绎史卷二十四之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二十五，灵壁县知县马骕撰，记载成王、康王相继治理的事迹。《新书·周成王》：成王六岁即位，在位期间，亲自到鬻子家中拜见并询问他说：“从前先王和上帝修治正道，使正道得到修治，这是我的愿望，也希望以此求教。请问兴盛国家的办法是什么？”鬻子回答说：“请允许我说明上世的政治来告诫君王。政治原则说：‘兴国之道在于，君主想到善事就实行，听到善言就实行，知道善道就实行；处在君位上恭敬而长久保持，实行起来诚信而长久不变，这就是兴国之道。’”周成王说：“我接受教命了。”周成王说：“请问正道的要领是什么？”鬻子回答说：“请允许我说明上世的道来告诫君王。道说：‘作为臣下的，恭敬而严肃；作为臣上的，谦恭而仁慈；作为君主的，敬重士人、爱护百姓，终身如此，这就是道的要领。’”周成王说：“我接受教命了。”周成王说：“请问治理国家的办法怎样？”鬻子说：“请允许我说明上世的政治来告诫君王。政治原则说：‘治理国家的办法，对上要忠于君主，对中要敬重士人，对下要爱护百姓。因此，对上忠于君主，如果不凭道义，就无法进入忠诚；对中敬重士人，如果不凭礼节，就无法使敬意得到明白；对下爱护百姓，如果不凭忠信，就无法使爱心得到明白。因此，忠信施行于百姓，礼节使士人明白敬意，道义进入君主之心，这就是治理国家的办法。即使是治理天下，也不过由此而已。’”周成王说：“我接受教命了。”周成王说：“我听说，有居于上位的人，有居于下位的人；有贤能的人，有不肖的人；有聪明的人，有愚笨的人。请问上下之人有什么不同？”鬻子回答说：“请允许我说明上世的政治来告诫君王。政治原则说：‘凡是人，无论卑贱还是尊贵，无论年幼还是年长，听到道就立志并把它藏在心中，知道善就实行，这就是上人。听到道却不接受、不藏于心，知道善却不接受、不实行，这就叫下人。因此，行为善良的叫贤人，行为恶劣的叫不肖；言语善的叫智者，言语不善的叫愚者。所以，智者和愚者可从言辞上区别，贤者和不肖者可从行为上区别，上人和下人可从志向上区别。’”周成王说：“我接受教命了。”周成王说：“我听说圣人处在上位，能使百姓富裕而长寿。富裕还可以做到，至于长寿，难道不是取决于天吗？” 鬻子说：“请允许我说明上世的政治来告诫君王。政治原则说：‘圣王处在上位，天下就不会发生军队相互厮杀的事情，因此诸侯不会私自相互攻伐，百姓也不会私自相互争斗、相互杀害。圣王处在上位，百姓就免去一次死亡而得到一次生存。’圣王处在上位，臣下积累道义，官吏积累德行，百姓积累劳力。因此，妇女从事她们所穿的衣服，男子从事他们所吃的食物，百姓就没有受冻挨饿的忧患。圣王处在上位，百姓就免去第二次死亡而得到第二次生存。圣王处在上位，君主积累仁爱，官吏积累爱护，百姓积累顺从，刑罚就废止，百姓也不会因大的过错而受诛罚。因此，圣王处在上位，百姓就免去第三次死亡而得到第三次生存。圣王处在上位，就使百姓按时劳作并有节制使用劳力，百姓就没有严重疾病。因此，圣王处在上位，百姓就免去第四次死亡而得到第四次生存。圣王处在上位，就使境内的人都兴起贤良，以禁止邪恶；贤人一定得到任用，不肖之人不会兴起，这样就已经获得了他们的天命。因此，富裕而长寿，是圣王的功绩。”周成王说：“我接受教命了。” ○《新书》所记载的内容，应该在《鬻子》一书中，但今本没有，大概是残缺亡佚了。○贾谊距离古代还不远，应该还见到过全书。《说苑·成王问政于尹逸》：成王问：“我实行什么样的德行，百姓才会亲近他们的君上？”尹逸回答：“役使百姓要合乎时节，并且敬重、顺从他们；对他们忠诚而爱护他们；发布命令要守信，不要食言。”成王问：“这种尺度应当达到什么程度？”回答：“要像面临深渊，像行走在薄冰上一样。”成王说：“可畏啊！”回答：“天地之间、四海之内，对待善的人，他就会归附；对待不善的人，他就会成为仇敌。夏、殷的臣子背叛并仇视桀、纣，转而臣服于汤、武；夙沙氏的百姓亲自攻打自己的君主，归附神农氏；这些都是君主明白知道的事。怎么能不恐惧呢？” ○尹逸就是史逸，也称史佚。《汉书·墨家》记有《尹佚》二篇。《诗经·闵予小子》说：我怜悯自己这个小人，遭逢国家祸乱，孤独地处在忧患之中。啊，先父文王啊，愿我永远能够尽孝。想到先祖，先祖升降于宗庙庭中。我这个小子，早晚都恭敬不懈。啊，先王啊，继承先世次序的事业，我思念而不敢忘。请教我所失落的事业，遵循先父昭明的德行。啊，长久而艰难啊，我还没有成就。将要努力趋近它，但继承之事仍然离散不定。我这个小子，还不能承受国家众多的艰难。继承宗庙的事业，上下承接先王，升降于先王的家庙，努力吧！愿先父保佑我，使自身明德昭著。要敬慎啊，要敬慎啊！天道实在明察，天命并不容易保持。不要说上天高高在上，因为它升降察看人事，每天都在这里监临。我这个小子不聪明，不能恭敬自持；要日有所进、月有所长，学习而不断增益光明。辅助我承担这副重任，指示我显明的德行。我应当惩戒自己而谨慎防备后患，不要让蜂虫刺我，而是自己招来辛辣的蛰刺。起初不过是桃虫，后来却变成飞鸟；我还不能承受国家众多的艰难，却又陷入荼草之中。诗序说：《闵予小子》，是继位的君王在宗庙朝见；《访落》，是继位的君王在宗庙谋议；《敬之》，是群臣进言告诫继位的君王；《小毖》，是继位的君王求取辅助。又说：思念文德的后稷，他能够配享上天。是你建立了我们的众民，没有什么不是你的功劳。你遗留给我们小麦和大麦，上帝命令普遍养育万民。不分疆域界限，在这个天下陈明常道。诗序说：《思文后稷》，是后稷配享上天。接着说：啊，群臣们，敬重你们所掌管的公事，君王将赐给你们成就。来吧，来接受、来品尝。啊，保介官员们，正当暮春，又有什么要求呢？怎样开辟新田和熟田？啊，小麦和大麦将来，必承受上帝光明的照临，直到用上安康的年成。命令我们众人，修治耒耜和钱镈，迅速观看收割。啊，成王已经明白地感通上天，你们率领这些农夫，播种各种谷物；大力开发你们的私田，终于达到三十里；也各自从事耕作，一万个人成双成对。丰收年有很多黍和稻，也有高大的粮仓，数量达到万亿和秭；用来酿酒和甜酒，进献给祖先和祖妣，以周备各种礼仪，降下的福气非常广大。砍除杂草，砍伐灌木，耕地松软肥沃；一千对耕作者一起除草，前往低湿地和田间道路；有主耕者，有长者，有次者，有众人，有强壮者，有辅助者；送饭的人饭食丰盛，妇女温柔顺从，男子有所依靠，农具锋利。开始在南边田地耕作，播种各种谷物；种子包含着生命，接连不断地长出，禾苗茂盛，苗穗繁密，除草绵延不断；收获整齐，果实堆积充实，数量达到万亿和秭；用来酿酒和甜酒，进献给祖先和祖妣，以周备各种礼仪。酒食香气浓郁，成为国家的光荣；椒酒香气芬芳，使长寿者安宁。不是只有今年有这些，也不是今天才有这些，自古以来就是如此。锋利的好耒耜，开始在南边田地耕作，播种各种谷物；种子包含生命。有的人来探望你，带着方筐和圆筥；他们送来的是黍米，戴的是交错的斗笠；镈锄锋利，用来除去荼草和蓼草。荼草和蓼草腐朽了，黍稷就茂盛了；收割时声音整齐，堆积得又多又密。○韦昭说：“纳夏”，又叫“渠”。

译吕叔玉说：“渠”，就是《思文》。接着说：啊，良好的耒耜多么锋利，开始在南边田地耕作，播种各种谷物；种子包含着生命。有的人来探望你，带着方筐和圆筥；他们送来的是黍米，戴的是交错的斗笠；镈锄锋利，用来除去荼草和蓼草。荼草和蓼草腐朽了，黍稷就茂盛了；收割时声音整齐，堆积得又多又密。粮堆高得像城墙，排列密得像梳齿，因此打开百座仓室。百座仓室都装满了，妇女和孩子都安宁了。宰杀这头黄黑色的公牛，它的角弯曲而有光泽；用来继续祭祀，继承古人的事业。诗序说：《臣工》，是诸侯来帮助祭祀，在宗庙送行的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里〕 粮堆高得像城墙，排列密得像梳齿，因此打开百座仓室。百座仓室都装满了，妇女和孩子都安宁了。宰杀这头黄黑色的公牛，它的角弯曲而有光泽；用来继续祭祀，继承古人的事业。○朱子说：诗序错了，这是告诫农官的诗。《噫嘻》，是春夏向上帝祈求五谷丰收的诗。○朱子说：诗序错了，这也是告诫农官的诗。《丰年》，是秋冬报祭的诗。○朱子说：诗序错了。《载芟》，是春天举行借田礼并祈求社稷的诗；《良耜》，是秋天报祭社稷的诗。○朱子说：这两篇看不出有祈求和报祭的意思。有人怀疑，《思文》《臣工》《噫嘻》《丰年》《载芟》《良耜》，就是所谓的《豳颂》。《史记》：成王既已击败东夷，讨伐淮夷，回来驻在丰地，于是作《周官》。兴起王者的礼乐和制度法度，于是加以改革，百姓和睦，颂歌兴起。《周官》见前卷。成王作颂，推及自己而加以惩戒，哀伤国家的艰难，难道不能说是战战兢兢、恐惧谨慎，善于守成并善于终结吗？○正义说：意思是成王作颂，哀伤文王战战兢兢、恐惧谨慎，推及自身而警戒勉励以治理国家，这就是善于守成、善于善终。《吕氏春秋》：成王即位，殷人反抗王命，周公亲自率军讨伐他们。商人使用象来作战，在东夷横行施暴；周公于是率军驱逐他们，一直追到江南，才制作三种象舞，用来赞美他的德行。《清庙》：肃穆和谐而显明的助祭者，人才众多，奉行文王的德行，报答并尊崇上天；快速奔走在宗庙中。文王的德行岂不显赫，岂不承继，永远不会被人厌弃。诗序说：《清庙》，是祭祀文王。周公建成洛邑以后，召集诸侯，率领他们祭祀文王。《维天之命》：上天的命令多么深远，永不止息。啊，文王的德行多么显明而纯粹，上天以恩泽充满我们；我们应当承受它。大力继承文王，使他的曾孙笃厚奉行。诗序说：《维天之命》，是太平时告祭文王。《维清》：文王清明而不断光明，继承文王的典章制度；开始以禋祀祭告，直到取得成就，这就是周的祥瑞。诗序说：《维清》，是演奏象舞。《烈文》：有功烈的文德诸侯，上天赐给他们这些福祉，恩惠无边；愿子孙守护它。不要在你们的邦国中封闭败坏，愿君王尊崇它。想到这些大功，继承先王次序而使它更加光大。没有谁比人更有竞争力，四方都将受到教化；德行岂不显明，百官诸侯都将以它为法。啊，前代君王不可忘记。诗序说：《烈文》，是成王亲政，诸侯来帮助祭祀。○朱子说：诗中看不出成王亲政的意思。《天作》：上天造就高山，大王开始开发它；后来文王使那里安定。文王离去以后，岐山有平坦的道路，子孙要守护它。诗序说：《天作》，是祭祀先王和先公。《昊天有成命》：上天有既定的命令，文王、武王二王承受了它。成王不敢安逸，早晚建立、巩固这宽厚深密的天命；不断发扬光明，竭尽自己的心力，于是使天下安定。诗序说：《昊天有成命》，是郊祀天地。○朱熹说：这是康王以后祭祀成王的诗。《我将》说：我来献上祭品，有羊有牛；上天大概会护佑他，依照文王的典法，每日安定四方。文王啊，您已经护佑并享用了祭品；我将早晚敬畏上天的威严，在这时候保全它。《诗序》说：《我将》是祭祀文王于明堂的诗。《执竞》说：武王威武刚强，他的功业无可匹敌；成王、康王的德业显赫，上帝以他们为尊。从成王、康王以来，周王已全部拥有四方；他们的光明清楚显著。钟鼓发出宏亮的声音，磬和笙管齐鸣；上天降下丰厚的福祉，又降下连绵的福泽。仪容威仪庄重端正，既醉又饱，福禄不断到来。《诗序》说：《执竞》是祭祀武王的诗。○朱熹说：这是昭王以后的诗。《振鹭》说：白鹭振翅飞翔，飞到那西雝；我的宾客来到，也有这样的仪容。他们在那里没有受到厌恶，在这里也没有感到厌倦；希望能早晚勤勉，以永远保持美誉。《诗序》说：《振鹭》是二王之后前来助祭的诗。《有瞽》说：有盲人乐师，在周王的庭院中；设置了乐器架和悬钟的架子，树立崇牙和羽饰；应鼓、田鼓和悬鼓都已陈设，鞉鼓、磬、柷、敔也都齐备。既然齐备，就开始演奏；箫和管一齐吹奏，声音宏亮肃穆，和谐地交相鸣响。先祖听见了；我的宾客来到，永远观看这乐舞的完成。《诗序》说：《有瞽》是开始奏乐并使乐声与祖先相合的诗。《潜》说：漆水和沮水之中，潜藏着很多鱼；有鳣鱼、鲔鱼、鲦鱼、鲿鱼、鰋鱼和鲤鱼，用它们来享献、祭祀，以求获得大福。《诗序》说：《潜》是季冬进献鱼、春季进献鲔鱼的诗。《有来》说：来者仪态和乐，来到时恭敬肃穆；相随而来的有诸侯，天子神情庄严肃穆。祭祀时进献大的牡牲，帮助我举行祭祀。伟大的先考啊，请安抚我这个孝子；宣明睿哲的是人，文德武功兼备的是君王。使和乐遍及上天，就能使后代昌盛；安抚我，使我长寿，并赐给我众多福祉。既护佑功烈显著的先考，也护佑有文德的先妣。《诗序》说：《雝》是禘祭太祖的诗。《载见》说：诸侯来朝见君王，是为了求取礼法的章程。龙旗鲜明，和铃声清脆；马缰上的革带有鸧鸟形饰，盛美而有显赫的光辉。率领众人来朝见昭考，以孝心祭享他，求他赐予长寿，并永远保佑我们。伟大的先王啊，福祉很多；功烈显著的文德诸侯，请以众多福气安抚他们，使他们不断发扬光明，承受纯厚的福祉。《诗序》说：《载见》是诸侯开始到武王庙朝见的诗。《丝衣》说：丝衣洁白鲜明，礼冠端正整齐；从堂上走到台阶，从羊牲走到牛牲；大鼎、小鼎都已备齐，兕角酒杯弯曲精美。美酒柔和，不喧哗，不傲慢；这是长寿的美好福分。《诗序》说：《丝衣》是祭祀后继续宴饮并招待尸的诗。高子说：这是祭祀灵星时尸所用的诗。○朱熹说：这也是祭祀后饮酒的诗，《诗序》的说法错了，高子的说法尤其错误。按毛氏、郑氏的旧说，确定认为《颂》是成王时期周公所作，所以《颂》中出现“成王”和“成康”等字样时，他们都曲意加以解释。欧阳公撰写《时世论》加以驳斥，朱熹对此论述得很详细。

译《史记》说：成王已经讨伐东夷，息慎前来祝贺。成王赐命荣伯撰写《贿息慎之命》。《书序》说：成王已经讨伐东夷，肃慎前来祝贺。成王命荣伯撰写《贿肃慎之命》。○这篇文章已经亡佚。《说苑》说：成王时，有三棵苗木穿过桑树生长，合在一起成为一穗；大到可以装满一辆车，百姓得到后把它献上。成王问周公：“这是什么征兆？”周公说：“三苗合为一穗，大概天下将和谐而统一吧？”三年以后，越裳氏经过多重翻译前来朝见，说：“道路遥远，山川险阻深广，恐怕一个使者不能通达，所以经过三重翻译前来朝见。”周公说：“如果德泽没有施加，君子就不会享用他们的贡物；如果政令没有施行，君子就不会把他们当作臣民。”译者说：“我从我国年老的贤者那里接受这个命令已经很久了。上天没有刮猛烈的风、下过度的雨，想来中原大概有圣人吧？如果有，为什么不来朝见他呢？”于是周公恭敬地接受了他们前来的理由。《韩诗外传》说：越裳氏经过九重翻译来到，向周公献白雉。译者说：“我从我国年老的贤者那里接受命令已经很久了。上天不刮迅疾的风、不下暴雨，大海也不翻腾溢出，至今已经三年了。想来中原大概有圣人，为什么不去朝见他呢？”于是他们前来。《琴操》说：《越尝操》是周公所作。周公辅佐成王，越尝经过九重翻译前来，献上白雉。周公于是拿琴歌唱说：“唉，叹息啊！这不是姬旦的力量，而是文王的德行啊！” 于是周公接受了白雉，把它献到文王的宗庙。《新语》说：周公亲身实行礼义，在郊外祭祀后稷；越裳奉献贡物，经过重重翻译来到；麒麟、凤凰以及草木都因教化而应和。《古今注》说：周公治理天下达到太平，越裳氏经过重重翻译前来进贡，献白雉一只、黑雉二只、象牙一根。使者迷失了归途，周公赐给他们文锦二匹、軿车五辆，车上都制作了司南装置，让越裳氏驾车向南行进，沿着扶南、林邑海边前进，一周年后到达本国。周公又派大夫设宴送他们到国境才回来；大夫也乘坐司南车，却背向司南所指的方向，过了一年才到达。最初制作车辖、轊都用铁，回来时铁也全都销蚀完了，于是交给巾车氏收存。司南车常常作为先导，用来表示使远方的人归服，并使四方方向端正。《宋书·符瑞志》说：越裳在周公时前来献白雉和象牙。《论衡》说：周朝时天下太平，越裳献白雉，倭人进贡鬯草。《说文》说：“鸾也是神灵的精气，红色，五彩斑斓，形状像鸡，鸣叫合于五音。”颂歌兴起时鸾鸟就来到；周成王时，氐羌献上鸾鸟。《尚书中候》说：“周公把政权归还成王，天下太平，制定礼制，鸾鸟出现。”《述异记》说：“周成王时，东夷进献六角牛。” 《周书》说：周王室已经安定，八方诸侯会同，各自带着本国职贡前来献上，想把这些制度传给后代，于是作《王会》。成周会盟的坛墠上方张设赤色帷幕和阴羽。天子面向南站立，礼冠上没有繁露，朝服有八十件饰物，插着笏。唐叔、荀叔、周公在左边，太公望在右边，也都戴礼冠而没有繁露，朝服有七十件饰物，插着笏，站在天子两旁的堂上。堂下右边，唐公、虞公站立；堂下左边，殷公、夏公站立，都面向南。他们的礼冠有繁露，朝服有五十件饰物，也都插着笏。对于诸侯中患病的人，在阼阶南面，由祝淮氏、荣氏依次管理；他们都向西南，靠近宗庙一侧，作为患病诸侯接受医药的处所。赞礼者有太史、鱼氏、大行人，都穿朝服并有繁露。堂下东面，郭叔负责替天子记录菉币，戴有繁露的礼冠。内台西面，正北方依次是应侯、曹叔、伯舅、中舅，接着是比服，再接着是要服，最后是荒服。西方东面，正北方依次是伯父、中子。方圆千里以外是比服，方圆千里以内是要服，三千里以内是荒服。这些都是到内廷朝见的人。堂后东北方设有赤色帷幕，浴盆放在其中。它的西面，是天子的车和所驾的马乘，也有青色阴羽和鳬旌。中台之外，右边是泰士台；右边的弥士中，有八人接受贽礼，东面有四人，陈列币帛对着外台。天玄、宗马各十二；王玄缭、碧基各十二；参方玄缭、璧、豹皮、虎皮各十二；四方玄缭、璧、琰各十二。外台四角张设赤色帷幕，诸侯中想休息的都在那里休息，称为爻闾。周公旦主持东方来者的事务，青马和黑色服饰，称为母儿。守卫营墙的人穿青衣，拿弓持矛；西面的人主管正北方。稷慎进献大麈；秽人进献前儿，前儿像猕猴，直立行走，声音像小孩。良夷进献“在子”，在子身躯像人，头却像人首；把油脂涂在腹部烤它，受热就鸣叫，说“在子”。扬州进献禺禺，是一种鱼。解隃进献防发，像人和鹿的混合物；鹿能迅速奔跑。俞人进献虽马；青丘进献九尾狐；周头进献煇𨅣，煇𨅣是羊。黑齿进献白鹿；白马进献白民；乘黄进献乘黄，乘黄像麒麟，都有两只角。东越进献海蛤；欧人进献蝉蛇，蝉蛇顺着食用味道很美。姑于越进纳口；姑妺进献珍且；欧文进献蜃，形状像人；玄贝、海阳大蟹，都从深处的桂、会稽一带进献，全部面向西而主管正北方。义渠用兹白进献；兹白像白马，长着锯齿，能吃虎豹。史林用尊耳进献；尊耳身形像虎豹，尾长三尺，身体能吃虎豹。北唐戎用闾阎进献，又用隃冠进献。渠叟用防犬进献；防犬就是露犬，能够飞行，能吃虎豹。楼烦用星施进献；星施是戴着旄饰的十卢。又进献牛；牛是小牛。区阳用鼈封进献；鼈封像猪，前后各有一个头。规矩用麟进献；麟是一种兽。西申用凤凰鸟进献；凤凰鸟头上戴着仁，怀抱义，腋下夹着信，归向有德之人。丘羌进献鸾鸟；巴人用比翼鸟进献。方扬用皇鸟进献；蜀人用文翰进献，文翰像皋鸡。方人用孔鸟进献；卜人用丹砂进献。夷人用閵采进献；康民用桴苡进献。桴苡的果实像李子，吃了有利于生育子女。州靡进献费；费的形状是人的身体、树枝般的脚后跟，会自己发笑；一笑，上唇就合拢眼睛。它吃人，北方称它为吐喽。都郭进献生生，生生像黄狗，有人的脸，能够说话。奇干进献善芳；善芳的头像雄鸡，佩戴它能使人不昏暗，众贡物都向东陈列。北方台正东面，有高夷进献嗛羊；嗛羊是长着四只角的羊。独鹿进献卭卭；卭卭就是距虚，善于奔跑。

译孤竹进献距虚；不令支进献玄模；不屠进献何青；东胡进献能；山戎进献黄罴；菽进献其西。般吾进献白虎；屠州进献黑豹；禺氏进献騊駼。大夏进献兹白牛；犬戎进献文马，马鬃红色，身体洁白，眼睛像黄金，名为古黄之乘。数楚进献每牛；每牛就是小牛。匃戎进献狡犬；狡犬身躯高大，四尺高。以上贡物都面向北方。权扶进献三目；白州进献北闾。北闾的皮革像干皮，可以砍伐它的木材制造车子，车子始终行驶不坏。禽人进献管路；人大进献竹子；长沙进献鼈。其西面的鱼复进献鼓钟和钟牛。蛮扬进献翟；仓吾进献翡翠。翡翠是用来取得羽毛的，其余贡物都可以由此类推。自古以来的政事中，南方人来到的最多，全部面向北方。○西旅进贡獒犬，而太保进献劝诫；成周王会竟然像这样铺陈夸大，真是太过分了。《逸周书》失实的情况，由此显然可知。《拾遗记》说：成王即位执政第三年，泥离国前来朝见。那里的人自称“自发”，他们的国家曾经在云中行走，听见雷霆的声音在下面，有时进入深邃洞穴，又听见波涛的声音在上面；他们观察日月来辨认方向，根据国家所向来计算寒暑以知年月，考察本国的正朔，发现历法与中国相合。成王按照接待外宾的礼仪接待他们。第四年，旃涂国进献凤凰雏鸟，用瑶华车装载，以五色玉装饰，用红象驾车，送到京师，养在灵禽苑中，用琼浆给它饮用，用云实喂它；这两种食物都出自上元仙方。凤凰刚到时，羽毛的色彩斑斓鲜明；等到成王封禅泰山、社首山以后，中华境内飞禽走兽之类不再喧鸣，全都佩服神禽远道而来。成王去世后，凤凰冲天飞走。成王在位第六年，燃丘国进献比翼鸟，雌雄各一只；用玉做成鸟笼。该国使者都弯曲着身子，头尖鼻高，穿着云霞布制成的衣服，就像今天所说的朝霞。他们经过一百多个国家，才到达京师；途中山川无法记数，越过铁岘，渡过沸海，经过蛇洲、蜂岑，路上经过十五年多，才到洛邑。成王封禅泰山、社首山。使者从本国出发时还是儿童，到了京师胡须都已变白；返回燃丘后，容貌又恢复为少壮。比翼鸟力气很大，形状像鹊，口衔南海的丹泥，在昆岑的玄木上筑巢。遇到圣人就来聚集，用来表示周公辅佐圣人的祥瑞。○这些说法实在太迂曲荒诞了。《史记》说：《诗》中说：“纣在位时，文王接受天命，但政权还没有达到泰山。武王战胜殷，天下两年尚未安定便去世了。说到周德广泛施及天下，只有成王时才达到；成王封禅，大概就接近这种情况了。” 《诗·常棣》说：常棣花开，花萼鲜明繁盛。如今所有的人，没有比兄弟更亲的。面对死亡丧乱的威胁，兄弟之间最为关怀。原野低湿之处聚集了灾难，兄弟便彼此寻找。鹡鸰在原野上，兄弟正处于急难。每逢有好朋友，反而长久叹息。兄弟即使在墙内争吵，到了外面仍共同抵御祸患。每逢有好朋友，也只是没有能够相助。丧乱已经平息，既安定又宁静；即使有兄弟，也不如朋友相亲。陈设好你的笾豆，尽情饮酒。兄弟已经聚齐，和乐而亲爱。妻子儿女和谐相处，如同弹奏瑟琴。兄弟已经和睦，和乐而深厚。使你的家庭适宜，使你的妻子儿女快乐。仔细推究、谋划这件事，难道果真是这样吗？《诗序》说：《棠棣》是宴饮兄弟的诗。怜悯管叔、蔡叔失去兄弟相处的正道，所以作《常棣》。《韩诗序》说：《夫移》是宴饮兄弟的诗，怜悯管叔、蔡叔失去兄弟相处的正道。○郑氏《诗谱》说：这是文王时期的诗，哀怜人们失去了兄弟之间相互承接、相互扶助的道义。这种说法是曲解。按《国语》说，这是周公所作；《左传》说，是召穆公所作；《韩诗》作《夫移》，文字有所不同。《南有嘉鱼》说：南方有美好的鱼，纷纷然用网捕取。君子有酒，嘉宾于是宴饮欢乐。南方有美好的鱼，纷纷然跳跃。君子有酒，嘉宾于是宴饮快乐。南方有弯曲的树木，甘瓠缠绕其上。君子有酒，嘉宾于是宴饮而受到安抚。翩翩飞翔的鹁鸪，纷纷然飞来。君子有酒，嘉宾于是宴饮并再次前来。《南山有台》说：南山有台草，北山有莱草。快乐的君子，是国家的根基。快乐的君子，长享万年寿命。南山有桑树，北山有杨树。快乐的君子，是国家的光辉。快乐的君子，寿命无穷无尽。南山有枸杞，北山有李树。快乐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快乐的君子，美德声誉永不停止。南山有栲树，北山有杻树。快乐的君子，怎么会不长寿？快乐的君子，美德声誉日益兴盛。南山有枸树，北山有楰树。快乐的君子，怎么会不长寿而白发苍苍？快乐的君子，保佑并爱护你的后代。《诗序》说：《南有嘉鱼》是以与贤者相处为乐的诗。太平时代的君子，真诚地乐于与贤者共同相处。《南山有台》是以得到贤者为乐的诗。得到贤者，就能为国家和王室建立太平的根基。《由庚》说，万物都能按照自己的道路发展。《崇丘》说，万物都能达到极高极大的状态。《由仪》说，万物生长，各自都得到适宜的条件。这些诗有其意义，却已经亡失了歌词。○朱熹说：按《仪礼》的《乡饮酒礼》和《燕礼》，先歌唱《鹿鸣》《四牡》《皇皇者华》，然后演奏《南陔》《白华》《华黍》。

译《南陔》以下不说“歌唱”，那么显然是只有乐声而没有歌词。前面的乐曲演奏完后，交替演唱《鱼丽》，吹奏《由庚》；演唱《南有嘉鱼》，吹奏《崇丘》；演唱《南山有台》，吹奏《由仪》。“间”就是交替，意思是一唱一吹。这样看来，这六篇大概是同一时期的诗，并且都是宴饮时通用的乐章。毛公把《鱼丽》分来补足前面十篇，而解释者没有察觉，便把《鱼丽》以前分为文王、武王时期的诗，把《嘉鱼》以下分为成王时期的诗，这种错误太严重了。《蓼萧》说：蓼草长得高大，露水清澈；既已见到君子，我的心情就舒展开来。宴饮欢笑谈说，因此有美誉和安乐。蓼草长得高大，露水浓重；既已见到君子，便得到宠爱和光荣。他的德行没有差错，长寿而令人不能忘怀。蓼草长得高大，露水润泽；既已见到君子，便十分欢乐和善，兄弟相宜；美德使人长寿而快乐。蓼草长得高大，露水浓厚；既已见到君子，马缰上的革饰冲冲作响，和鸾之铃雝雝鸣响，万种福祉都归于一身。《湛露》说：浓重的露水，若不是太阳出来就不会干；安然地夜饮，不醉就不回去。浓重的露水，落在丰茂的草上；安然地夜饮，在宗庙中尽情考究。浓重的露水，落在枸杞和荆棘上；显明诚信的君子，无不具有美德。那桐树，那椅树，果实累累；和乐平易的君子，无不具有美好的仪容。《彤弓》说：红色弓弓弦松弛，你接受它并把它收藏起来；我有嘉宾，内心真诚地赏赐他。钟鼓已经陈设，一早便用宴饮款待他。红色弓弓弦松弛，你接受它并把它装载起来；我有嘉宾，内心真诚地喜爱他。钟鼓已经陈设，一早便护佑他。红色弓弓弦松弛，你接受它并把它装入弓袋；我有嘉宾，内心真诚地喜好他。钟鼓已经陈设，一早便向他酬谢。《菁菁者莪》说：茂盛的莪草，在山阿中央；既见到君子，快乐而且有礼仪。茂盛的莪草，在水中小洲；既见到君子，我心中就喜悦。茂盛的莪草，在山陵中央；既见到君子，他赐给我百朋。漂浮的杨木舟，时而下沉，时而上浮；既见到君子，我心中就安宁。《诗序》说：《蓼萧》是恩泽遍及四海的诗；《湛露》是天子宴请诸侯的诗；《彤弓》是天子赏赐有功诸侯的诗；《菁菁者莪》是以培育人才为乐的诗。君子能够长久培养人才，天下就会因此喜悦安乐。朱子说，这四篇诗都是宴饮诸侯宾客的诗。《蓼萧》《菁莪》的序并非薛君的章句。饮酒的礼制中，不脱鞋就登堂入席，叫作“礼”；赤脚登上席位，叫作“宴”；能饮的人饮酒，不能饮的人停止，叫作“醧”；使众人的脸色齐一、使人多人少都相等，叫作“沈”；闭门不出而沉溺饮酒，叫作“湎”。所以君子可以宴饮，可以醧饮，却不可以沉溺，也不可以湎饮。茂盛的芦苇啊，牛羊不要践踏；它们正在含苞，正在成形，叶子多么鲜嫩。亲密的兄弟们，不要疏远，都要亲近。有的陈设筵席，有的授予凭几；铺设筵席、摆好坐席，授予凭几，并有连续不断的侍从。有的献酒，有的回敬；洗涤酒爵，放下大爵；用醓醢进献，用火烧烤肉食；美好的肴馔有脾和口腔肉。有的歌唱，有的徒歌。弓已经坚劲，四支箭镞大小均匀；放出的箭也很整齐。按贤能排列宾客。弓已经拉满，已经夹持四支箭；四支箭像树木一样整齐竖立。按不受侮辱来排列宾客。曾孙是主人，美酒浓厚；用大斗斟酒，以祈求黄耇长寿。黄耇老人背上如台，寿命长久；以此辅助长寿，长寿就是福祥，以此来增益大福。已经因饮酒而醉，也已经因享受德行而饱足。君子万年长寿，愿上天赐给你大福。已经因饮酒而醉，你的肴馔也已经备办；君子万年长寿，愿上天赐给你光明。光明广大而盛大，高明显赫而有善终。善终有开始，公尸传来美好的告辞。他告辞的内容是什么？笾豆陈设安静而美好，朋友前来佐助。佐助合乎威仪，威仪非常合时；君子有孝子。孝子的孝心不会穷尽，将永远把福善赐给你同类的人。他的同类是什么？就是室家之内的亲属。君子万年长寿，将永远把福禄赐给你的后代。他的后代将怎样？上天把禄位降给你。君子万年长寿，盛大的天命有归属。他的归属是什么？就是赐给你贤淑的女子。赐给你贤淑的女子，使她跟随而来，并生育孙子。野鸭和水鸟在泾水中，公尸来宴饮，来安宁。你的酒已经清澈，你的肴馔已经芳香；公尸宴饮，福禄就来成就。野鸭和水鸟在沙洲，公尸来宴饮，来享宜。你的酒已经很多，你的肴馔已经美好；公尸宴饮，福禄就来施行。野鸭和水鸟在水中小洲，公尸来宴饮，来安处。你的酒已经澄清，你的肴馔是干肉；公尸宴饮，福禄就下降。野鸭和水鸟在水流汇合处，公尸来宴饮，来宗庙。既然在宗庙宴饮，福禄就降临；公尸宴饮，福禄就崇聚。野鸭和水鸟在水门，公尸来到这里，仪态和乐。防酒令人欣喜，烧烤的肉香气芬芳；公尸宴饮，再没有后来的艰难。君子有美好的福乐，德行显赫而美好，适宜百姓，适宜臣民，从上天接受禄位；上天保佑并命令他，又从上天反复申明其命。求取禄位和各种福气，子孙有千亿之多。庄严而盛大，适宜为君，适宜为王；没有过失，也不忘记，一切都遵循旧有章法。威仪恭敬，德音有条理；没有怨恨，没有嫌恶，一切都遵循群臣百姓；接受无边的福禄，成为四方的纲纪。宴饮惠及朋友，百官诸侯和卿士都来亲近天子；在职位上不懈怠，百姓因此得到休息和安宁。《诗序》说：《行苇》，是讲忠厚的。周家忠厚，仁爱甚至施及草木，所以能够内亲九族，外尊敬侍奉黄耇老人，奉养老人并请教他们，从而成就自己的福禄。《既醉》，是讲太平的。饮酒而醉、享受德行而饱足，人们具有士君子的品行。《鳬鹥》，是讲守成的。太平时代的君子能够保持盈满、守住成业，神明和祖先使他安乐。《假乐》，是赞美成王的。朱子说：《行苇》恐怕是祭祀完毕后宴饮父兄和年长者的诗；《既醉》是父兄用来回答《行苇》的诗；《鳬鹥》是祭祀第二天举行绎祭、以尸为宾时的乐歌；《假乐》恐怕就是公尸用来回答《鳬鹥》的诗。诗序全都失误了。远远地舀取那道路上的积水，把它舀来注入这里；也可以用来蒸煮饭食。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远远地舀取那道路上的积水，把它舀来注入这里；也可以用来洗涤酒器。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归附之处。远远地舀取那道路上的积水，把它舀来注入这里；也可以用来洗涤灌祭器具。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休息安定之处。有弯曲高大的山阿，南风吹来；和乐平易的君子，来游玩，来歌唱，以此表达自己的声音。你尽情游玩吧，悠闲地休息吧。和乐平易的君子，使你的天性得到充分发展，像先公那样成就事业。你的土地和疆域广大而有文理，也实在很厚重。和乐平易的君子，使你的天性得到充分发展，百神都以你为主。你接受的天命长久，福禄使你安康。和乐平易的君子，使你的天性得到充分发展，纯厚的福禄永远常在。有辅弼，有羽翼，有孝行，有德行，来引导，来辅佐。和乐平易的君子，成为四方的准则。仪态庄重，意气昂扬，如同圭和璋一样美好；有美好的声誉，也有美好的声望。和乐平易的君子，成为四方的纲纪。凤凰飞翔，羽翼发出翽翽声，也在这里聚集停留。盛盛的王朝有许多吉士，只听君子的使令，亲近天子。凤凰飞翔，羽翼发出翽翽声，也飞到天上。盛盛的王朝有许多善人，只听君子的命令，亲近百姓。凤凰鸣叫，在那高高的山冈；梧桐生长，在那朝阳之地。树木茂盛，草木繁密；凤凰鸣声和谐清越。君子的车辆，既多又众；君子的马匹，既娴熟又能奔驰。

译这首诗的言辞并不多，只是用来完成歌唱。《诗序》说：《泂酌》，是召康公告诫成王的诗，说上天亲近有德之人，享用有道之人的祭祀。《卷阿》，是召康公告诫成王的诗，说要寻求贤人、任用善士。朱子说：恐怕召公跟随成王游玩，在卷阿之上歌唱，因成王的歌唱而作此诗来告诫他。《尚书》记载：王这样说：“君陈，只有你有美好的德行和孝敬恭谨的品性；只有你孝顺而友爱兄弟，才能施行政事。命令你治理东郊这一地区，敬慎啊！” 过去周公师法并保佑万民，百姓怀念他的德行。你前往后要谨慎履行职司，遵循那些常法，努力彰明周公的训诫，这样百姓才会得到治理。我听说：最高的治理会散发馨香，感动神明；黍稷并不是真正的馨香，光明的德行才是馨香。你要遵循周公的谋略和训诫，每日勤勉努力，不敢安逸享乐。凡人没有见到圣人时，好像不能见到他；已经见到圣人，又不能遵循圣人的道，你要对此戒惧。你要像风一样教化下民，百姓像草一样随风而动；谋划政事，没有一件不艰难。有的事情废弃，有的事情兴起，进退都由你谋划；众多意见相同，就要考察推究。你若有好的谋略和计划，就入朝在内向你的君王报告；然后你在外施行它，说：‘这个谋略和计划，都是我君王的德行。’唉，臣下都能这样做，贤良之人就会显现。王说：“君陈，你要弘扬周公伟大的训诫；不要凭借权势作威作福，不要倚仗法律来刻薄伤害人；宽厚而有节制，从容而和顺。殷民有罪。我说该治罪，你不要擅自治罪；我说该宽宥，你不要擅自宽宥。对于那些在你的政事上不顺从、不能受你训诫教化的人，要用刑罚来阻止刑罚；对于习惯于奸邪违法、败坏常道、扰乱风俗的人，三种细小过失也不要宽宥。你不要对顽固的人愤怒憎恨，也不要要求一个人具备一切优点。一定要有所忍耐，事情才会成功；有宽容的德行，德性才会广大。选拔那些修养好的人，也要辨别那些不修养的人；举荐其中贤良的，用来率领那些不贤良的。” 百姓的天性本来厚实，却会因外物而迁变，违背上级的命令，顺从自己所喜好的事物。你若能敬慎地奉行典常，在德行方面这样做，就没有人不改变，确实会上升到大道。只有我一人承受众多福禄，而你的美好德行也将终身有誉，并在万世留下美名。《书序》说：周公死后，命令君陈分别治理东郊成周，于是作《君陈》。有人说，君陈是周公的儿子。《史记》记载：成王将要去世，担心太子钊不能胜任，于是命令召公、毕公率领诸侯辅佐太子，并拥立他。成王去世后，二公率诸侯带太子钊到先王宗庙，反复告诫他文王、武王创立王业的艰难，务必节俭，不要欲望过多，要以笃实诚信来治理国家。于是作《顾命》。太子钊于是即位，这就是康王。成王在位三十七年。《尚书》记载：四月月初，王心情不愉快。甲子日，王于是用水洗脸漱口，在辅相扶持下穿上冕服，凭靠玉几，于是召集召太保奭、芮伯、彤伯、毕公、卫侯、毛公、师氏、虎臣、百尹和御事。王说：“唉！我的病势已经大大加重，病情一天天逼近；已经病得很重，恐怕不能获得机会把遗命告诉继承人。现在我认真地把训诫和命令告诉你们：从前我们的先君文王、武王，发扬并承继前人的光明，安定国家，陈述教化，勤勉不违，因此能够到达殷而承受上天的大命。现在继承王位的我幼稚无知，要敬慎地承受上天的威严，继承并守护文王、武王的大训，不敢昏乱逾越。如今上天降下疾病，我恐怕不能再起身，也不能再清醒；你们要明白我的这些话，敬慎地保佑太子钊，使他大力渡过艰难，安抚远方，亲近近处，使大小诸侯安定而受到劝勉。要想到有人会因威仪而自行陷入混乱，你们不要使钊冒险进献于不合防范之处。”接受这番命令后，众人退回，把缀衣放在庭中。第二天乙丑日，王去世。太保命令仲桓、南宫毛，让他们和齐侯吕伋一起，拿着两件干戈，率领虎贲一百人，到南门外迎接太子钊；引他进入翼室，安置并抚恤宗主。丁卯日，命令制作册命礼仪。过了七天，癸酉日，伯相命令士湏材狄设置黼扆和缀衣，使窗牖之间面向南方，铺设重叠的篾席，席边饰以黼纹，旁边设置华玉凭几。西序面向东方，铺设重叠的底席，席边饰以缀纹，旁边设置文贝凭几。东序面向西方，铺设重叠的丰席，席边饰以彩绘，旁边设置雕玉凭几。西夹面向南方，铺设重叠的笋席，席边饰以玄色粉纹，旁边设置漆凭几。五重玉器，陈列赤刀、《大训》、▯璧、琬琰在西序；大玉、夷玉、天球、河图在东序；▯的舞衣、大贝、鼖鼓在西房；兑的戈、和的弓、垂的竹箭在东房。大辂面向宾阶，缀辂面向阼阶；先辂在左塾之前，次辂在右塾之前。两人戴雀弁，手执惠，站在毕门之内；四人戴綦弁，手执戈，刀刃向上，夹立在两阶的阶边；一人戴冕执刘，站在东堂；一人戴冕执钺，站在西堂；一人戴冕执戣，站在东边；一人戴冕执瞿，站在西边；一人戴冕执锐，站在侧阶。王戴麻冕，穿黼裳，从宾阶登上；卿士和邦君戴麻冕、穿蚁裳，进入就位。太保、太史、太宗都戴麻冕、穿彤裳。太保捧着介圭，上宗捧着同瑁，从阼阶登上；太史拿着册书，从宾阶登上。宣读给王的册命说：“皇后凭靠玉几，宣扬最后的遗命，命令你继承训诫，临御并统治周邦，遵循大法，调和天下，以此报答并发扬文王、武王光明的训诫。” 王拜了两拜，起身回答说：“我只是幼稚无知的末代小子，哪里能够治理四方，来敬畏上天的威严呢？”于是接受同瑁。王三次住宿、三次祭祀、三次叹息。上宗说：“请享用。”太保接受同，下来洗手，换用异同，拿着璋回敬，交给宗人同，行拜礼。王答拜。太保接受同，祭祀并尝祭肉，交给宗人同，行拜礼；王答拜。太保下来收拾祭器，诸侯走出宗庙门等待。《书序》说：成王将死，命令召公、毕公率诸侯辅佐康王，于是作《顾命》。王出来站在应门之内。太保率领西方诸侯进入应门左侧，毕公率领东方诸侯进入应门右侧，都布列乘黄朱。宾臣称说捧着圭和币帛进献：“我们这些臣下和卫士，冒昧持着土地之物来祭奠。”都拜了两拜，叩头至地；王以继承先王德行之义答拜。太保和芮伯一同上前，互相作揖；都拜了两拜，叩头至地，说：“冒昧恭敬地告知天子：上天改变了大邦殷的天命，只有周文王、武王大受羑告，能够忧劳西土。新近登位的王完全协调赏罚，考定功绩和作用，把美善遗留给后人。如今王要敬慎啊！张扬并整饬六军，不要败坏我们高祖留下的微小命令。”王这样说：“各诸侯国的侯、甸、男、卫，你们听我一人钊宣告。从前我们的先君文王、武王使天下大为平定富足，不专意追究罪过，使天下达到极其整齐，诚信和光明昭示于天下；又有像熊罴一样勇武的将士，有忠贞不二的臣子，保卫治理王室，用来端正上帝所授的天命。”

译上天因此顺从并成就他们的道，把四方交付给他们。于是命令他们建立诸侯、树立屏障，来护卫我们后世的君王。如今我这些伯父们，希望相互协助，一同顾念并安抚你们先公为先王所服役的臣属。虽然你们身处外地，但心没有不在王室的；要奉行并忧恤那些应当奉行的事情，不要给幼主留下羞耻。”群公都听从命令后，互相作揖，快步退出。王脱下冕服，重新穿上丧服。《书序》说：康王已经代替天子主持丧礼，于是告诫诸侯，作《康王之诰》。《史记》记载：康王即位后，遍告诸侯，向他们宣示文王、武王的事业，并再次申明其意义，于是作《康诰》。所以成王、康王之际，天下安宁，刑罚搁置四十多年没有使用。《春秋命历序》说：成王、康王兴盛时，醴泉涌出。《诗说》说：《大武》是康王大禘祭报祀成王的诗，演奏《大武》六成完毕后，接受福赐并陈述戒诫。《昊天有成命》是康王在明堂禘祭成王的诗。《噫嘻》是康王在孟春到东郊祈谷、以成王配享的诗。《尚书》记载：康王十二年六月庚午朏，过了三天壬申日，王早晨步行从宗周到丰地，把成周的众人交给毕公，让他保卫并治理东郊。王这样说：“唉，父师！文王、武王把大德施加于天下，因此能够承受殷的天命。周公辅佐先王，安定他的家国，谨慎安抚殷的顽民，把他们迁到洛邑，使他们密切接近王室，接受教化和训诫。经过三纪，世代更替，风俗改变，四方没有忧患，我一人因此安宁。但大道有升有降，政令随着风俗而变；如果不珍惜美好的事物，百姓就没有什么可受到劝勉的。只有您努力修养德行，能够勤勉处理小事，辅佐光大四代君王；端正仪容，率领下民，没有人不敬重师法您的言论，您的美好功绩超过先王。”我这个小子垂衣拱手，仰望您成就功业。王说：“唉，父师！现在我郑重地把周公的事业交给您，去吧！分别善恶，表彰他们居住的乡里；彰明善行，憎恶恶行，树立良好的风声。对于不遵循训典的人，划分他的井田疆界，使他能够畏惧并仰慕。重新划定郊外疆界，谨慎坚固地守卫封境，使四海安康。政事贵在有常，言辞崇尚切合体要，不要只喜欢奇异。殷人的风俗衰败柔弱，只把能言善辩的人当作贤者，残余风气还没有消灭，您要记挂啊！我听说：世代享有禄位的家族，很少能够遵循礼法，反而放荡而凌辱德行，实在违背天道。败坏的教化趋向奢侈华丽，万世都随波同流；这些殷朝的众士，长久凭借宠幸，依仗奢侈而灭弃义理，穿戴华美来胜过别人，骄纵淫逸，自夸自大，必将由此以恶行终身。” 即使收回放纵的心，也很难使它闲止安定。凭借财富而富有，还能接受训诫，才可以长久。只有德，只有义，这才是最大的训诫。不遵循古代的训诫，还到哪里去受训诫呢？”王说：“唉，父师！国家的安危，就在这些殷人身上。他们不刚硬，也不柔弱，德行确实修治好了。只有周公能够谨慎地开创其始，只有君陈能够调和其中，只有您能够完成其终。三位先王同心协力，一同达到正道；道理融洽，政治清明，恩泽润及百姓，四方异族没有不依赖的。我这个小子将永远承受众多福禄，您要适时努力，成就周成的无穷根基，也成就无穷的声誉，使子孙遵循既成法式而得到治理。”唉，不要说不能做到，只要尽到自己的心；不要说百姓少，只要谨慎办理政事。敬慎遵循先王成就的功业，以美善承继前代政绩。《书序》说：康王命令作册毕分治成周郊外的居里，于是作《毕命》。纪年说：十六年，王南方巡狩到九江、庐山；二十四年，召康公去世。《后汉书》说：康王晚朝，《关雎》便被作来讽谏。从前周王承继文王的盛德，有一天早晨迟起，夫人不鸣玉璜，宫门也不击柝。《关雎》中的人看见这种防范的征兆，于是作诗。《韩诗薛君章句》说：诗人说雎鸠贞洁，谨慎选择配偶，以声音相互求偶，隐藏在没有人的地方。因此君主退朝进入内宫，后妃进御相见都有节度；应门击柝，击鼓的人登堂，退下后返回燕处，身体安适，心志清明。如今夫人在宫内倾心于美色，贤人看见这种萌芽，所以歌咏《关雎》，说明淑女端正容仪，以讽刺当时的风气。《汉书》说：佩玉声迟迟响起，《关雎》为此叹息。臣瓒说：这是鲁诗的说法。《韩诗》的序说：《关雎》是讽刺时政的诗。《史记》说：周道衰缺，诗人从闺房床席之事取譬，《关雎》于是作成。又说：周室衰微，于是《关雎》作成。扬子云说：周康王时，颂美之声在下方兴起，《关雎》在上方作成，这是因为已经习惯于治理。所以习惯于治理，就会为治理开始紊乱而感伤。《列女传》说：康王晚出朝，《关雎》预先出现。考察《关雎》是《正风》的首篇，《韩诗》认为它是讽刺时政之作，鲁诗认为它作于康王时代。自从毛诗后来出现，确定它是文王之诗，各家的说法才开始废弃。《史记》记载：康王去世，他的儿子昭王瑕即位。康王在位二十六年。成王刚即位时，大概以太公为师、周公为傅、召公为保、史佚为少师，这是贾谊书中所记载的。后来周公任师，召公任保，这是《书序》所说的。周公代理政事时，担心成王的德行不端正，便把世子的法度在伯禽面前演示出来，让成王观看并学习。遭遇流言造成的变故时，他仍然陈述王业，叙述《豳风》，又作《文王》《大明》《緜》等诗，叙述先王的德行；进献《无逸》篇来加以警戒。召公也有《公刘》《卷阿》等篇。因此成王盛大的德行，固然由于天赋资质美善，而大臣夹辅的功劳尤其多。四国平定后，营建洛邑、安定九鼎，制作制度明备，礼乐兴盛而颂声兴起。周公去世后，遵循成王制定的法度施行，安然自得。所以史书称为太平，说封禅是周德融洽的表现，只有成王。成王去世时，召公、毕公都是历经四代的老臣，接受顾命来辅佐新君。看成王遗命中“弘济”的训诫，以及“鞠子恤若”的言语，可见父子同心。成王能够使自己的晚年端正，康王能够使自己的即位端正。《大纪》说：“康王恭敬神明和人，四方夷族宾服，百姓崇尚礼义。”当时殷民全都受到教化，命令毕公保卫治理东都，仍然战战兢兢地考虑安危。因此在成王、康王时期，天下安宁，刑罚搁置四十年没有使用，真是美好啊。《绎史》卷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