心任用我。’《君陈》说:‘没有见到圣人时,好像自己不能见到;见到圣人后,又不能遵循圣人的道。’孔子说:小人溺于水,君子溺于言语,大人溺于百姓,都是因为对所轻慢的事物不加谨慎。水接近人,却能淹死人;德行容易亲近而难以真正亲爱,也容易使人沉溺。言语耗费而烦琐,容易出口而难以悔改,也容易使人沉溺。百姓被人所闭塞而怀有鄙陋之心,只可敬重而不可轻慢,也容易使人沉溺。因此君子不能不谨慎。《太甲》说:‘不要越过你的命令而自取覆灭。就像虞人张开弓机,前去察看箭括是否合度,然后才释放。’《兑命》说:‘只是言语会招来羞辱,只是甲胄会引起战争;衣裳应放在箱子里,干戈要省察自身。’《太甲》说:‘上天造成的灾祸还可以违避;自己造成的灾祸不能逃脱。’《尹吉》说:‘只有尹亲自先见于西邑夏,从周开始就有终始,辅相也只有如此才能有终始。’孔子说:百姓把君主当作心,君主把百姓当作身体。心庄重,身体就舒展;心肃敬,容貌就恭敬。内心喜爱什么,身体就一定会安于什么;君主喜爱什么,百姓也一定想要什么。内心因身体而得到完整,也因身体而受到损伤;君主因百姓而得以存立,也因百姓而灭亡。《诗经》说:“从前我有先代正臣,他的话明白而清正,使国家安宁,使都邑建成,使百姓得以生存。谁能掌握国家政权,却不把自己当作正臣?不要使百姓劳苦。”《君雅》说:“夏天暑热而下雨,小民只会说怨恨;到了冬天祈求寒冷,小民也只会说怨恨。”孔子说:“臣下侍奉君上,如果自身不正直、言语不可信,那么义理就不能专一,行为也没有准则。”孔子说:“言语有实际内容,行为有一定规范,因此活着时不能夺去他的志向,死后也不能夺去他的名声。所以君子广泛听闻而以质朴守持,广泛记取而以质朴亲近,精审地了解大略而实行它。”《君陈》说:“出入都要向你的师傅和谋臣咨询,使众人的意见同心。”《诗经》说:“善人君子,他的仪态始终如一。”孔子说:“只有君子能喜爱正道,小人却憎恶正道。所以君子交朋友有自己的原则,厌恶人也有一定的对象;这样,亲近他的人不会迷惑,远离他的人也不会怀疑。”《诗经》说:“君子喜爱好的配偶。”孔子说:“轻易断绝与贫贱者的关系,却郑重断绝与富贵者的关系,那么喜爱贤人的心就不会坚定,憎恶坏人的态度也不会鲜明。” 即使有人说这样做不利,我也不相信。”《诗经》说:“朋友互相扶持,以威仪相互扶持。”孔子说:“私人的恩惠如果不能归结为德行,君子就不会自行留恋。”《诗经》说:“别人喜爱我,就把周全的道路指示给我。”孔子说:“如果有车,就一定会看见它的轼;如果有衣服,就一定会看见它的破损。一个人如果说过某种话,一定能听到他的声音;如果实行过某件事,一定能看见它的结果。”《葛覃》说:“穿着它而不厌弃。”孔子说:“说了就随后实行,那么言语不可以修饰;做了就随后说明,那么行为也不可以修饰。所以君子少说而多做,用行动成就自己的信用,这样百姓就不能夸大他的美德而缩小他的过错。”《诗经》说:“白圭上的污点,还可以磨掉;言语上的污点,却无法挽回。”《小雅》说:“真正的君子,确实成就了大业。”《君奭》说:从前上帝周密地考察,看到了文王的德行,于是把重大天命集中赋予他。孔子说:“南方人有句话说:人如果没有恒心,就不能用来进行卜筮。古代流传下来的话,以及龟甲和蓍草尚且不能知道无恒之人的吉凶,更何况是人呢?”《诗经》说:“我的龟甲已经厌烦了,也不再告诉我谋划。”《兑命》说:“授爵如果不避开恶人,德行不能使民众树立并端正政事,事情做得不纯正却举行祭祀,这就是不敬。” 事情繁多就会混乱,事奉神灵就会把难易混在一起。”又说:“不能恒守自己的德行,就会有人使他蒙受羞辱;恒守自己的德行,卜问妇人则吉利,卜问丈夫则凶。” 沈约说:《坊记》《表记》《缁衣》都取自《子思子》。刘献说:《缁衣》是公孙尼子所作。《说苑》记载:孔子说:“没有具体形体而有礼,是敬意;没有服丧仪式而有丧情,是忧痛;没有声音而有音乐感,是欢乐。不说话却能取得信任,不行动却有威严,不施加恩惠却有仁德,这就是心志。钟鼓的声音,因愤怒而敲击便表现为武烈,因忧愁而敲击便表现为悲哀,因喜悦而敲击便表现为快乐。心志改变,声音也随之改变。心志真诚,甚至能够感通金石,更何况是人呢?” 《乐动声仪》记载,孔子说:“《箫韶》是舜遗留下来的乐声。它温润而和谐,像南风吹来一样。它的声音,就像寒暑风雨的变化、万物各自的运动。人由雷声震动,禽兽由风雨震动,鱼龙由仁义震动,君子由财色震动,小人也由财色震动。因此圣人致力于根本。”

韩诗外传》孔子曰:「明王有三惧:一曰处尊位而恐不闻其过,二曰得志而恐骄,三曰闻天下之至道而恐不能行。」昔者越王勾践与吴战,大败之,兼有南夷。当是之时,君南面而立,近臣三,逺臣五。令诸大夫曰:「闻过而不以告我者,为上戮。」此处尊位而恐不闻其过也。昔者晋文公与楚战,大胜之,烧其草,火三日不息。文公退而有忧色,侍者曰:「君大胜楚而有忧色,何也?」文公曰:「吾闻能以战胜安者,惟圣人。若夫诈胜之徒,未尝不危。吾是以忧也。」此得志而恐骄也。昔者齐桓公得管仲、隰朋,南面而立。桓公曰:「吾得二子也,吾目加明,吾耳加聪,不敢独擅进之先祖。」此闻至道而恐不能行者也。由桓公、晋文、越王勾践观之,三惧者,明君之务也。《诗》曰:「温温恭人,如集于木;惴惴小心,如临于谷;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此言大王居人上也。孔子云:「美防顔无父之御也。马知后有舆而轻之,知上有人而爱之,马亲其正而爱其事。如使马能言,彼将必曰:『乐防今日之驺也。』至于顔沦少衰矣,马知后有舆而轻之,知上有人而敬之,马亲其正而敬其事。如使马能言,彼将必曰:『驺来,其人之使我也。』至于顔夷而衰矣,马知后有舆而重之,知上有人而畏之,马亲其正而畏其事。如马能言,彼将必曰:『驺来,驺来!女不驺,彼将杀女。』故御马有法矣,御民有道矣。法得则马和而欢,道得则民安而集。《诗》曰:「执辔如组,两骖如舞。」此之谓也。説苑》孔子曰:文王似元年,武王似春王,周公似正月。文王以王季为父,以太任为母,以太姒为妃,以武王、周公为子,以泰颠、闳夭为臣。其本美矣。武王正其身以正其国,正其国以正天下。伐无道,刑有罪,一动天下正其事,正矣。春致其时,万物皆及生;君致其道,万人皆及治。周公戴已而天下顺之,其诚至矣。孔子曰:存亡祸福皆在己而已,天灾地妖亦不能杀也。昔者殷王帝辛之时,爵生乌于城之隅,工人占之曰:「凡小以生巨,国家必祉,王名必倍。」帝辛喜爵之徳,不治国家,亢暴无极,外寇乃至,遂亡殷国。此逆天之时,诡福反为祸至。殷王武丁之时,先王道缺,刑法弛,桑谷俱生于朝,七日而大拱。工人占之曰:「桑谷者,野物也。野物生于朝,意朝亡乎?」武丁恐骇,侧身修行,思昔先王之政,兴灭国,继絶世,举逸民,明养老之道。三年之后,逺方之君重译而朝者六国。此迎天时,得祸反为福也。故妖孼者,天所以警天子诸侯也;恶梦者,所以警士大夫也。故妖孼不胜善政,恶梦不胜善行也。至治之极,祸反为福。故太甲曰:「天作孼,犹可违;自作孼,不可逭【○家语作对哀公】荀子孔子曰:『大节是也,小节是也,上君也;大节是也,小节一出焉,一入焉,中君也;大节非也,小节虽是也,吾无观其余矣。』」慎子子曰:「有虞氏不赏不罚,夏后氏赏而已,殷人罚而不赏。罚禁也,赏使也。」潜夫论》仲尼曰:「汤、武非一善而王也,桀、纣非一恶而亡也。」韩非子《孔子曰》:“为人君者,犹盂也;民犹水也。盂方,水方;盂圜,水圜。”孔子曰:“善为吏者,树徳;不能为吏者,树怨。槩者平,量者也;吏者平,法者也。治国者不可失平也。”《孔丛子》孔子曰:“民之所以生者,衣食也。上不教民,民匮其生,饥寒切于身,而不为非者寡矣。故古之于盗,恶之而不杀也。今不先其教,而一杀之,是以罚行而善不反,刑张而罪不省。夫赤子知慕其父母,由审故也。况为政者,夺其贤者而与其不贤者,以化民乎?知审此二者,则上盗息。”盐铁论:「孔子曰:『不通于论者,难于言治。道不同者,不相与谋。』」家语》孔子曰:「忠臣之谏君,有五义焉。一曰谲谏,二曰戅谏,三曰降谏,四曰直谏,五曰风谏。唯度主而行之,吾从其风谏乎。」説苑》孔子曰:「良药苦于口,利于病;忠言逆于耳,利于行。故武王谔谔而昌,纣嘿嘿而亡。君无谔谔之臣,父无谔谔之子,兄无谔谔之弟,夫无谔谔之妇,士无谔谔之友,其亡可立而待。故曰:君失之,臣得之;父失之,子得之;兄失之,弟得之;夫失之,妇得之;士失之,友得之。故无亡国、破家、悖父、乱子、放兄、弃弟、狂夫、淫妇、絶交、败友。」荀子孔子曰:『吾有耻也,吾有鄙也,吾有殆也。幼不能彊学,老而以教之,吾耻之。去其故乡,事君而逹,防遇故人,曾无旧言,吾鄙之与小人处者,吾殆之也。』孔子曰:『君子有三思,而不可不思也。少而不学,长无能也;老而不教,死无思也;有而不施,竆无与也。』是故君子,少思长则学,老思死则教,有思穷则施。」

译《韩诗外传》记载,孔子说:“贤明的君王有三种畏惧:第一,处在尊贵的地位而担心听不到自己的过错;第二,实现志愿而担心骄傲;第三,听到天下最重要的道理而担心不能实行。”从前越王勾践同吴国作战,大败吴军,并兼有南夷之地。当时,他面向南方而立,近臣有三人,远臣有五人。他命令各位大夫说:“听到我的过错却不来告诉我的人,是对上位者最大的辱戮。”这就是处在尊位而担心听不到过错。从前晋文公同楚国作战,大败楚军,焚烧楚国的草木,火烧了三天还没有熄灭。晋文公退下来,脸上却有忧色。侍从问:“君主大胜楚国却面有忧色,为什么?”晋文公说:“我听说能够凭战争取胜而使国家安定的,只有圣人。至于那些靠欺诈取胜的人,没有不面临危险的。我因此忧虑。”这就是得志而担心骄傲。从前齐桓公得到管仲、隰朋,面向南方而立。桓公说:“我得到这两个人之后,眼睛更加明亮,耳朵更加灵敏,不敢独自把他们的才能进献给先祖。”这就是听到最高道理而担心不能实行。从齐桓公、晋文公、越王勾践来看,这三种畏惧,是贤明君主所应致力的。《诗经》说:“温和恭敬的人,好像聚集在树上;小心谨慎,好像面对深谷;战战兢兢,好像面对深渊,好像走在薄冰上。”这是说大王处在人们之上。孔子说:“美好时,颜无父驾车。马知道后面有车,就轻视它;知道车上有人,就爱护它;马亲近他的正身,也爱护他的职责。假如马能说话,它一定会说:‘车夫来吧,今天真快乐!’等到颜无父的容貌稍有衰老,马知道后面有车,就轻视它;知道车上有人,就敬畏他;马亲近他的正身,也敬畏他的职责。假如马能说话,它一定会说:‘车夫来了,这个人在役使我!’等到颜无父的面貌衰败,马知道后面有车,就看重它;知道车上有人,就畏惧他;马亲近他的正身,也畏惧他的职责。假如马能说话,它一定会说:‘车夫快来,车夫快来!你不赶车,那个人就要杀你。’所以驾驭马有方法,治理百姓也有道理。方法得当,马就和顺欢悦;道理得当,百姓就安定聚集。《诗经》说:‘握缰绳如同编织组带,两匹骖马像在起舞。’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说苑》记载,孔子说:文王像元年,武王像春王,周公像正月。文王以王季为父,以太任为母,以太姒为妻,以武王、周公为儿子,以泰颠、闳夭为臣子。他的根本本来就美好。武王端正自身来端正国家,端正国家来端正天下;讨伐无道之人,惩罚有罪之人,一举一动都使天下端正其政事,这就是端正了。春天按照时令到来,万物都得到生长;君主施行正道,万民都得到治理。周公以自身为表率,天下人都顺从他,他的诚意达到极点。孔子说:国家的存亡、祸福全在自己,天灾地异也不能因此杀害它。从前殷王帝辛时,城角长出了乌鸦。工匠占卜说:‘凡是小的东西长成大的,国家必有福,君王的名声必加倍。’帝辛因乌鸦的祥瑞而高兴,却不治理国家,残暴到了极点,外敌于是到来,终于使殷国灭亡。这是违背天时,本应是福却反而招来祸患。从前殷王武丁时,先王的道术衰败,刑法松弛,桑树和谷树一同生长在朝廷中,七天就长到两手合抱那么粗。工匠占卜说:‘桑树和谷树是野外的植物。野外植物生长在朝廷,难道意味着朝廷要灭亡吗?’武丁惊恐不安,侧身修养德行,思考先王的政治,复兴已经灭亡的国家,接续已经断绝的世系,举用隐逸之民,彰明养老的制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三年以后,远方的君主经过几重翻译前来朝见的有六国。这是迎合天时,原本的祸患反而变成了福。因此,妖异灾变是上天用来警告天子和诸侯的;恶梦是用来警告士大夫的。所以妖异灾变不能胜过善政,恶梦不能胜过善行。政治达到极盛时,祸患反而会变成福。太甲说:“上天造成的灾祸,还可以躲避;自己造成的灾祸,就无法逃脱。” 《家语》作“答哀公”。《荀子》记载,孔子说:“大节正确,小节也正确,这是上等的君主;大节正确,小节有时正确、有时错误,这是中等的君主;大节错误,即使小节正确,我也不再看他的其他方面了。” 《慎子》记载,慎子说:“有虞氏不奖赏也不惩罚,夏后氏只奖赏,殷人只惩罚而不奖赏。惩罚是用来禁止,奖赏是用来鼓励。” 《潜夫论》记载,仲尼说:“汤、武并不是凭一种善行就成就王业,桀、纣也不是凭一种恶行就导致灭亡。” 《韩非子》记载,孔子说:“做君主的,好比盂;百姓好比水。盂是方的,水就呈方形;盂是圆的,水就呈圆形。”孔子说:“善于做官吏的人,培植德行;不善于做官吏的人,积聚怨恨。概是用来取平的,量是用来衡量的;官吏是用来主持公平的,法令是用来确定准则的。治理国家不能失去公平。”《孔丛子》记载,孔子说:“百姓赖以生存的,是衣服和食物。上位者不教育百姓,百姓就无法维持生活;饥寒逼迫身体,却不做坏事的人就少了。所以古代对于盗贼,只厌恶他们而不杀戮。如今不先进行教化,却一概杀掉他们,因此刑罚施行而善行不能恢复,刑法张扬而罪行却不能减少。婴儿知道爱慕父母,是因为明辨亲疏的缘故。何况治理政事的人,反而夺去贤人的地位而给予不贤之人,用这种方式教化百姓呢?懂得审察这两件事,上位者的盗贼就会止息。” 《盐铁论》说:“孔子说:‘不通晓议论的人,难以谈论治理;道路不同的人,不能共同谋划。’” 《家语》记载,孔子说:“忠臣劝谏君主,有五种方法:一是委婉讽谏,二是直言强谏,三是降辞劝谏,四是正面直谏,五是以风谣暗示劝谏。只是要揣度君主的性情来实行,我赞成采用风谏。” 《说苑》记载,孔子说:“良药苦口,却有利于治病;忠言逆耳,却有利于实行。所以武王有直言争辩的臣子而昌盛,纣王沉默拒谏而灭亡。君主没有直言争辩的臣子,父亲没有直言争辩的儿子,兄长没有直言争辩的弟弟,丈夫没有直言争辩的妻子,士人没有直言争辩的朋友,他的灭亡就可以立即等着看了。所以说:君主有过错,臣下应当纠正;父亲有过错,儿子应当纠正;兄长有过错,弟弟应当纠正;丈夫有过错,妻子应当纠正;士人有过错,朋友应当纠正。因此不应有亡国、破家、悖逆父亲、扰乱儿子、放纵兄长、抛弃弟弟、狂妄丈夫、淫乱妻子、断绝交往、败坏朋友这些事。” 《荀子》记载,孔子说:“我有三件感到羞耻、鄙陋和危险的事。年少时不能努力学习,年老了才拿来教人,我以此为耻;离开故乡,侍奉君主而显达,偶然遇到旧友,却一句旧日的话也没有,我认为这是鄙陋;同小人相处,我认为这是危险。”孔子说:“君子有三种思考,是不能不思考的:年轻时不学习,长大就没有才能;年老时不教育,死后就没有人思念;拥有东西却不施舍,贫困时就没有人帮助。”所以君子年轻时想到长大,就学习;年老时想到死亡,就教人;拥有时想到贫穷,就施舍。”

家语》孔子曰:君子三患,未之闻,患弗得闻;既得闻之,患弗得学;既得学之,患弗得行。有其徳而无其言,君子耻之;有其言而无其行,君子耻之;既得之而又失之,君子耻之;地有余,民不足,君子耻之;众寡均而人功倍已焉,君子耻之【韩诗外传】孔子曰:君子有三忧:弗知,可无忧与?知而不学,可无忧与?学而不行,可无忧与?《诗》曰:未见君子,忧心惙惙】孔子曰:君子有三恕:有君不能事,有臣而求其使,非恕也;有亲不能孝,有子而求其报,非恕也;有兄不能敬,有弟而求其顺,非恕也。士能明于三恕之本,则可谓端身矣。孔子曰:「行已有六本焉。本立,然后为君子也。立身有义矣,而孝为本;丧纪有礼矣,而哀为本;战陈有列矣,而勇为本;治政有理矣,而农为本;居国有道矣,而嗣为本;生财有时矣,而力为本。置本不固,无务末;亲戚不説,无务外交;事不终始,无务多业;记闻而言,无务多説;比近不安,无务求逺。是故,反本修迩,君子之道也。」説苑》孔子曰:「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夫本不正者,未必倚;始不盛者,终必衰。《诗云:『原隰既平,泉流既清。』本立而道生。《春秋》之义有正春者,无乱秋;有正君者,无乱国易》曰:『建其本而万物理,失之毫厘,差以千里。』是故君子贵建本而重立始。」孔子曰:「巧而好度,必工;勇而好同,必胜知而好谋必成。愚者反是。夫处重、擅宠专事、妒贤愚人之情也。志骄傲而轻旧怨,是以尊位则必危,任重则必崩,擅宠则必辱【荀子】孔子曰:「巧而好度,必节勇而好同,必胜知而好谦必贤】尚书大传子曰:「心之精神,是谓圣韩诗外传》孔子曰:「士有五:有执尊贵者,有家富厚者,有资勇悍者,有心智愚者,有貌美好者。有执尊贵者,不以爱民行义理,而反以暴敖;家富厚者,不以赈穷救不足,而反以侈靡无度;资男悍者,不以衞上攻战,而反以侵陆私鬭;心智愚者,不以端计数,而反以事奸饰诈;貌美好者,不以统朝涖民,而反以蛊女纵欲。此五者,所谓士失其美质者也。」《诗》曰:「温其如玉,在其板屋,乱我心曲。」孔子曰:「口欲味,心欲佚,教之以仁;心欲兵,身恶劳,教之以恭;好辩论而畏惧,教之以勇;目好色,耳好声,教之以义。」《易》曰:「艮其限,列其夤,危薰心。」《诗》曰:「吁嗟女兮,无与士耽。」皆防邪禁佚,调和心志。子曰:「不学而好思,虽知不广矣;学而慢其身,虽学不尊矣;不以诚立,虽立不久矣;诚未着而好言,虽言不信矣;美材也而不闻君子之道,隐小物以害大物者,灾必及身矣。」《诗》曰:「其何能淑,载胥及溺。」申子子曰:「丘少而好学,晚而闻道,此以博矣。」荀子孔子曰:如垤而进,吾与之;如丘而止,吾已矣。学曾未如肬赘,则具然欲为人师。」孔子曰:「知者之知,固以多矣,有以守少,能无察乎?愚者之知,固以少矣,有以守多,能无枉乎?」孔子曰:「审吾所以适人,适人之所以来我也。」中论《孔子曰》:弗学,何以行?弗思,何以得?小子勉之。孔子曰:居而得贤友,福之次也。孔子曰:弟子勉之,汝毋自舍。人犹舍汝,况自舍乎?人违汝,其逺矣。孔子曰:欲人之信已也,则微言而笃行之。笃行之,则用日久。用日乆,则事着明。事着明,则有目者莫不见也,有耳者莫不闻也。其可诬防?孔子曰:知不可由斯知所由矣。孔子曰:唯君子,然后能贵其言,贵其色。小人能乎防?孔子曰:小人何以寿为?一日之不能善矣,久恶恶之甚也。尸子子曰:恶人者,人恶之。知得之已者,亦知得之人。所谓不出环堵之室而知天下者,知及之已者也。家语》孔子曰:「君子以其所不能畏人,小人以其所不能不信人。故君子长人之才,小人抑人而取胜焉。」孔子曰:「不观髙崖,何以知颠坠之患?不临深泉,何以知没溺之患?不观巨海,何以知风波之患?失之者,其在此乎?士慎此三者,则无累于身矣。」

译《家语》记载,孔子说:“君子有三种忧患:没有听到道理,担心不能听到;已经听到了,担心不能学习;已经学习了,担心不能实行。有德行却没有言语,君子以此为耻;有言语却没有行动,君子以此为耻;已经得到又再次失去,君子以此为耻;土地有余而百姓不足,君子以此为耻;众人和少数人的数量相等,而别人的功劳却加倍超过自己,君子以此为耻。”《韩诗外传》记载,孔子说:“君子有三种忧虑:不知道,难道可以不忧虑吗?知道却不学习,难道可以不忧虑吗?学习却不实行,难道可以不忧虑吗?”《诗经》说:“没有见到君子,忧心忡忡。”孔子说:“君子有三种推己及人的宽恕:有君主却不能侍奉,却要求臣下听命于自己,这不是宽恕;有父母却不能孝顺,却要求子女报答自己,这不是宽恕;有兄长却不能敬爱,却要求弟弟顺从自己,这不是宽恕。士人能明白这三种宽恕的根本,就可以说是端正自身了。” 孔子说:“实行自身的事情有六个根本。根本确立,然后才能成为君子:立身有义,而以孝为根本;丧葬有礼,而以哀为根本;战阵有队列,而以勇为根本;治理政事有条理,而以农事为根本;居有国家有道,而以继承人为根本;生财有时,而以劳力为根本。根本安置得不牢固,就不要致力于末节;亲戚不和悦,就不要经营对外交往;事情不能有始有终,就不要追求多种事业;只凭记忆听闻来讲话,就不要追求多说;近邻不能安定,就不要谋求远方。因此,返归根本、修治近处,是君子的道路。” 《说苑》记载,孔子说:“君子致力于根本,根本确立,道就产生了。根本不正,未必会倾斜;开端不兴盛,结局必然衰败。《诗经》说:‘高地和低地已经平整,泉水流动已经清澈。’根本确立,道就产生了。《春秋》的义理是:有使春季端正的,就没有使秋季混乱的;有使君主端正的,就没有使国家混乱的。《易经》说:‘建立根本,万物就得到治理;相差极小,最终会差到千里。’所以君子重视建立根本,也看重确立开端。”孔子说:“聪明而喜爱法度,必然成为工匠;勇敢而喜欢同心协力,必然能够取胜;有才智而喜欢谋划,必然能够成功。愚昧的人则相反。处在重要地位、独占宠爱而专擅事务、嫉妒贤能,是愚人的常情。志意骄傲而轻视旧日怨恨,所以处在尊位必然危险,承担重任必然崩溃,独占宠爱必然受辱。”《荀子》记载,孔子说:“聪明而喜欢法度,必然节制;勇敢而喜欢同心协力,必然取胜;有才智而喜欢谦逊,必然贤能。”《尚书大传》记载,孔子说:“心的精神,就叫作圣。” 《韩诗外传》记载,孔子说:“士人有五种:有掌握尊贵地位的,有家族富裕丰厚的,有凭借勇猛强悍的,有心智愚昧的,有容貌美好的。掌握尊贵地位的人,不用爱护百姓、实行义理,反而暴虐傲慢;家族富厚的人,不用来赈济贫穷、救助不足,反而奢侈浪费没有限度;凭借勇猛强悍的人,不用来保卫君上、参加攻战,反而侵凌他人、私下争斗;心智愚昧的人,不用来端正谋划、计算,反而从事奸邪、粉饰欺诈;容貌美好的人,不用来统领朝廷、治理百姓,反而迷惑女子、放纵欲望。这五种人,就是所谓失去自身美好资质的士人。”《诗经》说:“温润得像美玉,住在那简陋的木屋里,却扰乱我的心曲。”孔子说:“口想要美味,心想要安逸,就用仁来教导他;内心想要争斗,身体厌恶劳苦,就用恭敬来教导他;喜欢争辩却又胆怯,就用勇来教导他;眼睛喜好美色,耳朵喜好声音,就用义来教导他。”《易经》说:“艮止于腰际,背部裂伤,危险熏灼内心。”《诗经》说:“唉,你这女子,不要同士人沉溺在一起。”这些都是防止邪念、禁止放纵,用来调和心志。孔子说:“不学习却喜欢思考,即使有知识,见闻也不会广;学习却轻慢自身,即使学习了,也不会受人尊重;不以诚信立身,即使立身也不能长久;诚信尚未显著就喜欢多说,即使说了也不会被信任;本有美好的资质,却没有听闻君子的道理,因隐藏小事而损害大事,灾祸必然会降临自身。”《诗经》说:“这样怎么能够善美?只会相互陷入溺亡。” 《申子》记载,申子说:“我年轻时喜好学习,晚年才听闻道理,因此才算博学。” 《荀子》记载,孔子说:“像小土堆一样不断前进,我就赞许他;像大山一样到了那里便停止,我就认为他完了。学习还没有达到像赘疣那样稍有成就,就居然想做人师。”孔子说:“聪明人的智慧,本来已经很多了,却有意守持少数见解,难道能不明察吗?愚人的智慧,本来已经很少了,却有意守持许多见解,难道能不枉曲吗?”孔子说:“要审察我用来适应他人的方法,以及他人用来归附我的原因。” 《中论》记载,孔子说:“不学习,凭什么实行?不思考,凭什么获得?年轻人,你们要努力。”孔子说:“居处而能得到贤友,是福分中的次等。弟子们要努力,你们不要自行舍弃自己。别人尚且会舍弃你,何况自己舍弃自己呢?别人背弃你,你就会更加远离他。”孔子说:“想要别人相信自己,就要少说话而切实实行。切实实行,时间久了就会被任用;被任用的时间久了,事情就会显著明白;事情显著明白,有眼睛的人没有看不见的,有耳朵的人没有听不见的,难道还可以欺骗吗?”孔子说:“知道不能从这件事推知,就知道道理的由来了。”孔子说:“只有君子,才能看重自己的言语,也看重自己的仪容。小人能够这样吗?”孔子说:“小人为什么要追求长寿呢?一天不能行善,长久以来就更加厌恶自己的恶行。”《尸子》记载,尸子说:“厌恶别人的人,别人也会厌恶他。知道从自己身上得到的,也就知道从别人身上得到的。所谓不走出四堵墙的屋子却知道天下,说的就是由自己所能知晓的推知天下。” 《家语》记载,孔子说:“君子因自己不能做到的事而敬畏别人,小人因自己不能做到的事而不相信别人。所以君子成全别人的才能,小人却压制别人来取得胜利。”孔子说:“不观察高高的山崖,凭什么知道跌落的祸患?不靠近深水,凭什么知道淹没溺水的祸患?不观察大海,凭什么知道风浪的祸患?失误的人,大概就在这些地方吧?士人谨慎对待这三件事,就不会给自身带来牵累。”

説苑》孔子曰:「依贤固不困,依富固不穷。马趼折而复行者,何以辅足众也?」仲尼曰:「非其地而树之,不生也;非其人而语之,弗听也。得其人如聚沙而雨之,非其人如聚聋而鼓之。」孔子曰:「船非水不可行,水入船中则其没也。故曰:君子不可不严也,小人不可不闭也。」孔子曰:「鞭朴之子不从父之教,刑戮之民不从君之政。言疾之难行,故君子不急断,不意使,以为乱源。」孔子曰:「中人之情,有余则侈,不足则俭;无禁则淫,无度则失;纵欲则败。饮食有量,衣服有节,宫室有度,畜聚有数,车器有限,以防乱之源也。故夫度量不可不明也,善欲不可不听也。」孔子曰:「以富贵为人下者,何人不与?以富贵敬爱人者,何人不亲?众言不逆,可谓知言矣;众向之,可谓知时矣。」孔子曰:「夫富而能富人者,欲贫而不可得也;贵而能贵人者,欲贱而不可得也;达而能逹人者,欲穷而不可得也。」淮南子》子曰:小辩破言,小利破义,小艺破道,小见不达大礼。必简河以委蛇,故能达;山以陵迟,故能髙。隂阳无为,故能和;道以优游,故能化。韩诗外传》孔子曰:「夫谈説之术,齐庄以立之,端诚以处之,坚彊以待之,辟称以喻之,分以明之,欢忻芬芳以送之,宝之,珍之,贵之,神之。如是则説恒无不行矣。夫是之谓能贵其所贵。若夫无类之説,不形之行,不赞之辞,君子慎之。」《诗》曰:「无易由言,无曰茍矣【○语同荀子】史记》孔子称曰:「甚矣,鲁道之衰也!洙泗之闲,龂龂如也。」《庄子》孔子曰:「凡人心险于山川,难于知天。天犹有春秋冬夏、旦暮之期,人者厚貌深情。故有貌愿而益有长,若不肖;有顺懁而逹,有坚而缦,有缓而钎。故其就义若渴者,其去义若热。故君子逺使之而观其忠,近使之而观其敬,烦使之而观其能,防然问焉而观其知,急与之期而观其信,委之以财而观其仁,告之以危而观其节,▯之以酒而观其则,杂之以处而观其色。九徴至,不肖人得矣。」正考父一命而伛,再命而偻,三命而俯,循墙而走,孰敢不轨?如而夫者,一命而吕钜,再命而于车上儛,三命而名诸父,孰协?唐许贼,莫大乎徳有心而心有睫。及其有睫也,而内视,内视而败矣。凶徳有五,中徳为首。何谓中徳?中徳也者,有以自好也,而吡其所不为者也。穷有八极,达有三必,形有六府。美髯、长大、壮丽、勇敢,八者俱过人也,因以是穷縁循偃佒,因畏不若人。三者俱通达,知慧外通,勇敢多怨,仁义多责。达生之情者傀,逹于知者肖,逹大命者随,逹小命者遭。仲尼曰:「无入而藏,无出而阳,柴立其中央。三者若得,其名必极。」夫畏涂者,十杀一人,则父子兄弟相戒也。必盛防徒而后敢出焉,不亦知乎?人之所取畏者,衽席之上,饮食之闲,而不知为之戒者,过也。説苑》孔子曰:「北方有兽其名曰蟨,前足鼠,后足▯。是兽也,甚矣其爱蛩蛩巨虚也。食得甘草,必齧以遗蛩蛩巨虚蛩蛩巨虚见人将来必负蟨以走。蟨非性之爱蛩蛩巨虚也,为其假足之故也。二兽者,亦非性之爱蟨也,为其得甘草而遗之故也。夫禽兽昆虫,犹知比假而相有报也,况于士君子之欲兴名利于天下者乎?」吕氏春秋》孔子曰:「鷰爵争善处于一屋之下,母子相哺也,区区焉相乐也,自以为安矣。灶突决,上栋焚,鷰爵顔色不变,是何也?不知祸之将及之也,不亦愚乎?为人臣而免于鷰爵之智者寡矣。」韩诗外传》:髙墙丰上,激下,未必崩也。降雨兴流,潦至则崩,必先矣。草木根荄浅,未必撅也。飘风兴,暴雨坠则撅,必先矣。君子居是邦也,不崇仁义,尊其贤臣以理万物,未必亡也。一旦有非常之变,诸侯交争,人趋车驰,廹然祸至,乃始愁忧,干喉焦唇,仰天而叹,庶防乎望其安也?不亦晚乎!孔子曰:「不慎其前而悔其后。」嗟乎!虽悔无及矣。《诗》曰:「掇其泣矣,何嗟及矣!」

译《说苑》记载,孔子说:“依靠贤人,固然不会困顿;依靠富有,固然不会贫穷。马脚磨破后还能重新行走,是因为有许多东西来辅助它的脚吗?”仲尼说:“不在适宜的土地上种树,树就不会生长;不是合适的人,却向他讲道理,他不会听。遇到合适的人,就像聚集沙土而用雨水滋润;遇到不合适的人,就像对聋子击鼓。孔子说:“船没有水就不能行驶,水进入船中,船就会沉没。所以说,君子不能不严肃自持,小人不能不加以防范。孔子说:“受鞭打的孩子尚且不听父亲的教导,受刑戮的百姓尚且不听君主的政令。这说明急切地强行推行政令很难成功,所以君子不急于断然处理,不轻率地驱使人,以免成为混乱的根源。”孔子说:“一般人的性情,有余就奢侈,不足就节俭;没有禁令就放纵,没有尺度就失控;放纵欲望就会失败。饮食有数量,衣服有节制,宫室有规定,蓄积有定数,车乘器物有限度,用来防止混乱的根源。所以尺度和数量不能不明确,合理的欲望不能不听取。”孔子说:“以富贵身份却能处在人下,什么人不愿意同他交往?以富贵身份却能敬爱别人,什么人不愿意亲近他?众人的言论没有违逆他的,可以说他懂得言论;众人都归向他,可以说他懂得时势。”孔子说:“富有而能使别人富有的人,即使想要贫穷也不可能;尊贵而能使别人尊贵的人,即使想要卑贱也不可能;显达而能使别人显达的人,即使想要困穷也不可能。” 《淮南子》记载,孔子说:“小的辩说会破坏大道之言,小的利益会破坏大义,小的技艺会破坏大道,小的见识不能通达大礼。河流必须曲折迂回,所以能够通达;山势因为逐渐升高,所以能够高大。阴阳不妄为,所以能够调和;道因为宽缓从容,所以能够教化。” 《韩诗外传》记载,孔子说:“谈论说服的方法,是以整齐庄重来树立它,以端正诚实来处置它,以坚强有力来等待对方,以譬喻称引来使对方明白,以分辨条理来阐明它,以欢欣和美的语气送达它;要把它珍藏、珍视、看重、神圣化。这样,所说的话就没有不被实行的。这叫作能够看重自己所看重的事。至于没有条理的言论、没有表现的行为、没有赞助的言辞,君子要谨慎对待。”《诗经》说:“不要轻易改变自己的言语,不要说只是姑且如此。” 与《荀子》所载的文句相同。《史记》记载,孔子称叹说:“鲁国的政道衰败得太厉害了!洙水、泗水之间,人们各持己见、争论不休。”《庄子》记载,孔子说:“人的内心比山川险恶,比知晓天象还难。天尚且有春夏秋冬、早晚的期限;人却外表忠厚而内情深藏。因此,有的人外表恭顺而内在更加有长处,看似又不像贤者;有的人表面顺从而内心急躁,却能通达;有的人坚强却缓慢;有的人迟缓却轻佻。所以,有的人接近义理时像口渴一样急切,离开义理时却像遇到热气一样迅速。君子要把他派到远处,以观察他的忠诚;让他在身边办事,以观察他的敬意;给他繁重的事务,以观察他的才能;突然向他询问,以观察他的智慧;仓促同他约定期限,以观察他的信用;把财物交给他,以观察他的仁德;告诉他有危险,以观察他的节操;用酒来诱导他,以观察他的法度;把他置于复杂环境中,以观察他的神色。九种考验都做到,就能识别不肖之人。正考父得到一次任命就弯腰,两次任命就更加弯曲,三次任命就低头俯身,沿着墙根快走,谁敢不守规矩?像那样的人,一次任命就趾高气扬,两次任命就在车上起舞,三次任命就直呼诸父之名,谁能与他和谐相处?唐国许多贼人,没有比德行存于内心而内心又有遮蔽更大的罪恶。等到内心有遮蔽,就只向内窥视;只向内窥视,就会失败。凶恶的德行有五种,以内心偏邪为首。什么叫内心偏邪?就是自以为好,却诋毁自己不愿做的事。” 困穷有八种极端,显达有三种必然,形体有六府。胡须美、身材高大、体格壮丽、勇敢刚强等八方面都超过常人,反而因此困穷;因为畏惧自己不如别人,所以退缩、徘徊、仰卧不前。三方面都能通达的人,智慧外露而通达,勇敢过多而招致怨恨,仁义过多而遭受责备。通达人生情理的,是傀;通达智慧的,是肖;通达大命的,能够顺应;通达小命的,只能遭逢。仲尼说:“不要进入而藏匿,不要出来而炫耀,像柴木一样立在中央。三方面都能做到,名声一定达到极点。”在危险道路上,十个人中杀死一个,父子兄弟就会彼此告诫;一定要聚集很多同伴后才敢出行,这不是明智吗?人们所应当畏惧的,有的就在寝席之上、饮食之间,却不知道为此警戒,这是过错。” 《说苑》记载,孔子说:“北方有一种兽,名叫蟨,前脚像老鼠,后脚像兔子。这种兽非常爱护蛩蛩和巨虚。它得到甘草,就一定咬下来留给蛩蛩、巨虚;蛩蛩、巨虚看见有人将要来,就一定背着蟨逃跑。蟨并不是出于天性喜爱蛩蛩、巨虚,而是因为借助它们的脚力;这两种兽也不是出于天性喜爱蟨,而是因为得到甘草后蟨会留给它们。禽兽昆虫尚且知道结交、借助并相互报答,何况士君子想要在天下建立名声和功业呢?” 《吕氏春秋》记载,孔子说:“燕子和麻雀争着在一所屋檐下寻找好的住处,母子互相喂食,局促而快乐,自以为安稳了。灶上的烟囱裂开,上梁被烧着,燕子和麻雀的神色却不改变,这是为什么?因为它们不知道灾祸将要降临,不是很愚蠢吗?做臣子而能避免燕雀这种见识的人,很少。” 《韩诗外传》说:高墙上部厚重、下部受水冲击,未必会崩塌;降雨形成水流,积水到来就会崩塌,这一定是先有了隐患。草木的根很浅,未必会被拔起;大风兴起,暴雨降下就会被拔起,这一定是先有了隐患。君子处在一个国家,如果不崇尚仁义、不尊重贤臣来治理万物,未必立即灭亡;但一旦发生非常的变故,诸侯相互争斗,人们奔走,车辆奔驰,祸患逼近,这才开始忧愁,咽喉干涩、嘴唇焦裂,抬头向天叹息,希望还能恢复安定,难道不是太晚了吗?孔子说:“先前不谨慎,后来才后悔。”唉!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诗经》说:“眼看已经拾取哭泣,又有什么可叹息的呢?”

家语》伯常骞问于孔子曰:「骞固周国之贱吏也,不自以不肖,将北面以事君子,敢问正道宜行,不容于世;隐道宜行,然亦不忍。今欲身亦不穷,道亦不隐,为之有道乎?」孔子曰:「善防子之问也!自邱之闻,未有若吾子所问辩且説也。丘尝闻君子之言道矣,听者无察,则道不入;竒伟不稽,则道不信。又尝闻君子之言事矣,制无度量,则事不成;其政晓察,则民不保。又尝闻君子之言志矣,刚折者不终,径易者则数伤;浩倨者则不亲,就利者则无不▯。又尝闻养世之君子矣,从轻勿为先,从重勿为后;见像而勿强,陈道而勿怫。此四者,邱之所闻也。」齐髙庭问于孔子曰:「庭不旷山,不直地,衣穰而提防,精气以问事君子之道,愿夫子告之。」孔子曰:「贞以干之,敬以辅之,施仁无倦;见君子则举之,见小人则退之。去女恶心,而忠与之,效其行,修其礼,千里之外,亲如兄弟。行不效,礼不修,则对门不女通矣。夫终日言,不遗已之忧;终日行,不遗已之患。惟智者能之,故自修者必恐惧以除患,恭俭以避难者也。终身为善,一言则败之,可不慎乎【汉书·论语者,孔子应答弟子、时人及弟子相与言而接闻于夫子之语也。当时弟子各有所记,夫子既防,门人相与辑而论纂,故谓之《论语》。《论语》古二十一篇,两子张齐二十二篇,多问王知道鲁二十篇。《孔子家语》二十七卷。○师古曰:非今所有《家语】遗事礼记》仲尼尝奉荐而进其亲也,慤其行也,趋趋以数。已祭,子赣问曰:“子之言祭,济济漆漆然,今子之祭无济济漆漆,何也?”子曰:“济济者,容也,逺也;漆漆者,容也,自反也。容以逺,若容以自反也。夫何神明之及交?夫何济济漆漆之有乎?反馈乐成,荐其荐俎,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君子致其济济漆漆,夫何恍惚之有乎?夫言岂一端而已,夫各有所当也【○祭义】乡人裼,孔子朝服立于阼,存室神也【○郊特牲】孔子曰:“吾食于少施氏而饱,少施氏食我以礼。吾祭作而辞曰:‘疏食不足祭也。’吾飧作而辞曰:‘疏食,也不敢以伤吾子【○杂记】孔子食于季氏,不辞,不食肉而飧【○玉藻家语孔子食于季氏,食祭主人不辞,不食亦不饮而飧。子夏问曰:“礼也?”孔子曰:“非礼也,从主人也。吾食于少施氏而饱,少施氏食我以礼。吾食祭作而辞曰:‘疏食不足祭也。’吾飧作而辞曰:‘疏食,以伤吾子之性。’主人不以礼,客不敢尽礼;主人尽礼,则客不敢不尽礼也】孔子射于矍相之圃,盖观者如堵墙。射至于司马,使子路执弓矢,出延射曰:“贲军之将,亡国之大夫,与为人后者不入,其余皆入。”盖去者半,入者半。又使公罔之裘序防,扬觯而语。公罔之裘扬觯而语曰:“幼壮孝弟,耆耋好礼,不从流俗,脩身以俟死者,不在此位也。”盖去者半,处者半。

译《家语》记载,伯常骞问孔子说:“我本来是周国卑贱的小吏,不敢因为自己不肖,就面向北侍奉君子。我冒昧请问:正道适合推行,却不被世俗容纳;隐遁之道适合实行,我又不忍心这样做。如今想使自身不困穷,道也不隐没,有办法吗?”孔子说:“你这个问题问得好啊!自从我孔丘听闻以来,还没有像你这样问得明辨而有条理的。我曾听说君子谈论道:听者不能明察,道就不能进入他的心;奇异伟大的言论如果不能考核,道就不能被信任。我又听说君子谈论政事:制度没有尺度,事情就不能成功;政令过于苛察,百姓就不能安保。我又听说君子谈论志向:刚强而易折的人不能长久,直率轻易的人屡屡受伤,傲慢自大的人就不能使人亲近,追逐利益的人没有不受损害的。我又听说教养世人的君子:轻的事情不要抢先做,重的事情不要落后;看见征象就不要强行逼迫,陈述道理就不要违逆。这四点,是我所听闻的。”齐国高庭问孔子说:“我高庭不懂得开辟山地,也不能整治土地,穿着粗衣,提着兵器,集中精力来请教侍奉君子的道理,希望夫子告诉我。”孔子说:“用正固来担当,用敬慎来辅助,施行仁德不要厌倦;见到君子就举荐,见到小人就退避。” 除去你的恶意,并以忠诚相待,效法他的行为,修习他的礼仪,即使相隔千里,也会亲如兄弟。行为不能效法,礼仪不能修习,即使面对面也不会同你交往。一个人整天说话,不能不留下自己的忧患;整天行动,不能不留下自己的祸患。只有智者能够做到这一点,所以自我修养的人一定以恐惧来消除祸患,以恭敬节俭来避开灾难。一生行善,却因一句话而败坏,难道能不谨慎吗?”《汉书》说:《论语》是孔子应答弟子、当时人以及弟子之间交谈,并从孔子那里听闻的话。当时弟子各自有所记录,孔子去世以后,门人共同辑录、讨论、编纂,所以称为《论语》。《论语》古本有二十一篇,《齐论语》有子张篇,合计二十二篇;《鲁论语》有《问王》《知道》,共二十篇。《孔子家语》二十七卷。颜师古说:不是今天所存的《孔子家语》。遗事。《礼记》记载,仲尼曾经奉上祭品,进献给他的亲人;他的行为恭谨,步子小而快。祭祀完毕,子赣问:“您说到祭祀时,说祭祀场面整齐盛大、肃敬严明,如今您的祭祀却没有整齐盛大、肃敬严明,这是为什么?”孔子说:“所谓整齐盛大,是仪容,也是表现对远祖的敬意;所谓肃敬严明,也是仪容,是自我反省。仪容用来表达对远祖的敬意,也用来进行自我反省。这样,怎么会有神明与人交会呢?哪里还需要整齐盛大、肃敬严明呢?祭祀反映音乐完成,进献祭品,安排礼乐,配备百官,君子才表现出整齐盛大、肃敬严明,那哪里还有恍惚不明的状态呢?说话难道只有一种含义吗?每句话各有其适合的对象。” 《祭义》说:乡人在祭祀时袒露左臂,孔子穿朝服站在东阶上,这是表示神灵仍在室中。《郊特牲》记载,孔子说:“我在少施氏那里吃饭而吃饱了,是因为少施氏按照礼来招待我。” 我祭祀时起身辞谢说:‘粗粮不足以用于祭祀。’我进食时起身辞谢说:‘粗粮也不敢拿来损伤您的情意。’ 《杂记》说:孔子在季氏那里吃饭,没有辞谢;不吃肉,只吃饭。《玉藻》《家语》说:孔子在季氏那里吃饭,进食时祭祀,主人没有辞谢;不吃肉,也不喝酒,只吃饭。子夏问:“这是礼吗?”孔子说:“不是礼,只是顺从主人。我在少施氏那里吃饭而吃饱,是因为少施氏按照礼来招待我。我祭祀时起身辞谢说:‘粗粮不足以用于祭祀。’我进食时起身辞谢说:‘粗粮会损伤您的本性。’主人不按照礼行事,客人就不敢完全按照礼行事;主人完全按照礼行事,客人就不敢不完全按照礼行事。”孔子在矍相之圃举行射礼,观看的人像围墙一样。射礼进行到司马主持时,孔子让子路拿着弓箭,出去邀请射箭,说:“败军的将领、亡国的大夫、以及做别人后嗣的人,不得入内,其余人都可以入内。”大约离去一半,留下进入一半。又让公罔之裘主持次序,举起酒杯说道:“年幼年壮时孝顺友爱,年老时喜好礼仪,不随从流俗,修养自身以等待死亡的人,不在这类位置上。”大约离去一半,留下入内一半。

序防又扬觯而语曰:“好学不倦,好礼不变,旄期称道不乱者,不在此位也。”盖防有存者【○射义】厩焚,孔子拜,乡人为火来者,士壹,大夫再,亦相吊之道也【○杂记】史记》孔子之所严事于周,则老子于衞,蘧伯王于齐,晏平仲于楚,老莱子于郑,子产于鲁,孟公绰数称臧文仲,栁下惠,铜鍉,伯华,介山,子然。孔子皆后之不竝世。荀子子谓子家驹续然,大夫不如晏子。晏子,功用之臣也。不如子产,子产惠人也。不如管仲,管仲之为人力功不力义,力知不力仁,野人也,不可以为天子大夫。《吕氏春秋》孔子之弟子从逺方来者,孔子荷杖而问之曰:「子之公不有恙乎?」搏杖而揖之,问曰:「子之父母不有恙乎?」置杖而问曰:「子之兄弟不有恙乎?」▯歩而倍之,问曰:「子之妻子不有恙乎?」故孔子以六尺之杖谕贵贱之等,辨疏亲之义,又况于以尊位厚禄乎【新书》子赣由其家来谒于孔子,孔子正顔举杖磬折而立曰:「子之大亲毋乃不宁乎?」放杖而立曰:「子之兄弟亦得无恙乎?」曵杖倍而行曰:「妻子家中得无病乎?」故身之倨佝,手之髙下,顔色声气各有宜称,所以明尊卑,别疎戚也】礼记》孔子与门人立,拱而尚右。二三子亦皆尚右。孔子曰:「二三子之嗜学也,我则有姊之丧故也。」二三子皆尚左【○《檀弓】史记》孔子以四教:文、行、忠、信。絶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所慎:斋、战、疾。子罕言利与命与仁。不愤不啓,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弗复也。其于乡党,恂恂似不能言者;其于宗庙朝廷,辩辩言唯谨尔。朝与上大夫言,訚訚如也;与下大夫言,侃侃如也。入公门,鞠躬如也;趋进翼如也。君召使摈,色勃如也。君命召,不俟驾行矣。鱼馁肉败,割不正不食;席不正不坐。食于有丧者之侧,未尝饱。是日哭则不歌。见齐衰瞽者,虽童子必变。三人行,必得我师。徳之不修,学之不讲,闻义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忧也。使人歌善,则使复之,然后和之。子不语怪、力、乱、神。子贡曰:“夫子之文章,可得闻也;夫子言天道与性命,弗可得闻也已。”顔渊喟然叹曰:“仰之弥髙,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虽欲从之,蔑由也。”已达巷党人童子曰:“大防!孔子博学而无所成名。”子闻之曰:“我何执?执御乎?执射乎?我执御矣。”牢曰:“子云‘不试,故艺’。”喟然叹曰:“莫知我夫!”子贡曰:“何为莫知子?”子曰:“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知我者,其天乎!”不降其志,不辱其身,伯夷、叔齐乎?谓栁下惠、少连降志辱身矣。谓虞仲、夷逸隐居放言,行中清,废中权。我则异于是,无可无不可【○须阅其综会闗合处,非茍作者】説文》:孔子席不正不坐,割不正不食,不饮盗泉之水,积正也。尸子:「孔子至于胜母县,暮矣而不宿;过于盗泉,渴矣而不饮,恶其名也【论语撰考谶》:「水名盗泉,孔子不漱】论衡》鲁城门久朽欲顿,孔子过之,趋而疾行。左右曰:“久矣!”孔子曰:“恶其久也。”孔子戒慎已甚,如过遭坏,可谓不幸也。故孔子曰:“君子有不幸而无有幸,有幸而无不幸。”孔子畏阳虎,郤行流汗。家语》孔子适季孙,季孙之宰谒曰:“君使人假于马,将与之乎?”季孙未言,孔子曰:“吾闻之:君取于臣,谓之取;与于臣,谓之赐;臣取于君,谓之假;与于君,谓之献。”季孙色然悟曰:“吾诚未达此义。”遂命其宰曰:“自今已往,君有取之一切,不得复言‘假’也。”韩非子《孔子御坐于鲁哀公》哀公赐之桃与黍。哀公请用,孔子先饭黍而后啗桃。左右皆揜口而笑。哀公曰:“黍者非饭之也,以雪桃也。”仲尼对曰:“丘知之矣。夫黍者,五谷之长也,祭先王为上。盛果蓏有六,而桃为下。祭先王不得入庙。丘闻之也,君子以贱雪贵,不闻以贵雪贱。今以五谷之长雪果蓏之下,是从上雪下也。丘以为妨义,故不敢以先于宗庙之盛也。”鲁人烧积泽,天北风,火南倚,恐烧国。哀公惧,自将众趣救火者,左右无人,尽逐兽而火不救。乃召问仲尼。仲尼曰:“夫逐兽者乐而无罚,救火者苦而无赏,此火之所以无救也。”哀公曰:“善。”仲尼曰:“事急不及以赏,救火者尽赏之,则国不足以赏于人。请徒行赏。”哀公曰:“善。”于是仲尼乃下令曰:“不救火者比降北之罪,逐兽者比入禁之罪。”令未下遍,而火已救矣。《史记》季康子问政曰:“举直错诸枉,则枉者直。”康子患盗,孔子曰:“茍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

译公罔之裘又举起酒杯说道:“好学不倦,好礼不变,到了耄耋之年仍称说正道而不混乱的人,不在这类位置上。” 大约只剩下一半人留下。《杂记》说:孔子的马厩失火,孔子下拜,乡里人前来慰问火灾;士人行一拜,大夫行两拜,这也是相互吊问的礼道。《杂记》注文。《史记》记载,孔子在周国严肃侍奉的是老子;在卫国是蘧伯王;在齐国是晏平仲;在楚国是老莱子;在郑国是子产;在鲁国,孟公绰屡次称赞臧文仲、柳下惠、铜鍉、伯华、介山、子然。孔子都在这些人之后,而且没有同他们同时在世。《荀子》说,子家驹连续任职,大夫不如晏子。晏子是有功用的臣子,不如子产;子产是惠爱百姓的人,不如管仲。管仲做人,重视功劳而不重视义,重视智谋而不重视仁,是个野人,不可以任作天子的大夫。《吕氏春秋》记载,孔子的弟子从远方来,孔子扛着杖问他:“你的君主没有忧患吧?”随即扶杖向他作揖,又问:“你的父母没有忧患吧?”放下手杖再问:“你的兄弟没有忧患吧?”快步走了几步又问:“你的妻子儿女没有忧患吧?”所以孔子用六尺手杖表示贵贱的等级,辨别亲疏的义理,更何况用尊贵的地位和优厚的俸禄呢?《新书》记载,子赣从家中来拜见孔子,孔子端正面容,举杖作揖,弯腰站立,说:“您的父母恐怕安宁吧?”放下手杖站立说:“您的兄弟也没有忧患吧?” 孔子拖着手杖转身而行,说:“您的妻子儿女在家中没有疾病吧?”所以身体的俯仰、手的高低、面色、声音和语气,各有相应的分寸,用来彰明尊卑,区别亲疏。” 《礼记》记载,孔子同门人站立时,作揖而右手在上;弟子们也都把右手放在上面。孔子说:“你们爱好学习,所以这样做;我因为有姐姐的丧事,所以这样做。”弟子们于是都把左手放在上面。《檀弓》注文。《史记》记载,孔子用四方面教育人:文献、德行、忠诚、信用。他戒绝四种心态:不凭空猜测,不绝对断定,不固执己见,不以自我为中心。他谨慎对待三件事:斋戒、战争、疾病。孔子很少谈论利益、天命和仁。不真心求知,就不启发;不能举一反三,就不再教他。在乡党中,他恭敬谨慎,好像不会说话;在宗庙和朝廷中,他善于言辞,但只是谨慎而已。早朝同上大夫说话,和乐而正直;同下大夫说话,坦率而和悦。进入国君宫门,恭敬弯腰;快步前进,姿态如鸟张翼。国君召见他担任接待宾客的官员,脸色庄重。国君命人召见,他不等车驾备好就步行前往。鱼腐烂、肉败坏不吃;切割不合规整不吃;席位摆得不正不坐。在有丧事的人旁边吃饭,从来没有吃饱过。这一天如果哭过,就不唱歌。见到穿齐衰丧服的人和盲人,即使是小孩也改变神色。三个人同行,其中一定有可以做我老师的人。德行不能修养,学问不能讲习,听到义理却不能迁移实行,不善之处不能改正,这些是我的忧虑。让人唱得好的歌再唱一遍,然后自己随着唱和。孔子不谈论怪异、勇力、叛乱和鬼神。子贡说:“夫子的文采,可以听闻;夫子关于天道和性命的言论,就无法听到了。”颜渊长叹说:“越仰望越觉得高,越钻研越觉得坚;看见它仿佛在前面,忽然又到了后面。” 夫子善于有次序地诱导人,用文献使我广博,用礼来约束我,使我想停止也不能。等到我竭尽才能,仿佛看见有高峻的东西立在那里。即使想跟随他,也没有道路可走。”达巷党的一名童子说:“伟大啊!孔子博学,却没有一个专长足以成名。”孔子听见后说:“我专长于什么呢?专长于驾车吗?专长于射箭吗?我还是专长于驾车吧。”牢说:“您曾说‘没有得到任用,所以学习技艺’。”孔子长叹说:“没有人了解我啊!”子贡问:“为什么说没有人了解您?”孔子说:“我不怨天,不责怪人;从下学起而通达上天。了解我的,大概只有上天吧!”不降低自己的志向,不辱没自身,大概是伯夷、叔齐吧?柳下惠、少连则降低志向、辱没自身。虞仲、夷逸隐居而放言,行为合于清高,废弃职位合于权宜。我的做法与他们不同,无所谓可以,也无所谓不可以。” 应当查看其中综合会通、前后关联的地方,不是随意拼接而成。《说文》说:孔子席位摆得不正就不坐,肉切得不正就不吃,不喝盗泉的水,这是积累正道。” 《尸子》说:“孔子到了胜母县,天晚了也不在那里住宿;经过盗泉时,口渴了也不喝水,因为厌恶它的名称。《论语撰考谶》说:‘水名叫盗泉,孔子连用它漱口都不肯。’” 《论衡》记载,鲁国城门长久朽坏,快要倒塌,孔子经过时,快步疾行。身边的人说:“已经很久了!”孔子说:“我厌恶它已经朽坏很久了。”孔子戒慎到了极点,如果经过时恰好遇到倒塌,可以说是不幸。所以孔子说:“君子只有不幸,没有所谓幸运;有幸运,也就没有不幸。”孔子害怕阳虎,退着走而流汗。《家语》记载,孔子到季孙那里去,季孙的家臣来拜见说:“君主要派人来借马,您要给他吗?”季孙还没有说话,孔子说:“我听说:君主从臣下那里取,叫作取;给臣下东西,叫作赐;臣下从君主那里取,叫作借;把东西给君主,叫作献。”季孙神色一变,醒悟说:“我确实还没有通晓这个道理。”于是命令他的家臣说:“从今以后,君主凡有取用的事,一律不得再说‘借’。” 《韩非子》记载,孔子在鲁哀公那里陪坐,哀公赐给他桃和黍。哀公请他食用,孔子先吃黍,后吃桃。身边的人都掩口而笑。哀公说:“黍不是用来先吃的,是用来洗涤桃子的。”仲尼回答说:“我知道。黍是五谷之长,祭祀先王时位居首要;果实瓜蓏有六类,而桃位居末等。祭祀先王时,桃不能进入宗庙。我听说,君子用卑贱的东西来压过尊贵的东西,却没有听说用尊贵的东西来压过卑贱的东西。如今用五谷之长来压过果蓏之末,这是以上压下。我认为这妨碍义理,所以不敢把桃放在宗庙祭品之前。”鲁国人焚烧积聚的沼泽,天刮北风,火势向南逼近,恐怕烧到国都。哀公害怕,亲自带领众人催促他们救火;身边却没有人,都去追逐野兽,火因此没有得到救助。哀公于是召见孔子询问。孔子说:“追逐野兽快乐而没有惩罚,救火辛苦而没有奖赏,这就是火灾没有得到救助的原因。”哀公说:“好。”仲尼说:“事情紧急,来不及先行奖赏;如果把救火的人全部奖赏,国家又不足以赏赐他们。请暂且先施行惩罚。”哀公说:“好。”于是仲尼下令说:“不救火的,按投降败逃的罪行论处;追逐野兽的,按闯入禁地的罪行论处。” 命令还没有传遍,火已经被扑灭了。《史记》记载,季康子问政,孔子说:“举用正直的人,置于邪曲的人之上,邪曲的人也会变得正直。”季康子忧虑盗贼,孔子说:“假如您自己不贪求,即使奖赏盗窃,他们也不会盗窃。”

説苑《孔子见季康子,康子未説。孔子又见之。宰予曰:“吾闻之夫子曰:‘王公不聘,不动。’今吾子之见司寇也,少数矣。”孔子曰:“鲁国以众相陵,以兵相暴之日久矣,而有司不治,聘我者孰大乎?”于是鲁人闻之曰:“圣人将治,可以不先自为刑罚乎?”自是之后,国无争者。孔子谓弟子曰:“违山十里,蟪蛄之声犹尚存耳,政事无如膺之矣。”古者鲁俗,涂里之闾,罗门之罗,▯门之渔,独得于礼,是以孔子善之。夫涂里之闾,富者为贫者出;罗门之罗,有亲者取多,无亲者取少;▯门之渔,有亲者取巨,无亲者取小【○家语为司寇事,见司寇作“于司寇”,按既云见季康子,明非为司寇时矣。《诗含神雾》孔子歌曰:“违山十里,蟪蛄之声尚犹在耳,政尚静而恶哗也】孔丛子》秦庄子死,孟武伯问于孔子曰:“古者同寮有服乎?”答曰:“然,同寮有相友之义。贵贱殊等,不为同官。闻诸老耼:昔者虢叔、闳夭、太颠、散宜生、南宫适五官同寮,比徳以赞文、武。及虢叔死,四人者为之服朋友之服,古之达理者行之也。”礼记》恤由之丧,哀公使孺悲之孔子学士丧礼,士丧礼于是乎书【○杂记】孔子之故人曰原壤,其母死,夫子助之沐椁。原壤登木曰:「乆矣予之不托于音也!」歌曰:「貍首之斑然,执女手之卷然。」夫子为弗闻也者而过之。从者曰:「子未可以已乎?」夫子曰:「丘闻之,亲者毋失其为亲也,故者毋失其为故也。」伯髙死于衞,赴于孔子。孔子曰:「吾恶乎哭诸?兄弟吾哭诸庙,父之友吾哭诸庙门之外,师吾哭诸寝,朋友吾哭诸寝门之外,所知吾哭诸野。于野则已疏,于寝则已重。」夫由赐也见我,吾哭诸赐氏。遂命子贡为之主,曰:「为尔哭也,来者拜之,知伯髙而来者勿拜也。」伯髙之丧,孔子之使者未至,冉子摄束帛乘马而将之。孔子曰:「异防,徒使我不诚于伯髙。」孔子之衞,遇旧馆人之丧,入而哭之哀,出使子贡説骖而赙之。子贡曰:「于门人之丧未有所説骖,説骖于旧馆,无乃已重乎?」夫子曰:「予乡者入而哭之,遇于一哀而出涕,予恶夫涕之无从也。小子行之。」賔客至,无所馆,夫子曰:「生于我乎馆,死于我乎殡【○檀弓】淮南子》孔子行游,马失,食农夫之稼,野人怒,取马而系之。子贡往説之,卑辞而不能得也。孔子曰:“夫以人之所不能听説人,譬以大牢享野兽,以九韶乐飞鸟也。予之罪也,非彼人之过也。”乃使马圉往説之,至见野人曰:“子耕于东海,至于西海,吾马之失,安得不食子之苗?”野人大喜,解马而与之。説若此其无方也,而反行事有所至,而巧不若拙【吕氏春秋》孔子行道而息,马逸食人之稼,野人取其马。子贡请往説之,毕辞,野人不听。有鄙人始事孔子者曰:“请往説之。”因为野人曰:“子不耕于东海,吾不耕于西海也,吾马何得不食子之禾?”其野人大説,相谓曰:“説亦皆如此其辩也,独如向之人。”解马而与之。○二説各妙】家语》孔子之郯,遭程子于涂,倾盖而语,终日甚相亲。顾谓子路曰:「取束帛以赠先生。」子路屑然对曰:「由闻之,士不中闲见,女嫁无媒,君子不以交礼也。」有闲,又顾谓子路,子路又对如初。孔子曰:「由,诗不云乎?『有美一人,清扬宛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今程子,天下贤士也,于斯不赠,则终身弗能见也。小子行之。」説苑》鲁有俭者,瓦鬲煑食,食之而美,盛之土铏之器以进孔子孔子受之,欢然而説,如受大牢之馈弟子曰:「瓦甂,陋器也;煑食,薄膳也。而先生何喜如此乎?」孔子曰:「吾闻好谏者思其君,食美者念其亲吾非以馔为厚也,以其食美而思我亲也。」家语》孔子之楚,而有渔者而献鱼焉。孔子不受。渔者曰:「天暑,市逺,无所鬻也。思虑弃之粪壤,不如献之君子,故敢以进焉。」于是夫子再拜受之,使弟子埽地,将以享祭。弟子曰:「彼将弃之,而夫子以祭之,何也?」孔子曰:「吾闻诸,惜其腐防而欲以务施者,仁人之偶也。恶有受仁人之馈而无祭者乎?」韩诗外传》孔子行,闻哭声甚悲。孔子曰:“驱驱,前有贤者。”至则臯鱼也,被褐拥鎌,哭于道傍。孔子辟车与之言曰:“子非有丧,何哭之悲也?”臯鱼曰:“吾失之三矣:少而学,游诸侯,以后吾亲,失之一也;髙尚吾志,闲吾事君,失之二也;与友厚而小絶之,失之三也。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也。往而不可得见者,亲也。吾请从此辞矣。”立槁而死。孔子曰:“弟子诫之,足以谢矣。”于是门人辞归而养亲者十有三人【説苑:鲍龙跪石而登嵼,孔子为之下车。琴操:孔子游于泰山,见薪者哭甚哀,孔子问之,薪者曰:“吾自伤故哀尔。”○艺文引】

译《说苑》记载:孔子拜见季康子,季康子不高兴。孔子又去见他。宰予说:“我听先生说过:‘王公不聘请我,就不行动。’如今您拜见司寇,次数太少了。”孔子说:“鲁国长期以来以人多欺凌人,以武力暴虐人,而主管官吏不能治理;聘请我的人,谁有比这更大的呢?”于是鲁国人听说后说:“圣人将要治理国家,难道可以不先从自己制定刑罚开始吗?”从此以后,国内便没有争斗了。孔子对弟子说:“离开山十里,蟪蛄的声音还听得见;如今政事,没有比它更能压制声音的了。”古代鲁国的风俗是:涂里的闾门,富人替穷人出钱;罗门的罗网,有亲属的人取多些,没有亲属的人取少些;渔门的捕鱼,有亲属的人取大的,没有亲属的人取小的。○《孔子家语》作“为司寇时的事”,见司寇作“在司寇任上”。按:既然说是拜见季康子,显然不是孔子担任司寇时的事。《诗含神雾》记载:孔子歌唱道:“离山十里,蟪蛄的声音还听得见;政事应当崇尚安静而厌恶喧哗。” 《孔丛子》记载:秦庄子去世,孟武伯向孔子问道:“古代同僚之间有服丧的礼制吗?”孔子回答:“有。同僚之间有相互友爱的情义;贵贱等级不同的人,不算同官。我听老聃说过:从前虢叔、闳夭、太颠、散宜生、南宫适五人同为官员,同心同德来辅佐文王、武王。虢叔死后,其余四人为他穿朋友的丧服,这是古代通达事理的人所实行的。” 《礼记》记载:为恤由服丧时,哀公派孺悲向孔子学习士的丧礼,士丧礼从此才被记录下来。○《杂记》:孔子的故交叫原壤。他的母亲去世,孔子帮助他洗椁。原壤爬上棺材说:“我已经很久没有寄托于歌声了!”便唱道:“狸首的斑纹啊,握着你的手卷曲啊。”孔子装作没有听见,从他身边走过。随从说:“先生还不能停止吗?”孔子说:“我听说,亲属不能失去亲属之情,故交不能失去故交之情。”伯高死在卫国,有人向孔子报丧。孔子说:“我应当在哪里哭他呢?兄弟死了,我在宗庙哭;父亲的朋友死了,我在宗庙门外哭;老师死了,我在寝门内哭;朋友死了,我在寝门外哭;相识的人死了,我在野外哭。在野外哭,关系已经疏远;在寝门内哭,又显得关系太重。”因为由、赐是见过我的人,所以我应当在赐家哭他。”于是命子贡主持丧事,说:“我为你哭泣,来吊丧的人行拜礼;只是认识伯高而来的人,不必行拜礼。”伯高的丧事,孔子的使者还没有到,冉子便代为准备束帛和车马送去。孔子说:“这样另行办理,反而使我对伯高不能尽到诚意。”孔子到卫国时,遇到旧日馆舍主人去世,进去悲哀地哭他;出来后,让子贡解下骖马作为丧赙。子贡说:“门人的丧事还没有解下骖马相赙,却为旧馆舍主人解马,未免太重了吧?”孔子说:“我刚才进去哭他,触景生哀而流泪;我厌恶这种眼泪没有相应礼节可依循。小子,你就这样实行吧。”宾客来了却没有地方住宿,孔子说:“活着时由我来供他住宿,死了由我来替他办理殡葬。” ○《檀弓》《淮南子》记载:孔子出行,马逃走吃了农夫的庄稼,乡野之人发怒,把马捉住拴了起来。子贡前去劝说,言辞谦卑,却没有成功。孔子说:“用别人听不懂的话去劝说别人,就像用太牢祭品款待野兽,用《九韶》去演奏给飞鸟听一样。这是我的过错,不是那个人的过错。”于是让马夫前去劝说。马夫见到乡野之人说:“您在东海耕种直到西海,我的马跑失了,怎么能不吃您的禾苗呢?”乡野之人大为高兴,便解开马交还给他。这样的说法并没有什么固定方法,却反而能办成事情;技巧有时还不如笨拙。《吕氏春秋》记载:孔子行路时休息,马跑出去吃了别人的庄稼,乡野之人把马捉走。子贡请求前往劝说,把各种道理都说尽了,乡野之人仍不听。一个刚开始侍奉孔子的粗人说:“请让我去劝说。”于是对乡野之人说:“您不在东海耕种,我也不在西海耕种;我的马怎么能不吃您的禾苗?”乡野之人大为高兴,对彼此说:“劝说也都能像刚才这个人这样善辩吗?”便解开马交还给他。○两种说法各有妙处。《孔子家语》记载:孔子到郯国,在路上遇到程子。他们车盖相交,停下来交谈,整日都十分亲近。孔子回头对子路说:“取一束帛来赠给这位先生。”子路不以为然地回答:“我听说,士人若不是在适当场合见面,女子出嫁若没有媒人,君子就不以礼相交。”过了一会儿,孔子又回头叫子路,子路仍像先前那样回答。孔子说:“仲由,《诗经》不是说过吗:‘有位美人,眉目清秀;偶然相遇,正合我的心愿。’如今程子是天下的贤士,如果这次不赠送礼物,就终身不能再见到他了。小子,照办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说苑》记载:鲁国有个俭朴的人,用瓦鬲煮食物,煮好后觉得味道很好,便盛在土制的铏器中进献给孔子。孔子接受后,欣喜地说,就像接受太牢的馈赠一样。弟子说:“瓦器是简陋的器皿,煮的又是粗薄的食物,先生为什么高兴成这样呢?”孔子说:“我听说,喜欢进谏的人会想到自己的君主,吃到美味的人会想到自己的亲人。我并不是因为食物丰盛而高兴,而是因为他觉得食物美味,便想到了我的亲人。” 《孔子家语》记载:孔子到楚国,有个渔夫来献鱼。孔子不接受。渔夫说:“天气炎热,集市又远,没有地方出售。我想到把鱼扔在粪土中,还不如献给君子,所以冒昧进献。”于是孔子拜了两拜接受,使弟子扫地,准备把鱼用于祭祀。弟子说:“他本来要把鱼扔掉,先生却拿来祭祀,为什么呢?”孔子说:“我听说,怜惜食物腐坏而想把它用于施舍,是仁人的同类行为。哪有接受仁人的馈赠却不祭祀的道理呢?” 《韩诗外传》记载:孔子出行,听到哭声非常悲哀。孔子说:“赶快赶车,前面有贤者。”到了那里,原来是皋鱼,披着粗布衣,抱着镰刀,在路旁哭泣。孔子让车避到一旁,同他交谈说:“您并没有丧事,为什么哭得这样悲哀呢?”皋鱼说:“我有三件事失误:年轻时求学,游历诸侯,因此耽误了奉养双亲,这是第一件;自以为志向高尚,荒废了侍奉君主,这是第二件;同朋友交情深厚却稍有断绝,这是第三件。树想安静而风不停,子女想奉养父母而父母却等不到了。离去后再也不能相见的,是父母。我请求从此辞别这个世界。”说完便站立着枯死了。孔子说:“弟子们以此为戒吧,这已经足以弥补过失了。”于是门人辞别孔子回去奉养父母的有十三人。《说苑》说:鲍龙跪在石上攀登险坡,孔子为他下车。《琴操》说:孔子游历泰山,见一个砍柴人哭得很悲哀,孔子问他,砍柴人说:“我只是为自己的旧事悲伤,所以哭得悲哀。” ○《艺文类聚》引文。

礼记》孔子过泰山侧,有妇人哭于墓者,而哀。夫子式而听之,使子路问之曰:“子之哭也,壹似重有忧者。”而曰:“然,昔者吾舅死于虎,吾夫又死焉,今吾子又死焉。”子路曰:“何为不去也?”曰:“无苛政。”夫子曰:“小子识之,苛政猛于虎也。”孔子在衞,有送葬者,而夫子观之,曰:“善,防为丧乎?足以为法矣。”小子识之。子贡曰:“夫子何善尔也?”曰:“其往也如慕,其反也如疑。”子贡曰:“岂若速反而虞乎?”子曰:“小子识之,我未之能行也。”弁人有其母死而孺子泣者,孔子曰:“哀则哀矣,而难为继也。夫礼,为可传也,为可继也,故哭踊有节。”孔子恶野哭者【○檀弓】韩诗外传》孔子出游少源之野,有妇人中泽而哭,其音甚哀。孔子使弟子问焉,曰:“夫人何哭之哀?”妇人曰:“乡者刈蓍薪,亡吾蓍簪,吾是以哀也。”弟子曰:“刈蓍薪而亡蓍簪,有何悲焉?”妇人曰:“非伤亡簪也,盖不忘故也。”孔子南游适楚,至于阿谷之隧,有处子佩瑱而浣者。孔子曰:“彼妇人其可与言矣乎。”抽觞以授子贡,曰:“善为之辞,以观其语。”子贡曰:“吾北鄙之人也,将南之楚,逢天之暑,思心潭潭,愿乞一饮,以表我心。”妇人对曰:“阿谷之隧,隠曲之汜,其水载清载浊,流而趋海。欲饮则饮,何问妇人乎?”受子贡觞,迎流而挹之,奂然而弃之;促流而挹之,奂然而溢之。坐置之沙上,曰:“礼固不亲授。”子贡以告孔子曰:“丘知之矣。”抽琴去其轸,以授子贡,曰:“善为之辞,以观其语。”子贡曰:“向子之言,穆如清风,不悖我语,和畼我心。于此有琴而无轸,愿借子以调其音。”妇人对曰:“吾野鄙之人也,僻陋而无心,五音不知,安能调琴?”子贡以告孔子曰:“丘知之矣。”抽絺▯五两,以授子贡,曰:“善为之辞,以观其语。”子贡曰:“吾北鄙之人也,将南之楚,于此有絺▯五两,吾不敢以当子身,敢置之水浦。”妇人对曰:“客之行差迟,乖人分其资财,弃之野鄙。吾年甚少,何敢受子?子不早去,今窃有狂夫守之者矣。”《诗》曰:“南有乔木,不可息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此之谓也【○好事者为之也《楚辞注》孔子出游过于客舍,有女方采桑,一心不视,喜其贞信,故以自侍】説苑楚共王出猎而遗其弓,左右请求之。共王曰:「止!楚人遗弓,楚人得之,又何求焉?」仲尼闻之曰:「惜乎,其不大亦曰人遗弓,人得之而已,何必楚也【吕氏春秋荆人有遗弓者而不肯索,曰:「荆人遗之,荆人得之,又何索焉?」孔子闻之曰:「去其荆而可矣。」老耼闻之曰:「去其人而可矣】鲁公索氏将祭而亡其牲,孔子闻之曰:「公索氏比及三年必亡矣。」后一年而亡。弟子问曰:「昔公索氏亡牲,夫子曰:「比及三年必亡矣。」今期年而亡,夫子何以知其将亡也?」孔子曰:「祭之为言索也,索也者尽也,乃孝子所以自尽于亲也。至祭而亡其牲,则余所亡者多矣,吾以此知其将亡也。」东闾子尝富贵而后乞,人问之曰:「公何为如是?」曰:「吾自知吾尝相六七年,未尝荐一人也;吾尝富三千万者再,未尝富一人也,不知士出身之咎然也。」孔子曰:「物之难矣,小大多少,各有怨恶数之理也,人而得之,在于外假之也。」介子推行年十五而相荆,仲尼闻之,使人往视,还曰:「廊下有二十五俊士,堂上有二十五老人。」仲尼曰:「合二十五人之智,智于汤武;并二十五人之力,力于彭祖,以治天下,其固免矣乎?」吕氏春秋》:荆有次非者,得宝劒于干遂,还反渉江,至于中流,有两蛟夹绕其船。次非谓舟人曰:「子尝见两蛟绕船,能两活者乎?」船人曰:「未之见也。」次非攘臂袪衣,拔宝劒曰:「此江中之腐肉朽骨也,弃劒以全已,余奚爱焉!」于是赴江刺蛟,杀之而复上船。舟中之人皆得活。荆王闻之,仕之执圭。孔子闻之曰:「夫善防不以腐肉朽骨而弃劒者,其次非之谓乎?」楚有直躬者,其父窃羊而谒之上。上执而将诛之,直躬者请代之。将诛矣,告吏曰:「父窃羊而谒之,不亦信乎?父诛而代之,不亦孝乎?信且孝而诛之,国将有不诛者乎?」荆王闻之,乃不诛也。孔子闻之曰:「异防直躬之为信也,一父而载取名焉,故直躬之信不若无信。」庄子、孔子舍于沙丘,见主人曰:“辩士也。”子路曰:“夫子何以识之?”曰:“其口竆踦,其鼻空大,其服博,其睫流,其举足也髙,其践地也深。鹿合而牛舍【○今本无】吴越春秋》夫差闻孔子至吴,微服观之。或人伤其指,王怒,欲索或而诛之。子胥谏,乃止【○今本无○孔子至吴,所未闻】拾遗记:孔子相鲁之时,有神鳯游集;至哀公之末,不复来翔。故曰:“凤鸟不至。”

译《礼记》记载:孔子经过泰山旁边,看见一个妇人在墓边哭泣,十分悲哀。孔子凭轼听她哭泣,叫子路问她:“您哭得这样,极像有多重忧患。”妇人回答:“是的。从前我的公公被老虎咬死,我的丈夫又死在老虎口下,现在我的儿子也死了。”子路问:“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呢?”妇人说:“这里没有苛刻的政令。”孔子说:“弟子们记住,苛政比老虎还凶猛。”孔子在卫国时,看见有人送葬,便评论说:“好啊,这样办理丧事,足以作为法则了。”弟子们记住它。子贡问:“先生认为这件事好在哪里?”孔子说:“送葬离去时像依恋亲人,返回时又像心存疑惧。”子贡说:“难道不应当快些回来举行虞祭吗?”孔子说:“弟子们记住,我还不能做到这一点。”有个弁地人母亲去世,孩子哭得非常悲哀。孔子说:“悲哀是悲哀了,却难以长久坚持。礼,是为了能够传给后人、继续实行,所以哭和跳踊都有节度。”孔子厌恶在野外号哭的人。○《檀弓》。《韩诗外传》记载:孔子出游到少源的郊野,看见一个妇人在水泽中哭泣,声音非常悲哀。孔子让弟子去问她:“夫人为什么哭得这样悲哀?”妇人说:“刚才我割蓍草作柴,丢失了我的蓍草簪子,因此悲哀。”弟子说:“割柴时丢了一根蓍草簪子,有什么可悲哀的呢?”妇人说:“我并不是为丢失簪子悲伤,只是不忘旧物罢了。”孔子向南游历到楚国,到了阿谷的山隧,看见一个女子戴着瑱在洗东西。孔子说:“那个妇人也许可以同她交谈。”他抽出酒杯交给子贡,说:“你好好措辞,来试探她的言谈。”子贡说:“我是北方边地的人,将要向南到楚国去。天气炎热,心中十分渴望,愿求一饮,以表达我的心意。”妇人回答:“阿谷的山隧,隐曲的水湾;水有清有浊,流向大海。想喝就喝,为什么要问妇人呢?”她接过子贡的酒杯,迎着水流舀水,水很快就洒掉了;又在急流中舀水,水很快就溢出了。她把酒杯放在沙上,说:“礼制本来就不允许男女亲手相授。”子贡把这些告诉孔子,孔子说:“我知道了。”孔子抽出琴的弦柱交给子贡,说:“好好措辞,来试探她的言谈。” 子贡说:“刚才您的话,和煦得像清风,不违背我的话,使我的心情舒畅。这里有一张琴却没有琴柱,愿借您的琴柱来调和琴声。”妇人回答:“我是乡野粗鄙之人,偏僻浅陋而没有才智,五音都不懂,怎么能调琴呢?”子贡把这些告诉孔子,孔子说:“我知道了。”孔子抽出五两絺䌷交给子贡,说:“好好措辞,来试探她的言谈。”子贡说:“我是北方边地的人,将要向南到楚国去。这里有五两絺䌷,我不敢把它当作给您的礼物,只敢把它放在水边。”妇人回答:“客人走得太慢,违背人的本分,把自己的财物丢弃在荒野。我年纪很轻,怎么敢接受您的东西?您若还不快走,如今只怕有个狂夫来守着它了。”《诗经》说:“南方有高大的树木,不能在它下面休息;汉水有游女,不能向她求取。”说的就是这种情形。○这是好事之徒编造的。《楚辞注》说:孔子出游经过客舍,看见有女子正在采桑,专心致志而不旁视。孔子喜爱她的贞洁诚信,所以用这些话来试探她。《说苑》记载:楚共王出猎时丢失了弓,左右侍从请求寻找。共王说:“算了!楚国人丢失弓,还是楚国人得到弓,又何必寻找呢?”仲尼听说后说:“可惜啊!还不够广大。他只说‘人丢失弓,人得到弓’就可以了,何必一定说楚国呢?”《吕氏春秋》记载:楚国人有丢失弓的,却不肯去寻找,说:“楚国人丢失它,楚国人得到它,又何必寻找呢?”孔子听说后说:“去掉‘楚’字就可以了。”老聃听说后说:“去掉‘人’字就可以了。”鲁国公索氏准备祭祀时丢失了祭牲,孔子听说后说:“公索氏不到三年一定会灭亡。”一年后果然灭亡。弟子问:“从前公索氏丢失祭牲时,先生说不到三年一定灭亡。如今一年就灭亡了,先生怎么知道他将要灭亡呢?”孔子说:“祭祀这个词,含有尽力寻求的意思;所谓寻求,就是竭尽,是孝子用来向父母尽孝的。到了祭祀时却丢失祭牲,那么他丢失的东西就多了。我凭这一点知道他将要灭亡。”东闾子曾经富贵,后来却沦为乞丐。有人问他:“您为什么会这样?”他说:“我曾经做宰相六七年,却从未荐举过一个人;我曾两次积聚到三千万钱,却从未使一个人富裕起来。我不知道士人不能出仕的过错,竟在于此。” 孔子说:“事物的困难在于,无论大小多少,都各有怨恶和遭遇的规律;人能够得到它们,是因为借助了外在条件。介子推十五岁时就做了楚国的相。仲尼听说后,派人去察看。那人回来报告说:“廊下有二十五个俊士,堂上有二十五个老人。”仲尼说:“合并二十五个俊士的智慧,超过商汤、周武王;合并二十五个老人的力量,超过彭祖。用他们治理天下,大概就能免于祸患了吧?” 《吕氏春秋》记载:楚国有个叫次非的人,在干遂得到一把宝剑,回程渡江,到了江心,有两条蛟龙夹绕着他的船。次非对船夫说:“你曾见过两条蛟龙绕着船,而船中人还能都活下来的吗?”船夫说:“没有见过。”次非于是捋起袖子,脱去衣服,拔出宝剑说:“这不过是江中的腐肉朽骨罢了,为了保全自己而丢弃宝剑,我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呢!”于是跳入江中刺杀蛟龙,杀死它们后又登上船。船上的人因此都活了下来。楚王听说这件事,便任用他为执圭。孔子听说后说:“善于防卫的人,不会因为面对腐肉朽骨就丢弃宝剑,说的不就是次非吗?”楚国有个叫直躬的人,他的父亲偷了羊,直躬便到君主那里告发他。君主逮捕了他的父亲,准备诛杀他,直躬请求代父受死。正要诛杀时,直躬对官吏说:“父亲偷羊,我却告发他,不也是诚信吗?父亲将被诛杀而我代他受死,不也是孝吗?一个既诚信又孝顺的人却要被诛杀,国家将会有不该诛杀的人吗?”楚王听说后,于是没有诛杀他。孔子听说后说:“【‘异防’二字疑有误】直躬这样做被认为诚信,不过是借一个父亲来求取名声罢了,所以直躬的诚信还不如没有诚信。” 《庄子》记载:孔子住在沙丘,看见主人,说:“这是个善于辩说的人。”子路问:“先生凭什么看出来的?”孔子说:“他的嘴向前突出而歪斜,鼻孔宽大,衣服宽松,睫毛下垂,抬脚很高,落脚很重;像鹿一样合拢,像牛一样分开。” ○今本没有这段文字。《吴越春秋》记载:夫差听说孔子到了吴国,便穿着便服去观察他。有人弄伤了他的手指,吴王发怒,想搜捕那人处死。伍子胥劝谏,他才停止。○今本没有这段文字。○孔子到吴国后,未见有相关记载。《拾遗记》记载:孔子辅佐鲁国时,有神凤来游并聚集;到哀公末年,神凤不再飞来。所以说:“凤鸟不来。”

説苑》孔子见罗者,其所得者皆黄口也。孔子曰:「黄口尽得,大爵独不得,何也?」罗者对曰:「黄口从大爵者不得,大爵从黄口者可得。」孔子顾谓弟子曰:「君子慎所从不得其人,则有罗网之患。」礼记》仲尼之畜狗死,使子贡埋之,曰:「吾闻之也,敝帷不弃,为埋马也;敝盖不弃,为埋狗也。丘也贫,无盖,于其封也,亦予之席,毋使其首陷焉【○檀弓】吕氏春秋文王嗜菖蒲俎,孔子闻而服之,缩頞而食之,三年然后胜之【淮南子:夫子见禾之三变也,滔滔然曰:“狐乡丘而死,吾其首禾乎?”○注云:禾穗垂向根,不忘本也。

论衡:宋人或刻木为楮叶者,三年乃成,孔子曰:“使地三年乃成一叶,则万物之有叶者寡矣。”○列子有此语】礼记:「孔子佩象环五寸,而綦组绶【○玉藻古史考:孔子作缁布冠】顔氏家训:鲁人谓孔子为东家丘。」列子:「孔子之劲,能拓国门之关,而不肯以力闻【淮南子:孔子之通智,过于苌▯,勇服于孟赉,足蹑郊兔,力拓城关,能亦多矣。然而勇力不闻,伎巧不知,专行教道,以成素王,事亦鲜矣】史记》孔子长九尺有六寸,人皆谓之长人而异之【春秋演孔图】孔子长十尺,大九围,坐如蹲龙,立如牵牛,望之如昴如斗。○纬书载先圣四十九表,反首注面,月角日准,手握天文,足履度字,坐如蹲龙,立如凤峙,望之如仆,就之如升,耳垂珠庭,▯脊龙形,虎掌胼胁,参膺河目,海口山脐,林背翼臂,斗唇漥头,隆鼻阜脥,堤眉地足,雷声泽腹,辅喉骈齿,眉有一十二采,目有二十四理,其顶似唐尧,其颡似虞舜,其项类臯陶,其肩类子产,自腰以下不及禹者三寸。《论语隠义》孔子之蔡,解于客舍,人夜有盗,孔子一只屐去,置屐于受盗家,孔子屐长一尺四寸,与凡人屐异】多闻家语》季康子问于孔子曰:“旧闻五帝之名,而不知其实,请问何谓五帝?”孔子曰:“昔丘也闻诸老耼曰:‘天有五行,水、火、金、木、土,分时化育,以成万物,其神谓之五帝。’古之王者,易代而改号,取法五行。五行更王,终始相生,亦象其义。故其生为明王者,而死配五行。是以太皥配木,炎帝配火,黄帝配土,少皥配金,颛顼配水。”康子曰:“太皥其始之木,何如?”孔子曰:“五行用事先起于木,木,东方,万物之初,皆出焉。是故王者则之,而首以木徳王天下,其次则所以生之,行转相承也。”康子曰:“吾闻勾芒为木正,祝融为火正,蓐收为金正,元▯为水正,后土为土正,此五行之主而不乱。称曰帝者,何也?”孔子曰:“凡五正者,五行之官名。五行佐成五帝,而称五帝,太皥之属配焉,亦云帝,从其号。昔少皥氏之子有四叔,曰重,曰该,曰脩,曰熙,实能金、木及水。使重为勾芒,该为蓐收,脩及熙为元▯。颛顼氏之子曰黎为祝融,共工氏之子曰勾龙为后土。此五者,各以其所能业为官职,生为上公,死为贵神,别称五祀,不得同帝。”康子曰:“如此之言,帝王改号于五行之徳,各有所统,则其所以相变者,皆主何事?”孔子曰:“所尚则各从其所主之徳,次焉。夏后氏以金徳王,色尚黑,大事敛用昏,戎事乘骊,牲用元。殷人以水徳王,色尚白,大事敛用日中,戎事乘翰,牲用白。周人以木徳王,色尚赤,大事敛用日出,戎事乘騵,牲用骍。此三代之所以不同。”康子曰:“唐、虞二帝所尚者何色?”孔子曰:“尧以火徳王,色尚黄;舜以土徳王,色尚青。”康子曰:“陶唐、有虞、夏后、殷、周,独不配五帝,意者徳不及上古邪?将有限乎?”孔子曰:“古之平治水土及播殖百谷者众矣,唯勾龙氏兼食于社,而弃为稷神,易代奉之,无敢益者,明不可与等。故自太皥以降,逮于颛顼,其应五行而王,数非徒五,而配五帝,是其徳不可以多也【○似采戴记左氏之言而附益以问答家语如此者甚多】孔子观于鲁桓公之庙,有欹器焉。夫子问于守庙者曰:“此谓何器?”对曰:“此盖为宥坐之器。”孔子曰:“吾闻宥坐之器,虚则欹,中则正,满则覆。明君以为至诫,故常置之于坐侧。”顾谓弟子曰:“试注水焉。”乃注之水,中则正,满则覆。夫子喟然叹曰:“呜呼!夫物恶有满而不覆?”防子路进曰:“敢问持满有道乎?”子曰:“聪明睿智,守之以愚;功被天下,守之以让;勇力振世,守之以怯;富有四海,守之以谦。此所谓损之又损之之道也【○荀子无“明君以为至诫”二句,“振世”作“抚世”文子“三皇五帝有戒之器,命曰侑巵,其冲即正,其盈即覆】孔子学琴于师襄子。襄子曰:“吾虽以击磬为官,然能于琴。今子于琴已习,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数也。”有闲曰:“已习其数,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志也。”有闲曰:“已习其志,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为人也。”有闲,孔子有所缪然思焉,有所睾然髙望而逺眺曰:“丘殆得其为人矣。”近黮而黑,颀然长,旷如望羊,奄有四方,非文王其孰能为此?师襄子避席叶拱而对曰:“子圣人也。其传曰文王操【○史记载“击磬于卫之下”,按襄鲁乐师不应在衞韩诗外传“孔子学鼓琴于师襄子而不进,师襄子曰‘夫子可以进矣’,孔子曰‘丘已得其曲矣,未得其数也’。

译《说苑》记载:孔子看见捕鸟人,网住的鸟全是黄口小鸟。孔子说:“黄口小鸟都能捕到,大鸟却偏偏捕不到,为什么?”捕鸟人回答:“黄口小鸟跟随大鸟,就捕不到;大鸟跟随黄口小鸟,就能捕到。”孔子回头对弟子说:“君子要慎重选择所跟随的人;跟错了人,就会遭受罗网之祸。” 《礼记》记载:孔子的狗死了,他让子贡把它埋葬,说:“我听说,破旧的帷帐不能丢弃,可以用来埋马;破旧的车盖不能丢弃,可以用来埋狗。我贫穷,没有车盖;在封土时,也给它一张席子,不要让它的头陷入土中。” ○《檀弓》。《吕氏春秋》记载:周文王喜欢吃菖蒲做的肉羹,孔子听说后便效法他,皱着眉头吃这种东西,三年后才适应。《淮南子》记载:孔子看见禾苗经历三次变化,感慨地说:“狐狸面向土丘而死,我大概也会头朝着禾苗的方向死去吧?” ○注说:禾穗下垂,朝向根部,是不忘本的意思。《论衡》记载:宋国有人雕刻木头制作楮树叶,三年才完成。孔子说:“假如大地三年才能长成一片叶子,那么万物中有叶子的就很少了。” ○《列子》中有这句话。《礼记》说:“孔子佩戴五寸长的象牙环,并系着深青色丝带和绶带。” ○《玉藻》。《古史考》说:孔子制作黑布冠。《颜氏家训》说:鲁国人称孔子为“东家丘”。《列子》说:“孔子的力气,能够推开国都城门的门闩,却不肯以力气闻名。”《淮南子》说:“孔子的通达智慧超过苌弘,勇力胜过孟赉,脚能追上郊兔,力量能推开城门,才能也很多。然而他的勇力不以此闻名,技艺巧能也不为人所知,专心实行教化之道,成就了无冕之王的事业,这也很少见。” 《史记》记载:孔子身高九尺六寸,人们都说他是高大的人,对他感到惊异。《春秋演孔图》说:孔子身高十尺,腰围九围;坐着像蹲伏的龙,站立像牵牛的人,远望像昴星和北斗。○纬书记载先圣有四十九种外貌特征:头向后仰,面部端正;额角像月,鼻子像太阳;手中仿佛握着天文,脚下像踏着“度”字;坐着像蹲龙,站立像凤凰高踞;远望像俯伏,走近看又像升腾;耳垂如珠,庭中如龟脊龙形;手掌像虎,肋部丰满;胸部像参星,眼睛像河流;嘴像海,肚脐像山;背部如林,手臂如翼;嘴唇像北斗,头部低洼;鼻子高隆,面颊丰满;眉毛像堤,脚像大地;声音如雷,腹部如水泽;喉部丰满,牙齿并列;眉毛有十二种色彩,眼睛有二十四道纹理;头顶像唐尧,额头像虞舜,颈项像皋陶,肩膀像子产;腰部以下比禹矮三寸。《论语隐义》记载:孔子到蔡国,在客舍解下鞋休息。夜里有人来偷盗,孔子拿走一只木屐,放到被盗人家中。孔子的木屐长一尺四寸,与普通人的木屐不同。博闻。《孔子家语》记载:季康子问孔子:“过去听说过五帝的名称,却不知道它们的实际含义,请问什么叫五帝?”孔子说:“从前我听老聃说:‘天有五行,即水、火、金、木、土,它们分别依时运行,化育万物;它们的神就叫五帝。’古代君王改朝换代,也随之改变称号,取法于五行。五行轮流当令,始终相生,也象征着这种道理。因此,生前成为圣明君王的,死后便配祀于五行。所以太皞配木,炎帝配火,黄帝配土,少皞配金,颛顼配水。”季康子问:“太皞作为最初配木的,为什么呢?”孔子说:“五行开始运行,首先从木开始;木属于东方,是万物的开端,万物都从那里产生。所以君王取法于它,首先以木德统治天下;其次的五行就是由它所生,运行依次相承。”季康子问:“我听说勾芒为木正,祝融为火正,蓐收为金正,玄冥为水正,后土为土正,这五位是五行的主官而不会混乱。称他们为帝,又是为什么?”孔子说:“五正是五行官职的名称。五正辅佐成就五帝,所以称为五帝;太皞等人配属于五行,也称帝,是沿用他们原有的称号。” 从前少皞氏有四个叔父,名叫重、该、脩、熙,他们确实都能治理金、木或水。于是任命重为勾芒,该为蓐收,脩和熙为玄冥。颛顼氏的儿子黎担任祝融,共工氏的儿子勾龙担任后土。这五个人各以自己的才能任职,生前为上公,死后成为尊贵的神,分别称作五祀,不得与五帝相同。”季康子说:“照这样说,帝王按照五行之德改换称号,各有统属,那么他们相互变更的依据,究竟主张什么呢?”孔子说:“所崇尚的,各自依从自己所主掌的德,其次序也是如此。夏后氏以金德称王,崇尚黑色;举行大事收敛尸体时在黄昏,军事行动乘黑马,祭牲用黑色。殷人以水德称王,崇尚白色;举行大事收敛尸体时在正午,军事行动乘白马,祭牲用白色。周人以木德称王,崇尚赤色;举行大事收敛尸体时在日出,军事行动乘赤毛马,祭牲用赤色。这就是夏、殷、周三代有所不同的原因。”季康子问:“唐、虞二帝崇尚什么颜色?”孔子说:“尧以火德称王,崇尚黄色;舜以土德称王,崇尚青色。”季康子问:“陶唐、有虞、夏后、殷、周,唯独不配祀于五帝,难道是因为他们的德行比不上上古吗?” 还是说五帝的数目有限定呢?”孔子说:“古代平治水土、播种百谷的人很多,只有勾龙氏兼食于社,并被尊为稷神;朝代更替后仍奉祀他,不敢增加别的人,说明他不能与其他人相等。因此,从太皞以后直到颛顼,顺应五行而称王的人,数目并不只限于五人,但配祀五帝的只有这些人,这是因为他们的德行不能再增加了。” ○此说似乎采自《戴记》和《左氏》的话,又增附了问答;《孔子家语》中这样的内容很多。孔子观看鲁桓公的宗庙,看到里面有欹器。孔子问守庙人:“这是什么器物?”守庙人回答:“这大概是宥坐之器。”孔子说:“我听说宥坐之器,空着时倾斜,装到中等程度时端正,装满时倾覆。明君把它作为极重要的警戒,所以常常放在座位旁边。”孔子回头对弟子说:“试着给它注水。”于是向其中注水,水到中等程度时器物端正,装满时便倾覆。孔子长叹说:“唉!世间哪有满了却不倾覆的事物呢?”子路进前问:“请问保持盈满有什么方法吗?”孔子说:“聪明睿智,要用愚拙来守持;功劳遍及天下,要用谦让来守持;勇力震动天下,要用怯弱来守持;富有四海,要用谦逊来守持。这就是所谓不断减损、再减损的方法。” ○《荀子》没有“明君以为至诫”两句,“振世”作“抚世”。《文子》说:“三皇五帝有警戒用的器物,名叫侑巵;水浅时它端正,水满时它倾覆。”孔子向师襄子学习弹琴。师襄子说:“我虽然以击磬为职,但也擅长弹琴。如今您弹琴已经熟习,可以进一步学习了。”孔子说:“我还没有掌握它的技法。”过了一会儿,师襄子说:“已经熟习技法了,可以进一步学习了。”孔子说:“我还没有领会它的志趣。”过了一会儿,师襄子又说:“已经领会志趣了,可以进一步学习了。”孔子说:“我还没有了解作曲者的为人。”过了一会儿,孔子神情凝重地思索,抬头远望,说:“我大概了解作曲者的为人了。他面色深沉而黑,身材高长,胸怀开阔,像远望群羊;仿佛拥有四方天下。不是周文王,谁能创作这样的乐曲呢?”师襄子离开座席,拱手回答:“您真是圣人。传说这首曲子叫《文王操》。” ○《史记》记载“在卫国城下击磬”。按:师襄是鲁国乐师,不应在卫国。《韩诗外传》说:“孔子向师襄子学习击鼓弹琴,却没有继续进学。师襄子说:‘先生可以进步了。’孔子说:‘我已经掌握曲调了,却还没有掌握技法。’

有闲曰‘夫子可以进矣’,曰‘丘已得其数矣,未得其意也’。有闲复曰‘夫子可以进矣’,曰‘丘已得其人矣,未得其类也’。有闲曰‘邈然逺望,洋洋乎翼翼乎,必作此乐也’,黙然思,戚然而怅,以王天下,以朝诸侯者,其惟文王乎?”师襄子避席再拜曰:“善,师以为文王之操也。”故孔子持文王之声,知文王之为人。师襄子曰:“敢问何以知其文王之操也?”孔子曰:“然,夫仁者好伟,和者好粉,智者好弹,有慇懃之意者好丽。丘是以知文王之操也】国语仲尼在陈,有隼集于陈侯之庭而死,楛矢贯之,石砮,其长尺有咫。陈惠公使人以隼如仲尼之馆,问之。仲尼曰:“隼之来也逺矣,此肃慎氏之矢也。昔武王克商,通道于九夷、百蛮,使各以其方贿来贡,使无忘职业。于是肃慎氏贡楛矢石砮,其长尺有咫。先王欲昭其令徳之致逺也,以示后人,使永监焉。故铭其栝曰:‘肃慎氏之贡矢’,以分大姬配虞胡公而封诸陈。古者分同姓以珍玉,展亲也;分异姓以逺方之职贡,使无忘服也。故分陈以肃慎氏之贡。君若使有司求诸故府,其可得也。”使求得之,金椟如之。吴伐越,堕会稽,获骨焉,节专车。吴子使来好聘,且问之。仲尼曰:“无以吾命賔,发币于大夫及仲尼。”仲尼爵之。既彻俎而宴,客执骨而问曰:“敢问骨何为大?”仲尼曰:“丘闻之,昔禹致羣神于会稽之山,防风氏后至,禹杀而戮之,其骨节专车,此为大矣。”客曰:“敢问谁守为神?”仲尼曰:“山川之灵足以纪纲天下者,其守为神;社稷之守为公侯,皆属于王者。”客曰:“防风氏何守也?”仲尼曰:“汪芒氏之君也,守封隅之山者也。为漆姓,在虞、夏、商为汪芒氏,于周为长翟,今为大人。”客曰:“人长之极几何?”仲尼曰:“僬侥氏长三尺,短之至也。长者不过十之数之极也。”季桓子穿井,获如土缶,其中有羊焉。使问之。仲尼曰:“吾穿井而获狗何也?”对曰:“以丘之所闻,羊也。”丘闻之,木石之怪曰防、蝄、蜽,水之怪曰龙、罔象,土之怪曰坟羊【韩诗外传:鲁哀公穿井得一玉羊焉,孔子见之曰:“水之精为玉,土之精为羊。此羊得之井中,在水土之际,其身玉,其肝土也。”公使杀视之,果然。○纬畧引】抱朴子吴王伐石以治宫室,而于合石之中得紫文金简之书,不能读之,使使者持以问仲尼,而欺仲尼曰:「吴王闲居有赤雀衔书以置殿上,不知其义,故逺谘呈。」仲尼以视之,曰:「此乃灵宝之方,长生之法,禹之所服,隠在水邦,年齐天地,朝于紫庭者也。」禹将仙化,封之名山石函之中,乃今赤雀衔之,殆天授也【吴越春秋禹治洪水,至牧徳之山,见神人焉,谓禹曰:「劳子之形,役子之虑,以治洪水,无乃怠乎?我有灵寳五符,以役蛟龙水豹,」因授禹,而诫之曰:「事毕可秘于灵山。」禹成功后,藏于洞庭苞山之宂。至吴王阖闾之时,有龙威大人得符,献之吴王,以示羣臣,皆莫能识,乃令赍符以问孔子:「曰吴王闲居有赤乌衔此书以至王所,莫辨其文,故令逺问。」孔子曰:「昔禹治水于牧徳之山,遇神人授以灵寳五符,后藏洞庭之苞山,君王所得,无乃是乎?赤乌之事,某所未闻。」○今本无灵寳要略昔太上以灵寳五篇真文以授帝喾,帝喾将仙,封之于钟山。至夏禹廵狩,度弱水,登钟山,遂得是文,后复封之包山洞庭之室。吴王阖闾出游包山,见一人,自言姓山,名隐居,阖闾扣之,乃入洞庭,取素书一卷,呈阖闾,其文不可识,令人赍之问孔子。孔子曰:「丘闻童謡曰:『吴王出游观震湖,龙威丈人山居北上,包山入云墟,乃入洞庭,窃禹书,天地大文不可舒,此文长传百六,初若强取,出丧国庐。』」阖闾乃尊事之。○妄诞附托】家语》楚王渡江,江中有物,大如斗,圆而赤,直触王舟。舟人取之,王大怪之,徧问羣臣,莫之能识。王使使聘于鲁,问于孔子。子曰:“此所谓萍实者也,可剖而食之,吉祥也,唯霸者为能获焉。”使者反,王遂食之,大美。乆之,使来以告鲁大夫,大夫因子游问曰:“夫子何以知其然乎?”曰:“吾昔之郑,过乎陈之野,闻童謡曰:‘楚王渡江,得萍实,大如斗,赤如日,剖而食之,甜如蜜。’此是楚王之应也,吾是以知之。”齐有一足之鸟,飞集于公朝,下止于殿前,舒翅而跳。齐侯大怪之,使使聘鲁,问孔子。孔子曰:“此鸟名商羊,水祥也。昔童儿有屈一脚,振肩而跳,且謡曰:‘天将大雨,商羊鼔舞。’今齐有之,其应至矣,急告民趋治沟渠,脩隄防,将有大水为灾。”顷之,大霖雨,水溢泛诸国,伤害人民,唯齐有备,不败。

译过了一会儿,师襄子说:‘先生可以进步了。’孔子说:‘我已经掌握技法了,却还没有领会乐曲的含义。’过了一会儿,师襄子又说:‘先生可以进步了。’孔子说:‘我已经了解作曲者了,却还没有了解他的品类。’过了一会儿,师襄子说:‘神情深远地眺望,气象洋溢而恭敬,这一定是能创作这种乐曲的人。’孔子默默思考,神情忧伤而惆怅,说:‘能以王道统治天下、使诸侯来朝的,大概只有文王吧?’师襄子离开座席拜了两拜,说:‘对,我认为这是《文王操》。’所以孔子掌握了文王的乐声,便了解文王的为人。师襄子说:‘请问您凭什么知道这是《文王操》?’孔子说:‘是的。仁厚的人喜爱宏伟,和顺的人喜爱柔美,聪智的人喜爱弹奏,有勤恳深厚心意的人喜爱华美。我因此知道这是《文王操》。’《国语》记载:仲尼在陈国时,有一只隼落在陈侯庭院中死去,身上贯着楛木箭,箭头是石制的,箭长一尺有咫。陈惠公派人把隼送到仲尼的馆舍,向他询问。仲尼说:“这只隼来自很远的地方,是肃慎氏的箭。从前武王战胜商朝,打通通往九夷、百蛮的道路,使各地按照自己的方位带着财物来进贡,不要忘记各自的职贡。” 先王想要彰显美德能够传播到远方,以此给后人看,使他们永远借鉴。所以在箭尾刻下“肃慎氏贡箭”的字样,把它分赐给大姬所嫁的虞胡公,并封他们于陈国。古代把同姓之国分赐珍玉,是为了显示亲亲之情;把远方的职贡分赐异姓,是为了使他们不要忘记臣服。因此把肃慎氏的贡箭分赐给陈国。君王如果派主管官员到旧府库寻找,应该能够找到。”陈惠公派人寻找,果然找到了,装箭的金匣也与记载相符。吴国攻打越国,攻陷会稽,得到一具骨骸,骨节大到一辆车也装不下。吴王派人来友好聘问,同时询问此事。仲尼说:“不要以我的名义接待宾客,应把礼物分发给大夫和仲尼。”于是仲尼向客人敬酒。撤去俎豆后设宴,客人拿着骨头问:“请问这骨头为什么这么大?”仲尼说:“我听说,从前禹在会稽山召集群神,防风氏最后到,禹杀了他并陈尸示众;他的骨节一辆车也装不下,这就是骨头大的原因。”客人问:“请问谁守护它并成为神?”仲尼说:“山川中有灵而足以维系天下纲纪的,守护它的人就成为神;守护社稷的人成为公侯,都归属于王者。”客人问:“防风氏守护什么?”仲尼说:“他是汪芒氏的君主,守护封隅山的人。他姓漆,在虞、夏、商时称汪芒氏,周代称长翟,如今称大人。” 客人问:“人的身高最高能达到多少?”仲尼说:“僬侥氏身高三尺,是最矮的;至于最高的人,也不过达到十尺这个极限。”季桓子挖井,挖到一个像土缶的东西,里面有一只羊。便派人来询问。仲尼说:“我挖井却挖出一条狗,这是什么缘故?”来人回答:“按照我听到的说法,那是羊。”仲尼说:“我听说,木石中的怪物叫防、蝄、蜽,水中的怪物叫龙、罔象,土中的怪物叫坟羊。”《韩诗外传》说:鲁哀公挖井得到一只玉羊,孔子看见后说:“水的精气成为玉,土的精气成为羊。这只羊在井中得到,处于水土交界处,所以身体像玉,肝脏像土。”哀公命人剖杀查看,果然如此。○《纬略》引此。《抱朴子》记载:吴王开采石料修建宫室,在石块中得到一本有紫色文字的金简书,却不能读懂,便派使者拿去询问仲尼,并欺骗仲尼说:“吴王闲居时有一只赤雀衔来一卷书,放在殿上,不知其中含义,所以远道前来请教。”仲尼看后说:“这是一种灵宝方术,是长生之法,是禹服用过的东西,隐藏在水乡之国;服用它可以与天地同寿,朝见紫微宫。这是禹将要成仙时封藏在名山石匣中的书,如今由赤雀衔来,大概是上天授予的。”《吴越春秋》记载:禹治理洪水到牧德山,见到神人。神人对禹说:“劳累您的身体,耗费您的心思来治理洪水,难道不会疲倦吗?我有灵宝五符,可以驱使蛟龙和水豹。”于是传给禹,并告诫说:“事情完成后,可以秘密收藏在灵山中。”禹成功后,把它藏在洞庭苞山的洞穴中。到吴王阖闾时,有龙威大人得到五符,献给吴王。吴王给群臣看,都没有人能识读,于是命人携带五符询问孔子,说:“吴王闲居时有一只赤乌衔着此书来到王宫,没有人能辨认文字,所以派人远道来问。”孔子说:“从前禹在牧德山治水,遇到神人,神人授给他灵宝五符,后来藏在洞庭苞山。君王得到的,难道就是它吗?” 至于赤乌衔书的事,我没有听说过。” ○今本没有。《灵宝要略》说:从前太上把灵宝五篇真文授给帝喾,帝喾将要成仙时,把它封藏在钟山。到了夏禹巡行各地,渡过弱水,登上钟山,于是得到这篇文字,后来又把它封藏在包山洞庭的室中。吴王阖闾出游包山,见到一个人,那人自称姓山,名隐居。阖闾询问他,他便进入洞庭,取出一卷素书献给阖闾。书中文字无法辨认,阖闾派人携带它询问孔子。孔子说:“我听童谣说:‘吴王出游观看震湖,龙威丈人从山居北上;进入云气缭绕的包山,便进入洞庭,盗取禹书。天地的大文不可宣扬,此文长久流传一百六十年;起初若强行取得,最终会使国都丧亡。’”阖闾于是尊敬地侍奉孔子。○这是妄诞之说,属于附会托名。《孔子家语》记载:楚王渡江时,江中有个东西,大得像斗,圆而红,正好撞在楚王的船上。船夫把它捞起来,楚王非常惊异,遍问群臣,却没有人能辨认。楚王派使者聘问鲁国,向孔子询问。孔子说:“这就是所谓萍实,可以剖开吃,是吉祥之物,只有成就霸业的君主才能得到。”使者返回后,楚王便吃了它,味道非常美。过了很久,使者来告诉鲁国大夫,大夫便通过子游问孔子:“先生凭什么知道会这样?”孔子说:“我过去去郑国,经过陈国郊野,听到童谣说:‘楚王渡江,得到萍实,大得像斗,红得像太阳;剖开吃它,甜得像蜜。’这正是楚王将得到的应验,所以我知道。”齐国有一只一足鸟,飞来停在齐侯朝廷,落在殿前,张开翅膀跳跃。齐侯非常惊怪,派使者聘问鲁国,询问孔子。孔子说:“这鸟叫商羊,是水灾的征兆。从前儿童弯曲一只脚,抖动肩膀跳跃,同时唱歌说:‘上天将要下大雨,商羊便鼓舞。’如今齐国出现这种鸟,征兆已经到了,应赶快告诉百姓疏浚沟渠、修缮堤防,将有大水造成灾害。”不久,大雨连降,洪水泛滥到各国,伤害百姓;只有齐国有准备,没有遭受败坏。

景公曰:“圣人之言信而有徴矣。”冲波传有鸟九尾,孔子与子夏见之,人以问孔子。曰:“鸧也。”子夏曰:“何以知之?”孔子曰:“河上之歌云:‘鸧兮鸧兮,逆毛衰兮,一身九尾长兮。’”

论衡:「孔子未尝见狌狌,至輙能名之。孔子名狌狌,闻昭人之歌。」列子《宋人有好行仁义者》三世不懈,家无故,黑牛生白犊,以问孔子。孔子曰:“此吉祥也,以荐上帝。”居一年,其父无故而盲,其牛又复生白犊。其父又复令其子问孔子。其子曰:“前问之而失明,又何问乎?”父曰:“圣人之言,先迕后合,其事未究,姑复问之。”其子又复问孔子。孔子曰:“吉祥也,复教以祭。”其子归致命,其父曰:“行孔子之言也。”居一年,其子又无故而盲。其后楚攻宋,围其城,民易子而食之,析骸而炊之,丁壮者皆乘城而战,死者大半。此人以父子有疾,皆免。及围解,而疾俱复。孔子东游,见两小儿辩鬭,问其故。一儿曰:“我以日始出时去人近,而日中时逺也。”一儿以日初出逺,而日中时近也。一儿曰:“日初出大如车盖,及日中则如盘盂,此不为逺者小而近者大乎?”一儿曰:“日初出则沧沧凉凉,日中如探汤,此不为近者热而逺者凉乎?”孔子不能决也。两小儿笑曰:“孰为汝多知乎?”淮南子》项托七嵗,为孔子师。孔子有以听其言也。《韩诗内传》:自古封太山,禅梁甫者,万有余家。仲尼观之,不能尽识【○补史记引】

风俗通》孔子曰:「虽明天子荧惑,必谋。」孝经援神契》孔子曰:日者,天之明;月者,地之理。月上属为天,使妇从夫,放月纪。説文「孔子曰:一贯三为王,推十合一为士。」孔子曰:黍可为酒,禾入水也。几仁人也?孔子曰:在人下,故喆屈。孔子曰:乌▯呼也,取其助气故以为乌呼。孔子曰:牛羊之字,以形举也。孔子曰:「狗,叩也。叩气吠以守。」孔子曰:「视犬之字,如画狗也。」孔子曰:「貉之为言,恶也。」孔子曰:「粟之为言,续也。」逸《论语》璠璵,鲁之宝玉也。孔子曰:「美防璠璵,逺而望之,焕若也;近而视之,瑟若也。一则理胜,一则孚胜【○初学记引】

译景公说:“圣人的话果然真实,并且有征验。”《冲波传》说:有一只九尾鸟,孔子和子夏看见了,有人拿这事询问孔子。孔子说:“这是鸧鸟。”子夏问:“您凭什么知道?”孔子说:“河边的歌谣说:‘鸧鸟啊鸧鸟,逆着毛衰落啊;一身有九条尾巴而且很长啊。’” 《论衡》说:“孔子从未见过狌狌,却一见就能叫出它的名字。孔子之所以知道狌狌,是因为听过昭地人的歌谣。” 《列子》记载:宋国有个喜欢实行仁义的人,三代都不懈怠,家中一直没有异常。有一天黑牛生了一头白犊,便拿这件事去问孔子。孔子说:“这是吉祥之兆,可以用来祭祀上帝。”过了一年,他的父亲无故失明,那头牛又生了一头白犊。他的父亲再次让儿子去问孔子。儿子说:“上次询问后父亲就失明了,为什么还要问呢?”父亲说:“圣人的话先有违逆,后来才应验;事情还没有最终明白,姑且再去问问。”儿子再次去问孔子。孔子说:“这是吉祥之兆,再教你们用它祭祀。”儿子回去转告父亲,父亲说:“就照孔子的话做。”过了一年,儿子又无故失明。后来楚国攻打宋国,包围宋城,百姓交换孩子来吃,劈开尸骨来烧火做饭;成年男子都登城作战,死了大半。这个人因为父子都有疾病,反而都得以免战。包围解除后,父子二人的疾病也都恢复了。孔子向东游历,见到两个小孩争辩,便问他们争辩的原因。一个孩子说:“我认为太阳刚出来时离人近,中午时离人远。”另一个孩子认为太阳刚出来时离人远,中午时离人近。一个孩子说:“太阳刚出来时大得像车盖,到了中午却像盘子和饭碗,这不是远处的显得小、近处的显得大吗?” 另一个孩子说:“太阳刚出来时清凉寒冷,中午时像把手伸进热汤;这不是近处热、远处凉吗?”孔子不能判断谁对。两个孩子笑着说:“谁说您知识多呢?” 《淮南子》记载:项托七岁时,做了孔子的老师,孔子有值得听取他言论的地方。《韩诗内传》说:自古以来封禅泰山、禅祭梁甫的人家,有一万多家。仲尼观看这些封禅之事,不能全部辨认。○《史记》补文引此。《风俗通》记载:孔子说:“即使是英明的天子受到迷惑,也一定要谋划。” 《孝经援神契》记载:孔子说:“太阳,是天的光明;月亮,是地的纹理。月亮向上归属于天,因此妇女要跟随丈夫,依照月亮制定纪纲。” 《说文》说:“孔子说:‘一贯穿三便成为王,把十推合为一便成为士。’”孔子说:“黍可以酿酒,是因为禾进入水中。”孔子说:“什么叫仁人?处在人之下,所以能够屈己。”孔子说:“‘乌’是呼喊声,取它有助气的意思,所以写作‘乌呼’。”孔子说:“牛、羊二字,是按照形状来表示的。”孔子说:“狗,就是叩;它叩击气息而吠叫,用来守卫。”孔子说:“看‘犬’字,像画成一条狗。”孔子说:“貉这个名称,意思是厌恶。”孔子说:“粟这个名称,意思是连续。” 《逸论语》记载:璠璵是鲁国的宝玉。孔子说:“美玉璠璵,远看它,光彩灿烂;近看它,温润柔和。一种是纹理胜过外表,一种是内在质地胜过外表。” ○《初学记》引此。

外记列子孔子游于太山,见荣啓期行乎郕之野,鹿裘带索,鼓琴而歌。孔子问曰:「先生所以乐,何也?」对曰:「吾乐甚多。天生万物,唯人为贵,而吾得为人,是一乐也。男女之别,男尊女卑,故以男为贵,吾既得为男矣,是二乐也。人生有不见日月、不免襁褓者,吾既已行年九十矣,是三乐也。」贫者士之常也,死者人之终也,处常得终,当何忧防?孔子曰:「善乎!能自寛者也。」林类年且百嵗,底春被裘,拾遗穗于故畦,竝歌竝进。孔子适衞,望之于野,顾谓弟子曰:「彼叟可与言者,试往讯之。」子贡请行,逆之陇端,面之而叹曰:「先生曾不悔乎?而行歌拾穗。」林类行不畱,歌不辍。子贡叩之不已,乃仰而应曰:「吾何悔邪?」子贡曰:「先生少不勤行,长不竞时,老无妻子,死期将至,亦有何乐而拾穗行歌乎?」林类笑曰:「吾之所以为乐,人皆有之,而反以为忧。少不勤行,长不竞时,故能夀若此;老无妻子,死期将至,故能乐若此。」子贡曰:「寿者人之情,死者人之恶,子以死为乐,何也?」林类曰:「死之与生,一往一反,故死于是者,安知不生于彼?故吾知其不相若也。吾又安知营营而求生,非惑乎?亦又安知吾今之死,不愈昔之生乎?」子贡闻之不喻其意,还以告夫子。夫子曰:「吾知其可与言,果然。然彼得之而不尽者也。」孔子观于吕梁,悬水三十仞,流沫三十里,鼋鼍鱼鼈之所不能游也。见一丈夫游之,以为有苦而欲死者也,使弟子竝流而承之。数百步而出,被发行歌而游于棠行。孔子从而问之曰:「吕梁悬水三十仞,流沫三十里,鼋鼍鱼鼈所不能游。向见吾子道之,以为有苦而欲死者也。使弟子竝流将承子,子出而被发行歌,吾以子为鬼也,察子则人也。请问蹈水有道乎?」曰:「亡,吾无道。吾始乎故,长乎性,成乎命,与赍俱入,与汩偕出,从水之道而不为私焉,此吾所以道之也。」孔子曰:「何谓始乎故?长乎性,成乎命也。曰:吾生于陵而安于陵,故也;长于水而安于水,性也。不知吾所以然而然,命也。孔子自衞反鲁,息驾乎河梁而观焉。有悬水三十仞,圜流九十里,鱼鼈弗能游,鼋鼍弗能居。有一丈夫方将厉之。孔子使人竝涯止之,曰:「此悬水三十仞,圜流九十里,鱼鼈弗能游,鼋鼍弗能居也。意者难可以济乎?」丈夫不以错意,遂度而出。孔子问之曰:「巧乎?有道术乎?所以能入而出者,何也?」丈夫对曰:「始吾之入也,先以忠信;及吾之出也,又从以忠信。忠信错吾躯于波流,而吾不敢用私。所以能入而复出者,以此也。」孔子谓弟子曰:「二三子识之,水且犹可以忠信诚身亲之,而况人乎?」仲尼适楚,出于林中,见痀偻者承蜩,犹掇之也。仲尼曰:「子巧乎?有道邪?」曰:「我有道也。五六月累垸,二而不坠,则失者锱铢;累三而不坠,则失者十一;累五而不坠,犹掇之也。吾处也若橛株驹,吾执臂若槁木之枝。虽天地之大,万物之多,而唯蜩翼之知。吾不反不侧,不以万物易蜩之翼,何为而不得?」孔子顾谓弟子曰:「用志不分,乃凝于神,其痀偻丈人之谓乎?」丈人曰:「汝逢衣徒也,亦何知问是乎?修汝所以,而后载言其上。」商太宰见孔子曰:「丘,圣者欤?」孔子曰:「圣则丘何敢然,则丘博学多识者也。」商太宰曰:「三王,圣者欤?」孔子曰:「三王善任智勇者,圣则丘弗知。」曰:「五帝,圣者欤?」孔子曰:「五帝善任仁义者,圣则丘弗知。」曰:「三皇,圣者欤?」孔子曰:「三皇善任因时者,圣则丘弗知。」商太宰大骇曰:「然则孰者为圣?」孔子动容有闲曰:「西方之人有圣者焉,不治而不乱,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荡荡乎,民无能名焉。丘疑其为圣,弗知真为圣欤?真不圣欤?」商太宰黙然,心计曰:「孔丘欺我。」防【韩非子】子圉见孔子于商太宰,孔子出,子圉入,请问客。太宰曰:「吾已见孔子,则视子犹蚤虱之细者也。吾今见之于君子,圉恐孔子贵于君也,因谓太宰曰:「君已见孔子,亦将视子犹蚤虱也。」太宰因弗复见也】庄子》温伯雪子适齐,舍于鲁。鲁人有请见之者,温伯雪子曰:「不可,吾闻中国之君子,明乎礼义,而陋于知人心,吾不欲见也。」至于齐,反舍于鲁,是人也,又请见。温伯雪子曰:「往也蕲见我,今也又蕲见我,是必有以振我也。」出而见客,入而叹。明日见客,又入而叹。

译外记。《列子》记载:孔子游历泰山,在郕国郊野看见荣启期。他穿着鹿皮衣,腰系绳带,弹琴唱歌。孔子问:“先生为什么这样快乐?”荣启期回答:“我快乐的事情很多。上天生育万物,只有人最尊贵,而我能够成为人,这是第一件快乐的事。男女有区别,男子尊贵、女子卑下,所以以男子为尊贵;我已经成为男子,这是第二件快乐的事。人生中有的人还没有见到日月便死去,有的人不能脱离襁褓;我已经活到九十岁了,这是第三件快乐的事。贫穷是士人的常态,死亡是人的最终归宿;处在常态之中而得到最终归宿,还忧虑什么呢?”孔子说:“说得好啊!这是能够自己宽解自己的人。”林类年近百岁,初春时还披着皮衣,在旧田畦中拾取遗落的谷穗,一边唱歌一边前进。孔子到卫国,在野外望见他,回头对弟子说:“那位老人是可以交谈的人,试着去问问他。”子贡请求前往,在田埂尽头迎上林类,面对他叹息说:“先生难道从不后悔吗?如今一边唱歌一边拾穗。”林类脚步不停,歌声也没有停。子贡不断追问,他才抬头回答:“我有什么可后悔的呢?”子贡说:“先生年轻时不勤勉行事,成年后不争取时机,老来没有妻子儿女,死亡也将临近,这样还有什么值得快乐,却还要拾穗唱歌呢?” 林类笑着说:“我之所以感到快乐,是人人都有的原因,反而有人把它当作忧患。我年轻时不勤勉行事,长大后不争逐时机,所以能够这样长寿;年老了没有妻子儿女,死期又将到来,所以能够这样快乐。”子贡说:“长寿是人的愿望,死亡是人的厌恶,你把死亡当作快乐,为什么呢?”林类说:“死和生,是一去一返的变化;死在这里的人,怎么知道不会生在那里?所以我知道生死未必彼此不同。我又怎么知道,忙忙碌碌地求生不是迷惑呢?又怎么知道我今天的死,不胜过从前的生呢?”子贡听了不明白他的意思,回来告诉孔子。孔子说:“我知道他是可以交谈的人,果然如此。不过,他虽有所得,却还没有完全领会。”孔子观看吕梁,那里瀑布高悬三十仞,飞沫流泻三十里,是鼋、鼍、鱼、鳖都不能游过的地方。孔子看见一个男子正在那里游水,以为他是遭受苦难而想寻死的人,便让弟子沿水流并行,准备接住他。那人游出数百步后上岸,披散着头发,一边唱歌,一边在棠树旁的小路上游走。孔子跟上去问:“吕梁的瀑布高三十仞,飞沫流泻三十里,鼋、鼍、鱼、鳖都不能游过。我刚才看见您在水中行进,以为您是遭受苦难而想寻死的人,便让弟子沿水流前去接您。您出来后披发唱歌,我还以为您是鬼;仔细看,您却是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丈〕 “请问您涉水有方法吗?”那人说:“没有,我没有什么方法。我开始时凭借旧有的习惯,后来顺应本性,最后归于命运;随着水流一起进去,和水势一起出来,顺着水的规律而不存私意,这就是我能够在其中通行的原因。”孔子说:“什么叫作‘开始时凭借旧有的习惯,后来顺应本性,最后归于命运’?”那人说:“我生长在高地,就安于高地,这是旧有习惯;长大后生活在水中,就安于水中,这是本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却自然如此,这就是命运。”孔子从卫国返回鲁国,停驾在河桥上观看。那里瀑布高三十仞,回旋的水流达九十里,鱼鳖不能游过,鼋鼍不能居留。有一个男子正要渡过它。孔子派人沿岸并行,想阻止他,说:“这瀑布高三十仞,回旋水流九十里,鱼鳖不能游过,鼋鼍不能居留。恐怕很难渡过吧?”男子不为所动,仍然渡过水流出来了。孔子问:“您很有技巧吗?有什么方法吗?能够进去又出来,原因是什么?”男子回答:“我开始进去时,先以忠信自持;等到出来时,又仍然依靠忠信。忠信使我的身体置于波流之中,而我不敢任用私意。我能够进去又出来,就是因为这个。”孔子对弟子说:“你们记住,水尚且可以凭忠信使自身亲近它,何况人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丈〕 仲尼到楚国去,经过树林,看见一个驼背老人正在粘捕蝉,简直像用手拾取一样容易。仲尼说:“您真灵巧啊,有什么方法吗?”老人说:“我是有方法的。经过五六个月的练习,能把两个丸子叠起来而不掉落,捕蝉时失手的机会就很少;叠三个而不掉落,失手的机会只有十分之一;叠五个而不掉落,就能像拾取一样捕蝉了。我站在那里,像木桩一样不动;伸出的手臂,像枯树枝一样。我虽面对天地之大、万物之多,却只注意蝉的翅膀,不回身、不侧视,不因万物而改变对蝉翼的注意,这样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孔子回头对弟子说:“用心专一,就能聚精会神,说的就是这位驼背老人吧?”老人说:“你是穿着宽大衣服的空谈之徒,又懂得什么,竟来问这些事?修养好你所凭借的本领,然后再把话说在它上面。”宋国太宰见孔子,说:“丘,您是圣人吗?”孔子说:“若说是圣人,我哪里敢当?我只是博学多识罢了。”宋太宰说:“三王是圣人吗?”孔子说:“三王善于任用智勇之人,是否圣人,我不知道。”又问:“五帝是圣人吗?”孔子说:“五帝善于任用仁义之人,是否圣人,我不知道。”又问:“三皇是圣人吗?”孔子说:“三皇善于顺应时势,是否圣人,我不知道。” 宋太宰大为惊骇,说:“既然如此,谁才是圣人?”孔子神色庄重,沉默了一会儿,说:“西方有一位圣人,不治理却不会混乱,不发言却自然使人信服,不教化却能使人自行归正。他的境界广大无边,百姓无法给他命名。我怀疑他是圣人,却不知道他究竟是真圣人,还是不是真圣人。”宋太宰默然,心里盘算说:“孔丘在欺骗我。”【《韩非子》:子圉在宋太宰那里见孔子。孔子出去后,子圉进去,请问客人的情况。太宰说:“我见过孔子以后,再看你,就像看跳蚤虱子那样微小。”后来子圉见到君子,又担心孔子在君主那里比自己尊贵,于是对太宰说:“您既然见过孔子,孔子也会把您看得像跳蚤虱子一样。”太宰因此不再召见子圉。】《庄子》:温伯雪子到齐国去,寄居在鲁国。鲁国有个人请求见他,温伯雪子说:“不行。我听说中原的君子明白礼义,却浅陋于了解人心,我不想见他们。”他到了齐国,返回时又寄居鲁国。那个人再次请求见他。温伯雪子说:“先前他希望见我,如今又希望见我,这一定是有理由来启发我的。”于是出来见客,进去后叹息。第二天又见客,进去后再次叹息。

其仆曰:「每见之客也,必入而叹,何邪?」曰:「吾固告子矣,中国之民,明乎礼义,而陋乎知人心。昔之见我者,进退一成规,一成矩,从容一若龙,一若虎,其谏我也似子,其道我也似父,是以叹也。」仲尼见之而不言。子路曰:「吾子欲见温伯雪子乆矣,见之而不言,何邪?」仲尼曰:「若夫人者,目击而道存矣,亦不可以容声矣。」鲁有兀者王骀,从之游者与仲尼相若。常季问于仲尼曰:「王骀兀者也,从之游者与夫子中分鲁,立不教,坐不议,虚而往,实而归,固有不言之教,无形而心成者邪?是何人也?」仲尼曰:「夫子圣人也,丘也直后而未往耳。丘将以为师,而况不若丘者乎?奚假鲁国,丘将引天下而与从之。」常季曰:「彼兀者也,而王先生其与庸亦逺矣。若然者,其用心也独若之何?」仲尼曰:「死生亦大矣,而不得与之变,虽天地覆坠,亦将不与之遗,审乎无假而不与物迁,命物之化而守其宗也。」常季曰:「何谓也?」仲尼曰:「自其异者视之,肝胆楚越也;自其同者视之,万物皆一也。夫若然者,且不知耳目之所宜,而游心乎徳之和,物视其所一,而不见其所丧,视丧其足,犹遗土也。」常季曰:「彼为已,以其知得其心,以其心得其常心,物何为最之防?」仲尼曰:「人莫鉴于流水,而鉴于止水,唯止能止众止,受命于地,唯松栢独也,在冬夏青青;受命于天,唯舜独也正,幸能正生以正众生。夫保始之征,不惧之实,勇士一人,雄入于九军,将求名而能自要者,而犹若是,而况官天地、府万物,直寓六骸,象耳目一知之所知,而心未尝死者乎?彼其择日而登假,人则从是也。彼且何肯以物为事乎?鲁有兀者叔山,无趾踵,见仲尼。仲尼曰:“子不谨前,既犯患若是矣,虽今来,何及矣?”无趾曰:“吾唯不知务,而轻用吾身,吾是以亡足。今吾来也,犹有尊足者存,吾是以务全之也。夫天无不覆,地无不载,吾以夫子为天地,安知夫子之犹若是也?”孔子曰:“丘则陋矣,夫子胡不入乎?请讲以所闻。”无趾出。孔子曰:“弟子勉之,夫无趾兀者也,犹务学以复补前行之恶,而况全徳之人乎?”无趾语老耼曰:“孔丘之于至人,其未邪?彼何賔賔以学子为?彼且蕲以諔诡幻怪之名闻,不知至人之以是为已桎梏邪?”老耼曰:“胡不直使彼以死生为一条,以可不可为一贯者,解其桎梏,其可乎?”无趾曰:“天刑之,安可解?”孔子问子桑虖曰:“吾再逐于鲁,伐树于宋,削迹于卫,穷于商周,围于陈蔡之闲,吾犯此数患,亲交益疏,徒友益散,何与?”子桑虖曰:“子独不闻假人之亡与?林囘弃千金之璧,负赤子而趋。或曰:‘为其布与赤子之布寡矣,为其累与赤子之累多矣。’弃千金之璧,负赤子而趋,何也?”林囘曰:“彼以利合,此以天属也。夫以和合者,廹穷祸患害相弃也;以天属者,廹穷祸患害相收也。夫相收之与相弃,亦逺矣。且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如醴。君子淡以亲,小人甘以絶。彼无故以合者,则无故以离。”孔子曰:“敬闻命矣。”徐行翔佯而归,絶学捐书,弟子无挹于前,其爱益加进。孔子游乎缁帷之林,休坐乎杏坛之上,弟子读书,孔子弦歌鼓琴。奏曲未半,有渔父者下船而来,须眉交白,被髪揄袂,行原以上,距陆而止,左手据膝,右手持颐,以听曲终,而招子贡、子路二人,俱对。客指孔子曰:“彼何为者也?”子路对曰:“鲁之君子也。”客问其族,子路对曰:族孔氏。客曰:孔氏者,何治也?子路未应。子贡对曰:孔氏者,性服忠信,身行仁义,饰礼乐,选人伦,上以忠于世主,下以化于齐民,将以利天下,此孔氏之所治也。又问曰:有土之君与?子贡曰:非也。侯王之佐与?子贡曰:非也。客乃笑而还。行言曰:仁则仁矣,恐不免其身,苦心劳形以危其眞。呜呼!逺防其分于道也。子贡还报孔子。孔子推琴而起曰:其圣人与?乃下求之,至于泽畔,方将杖挐而引其船,顾见孔子还乡而立。孔子反走,再拜而进。客曰:子将何求?孔子曰:曩者先生有绪言而去,丘不肖,未知所谓,窃待于下风,幸闻咳唾之音,以卒相丘也。客曰:嘻!甚矣子之好学也。孔子再拜而起曰:邱少而修学,以至于今六十九嵗矣,无所得闻至教,敢不虚心?客曰:同类相从,同声相应,固天之理也。吾请释吾之所有而经子之所以。子之所以者,人事也。天子、诸侯、大夫、庶人,此四者自正治之美也。四者离位而乱,莫大焉。官治其职,人忧其事,乃无所凌,故田荒室露,衣食不足,徴赋不属,妻妾不和,长少无序,庶人之忧也。

译他的仆人问:“您每次见完这个客人,必定进去叹息,这是为什么?”温伯雪子说:“我本来已经告诉过你了,中原的人明白礼义,却浅陋于了解人心。从前来见我的人,进退举止总是一成不变,态度从容却一会儿像龙、一会儿像虎;他们劝诫我像子弟,教导我像父亲,所以我叹息。”仲尼见到温伯雪子,却不说话。子路说:“先生想见温伯雪子很久了,如今见到他却不说话,为什么?”仲尼说:“像这样的人,只凭目光接触,道便已经存在了,也就不可以再用声音表达了。”鲁国有一个名叫王骀的独脚人,跟随他学习的人和跟随仲尼的人一样多。常季问仲尼:“王骀是个独脚人,跟随他学习的人几乎占鲁国人的一半。他站着不教诲,坐着不议论;弟子空着心去,充实而归。这难道真有不言的教诲、无形而心中形成的道吗?他是什么样的人?”仲尼说:“他是圣人,我只是落在他后面,还没有前去求学罢了。我将把他当作老师,何况不如我的人呢?哪里只限于鲁国,我将引导天下人跟随他。”常季说:“他只是独脚人,而王先生远远超过常人。既然如此,他用心独特在哪里?”仲尼说:“死生是大事,却不能使他改变;即使天地翻覆坠落,也不能使他失去自守。他明察于不凭借外物,却不随万物迁移,任凭万物变化而守住根本。” 常季问:“这是什么意思?”仲尼说:“从事物相异的一面看,肝胆就像楚国和越国那样遥远;从相同的一面看,万物都是一体。像这样的人,甚至不知道耳目应当取舍什么,却让心神游于德性的和谐之中;把万物看作它们共同的一体,不看它们所丧失的部分。即使看见自己的脚被砍掉,也如同丢弃泥土一样。”常季说:“他已经修养自身,凭借智慧把握自己的心,又凭借心获得常心;万物为什么还要推尊他呢?”仲尼说:“人们不把流动的水当作镜子,而把静止的水当作镜子,只有静止的水才能使各种东西静止。受命于地的,只有松柏独能在冬夏都青翠;受命于天的,只有舜独能端正自身,并且幸运地端正自己的生命,使众生也端正。保全本始的征验,就是无所畏惧的实际表现。勇士一人,雄健地闯入九军之中,尚且还可能为了求取名声而自我约束,何况掌管天地、包藏万物,把六骸只看作寄寓之物,把耳目只看作获得一点知识的工具,而心从未死亡的人呢?他选择时日登临高处,人们便跟随他。这样的人哪里肯把外物当作事情呢?鲁国有个独脚人叔山,没有脚趾和脚跟,来见仲尼。仲尼说:‘你从前不谨慎,已经犯下这样的祸患;即使现在来,又有什么用呢?’无趾说:‘我只是过去不知道轻重,轻率地使用自身,所以失去了脚。’ “如今我来这里,是因为还有比脚更值得尊重的东西存在,所以我务必要保全它。上天没有不覆盖的地方,大地没有不承载的东西;我把先生看作天地,怎么知道先生也会这样呢?”孔子说:“我实在浅陋,先生为什么不进来?请把您听到的道理讲给我。”无趾出去了。孔子说:“弟子们努力吧!无趾是个独脚人,尚且努力学习,以弥补从前行为的过错,何况德性完整的人呢?”无趾对老聃说:“孔丘距离至人还远吧?他为什么这样殷勤地把学习当作事业?他还想凭借奇诡幻怪的名声闻名,却不知道至人把这些看作自己的桎梏吗?”老聃说:“为什么不直接使他把死生看成一条道路,把可与不可看成一贯之理,从而解除他的桎梏,难道不行吗?”无趾说:“这是上天给他的刑罚,怎么能解除呢?”孔子问子桑虖:“我两次被鲁国驱逐,在宋国被伐树,在卫国被削去踪迹,在商、周之间陷入困顿,在陈、蔡之间被围困。我遭受这些祸患,亲近的朋友越来越疏远,门徒朋友越来越散去,为什么会这样?”子桑虖说:“您难道没有听说假国人逃亡的故事吗?林回丢弃价值千金的璧,背着婴儿快跑。有人说:‘是因为那块璧的价值少,而婴儿的负累多吗?’” “他丢弃价值千金的璧,背着婴儿快跑,为什么呢?”林回说:“那块璧是因利益把人联系在一起,婴儿则是因天然的亲属关系。因利益相合的,遇到困迫、穷困、祸患和灾害就会互相抛弃;因天然亲属关系相连的,遇到困迫、穷困、祸患和灾害就会互相收容。互相收容和互相抛弃,相差太远了。况且君子的交往淡得像水,小人的交往甜得像甜酒。君子虽淡却亲近,小人虽甜却容易断绝。那些无缘无故因利益结合的,也会无缘无故地分离。”孔子说:“恭敬地听从您的教诲。”于是放慢脚步,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去,断绝所学,丢弃书籍,弟子们不再在面前进言,但对他的敬爱反而更加增长。孔子游于缁帷之林,休息坐在杏坛上。弟子读书,孔子弹琴歌唱。曲子还没有奏完,有个渔父从船上下来,胡须眉毛交杂着全白,披散头发,挽起衣袖,沿水边走来,离开水陆交界处停下,左手按着膝,右手托着下巴,听到曲终,便招呼子贡、子路二人一同过来。渔父指着孔子说:“那个人是做什么的?”子路回答:“是鲁国的君子。”渔父问他的宗族,子路回答:“孔氏。”渔父说:“孔氏是研究什么的?”子路没有回答。子贡回答:“孔氏以忠信为本性和准则,亲身实行仁义,修饰礼乐,选择和整治人伦;对上以忠心事奉当世君主,对下教化齐民,打算使天下获利,这就是孔氏所从事的事业。” 渔父又问:“他是拥有土地的君主吗?”子贡说:“不是。”渔父说:“是侯王的辅佐吗?”子贡说:“不是。”渔父于是大笑着回去了,边走边说:“他的仁,确实算仁了,只恐怕不能保全自身,劳心劳形,反而危害他的本真。唉!他距离道已经很远了。”子贡回来把这些话告诉孔子。孔子推开琴站起来说:“他是圣人吗?”于是下去寻找他。到了水泽边,渔父正准备撑船离开,回头看见孔子快步赶来,便站在那里。孔子转身快走,拜了两拜,上前说。渔父问:“您想求什么?”孔子说:“刚才先生留下几句没有说完的话就离开了。我很不肖,不明白其中的意思,私下在下风处等候,希望听到先生的只言片语,以便最终帮助我。”渔父说:“啊!您太好学了。”孔子拜了两拜,起身说:“我年轻时就修习学问,到今天已经六十九岁了,却没有听到至高的教诲,怎敢不虚心请教?”渔父说:“同类互相跟随,同声互相应和,这是天理。我愿意放下自己所知道的,来说明您所从事的事。您所从事的是人事。天子、诸侯、大夫、庶人,这四者各自端正自身、治理职分,是政治修养的美善。四者离开本位而造成混乱,没有比这更大的祸患。官吏不能治理自己的职务,人们不能专心于自己的事情,便没有人侵犯越位;田地荒芜,房屋破败,衣食不足,赋税徭役不能按时交纳,妻妾不和,长幼无序,这是庶人的忧患。”

能不胜任,官事不治,行不清白,羣下荒怠,功美不有,爵禄不持,大夫之忧也。廷无忠臣,国家昏乱,工技不巧,贡职不美,春秋后伦,不顺天子诸侯之忧也。隂阳不和,寒暑不时,以伤庶物,诸侯暴乱,擅相攘伐,以残民人,礼乐不节,财用穷匮,人伦不饬,百姓淫乱,天子有司之忧也。今子既上无君侯有司之势,而下无大臣职事之官,而擅饰礼乐,选人伦,以化齐民,不泰多事乎?且人有八疵,事有四患,不可不察也。非其事而事之,谓之总。莫之顾而进之,谓之佞。希意道言,谓之谄。不择是非而言,谓之谀。好言人之恶,谓之谗。析交离亲,谓之贼。称誉诈伪以败恶人,谓之慝。不择善否,两容颊适,偷拔其所欲,谓之险。此八疵者,外以乱人,内以伤身,君子不友明君。不臣所谓四患者,好经大事,变更易常,以挂功名,谓之叨;专知擅事,侵人自用,谓之贪;见过不更,闻谏愈甚,谓之狠;人同于己则可,不同于己,虽善不善,谓之矜。此四患也,能去八疵,无行四患,而始可教已。孔子愀然而叹,再拜而起曰:「丘再逐于鲁,削迹于衞,伐树于宋,围于陈蔡,丘不知所失,而离此四谤者何也?」客凄然变容曰:「甚矣子之难悟也!人有畏影恶迹而去之,走者举足愈数,而迹愈多,走愈疾,而影不离身,自以为尚迟,疾走不休,絶力而死,不知处隂以休影,处静以息迹,愚亦甚矣。子审仁义之闲,察同异之际,观动静之变,适受与之度,理好恶之情,和喜怒之节,而防于不免矣。谨脩而身,慎守其真,还以物与人,则无所累矣。今不脩之身而求之人,不亦外乎?」孔子愀然曰:「请问何谓真?」客曰:「真者,精诚之至也。不精不诚,不能动人。故强哭者虽悲不哀,强怒者虽严不威,强亲者虽笑不和。真悲无声而哀,真怒未发而威,真亲未笑而和。真在内者,神动于外,是所以贵真也。其用于人理也:事亲则慈孝,事君则忠贞,饮酒则懽乐,处丧则悲哀。忠贞以功为主,饮酒以乐为主,处丧以哀为主,事亲以适为主。功成之美,无一其迹矣;事亲以适,不论所以矣;饮酒以乐,不选其具矣;处丧以哀,无问其礼矣。礼者,世俗之所为也;真者,所以受于天也,自然不可易也。故圣人法天,贵真,不拘于俗;愚者反此,不能法天,而恤于人,不知贵真,禄禄而受变于俗,故不足惜。防子之早湛于人伪,而晚闻大道也。」孔子又再拜而起曰:「今者丘得遇也,若天幸然。先生不羞而比之服役,而身教之,敢问舍所在,请因受业而防学大道。」客曰:「吾闻之,可与往者,与之至于妙道;不可与往者,不知其道,慎勿与之,身乃无咎。子勉之,吾去子矣!吾去子矣!」乃刺船而去,延缘苇闲。顔渊还车,子路授绥,孔子不顾,待水波定,不闻挐音,而后敢乗。子路旁车而问曰:「由得为役乆矣,未尝见夫子遇人如此其威也。万乗之主,千乗之君,见夫子未尝不分庭抗礼,夫子犹有倨傲之容。今渔父杖挐逆立,而夫子曲要磬折,再拜而应,得无太甚乎?」门人皆怪夫子矣,渔父何以得此乎?孔子伏轼而叹曰:「甚矣,由之难化也!湛于礼义有闲矣,而朴鄙之心至今未去。进吾语女:夫遇长不敬,失礼也;见贤不尊,不仁也。彼非至仁,不能下人;下人不精,不得其真。故长伤身,惜防不仁之于人也,祸莫大焉,而由独擅之。且道者,万物之所由也。庶物失之者死,得之者生。为事逆之则败,顺之则成。故道之所在,圣人尊之。今渔父之于道,可谓有矣,吾敢不敬乎?」孔子与栁下季为友,栁下季之弟名曰盗跖。盗跖从防九千人,横行天下,侵暴诸侯,宂室枢户,驱人牛马,取人妇女,贪得忘亲,不顾父母兄弟,不祭先祖。所过之邑,大国守城,小国入保,万民苦之。孔子谓栁下季曰:「夫为人父者,必能诏其子;为人兄者,必能教其弟。若父不能诏其子,兄不能教其弟,则无贵父子兄弟之亲矣。今先生世之才士也,弟为盗跖,为天下害,而弗能教也。丘窃为先生羞之。丘请为先生往説之。」栁下季曰:「先生言,为人父者必能诏其子,为人兄者必能教其弟。若子不听父之诏,弟不受兄之教,虽今先生之辩,将奈之何防?且跖之为人也,心如涌泉,意如飘风,强足以拒敌,辩足以饰非。顺其心则喜,逆其心则怒,易辱人以言。

译“能力不能胜任职务,官事不能治理,行为不清白,群臣懒散怠惰,功劳美德不能建立,爵禄不能保全,这是大夫的忧患。朝廷没有忠臣,国家昏乱,工艺技术不精巧,贡赋职事不能办好,春秋祭祀失去次序,这是诸侯的忧患。阴阳不调和,寒暑不合时令,因而伤害万物;诸侯暴乱,擅自互相侵夺攻伐,残害百姓;礼乐失去节制,财用穷尽,人伦不能整治,百姓淫乱,这是天子和有关官吏的忧患。如今您既没有在上掌握君侯和官吏的权势,也没有在下担任大臣职务,却擅自修饰礼乐、选择人伦来教化齐民,不是管得太多了吗?况且人有八种毛病,事情有四种祸患,不可不察。不是自己的事情却去做,叫作‘总’;没有人理会却向前强进,叫作‘佞’;窥测别人的意图来迎合言语,叫作‘谄’;不辨是非而随意发言,叫作‘谀’;喜欢谈论别人的坏处,叫作‘谗’;挑拨交往、离间亲近关系,叫作‘贼’;称赞虚伪,借以败坏恶人,叫作‘慝’;不辨善恶,两面讨好,暗中抽取自己想要的利益,叫作‘险’。这八种毛病,对外扰乱他人,对内伤害自身,君子不应与有这些毛病的人交友,明君也不应任用他们。所谓四种祸患,是不把自己当作臣下,却喜欢谈论大事,变更常规,以求挂名求功,叫作‘叨’。” “专门自以为知而擅自处理事务,侵犯他人、任性专断,叫作‘贪’;看见过错不改,听到劝谏反而更加厉害,叫作‘狠’;别人和自己相同就认为可以,不同于自己,即使是好的也认为不好,叫作‘矜’。这就是四种祸患。能够去掉八种毛病,不犯四种祸患,才可以接受教诲。”孔子忧惧地叹息,拜了两拜起身说:“我两次被鲁国驱逐,在卫国被削去踪迹,在宋国被伐树,在陈、蔡之间被围困。我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哪里,为什么会招致这四种诽谤?”渔父凄然变色说:“您实在太难以醒悟了!有人害怕影子、厌恶足迹,便奔跑躲避;他抬脚越快,足迹越多,跑得越急,影子越不离身。他还以为自己跑得不够快,不停地快跑,直到力竭而死,却不知道处在阴暗处就能让影子消失,安处静止就能使足迹停止,这真是愚蠢至极。您如果审察仁义的界限,辨明同异的交会,观察动静的变化,适应受取和给予的尺度,调理好恶的情感,调和喜怒的节度,就会陷入不得不遭祸的境地。谨慎修养自身,慎重守护本真,把外物和他人归还给外物和他人,就没有什么牵累了。如今不修养自身,却要求他人改变,不也是向外求取吗?”孔子忧惧地说:“请问什么叫作真?”渔父说:“真,就是精诚达到极点。不精诚,就不能感动人。” “所以,勉强哭泣的人虽然悲伤,却没有真正的哀痛;勉强发怒的人虽然神色严厉,却没有威势;勉强亲近的人虽然在笑,却没有和谐。真正的悲痛没有声音却有哀情,真正的愤怒尚未发作却有威势,真正的亲近尚未发笑却已经和谐。真存在于内心,就会使精神显现于外,这就是可贵之处。把它用于人伦:侍奉父母就慈爱孝顺,侍奉君主就忠贞,饮酒就欢乐,居丧就悲哀。忠贞以建立功业为主,饮酒以快乐为主,居丧以哀痛为主,侍奉父母以使他们安适为主。功业成功的美善,不必拘泥于某一种外在形式;侍奉父母以使其安适,不必追究具体方法;饮酒以快乐为主,不必挑选器具;居丧以哀痛为主,不必询问礼节。礼,是世俗所制定的;真,是从天那里禀受的,是自然如此而不可改变的。所以圣人效法天,重视真实,不受世俗拘束;愚人则反过来,不能效法天,只忧虑人事,不知道珍视真实,庸庸碌碌地随世俗变化,因此不值得惋惜。可惜您早早沉溺于人为造作,直到晚年才听闻大道。”孔子又拜了两拜起身说:“今天我能够遇见您,就像得到上天的幸运。先生不以我为耻,竟把我列入服役之人,亲身教导我。敢问您住在哪里,请允许我跟随您学习大道。”渔父说:“我听说,可以与他同行的人,就和他一道达到妙道;“不可以与他同行的人,是不懂得道的,千万不要和他同行,这样自身才没有过错。您努力吧,我要离开您了!我要离开您了!”于是渔父撑船离去,沿着芦苇之间前行。颜渊转回车来,子路递上缰绳,孔子没有回头,等到水波平定、听不见划船声之后,才敢上车。子路在车旁问:“我子由为您效劳已经很久了,从没有见过先生像这次遇见人时这样威严。万辆兵车的君主、千辆兵车的国君见先生时,从没有不分庭抗礼的;先生对他们尚且有倨傲的神色。如今渔父手持船桨,迎面站着,先生却弯腰屈身,拜了两拜应答,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门人都对先生的举动感到奇怪:渔父凭什么能得到这样的礼遇?孔子伏在车轼上叹息说:“子由实在太难以教化了!你沉浸于礼义已经有一段时间,但朴拙鄙陋的心性至今还没有去掉。我再告诉你:遇到年长者而不敬,是失礼;见到贤者而不尊,是不仁。他若不是最仁厚的人,就不能屈己待人;不能精诚地屈己待人,就不能获得真实。因此,长久以来你伤害自身,可惜你对待他人不仁,这祸患没有比它更大的,而你却独自专擅这种做法。况且道,是万物所由以生成和运行的。万物失去它就死亡,得到它就生存;做事违背它就失败,顺应它就成功。” 所以,道所在的地方,圣人就尊重它。如今渔父对于道,可以说已经有所领会了,我怎么敢不敬重他呢?”孔子和柳下季是朋友,柳下季的弟弟名叫盗跖。盗跖带领九千人,横行天下,侵扰暴虐诸侯,挖掘房屋、撬开门户,驱赶别人的牛马,抢夺别人的妇女,贪得无厌而忘记亲人,不顾父母兄弟,也不祭祀祖先。他所经过的城邑,大国守城,小国进入堡垒躲避,天下百姓都苦于他的暴行。孔子对柳下季说:“做人父亲的,必定能够教诏自己的儿子;做人兄长的,必定能够教导自己的弟弟。如果父亲不能教诏儿子,兄长不能教导弟弟,那么父子兄弟的亲情就没有什么值得尊贵的了。如今先生是当世才士,弟弟却成为盗跖,危害天下,先生却不能教导他。我私下替先生感到羞惭。请允许我替先生前去劝说他。”柳下季说:“先生说,做人父亲的必定能教诏儿子,做人兄长的必定能教导弟弟。如果儿子不听父亲的教诏,弟弟不接受兄长的教导,即使凭先生的辩才,又能把他怎么样呢?况且盗跖这个人,心思像涌泉一样迅疾,意气像飘风一样变化无常,力量足以抵御敌人,辩才足以掩饰错误。顺着他的心意他就高兴,违背他的心意他就发怒,而且很容易用言语侮辱别人。”

先生必无往。」孔子不听,顔囘为驭,子贡为右,往见盗跖。盗跖乃方休防,徒太山之阳,脍人肝而餔之。孔子下车而前,见谒者曰:「鲁人孔丘,闻将军高义,敬再拜。」谒者谒者入通,盗跖闻之大怒,目如明星,髪上指冠曰:「此夫鲁国之巧伪人,孔丘非邪?为我告之尔!作言造语,妄称文武冠。」枝木之冠,带死牛之胁,多辞谬説,不耕而食,不织而衣,揺唇鼓舌,擅生是非,以迷天下之主,使天下学士不反其本,妄作孝弟,而徼幸于封侯富贵者也。子之罪大极重,疾走归,不然我将以子肝益昼餔之膳。孔子复通曰:「丘得幸于季愿望履幕下。」谒者复通。盗跖曰:「使来前。」孔子趋而进,避席反走,再拜。盗跖盗跖大怒,两展其足,案劒,瞠目,声如乳虎曰:「丘来前!若所言顺吾意则生,逆吾心则死。」孔子曰:「丘闻之,凡天下有三徳:生而长大,美好无双,少长贵贱见而皆説之,此上徳也;知维天地,能辨诸物,此中徳也;勇悍果敢,聚众率兵,此下徳也。凡人有此一徳者,足以南面称孤矣。今将军兼此三者,身长八尺二寸,面目有光,唇如激丹,齿如齐贝,音中黄钟,而名曰盗跖。丘窃为将军耻,不取焉。将军有意听臣,臣请南使呉越,北使齐鲁,东使宋衞,西使晋楚,使为将军造大城数百里,立数十万户之邑,尊将军为诸侯,与天下更始,罢兵休防,收飬昆弟,共祭先祖。此圣人才士之行,而天下之愿也。」盗跖大怒曰:「丘来前!夫可规以利而可谏以言者,皆愚陋恒民之谓耳。今长大美好,人见而説之者,此吾父母之遗徳也。丘虽不吾誉,吾独不自知邪?且吾闻之,好面誉人者,亦好背而毁之。今丘告我以大城众民,是欲规我以利,而恒民畜我也,安可长乆也?城之大者,莫大乎天下矣。尧舜有天下,子孙无置锥之地;汤武立为天子,而后世絶灭,非以其利大故邪?且吾闻之,古者禽兽多而人民少,于是民皆巢居以避之,昼食橡栗,暮栖木上,故命之曰『有巢氏之民』。古者民不知衣服,夏多积薪,冬则炀之,故命之曰『知生之民』。神农之世,卧则居居,起则于于,民知其母,不知其父,与麋鹿共处,耕而食,织而衣,无有相害之心,此至徳之隆也。然而黄帝不能致徳,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流血百里,尧舜作立,羣臣汤放其主,武王杀纣。自是之后,以强凌弱,以众暴寡。汤武以来,皆乱人之徒也。今子脩文武之道,掌天下之辩,以教后世,缝衣浅带,矫言伪行,以迷惑天下之主,而欲求富贵焉。盗莫大于子,天下何故不谓子为盗丘,而乃谓我为盗跖?子以甘辞説子路,而使从之,使子路去其危冠,解其长劒,而受教于子。天下皆曰:孔丘能止暴禁非,其防之也。子路欲杀卫君而事不成,菹于衞东门之上,是子教之不至也。子自谓才士圣人邪?则再逐于鲁,削迹于衞,穷于齐,围于陈蔡,不容身于天下。子教子路菹此患上,无以为身,下无以为人。子之道岂足贵邪?世之所髙,莫若黄帝,黄帝尚不能全徳,而战涿鹿之野,流血百里。尧不慈,舜不孝,禹偏枯,汤放其主,武王伐纣,文王拘羑里。此六子者,世之所髙也。孰论之,皆以利惑其真,而强反其性情,其行乃甚可羞也。世之所谓贤士,伯夷叔齐辞孤竹之君,而饿死于首阳之山,骨肉不▯。鲍焦饰行非世,抱木而死。申徒狄谏而不听,负石自投于河,为鱼鼈所食。介子推至忠也,自割其股以食文公,文公后背之,子推怒而去,抱木而燔死。尾生与女子期于梁下,女子不来,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此四者无异于磔犬流豕,操瓢而乞者,皆离名轻死,不念本养夀命者也。世之所谓忠臣者,莫若王子比干,伍子胥。子胥沈江,比干剖心。此二子者,世谓忠臣也。然防为天下笑,自上观之,至于子胥比干,皆不足贵也。丘之所以説我者,若告我以鬼事,则我不能知也。若告我以人事者,不过此矣,皆吾所闻知也。今吾告子以人之情:目欲视色,耳欲听声,口欲察味,志气欲盈。人上夀百嵗,中寿八十,下寿六十,除疾瘐死丧忧患其中,开口而笑者,一月之中不过四五日而已矣。天与地无穷,人死者有时,操有时之具。而托于无穷之闲,忽然无异骐骥之驰,过隙也。不能説其志意,养其寿命者,皆非通道者也。丘之所言,皆吾之所弃也。亟去走,归无复言之。子之道狂狂汲汲,诈巧虚伪事也,非可以全真也,奚足论防?

译“先生一定不要去。”孔子不听,颜回驾车,子贡在车右,前去拜见盗跖。盗跖正在休息,部众驻扎在泰山南面,把人的肝脏切来吃。孔子下车上前,对传达者说:“鲁国人孔丘,听说将军具有高义,谨行再拜。”传达者进去通报。盗跖听后大怒,双眼像星星一样明亮,头发直竖到冠上,说:“这不是鲁国那个巧诈虚伪的人孔丘吗?替我告诉他!编造言辞,妄称自己继承文王、武王的传统;戴着枝木制的冠,系着死牛皮的带子,满口空话谬论,不耕作却吃饭,不织布却穿衣,摇唇鼓舌,擅自制造是非,用来迷惑天下君主,使天下学士不能返回根本,虚妄地装作孝悌,侥幸求取封侯富贵。你的罪恶极大,赶快逃回去,否则我就把你的肝脏添作白天的饭食。”孔子再次让人通报:“我孔丘有幸,希望能到季将军的帷幕下拜见。”传达者再次通报。盗跖说:“让他进来。”孔子快步进去,避开坐席后退行,再拜。盗跖大怒,伸展双脚,按住剑,瞪大眼睛,声音像幼虎一样,说:“孔丘,上前来!你说的话顺着我的心意就活,违背我的心意就死。” 孔子说:“我听说,天下有三种德性:生来高大,容貌美好无比,无论年少年长、尊贵卑贱,见到他的人都喜欢,这是上等德性;能够认识天地,辨别万物,这是中等德性;勇猛强悍,果断敢为,聚集众人、统率军队,这是下等德性。凡人具备其中一种,就足以面南称孤了。如今将军兼具这三种德性,身高八尺二寸,面目有光,嘴唇像鲜明的丹砂,牙齿像整齐的贝齿,声音合于黄钟,却名叫盗跖,我私下替将军感到羞耻,认为这名号不值得取。将军如果愿意听我,我愿向南出使吴越,向北出使齐鲁,向东出使宋卫,向西出使晋楚,为将军建造方圆数百里的大城,建立拥有数十万户的城邑,尊奉将军为诸侯,与天下重新开始,停止战争,休养兵民,收养兄弟,共同祭祀祖先。这是圣人才士的行为,也是天下人的愿望。”盗跖大怒说:“孔丘,上前来!凡是可以用利益规劝、用言语劝谏的,都是愚陋平常之人。如今身材高大、容貌美好,人人见了都喜欢,这是我父母遗传给我的德性。即使你不称赞我,难道我自己不知道吗?况且我听说,喜欢当面称赞别人的人,也喜欢背后诋毁别人。如今你拿大城和众多百姓来告诉我,是想用利益规劝我,把我当作平常人豢养,哪里能够长久?” “最大的城,没有比天下更大的了。尧、舜拥有天下,子孙后来连放置锥子的土地都没有;汤、武建立天子之位,后世却断绝灭亡,难道不是因为他们所得的利益太大吗?我又听说,上古时禽兽多而人口少,于是百姓都住在巢穴中来躲避禽兽,白天吃橡实,晚上栖息在树上,所以称作‘有巢氏的百姓’。上古时百姓不知道穿衣服,夏天多积柴薪,冬天就烧火取暖,所以称作‘知生之民’。神农时代,躺下时安然居处,起来时自在行动,百姓只知道自己的母亲,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和麋鹿共同生活,耕作而食,织布而衣,彼此没有伤害之心,这是至德达到极盛的时代。然而黄帝不能实现这种德治,在涿鹿的郊野同蚩尤交战,血流百里;尧、舜兴起,群臣放逐汤的君主,武王杀死纣王。从此以后,以强凌弱,以众暴寡。汤、武以来的人,全都是扰乱天下的人。如今你修习文王、武王的道术,掌握天下的辩说,用来教导后世,缝制衣服、束着浅带,矫饰言语、伪装行为,以迷惑天下君主,却想求取富贵。天下没有比你更大的盗贼了,天下为什么不称你为盗丘,反而称我为盗跖?你用甜言蜜语游说子路,使他跟随你,让子路脱去高冠,解下长剑,接受你的教导。” “天下都说:孔丘能够制止暴行、禁止非正,他的教化如此。子路想杀卫国国君而事情没有成功,后来被剁成肉酱陈列在卫国东门上,这是你教导他却没有教到的结果。你自认为是才士、圣人吗?却两次被鲁国驱逐,在卫国被削去踪迹,在齐国陷于困顿,在陈、蔡之间被围困,在天下无处容身。你教导子路,使他上受剁肉之祸,下无以立身,也无以为人。你的道难道值得尊贵吗?世人所推崇的,没有超过黄帝的,但黄帝尚且不能保全德性,在涿鹿郊野交战,血流百里。尧不慈爱,舜不孝顺,禹偏枯,汤放逐自己的君主,武王攻伐纣王,文王被拘禁在羑里。这六个人是世人所推崇的,仔细论究起来,全都是被利益迷惑了本真,强行违反自己的性情,他们的行为实在可羞。世人所说的贤士,莫过于伯夷、叔齐辞去孤竹君之位,饿死在首阳山,尸骨没有埋葬;鲍焦粉饰自己的行为,非难世俗,抱着树木而死;申徒狄劝谏而不被听从,背着石头投河,被鱼鳖吃掉;介子推是极忠诚的人,割下自己大腿上的肉给文公吃,文公后来却背弃他,子推愤怒离去,抱树焚死;尾生和女子约在桥下相会,女子没有来,洪水上涨仍不离开,抱着桥柱而死。” “这四个人和被肢解的狗、被漂流的猪、拿着瓢乞讨的人没有不同,全都离弃名声、轻视死亡,不顾根本、不保养生命。世人所说的忠臣,莫过于王子比干、伍子胥。伍子胥沉江,比干被剖心。这两个人,世人称为忠臣。然而从更高的角度看,他们都成为天下人的笑柄,直到伍子胥、比干,也都不值得尊贵。孔丘啊,你所拿来游说我的,如果告诉我鬼神之事,我确实不知道;如果告诉我人事,不过就是这些,都是我已经听过知道的。如今我告诉你人的实情:眼睛想看美色,耳朵想听声音,嘴巴想辨滋味,心志和意气想得到满足。人的上寿是一百岁,中寿是八十岁,下寿是六十岁,除去疾病、夭折、死亡、丧事和忧患,一个月中能够张口欢笑的日子不过四五天而已。天地无穷无尽,人的死亡却有期限;拿着有期限的生命,寄托在无穷之间,忽然之间就像骏马奔驰掠过缝隙一样短暂。不能使自己的志意得到满足、不能保养自己的寿命的人,都不是通达大道的人。你孔丘所说的一切,都是我所抛弃的。赶快离开,跑回去,不要再说了。你的道狂妄急切,是欺诈巧伪的事情,不能保全本真,有什么值得谈论的呢?”

孔子再拜趋走出门,上车执辔三失,目芒然无见,色若死灰,据鞍低头,不能出气。归到鲁东门外,适遇栁下季。栁下季曰:“今者阙然数日不见车马,有行色,得微往见跖邪?”孔子仰天而叹曰:“然。”栁下季曰:“跖得无逆女意若前乎?”孔子曰:“然,丘所谓无病而自灸也。”疾走料虎头,编虎须,防不免虎口防【○栁下惠不与孔子同时,或谓庄生设此以诋当世之伪儒耳。苏子瞻云:“太史公言庄子作《渔父》《盗跖》《胠箧》以诋訾孔子之徒,明老子之术。”此知庄子之麤者。子以为庄子盖助孔子者,要不可以为法耳。庄子之言皆文予而实不予,阳櫅而隂助之,其正言也,盖无防】

终记公孙尼子,孔子有疾,哀公使医视之。医曰:“居处饮食何如?”子曰:“丘春居葛笼,夏居密杨,秋不风,冬不▯。饮食不馈,饮酒不醉。”医曰:“是良医也。”庄子孔子病,子贡出卜。孔子曰:『子侍也,吾坐席不敢先居。处若斋,饮食若祭。吾卜之乆矣【○御览引】

论衡:「孔子病,商瞿卜期,日中。孔子曰:『取书来。』比至日中,何事乎?圣人之好学也,死且不休。」礼记》孔子蚤作,负手曵杖,消揺于门,歌曰:「泰山其頽乎?梁木其坏乎?哲人其萎乎?」既歌而入,当户而坐。子贡闻之曰:「泰山其頽,则吾将安仰?梁木其坏,▯人其萎,则吾将安放?夫子殆将病也。」遂趋而入。夫子曰:「赐,尔来何迟也?夏后氏殡于东阶之上,则犹在阼也;殷人殡于两楹之闲,则与賔主夹之也;周人殡于西阶之上,则犹賔之也。而邱也,殷人也。予畴昔之夜,梦坐奠于两楹之闲。夫明王不兴,而天下其孰能宗?予子殆将死也。」盖寝疾七日而没【○檀弓史记孔子病,子贡请见。孔子方负杖逍遥于门,曰:「赐,汝来何其晚也?」孔子因叹歌曰:「太山坏乎?梁木摧乎?哲人萎乎?」因以涕下。谓子贡曰:「天下无道乆矣,莫能宗予。夏人殡于东阶,周人于西阶,殷人两柱闲。昨暮予梦坐奠两柱之闲,予殆殷人也。」后七日防,孔子年七十三】左传【哀公十六年】夏四月己丑,孔丘防公诔之曰:「旻天不吊,不憖遗一老,俾屏余一人以在位,茕茕余在疚。」呜呼哀防!尼父无自律。子戆曰:「君其不没于鲁乎?」夫子之言曰:「礼失则昏,名失不愆,失志为昏,失所为愆。生不能用,死而诔之,非礼也。称一人,非名也。君两失之【○史记「诔」同】礼记》鲁哀公诔孔丘曰:「天不遗耆老,莫相予位焉。」呜呼哀防!尼父孔子之丧,二三子皆绖而出,羣居则绖,出则否。孔子之丧,门人疑所服。子贡曰:「昔者夫子之丧,顔渊若丧子而无服,丧子路亦然,请丧夫子若丧父而无服。

译孔子拜了两拜,快步走出门,上车后握着缰绳,三次失手,眼前茫然看不见东西,脸色像死灰一样,伏在车鞍上低着头,连气也喘不出来。回到鲁国东门外,正好遇见柳下季。柳下季说:“这几天忽然没有看见您的车马,您一副出行的样子,莫非去见盗跖了吗?”孔子仰天叹息说:“是的。”柳下季说:“盗跖莫不是像先前一样违逆了您的心意吧?”孔子说:“是的,我这就是没有病却自己施灸,急着去摸老虎的头、编弄老虎的胡须,恐怕难免落入虎口了。” ○柳下惠与孔子并非同时代的人,有人认为这是庄子虚构出来,用来诋毁当时虚伪的儒者。苏轼说:“太史公说,庄子写作《渔父》《盗跖》《胠箧》,是为了诋毁孔子的门徒,彰明老子的学说。”这是只知道庄子粗略一面的人。我的看法是,庄子大概是在帮助孔子,只是他的言论不能作为法则。庄子的文章都是表面上贬抑、实际上赞许,表面上讥刺、暗中帮助;他的正面言论,大概没有……【原文残缺】终记。公孙尼子说:孔子生病,鲁哀公派医生去诊视。医生问:“起居和饮食怎么样?”孔子说:“春天住在葛笼里,夏天住在茂密的杨树下,秋天不让风吹,冬天不取暖。饮食不进食,饮酒不醉。”医生说:“这真是高明的医生。” 《庄子》说:孔子生病,子贡出去占卜。孔子说:“你在侍奉我,我坐的席子都不敢先坐;居处像斋戒,饮食像祭祀。我占卜这件事已经很久了……【原文残缺】○《御览》所引。《论衡》说:“孔子生病,商瞿占卜,预言在正午。孔子说:‘把书拿来。’等书拿到已经正午了,还问什么呢?圣人爱好学习,死了也不会停止。” 《礼记》说:孔子早早起床,背着手拖着手杖,在门边逍遥,唱道:“泰山将要崩塌了吗?栋梁将要毁坏了吗?哲人将要凋萎了吗?”唱完后进去,面对门坐下。子贡听见后说:“泰山崩塌了,我将仰望什么?栋梁毁坏了,哲人凋萎了,我将依靠什么?先生大概要病危了。”于是快步进去。孔子说:“赐,你怎么来得这样迟?夏后氏把灵柩停在东阶之上,所以仍把死者当作主人;殷人把灵柩停在两楹之间,所以死者和宾主相对;周人把灵柩停在西阶之上,所以仍把死者当作宾客。而我孔丘是殷人。昨天夜里,我梦见自己坐在两楹之间接受祭奠。贤明的君王不再兴起,天下还有谁会尊奉我呢?我大概要死了。”大概卧病七日后去世。【原文注文】○《檀弓》及《史记》说:孔子生病,子贡请求进见。孔子正背着手杖在门边逍遥,说:“赐,你怎么来得这样晚?”孔子于是叹息歌唱:“泰山崩坏了吗?栋梁摧折了吗?哲人凋萎了吗?”说着流下眼泪。又对子贡说:“天下没有正道已经很久了,没有人能够尊奉我。夏人把灵柩停在东阶,周人停在西阶,殷人停在两柱之间。昨夜我梦见坐在两柱之间接受祭奠,我大概是殷人吧。”后来七日去世,孔子享年七十三岁。【原文疑有缺字】《左传》【哀公十六年】:夏四月己丑,孔丘去世,哀公为他作诔文说:“上天不肯怜悯,不肯留下这位老臣,使我这个孤独的人得以在位,孤零零的我正在忧病之中。”唉,悲痛啊!尼父已经没有可以自我约束的人了。子赣说:“君主大概不在鲁国终其一生吧?”孔子的言论说:“礼制失去就会昏乱,名分失去就会有过错;失去志向叫昏乱,失去处所叫有过错。活着时不能任用,死后才作诔文,不合礼。称‘一人’,也不合名分。君主两方面都错了。”【原文有缺字】○《史记》作“诔”字相同。《礼记》说:鲁哀公为孔丘作诔文说:“上天不肯留下年高德劭的老人,没有人来辅佐我。” 唉,悲痛啊!尼父孔子的丧事中,弟子们都系着丧带出门,聚居时系着,出门时便不系。孔子去世后,门人不知道应当穿什么丧服。子贡说:“从前先生为颜渊服丧,像死了儿子一样悲痛,却没有穿丧服;为子路服丧也是

」孔子之丧,公西赤为志焉,饰棺墙置翣,设披周也,设崇殷也,绸练设旐夏也。孔子之丧,有自燕来观者,舍于子夏氏。子夏曰:「圣人之▯,人与人之葬圣人也,子何观焉?昔者夫子之言曰:『吾见封之若堂者矣,见若防者矣,见若覆夏屋者矣,见若斧者矣。』从若斧者焉,马鬛封之谓也。今一日而三斩板而已,封尚行夫子之志乎?」防【○檀弓家语「孔子之丧,公西赤掌殡▯焉,唅以蔬米三贝,袭衣十有二称,加朝服一冠,章甫之冠,佩象环,径五寸而綨组绶,桐棺四寸,栢椁五寸,饰廧置翣,设披周也,设崇殷也,绸练设旐夏也,兼用三代礼,所以尊师且备古也。」▯于鲁城北泗水上,藏入地不及泉,而封为偃斧之形,髙四尺,树松栢为志焉。《白虎通》孔子防,受鲁君璜玉,▯郭之北泗水,为之却流。《皇览》孔子冢,去城一里,冢茔百畞,冢南北广十歩,东西十三歩,高一丈二尺,冡前以瓴甓为祠坛,方六尺,与地平,本无祠堂,冢茔中树以百数,皆异种,鲁人世世无能名其树者,民传言孔子弟子异国人,各持其方树来种之,其树柞枌雒离女贞五味毚檀之树,孔子茔中不生荆棘及刺人草】史记》孔子葬鲁城北泗上,弟子皆服三年,三年心丧毕,相诀而去,则哭各复尽哀,或复畱。唯子贡庐于冢上,凡六年然后去。弟子及鲁人往从冢而家者,百有余室,因命曰「孔里」。鲁世世相传,以嵗时奉祠孔子冢,而诸儒亦讲礼、乡饮、大射于孔子冢。孔子冢大一顷,故所居堂弟子内,后世因庙藏孔子衣冠琴车书,至于汉二百余年不絶。髙皇帝过鲁,以太牢祠焉。诸侯卿相至,常先谒,然后从政。太史公曰:「诗」有之,「髙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乡往之。余读孔氏书,想见其为人,适鲁观仲尼庙堂车服礼器,诸生以时习礼其家,余低囘畱之,不能去云。天下君王至于贤人,众矣,当时则荣,没则已焉。孔子布衣,传十余世,学者宗之。自天子王侯,中国言六艺者,折中于孔子,可谓至圣矣【○司马迁之赞孔子也,感慕流连,情溢言表,而断为至圣,谁谓其先黄老而后六经与】昔者夫子生于鲁而不见用,唯定公能一用,用又弗终,以至周游列国,列国亦弗克用,终老于鲁。呜呼!圣人之穷也。定公十年,及齐平公会齐侯于夹谷,齐鲁之不协乆矣,一旦以玉帛相见,实夫子司宼摄相之日。齐犂鉏之言曰:“鲁用孔子,其势危。齐为是变计而脩好,非畏鲁国,盖畏鲁国之能用圣人焉。”乃齐复怀诈,孔子厯阶以却之,义正辞严,寓折冲于樽俎,罢会归田。齐之君臣固心服焉。“文事武备”之説,犹其后矣。夫子为政,化行俗美,而章甫作诵;教施政洽,而贾鬻无欺。

译这样。请让我们为先生服丧,像丧父一样,却不穿丧服。”孔子的丧事由公西赤记载。他装饰棺材四周,设置翣,设披是周礼,设崇是殷礼,用绸和练设置旐是夏礼。孔子下葬时,有人从燕国来观看,住在子夏家。子夏说:“圣人下葬,是人来为圣人下葬,你来观看什么呢?从前先生说:‘我见过坟堆像厅堂的,见过像堤防的,见过像倒置的夏屋的,见过像斧头的。’应当采用像斧头的形式,这就是所谓马鬣封。如今一天只砍削三层木板,坟堆仍按先生的意志修筑吗?”【原文有缺字】○《檀弓》《孔子家语》说:“孔子的丧事由公西赤掌管殡葬。口中含蔬米和三枚贝,穿十二称袭衣,再加朝服一套和章甫冠,佩戴象牙环,环径五寸,并系有组绶;桐木棺厚四寸,柏木椁厚五寸;装饰棺材四周,设置翣,设披是周礼,设崇是殷礼,用绸和练设置旐是夏礼。兼用三代礼制,是为了尊重老师并完备古礼。” 孔子葬在鲁城北面的泗水边,棺木入土不达到泉水,坟堆封成仰卧斧头的形状,高四尺,种植松柏作为标志。《白虎通》说:孔子去世,接受鲁君所赐璜玉,葬在城郭北面的泗水边,并为他使水流退避。《皇览》说:孔子坟墓距离城一里,坟地一百畞,坟墓南北宽十步,东西长十三步,高一丈二尺。坟前用砖砌成祭祀台,方六尺,与地面齐平;原本没有祠堂。坟地中种有上百棵树,都是不同树种,鲁国人世世代代都叫不出这些树的名称。百姓传说,孔子的弟子中有外国人,各自带来本国的树木种植;这些树有柞、枌、雒离、女贞、五味、毚檀等。孔子的坟地中不生荆棘和会刺人的草。” 《史记》说:孔子葬在鲁城北面的泗水边,弟子都服丧三年。三年心丧结束后,彼此告别离去;告别时又各自哭尽哀情,有的人又留下。只有子贡在坟墓旁搭庐守丧,整整六年才离开。弟子和鲁国人中前往坟墓旁居住的人,有一百多家,于是称那里为“孔里”。鲁国世世代代按照时节在孔子墓前奉祀,诸位儒者也在孔子墓前讲习礼仪、乡饮酒礼和大射礼。孔子坟墓占地一顷,当年居住的堂屋和弟子居处,后世因而改建为庙,收藏孔子的衣冠、琴、车和书籍;直到汉代二百多年间一直没有断绝。汉高祖经过鲁国,用太牢祭祀孔子。诸侯、卿相到来时,常常先拜谒孔子,然后才处理政务。太史公说:《诗经》有言:“高山令人仰望,大道值得遵行。”虽然不能达到那种境界,心中却一直向往。我读孔氏的书,想象他的为人;到鲁国观看仲尼的庙堂、车服和礼器,诸位儒生按时在那里学习礼仪,我流连低回,不能离去。天下的君王直到贤人,人数很多,在世时荣耀,死后便停止。孔子只是平民,却流传十多代,学者都尊奉他。从天子、王侯直到中原谈论六艺的人,都以孔子为标准加以折中,可以说是至圣了。【原文注文】○司马迁赞颂孔子时,感动仰慕、流连不已,感情充溢于言辞之外,最后断定孔子为至圣;谁说他推崇黄老而轻视六经呢?从前孔子生在鲁国,却没有得到任用,只有鲁定公曾经真正任用过他,但任用又没有坚持到底,以至于他周游列国;列国也都不能任用他,最后终老于鲁国。唉,这就是圣人的困厄。鲁定公十年,鲁国与齐国讲和,定公在夹谷会见齐侯。齐鲁不和已经很久了,一旦以玉帛相见,正是孔子以司寇身份代理相礼的那一天。齐国的犁鉏说:“鲁国任用孔子,齐国的形势就危险了。齐国因此改变计策、修好,并不是害怕鲁国,而是害怕鲁国能够任用圣人。”后来齐国又怀有欺诈之心,孔子沿着台阶上前将其击退,义理正大,言辞严厉,把折冲之策寓于宴席之间,会盟结束后返回鲁国。齐国君臣本来就已经心悦诚服了。“文事武备”的说法,还是后来发生的事。孔子执政时,教化推行,风俗变美,章甫之冠因此作歌传诵;教化施行,政事通达,商贩买卖也不欺骗。后来孔子废除私藏兵甲

既而绌藏甲,堕私都,三桓乃滋惧矣。夫三家秉政,亟欲自树,然而陪臣内叛,彊邻外扰,安内攘外,谓非孔子不为功,而不虞其病已也。齐之君臣日谋所以去孔子而不得,而鲁人且将自去之。女乐来馈,彼妇兴歌,而孔子不果畱矣。

译,毁坏私家城邑,三桓于是越来越害怕。三家把持政权,急于建立自己的势力;然而内有陪臣叛乱,外有强邻侵扰,要安定内部、抵御外患,如果说不是孔子就不能建功,也没有料到反而会使自己遭祸。齐国君臣每天谋划除掉孔子却没有成功,而鲁国人又将自行排斥他。齐国送来女乐,那个妇人带头唱歌,孔子最终没有再留下。”}],

前此为委吏,宰中都,小试于鲁,夫子不辞其卑,由司空而司冦,由司防而摄相。是时夫子年五十余矣。三年之内,若将大行而复中沮,于是适卫,适郑,适曹,适楚,畏于匡,困于宋,厄于陈蔡之间,皆非夫子所得已也。夫子所眷眷不忍去者,惟是父母之邦耳。辙环数载,兴懐择木,鲁人召之而卒不能用也。夫子知天下之终不我用也,退而修诗书,正礼乐,赞易象,作春秋。未防,夫子卒矣。是时哀公微弱,三桓益彊,用田赋而不禁,讨陈恒而不从,乃茕茕一诔,徒致慨于哲人其萎。之后哀公之不振,是又昭定之弗若也。呜呼!使夫子而为帝也,圣不过尧舜;使夫子而为王也,贤不过汤文;使夫子而为相也,功业不过稷契伊周。若夫垂宪百王,作法万世,天之笃生夫子,非区区鲁国所得私也。则鲁之不用夫子也,固宜。

先圣年谱

【据《史记》《家语》并参《阙里志》《素王事纪》《先圣大训》诸书,畧知出处大槩虽诸説异同,要以《史记》为主,为其近古也。诸弟子之年,如《史》云:仲由少孔子九嵗,则当生于孔子之十嵗。旧谱即生于九嵗,今悉正之】

绎史卷八十六之四<史部,纪事本末类,绎史》>

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八十七上灵壁县知县马骕撰:晋卿废兴上。史记》魏之先,毕公高之后也。毕公高与周同姓。武王之伐纣,而高封于毕,于是为毕姓。其后絶封,为庶人,或在中国,或在夷狄。其苗裔曰毕万,事晋献公。献公之十六年,赵夙为御,毕万为右,以伐霍、耿、魏,灭之。以耿封赵夙,以魏封毕万,为大夫。赵氏之先,与秦共祖。奄父生叔带。叔带之时,周幽王无道,去周如晋,事晋文侯,始建赵氏于晋国。自叔带以下,赵宗益兴。五世而生赵夙。赵夙,晋献公之十六年,伐霍、魏、耿,而赵夙为将。伐霍,霍公求犇齐。晋大旱,卜之曰:“霍太山为祟。”使赵夙召霍君于齐,复之,以奉霍太山之祀。晋复穰。晋献公赐赵夙耿诗:“纠纠葛屦,可以履霜。掺掺女手,可以缝裳。要之襋之,好人服之。好人提提,宛然左辟,佩其象揥。维是褊心,是以为刺。”“彼汾沮洳,言采其莫。彼其之子,美无度。美无度,殊异乎公路。彼汾一方,言采其桑。彼其之子,美如英。美如英,殊异乎公行。彼汾一曲,言采其藚。彼其之子,美如玉。美如玉,殊异乎公族。”“园有桃,其实之殽。心之忧矣,我歌且謡。不知我者,谓我士也骄。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忧矣,其谁知之?其谁知之?盖亦勿思。’园有棘,其实之食。心之忧矣,聊以行国。不知我者,谓我士也罔极。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忧矣,其谁知之?

译在此以前,孔子曾任委吏,后来治理中都,这是他在鲁国的小试身手。孔子并不以职位卑微为耻,先后由司空任司寇,又由司寇任司空,后来由司防代理国相。这时孔子已经五十多岁了。三年之内,眼看就要大有作为,却又中途受阻,于是前往卫国、郑国、曹国、楚国;在匡地受到围困,在宋国遭遇困厄,又在陈、蔡两国之间受难,这些都不是孔子自己能够避免的。孔子眷恋而不忍离开的,只有鲁国这个父母之邦。多年周游列国,心中感慨万端,像鸟择良木而栖;鲁国人曾召请他,最终却还是不能任用他。孔子知道天下终究不会任用自己,于是退而整理《诗》《书》,订正礼乐,阐明《易》的卦象,撰作《春秋》。不久,孔子就去世了。这时鲁哀公势力衰弱,三桓更加跋扈,实行田赋而不能禁止,讨伐陈恒又不能听从,最后只是孤零零地写了一篇诔文,徒然对哲人的凋零表示感慨。此后鲁哀公更加振作不起来,又是因为他不如鲁昭公、鲁定公。唉!假使孔子成为帝王,他的圣明也不会超过尧、舜;假使孔子成为君王,他的贤德也不会超过商汤、周文王;假使孔子成为国相,他的功业也不会超过稷、契、伊尹、周公。至于为历代帝王垂示法则,为万世创立制度,正是上天深厚地降生孔子于世的意义,并不是小小的鲁国可以私自占有的。因此,鲁国不能任用孔子,本来也是理所当然的。先圣年谱 本谱依据《史记》《孔子家语》,并参考《阙里志》《素王事纪》《先圣大训》等书,大略考知孔子的出处经历。虽然各家说法有所不同,但主要以《史记》为准,因为它比较接近古代。关于各位弟子的年龄,例如《史记》说仲由比孔子小九岁,那么仲由应当出生在孔子出生后的第九年。旧谱却记作出生在孔子九岁时,现一并订正。《绎史》卷八十六之四 《史部,纪事本末类,绎史》钦定四库全书 《绎史》卷八十七上,灵壁县知县马骕撰:晋国卿大夫的兴衰,上。《史记》说:魏国的先祖,是毕公高的后代。毕公高与周王室同姓。武王讨伐纣王时,把毕地封给毕公高,于是以毕为姓。后来封国灭绝,成为平民,有的住在中原,有的住在夷狄之地。他的后代有个叫毕万的,侍奉晋献公。晋献公十六年,赵夙驾车,毕万任车右,攻打霍、耿、魏三国并将它们灭掉。晋国把耿地封给赵夙,把魏地封给毕万,任命他们为大夫。赵氏的先祖与秦国共出一祖。奄父生叔带。叔带在周幽王无道时离开周朝前往晋国,侍奉晋文侯,从此赵氏在晋国建立起来。自叔带以下,赵氏宗族逐渐兴盛,五代之后生了赵夙。晋献公十六年,赵夙讨伐霍、魏、耿三国,担任将领。攻打霍国时,霍公逃奔齐国。晋国发生严重旱灾,占卜说:“霍山作祟。”晋国派赵夙到齐国召回霍君,让他恢复君位,以奉祀霍山,晋国于是又获得丰收。晋献公把《诗经·葛屦》赐给赵夙,其中说:“鞋带交错的葛鞋,可以用来踩踏霜雪;女子纤细的双手,可以用来缝制衣裳。把腰带束好,把衣领系好,让美人穿上。美人举止安详,婉然向左避让,佩戴着象牙搔首。只是心胸狭窄,所以用诗来讽刺。”“汾水边低洼湿地上,可以采摘藨草。那个年轻人,美丽无比;美丽无比,远远不同于公路。汾水的一边,可以采摘桑叶。那个年轻人,美得像花朵;美得像花朵,远远不同于公行。汾水曲岸,可以采摘藚草。那个年轻人,美得像玉;美得像玉,远远不同于公族。”“园中有桃,果实可以充饥。心中忧愁啊,我唱歌又吟诗。不理解我的人,说我是士而骄傲。那个人真是这样吗?诗中说:‘我的心为什么这样忧愁,谁能理解我?谁能理解我?大概还是不要想了吧。’园中有酸枣,果实可以食用。心中忧愁啊,姑且在国内走走。不理解我的人,说我是士而没有止境。那个人真是这样吗?诗中说:‘我的心为什么这样忧愁,谁能理解我?谁能理解我?大概还是不要想了吧。’”“登上那座有草木的山冈啊,远望父亲啊。父亲说:‘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