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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绎史三十四

绎史卷二十五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285–295 段

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二十六灵壁县知县马骕撰穆王命官训刑【廵游并载】史记昭王之时王道微缺昭王南廵狩不返卒于江上其卒不赴告讳之也【纪年昭王十四年夏四月恒星不见 十六年伐楚渉汉遇大兕昭王末年有星孛见光五色贯于紫微荆人卑辞致于王曰愿献白雉乃密使汉濵之人胶船以待王遂南廵狩将抵于汉天大曀雉兔皆震丧六师于汉时王至中流胶液船解王及祭公辛余靡皆溺 楚辞注昭王背成王之制而出游南至于楚楚人沈之而遂不还此为越裳氏献白雉昭王徳不能致欲亲徃逄迎之乎】帝王世纪昭王徳衰南征济于汉船人恶之以胶船进王王御船至中流胶液船解王及祭公俱没于水中而崩其右辛游靡长臂且多力游振得王周人讳之【吕氏春秋周昭王亲将征荆辛余靡长且多力为王右还反渉汉梁败王及蔡公抎于汉中辛余靡振王北济又反振蔡公周公乃侯之于西翟实为长公殷整甲徙宅西河犹思故处实始作为西音长公继是音以处西山秦穆公取风焉实始作为秦音○此以船解为梁败又辛余靡以振王得侯是昭王不死矣所闻駮异 刀劒録周昭王瑕在位五十一年以二年嵗次壬午铸五劒各投五岳铭曰镇岳尚方古文篆书长五尺 尚书中▯昭王之时鼔钟之诗所为作】史记》立昭王子满,是为穆王。穆王即位,春秋已五十矣【纪年自武王至穆王,享国百年。穆王以下都于南郑。○晋书云:非穆王夀百嵗也】王道衰微,穆王闵文武之道缺,乃命伯臩申诫太仆国之政,作《臩命》复宁。书王若曰:呜呼!君牙,惟乃祖乃父,世笃忠贞,服劳王家,厥有成绩,纪于太常。惟予小子,嗣守文武成康遗绪,亦惟先王之臣,克左右乱四方。心之忧危,若蹈虎尾,渉于春氷。今命尔予翼,作股肱心膂,缵乃旧服,无沗祖考。▯敷五典,式和民则。尔身克正,罔敢弗正。民心罔中,惟尔之中。夏暑雨,小民惟曰怨咨;冬祁寒,小民亦惟曰怨咨。厥惟艰哉!思其艰以圗其易,民乃宁。呜呼!丕显哉,文王谟;丕承哉,武王烈。启佑我后人,咸以正罔缺。尔惟敬明乃训,用奉若于先王,对扬文武之光命,追配于前人。王若曰:君牙,乃惟由先正旧典,时式民之治乱在兹。率乃祖考之攸行,昭乃辟之有乂【书序:穆王命君牙为周大司徒,作《君牙】王若曰:伯冏,惟予弗克于徳嗣前人宅丕后,怵惕惟厉,中夜以兴,思免厥愆。昔在文武,聪明齐圣,小大之臣,咸懐忠良,其侍御仆从,罔匪正人,以旦夕承弼厥辟,出入起居,罔有不钦,发号施令,罔有不臧,下民祗若,万邦咸休。惟予一人无良,实赖左右前后有位之士,匡其不及,绳愆纠缪,格其非心,俾克绍先烈。今予命汝作大正,正于羣仆侍御之臣,懋乃后徳交修不逮,慎简乃僚,无以巧言令色、便辟侧媚其惟吉士。仆臣正,厥后克正;仆臣谀,厥后自圣。后徳惟臣不徳惟臣。尔无昵于憸人,充耳目之官,廸上以非先王之典,非人其吉,惟货其吉。若时瘝厥官,惟尔大弗克祗厥辟,惟予汝辜。王曰:呜呼!钦哉!永弼乃后于彛宪【书序:穆王命伯冏为周大仆正,作《冏命》○吕氏曰:《君牙》《冏命》,穆王初年之书也。大纪系之三年,若史记则《冏命》是其初即位之年矣。金仁山曰:《君牙》初年方新之书也;《冏命》中年自克之书也;《吕刑》晚年之书也】史记》恶来弟曰季胜。季胜生孟增。孟增幸于周成王,是为宅臯。狼臯狼生衡父。衡父生造父。造父幸于周缪王。造父取骥之乘匹,与桃林盗骊、骅骝、騄耳献之缪王。缪王使造父御,西廵狩,见西王母,乐之忘归。而徐偃王反,缪王日驰千里马,攻徐偃王,大破之。乃赐造父以赵城,由此为赵氏【纪年:北唐之君来见,以一骝马是生緑耳。《述异记》:东海岛龙川,穆天子养八骏处也。岛中有草名龙刍,马食之一日千里。古语云:一株龙刍化为龙驹。《拾遗记》:穆王廵行天下,驭黄金碧玉之车,傍云乘风,起朝阳之岳,自明及晦,穷防县之表。有书史十人,记其所行之地,又副以瑶华之轮一乘,随王之后,以载其书也。王驭八龙之骏,一名絶地,足不践土;二名翻羽,行越飞禽;三名奔霄,夜行万里;四召超影,逐日而行;五名逾辉,毛色炳燿;六名超光,一形十影;七名腾雾,乘云而奔;八名挟翼,身生肉趐,递而驾焉。按辔徐行,以匝天地之域。王神智逺谋,使迹毂徧于四海,故絶异之物不期而自服焉。○八骏之名与穆传异,不知子年何据】

译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二十六,灵壁县知县马骕撰写。穆王命令官员、训诫刑法(并记载巡游)。《史记》记载:昭王时期,王道衰微败缺。昭王南方巡狩,没有回来,最后死在江上;他的死没有发讣告,是为了避讳。 《纪年》说:昭王十四年夏四月,恒星不见。十六年,讨伐楚国,渡过汉水,遇到大兕。昭王末年,有彗星出现,五色光芒贯穿紫微。荆人用谦卑的言辞对王说:‘愿意献上白雉。’于是暗中派汉水边的人用胶粘船等待昭王。昭王于是南方巡狩,将要抵达汉水时,天色大昏暗,雉和兔都震惊,六军在汉水覆没。当时王到达水流中部,胶液融化,船解体;王和祭公辛、余靡都溺水。 《楚辞注》说:昭王背离成王的制度而出游,南行到楚国;楚人把他沉入水中,于是他没有回来。这是因为越裳氏献白雉,昭王的德行不能使其自动来朝,想亲自前往迎接吗?《帝王世纪》说:昭王德行衰败,南征渡汉。船夫憎恶他,用胶粘船进献给王。王乘船到水中部,胶液融化,船解体;王和祭公都沉没在水中而死。他的近臣辛游靡臂长而且力大,游水振救,得到昭王。周人对此加以避讳。《吕氏春秋》说:周昭王亲自率军征伐荆国,辛余靡身长力大,任王的右军。返回渡汉水时,桥梁毁坏,昭王和蔡公抎掉入汉水中;辛余靡振救昭王,使他向北渡过,又回去救蔡公。周公于是封他为侯于西翟,他实际就是长公。殷整甲迁居西河,还思念旧居,才开始创作西方音乐;长公继承这种音乐并居于西山,秦穆公从中取得乐调,这才开始形成秦地音乐。这里把船解体解释为桥梁毁坏,又说辛余靡因救出昭王而受封为侯;这样看来,昭王并没有死。这些说法彼此不同。 《刀剑录》说:周昭王瑕在位五十一年,以在位二年岁次壬午铸造五把剑,分别投入五岳,铭文为“镇岳尚方”,用古文篆书书写,长五尺。 《尚书中候》说:昭王时期,作了《鼓钟》诗。《史记》记载:拥立昭王的儿子满,这就是穆王。穆王即位时,年龄已经五十岁。《纪年》说:从武王到穆王,共享有国家一百年。穆王以后都城在南郑。《晋书》说:这不是说穆王享年一百岁。王道衰微,穆王忧虑文王、武王的道统有所缺失,于是命令伯臩重新告诫太仆有关国家政事,作《臩命》,使国家恢复安宁。《尚书》记载:王这样说:“唉,君牙!你的祖先和父亲世代笃实忠贞,服劳于王家,都有功绩,记载在太常旗上。我这个小子继承并守护文王、武王、成王、康王遗留下来的事业,也只有先王的臣子能够辅佐我治理四方。我内心忧虑危险,就像踩着虎尾,走过春天的薄冰。现在任命你来辅佐我,成为我的股肱心腹,继承你旧有的职务,不要辱没祖先。广泛施行五种典常,以此调和百姓的法则。你自身能够端正,就不敢有谁不端正。百姓的心不能自我持守,只有依靠你的中正。夏天暑热下雨,百姓只会怨恨叹息;冬天严寒,百姓也只会怨恨叹息。这实在艰难啊!思考这种艰难,来谋划容易的办法,百姓才会安宁。唉,文王的谋略多么光明!武王的功业多么伟大!它们启迪保佑我们的后人,使一切都端正而没有缺失。你要敬慎地明白你的训诫,用来奉行并顺应先王,报答并发扬文王、武王光明的命令,追赶并匹配前人的功业。”王又说:“君牙,你要遵循先正的旧典;民众的治乱就在于此。遵循你祖先和父亲所实行的事情,彰明你的君王所取得的治理。《书序》说:穆王命令君牙担任周的大司徒,作《君牙》。王又说:“伯冏,我不能凭德行继承前人所居的大位,因此恐惧忧惕,内心危险,常常半夜起身,思考如何免除过失。” 从前文王、武王聪明齐圣,大小臣子都怀有忠贞善良之心;他们侍奉、驾车和随从的人员,没有一个不是正直的人,用来早晚辅佐他们的君王。君王出入起居,没有一件不恭敬;发布号令、施行政令,没有一件不善美;下民敬畏顺从,万国都得到美善。只有我一人没有善德,实在要依靠左右前后的在职之士,匡正我的不足,纠正过失错误,制止不正的心念,使我能够继承先王的功业。现在命令你担任大正,整治群臣和侍御之臣;努力使你的君王在德行上彼此修正不足。谨慎选择你的属官,不要任用巧言令色、善于逢迎偏邪的人,只要选择贤良之士。仆臣正直,君王就能正直;仆臣阿谀,君王就会自以为圣。君王的德行,取决于臣子;臣子的德行,也取决于臣子自己。你不要亲近奸邪小人,使他们充任掌管耳目的官员,引导君王违背先王的典制;不要把贤良的人当作不贤,只把贪货的人当作贤良。若这样使官职受到损害,就是你不能敬慎地辅佐君王,我将归罪于你。”王说:“唉,敬慎啊!要长久地按照常法辅佐你的君王。《书序》说:穆王命令伯冏担任周的大仆正,作《冏命》。吕氏说:《君牙》《冏命》是穆王初年的文书。《大纪》把它们编在穆王三年;如果按照《史记》,那么《冏命》就是穆王刚即位那一年。金仁山说:《君牙》是初年、刚开始振作时的文书;《冏命》是中年自我警戒的文书;《吕刑》是晚年的文书。《史记》记载:恶来的弟弟叫季胜。季胜生孟增。孟增受到周成王宠幸,这就是宅皋。宅皋生狼皋,狼皋生衡父,衡父生造父。造父受到周缪王宠幸。造父取得骏马四匹,又把桃林的盗骊、骅骝、騄耳献给缪王。缪王让造父驾车,向西巡狩,见到西王母,因快乐而忘记回来。后来徐偃王反叛,缪王驾着日行千里的马,攻打徐偃王,把他大败,于是赐给造父赵城,从此成为赵氏。《纪年》说:北唐的君主来朝见,用一匹骝马生下绿耳。《述异记》说:东海岛上的龙川,是穆天子饲养八骏的地方。岛中有一种草名叫龙刍,马吃了它一天能行千里。古语说:一株龙刍会化成龙驹。《拾遗记》说:穆王巡行天下,驾着黄金碧玉的车,车旁仿佛乘云驾风,从朝阳山升起,直到天黑,走遍防县以外的地方。有十名书史,记录他所到的地方;又有一辆瑶华车跟随在王后面,用来装载这些书。他驾驭八匹龙骏,其中一匹名叫绝地,脚不踩土地;第二匹名叫翻羽,行走超过飞鸟;第三匹名叫奔霄,夜行万里;第四匹叫超影,追逐太阳而行。第五匹名叫逾辉,毛色光彩鲜明;第六匹名叫超光,一个身形有十个影子;第七匹名叫腾雾,乘云奔跑;第八匹名叫挟翼,身上生有肉翅。八匹马轮流驾车。放松缰绳缓慢行走,遍历天地之间。穆王神明智远、谋略深长,使车轮的踪迹遍布四海,所以绝异的事物不用约定便自然来归服。八骏的名称与《穆天子传》不同,不知道子年依据什么。

列子造父之师曰泰豆氏。造父之始从习御也,执礼甚卑。泰豆三年不告,造父执礼愈谨,乃告之曰:「古诗言,良弓之子必先为箕,良冶之子必先为裘。汝先观吾趣,趣如吾,然后六辔可持,六马可御。」造父曰:「唯命所从。」泰豆乃立木为涂,仅可容足,计歩而置,履之而行,趣走徃还,无跌失也。造父学之三日,尽其巧。泰豆叹曰:「子何其敏也,得之捷乎?凡所御者,亦如此也。曩汝之行,得之于足,应之于心,推于御也。齐辑乎辔衔之际,而急缓乎唇吻之和,正度乎胸臆之中,而执节乎掌握之闲。内得于中心,而外合于马志,是故能进退履绳,而旋曲中规矩,取道致逺,而气力有余。诚得其术也。得之于衔,应之于辔;得之于辔,应之于手;得之于手,应之于心。则不以目视,不以策驱,心闲体正,六辔不乱,而二十四蹄所投无差,廻旋进退,莫不中节。然后舆轮之外,可使无余辙;马蹄之外,可使无余地。未尝觉山谷之崄,原隰之夷,视之一也。吾术穷矣,汝其识之。」周穆王时,西极之国有化人来,入水火,贯金石,反山川,移城邑,乘虚不坠,触石不硋,千变万化,不可穷极。既已变物之形,又且易人之虑。穆王敬之若神,事之若君,推露寝以居之,引三牲以进之,选女乐以娯之。化人以为王之宫室卑陋而不可处,王之厨馔腥蝼而不可飨,王之嫔御膻恶而不可亲。穆王乃为之改筑,土木之功,赭垩之色,无遗巧焉。五府为虚,而台始成,其髙千仭,临终南之上,号曰中天之台。简郑卫之处子,娥媌靡曼者,施芳泽,正蛾眉,设笄珥,衣阿锡,曵齐纨,粉白黛黑,佩玉环,杂芷若以满之,奏承云六莹,九韶晨露以乐之,月月献玉衣,旦旦荐玉食。化人犹不舍,然不得已而临之,居亡防何,谒王同游。王执化人之袪,腾而上者,中天廼止,暨及化人之宫。化人之宫,构以金银,络以珠玉,出云雨之上而不知下之据,望之若屯云焉。耳目所观聼,鼻口所纳尝,皆非人间之有。王实以为清都紫微,钧天广乐,帝之所居。王俯而视之,其宫榭若累块积苏焉。王自以居数十年,不思其国也。化人复谒王,同游所及之处,仰不见日月,俯不见河海。光影所照,王目▯不能得视;音响所来,王耳乱不能得聼。百骸六藏悸而不凝,意迷精丧。请化人求还,化人移之。王若磒虚焉。既寤,所坐犹向者之处,侍御犹向者之人。视其前则酒未清,肴未昲。王问所从来,左右曰:“王默存耳。”由此穆王自失者三月,而复更问化人。化人曰:“吾与王神游也,形奚动哉?且曩之所居,奚异王之宫?曩之所游,奚异王之圃?王闲恒疑蹔亡,变化之极疾徐之闲,可尽模哉?”王大説,不恤国事,不乐臣妾,肆意逺游。命驾八骏之乘,右服▯骝而左緑耳,右骖赤骥而左白▯。主车则造父为御,□□为右。次车之乘,右服渠黄而左逾轮,左骖盗骊而右山子。栢天主车,参百为御,奔戎为右。驰驱千里,至于巨搜氏之国。巨搜氏乃献白鹄之血以饮王,具牛马之湩以洗王之足及二乘之人。已饮而行,遂宿于昆仑之阿,赤水之阳。别日升昆仑之丘,以观黄帝之宫,而封之以诒后世。遂賔于西王母,觞于瑶池之上。西王母为王谣,王和之,其辞哀焉。廼观日之所入,一日行万里。王乃叹曰:“于乎,予一人不盈于徳而谐于乐,后世其追数吾过乎?”穆王防神人哉,能穷当身之乐,犹百年乃徂世,以为登假焉【○前编曰:列子多寓言,而穆天子传又多附会难信,今以其未有自悔之辞,姑存之】穆天子传》饮天子蠲山之上。戊寅,天子北征,乃絶漳水。庚辰,至于□觞。天子于盘石之上,天子乃奏广乐,载立不舍,至于钘山之下。癸未,雨雪,天子猎于钘山之西阿。于是得絶钘山之队,北循虖沱之阳。乙酉,天子北升于□。天子北征于犬戎,犬戎□胡觞天子于当水之阳。天子乃乐□,赐七萃之士战。庚寅,北风雨雪,天子以寒之故,命王属休。甲午,天子西征,乃絶隃之关隥。己亥,至于焉居禺知之平。辛丑,天子西征至于防人,河宗之子孙防柏絮且逆天子于智之□,先豹皮十,良马二六。天子使井利受之。癸酉,天子舍于漆滜,乃西钓于河,以观□智之□。甲辰,天子猎于渗泽,于是得白狐▯狢焉,以祭于河宗。丙午,天子饮于河水之阿。天子属六师之人于防邦之南渗泽之上。戊寅,天子西征,鹜行至于阳纡之山,河伯无夷之所都居,是惟河宗氏。

译《列子》说:造父的老师叫泰豆氏。造父刚开始跟随他学习驾车时,行礼十分谦卑。泰豆三年不告诉他诀窍,造父行礼更加谨慎,泰豆才告诉他说:“古诗说,良弓匠的儿子必先学着编簸箕,良冶匠的儿子必先学着缝制皮衣。你先观察我的步趋,步趋像我,然后才能掌握六根缰绳,驾驭六匹马。”造父说:“唯有听从您的命令。”泰豆于是立木作道路,宽度只容一只脚;计算步数安放木头,踩着它行走,快步往返而不跌倒失足。造父学习三天,就完全掌握了其中的技巧。泰豆叹息说:“你怎么这样敏捷,领会得这么快吗?凡是驾车,也都是这样。先前你行走时,从脚上得到方法,在心中作出反应;推演到驾车,就是在缰绳和马嚼口之间使它们协调,在口唇接触之间调节快慢,在胸中端正尺度,在手掌之间掌握节奏。内心领会,外在又与马的意志相合,所以能够进退如履直线,转弯符合规矩;选择道路以到达远方,而气力仍有余。确实掌握了这种方法。方法从马嚼口得到,就由缰绳作出反应;从缰绳得到,就由手作出反应;从手得到,就由心作出反应。这样就不用眼睛观看,不用鞭子驱赶;心神安闲,身体端正,六根缰绳不会紊乱,二十四只马蹄落下都没有差错。回旋进退,没有不合节度的。这样以后,车轮以外可以使它不留下多余的车辙,马蹄以外可以使它不留下多余的足迹。未曾察觉山谷的险峻、平原低地的平坦,看上去都是一样的。我的技艺已经穷尽了,你要记住它。”周穆王时,西方极远之国有一个化人来访,能进入水火,穿透金石,使山川倒转,使城邑移动,乘着虚空而不坠落,碰到石头而不受阻碍,千变万化,不能穷尽。他既能改变物体的形状,又能改变人的思想。穆王像敬奉神明一样敬重他,像侍奉君主一样侍奉他,把露天寝宫让给他居住,牵来三牲进献,选取女乐供他娱乐。化人认为王的宫室低下简陋,不可居住;王的膳食腥秽,不可享用;王的嫔妃侍御腥膻丑恶,不可亲近。穆王于是替他改建宫室,土木工程、赭红白色涂饰,没有不施尽技巧的。五府因此空虚,台才建成;高达千仞,临近终南山之上,号称中天之台。选取郑、卫两地的处女,容貌美好柔曼的,涂敷香泽,修整蛾眉,插戴簪珥,穿阿锡衣,拖着齐地的纨绔,涂白粉、画黑黛,佩戴玉环,杂佩芷若香草,使其充满宫中;奏《承云》《六莹》《九韶》《晨露》来娱乐他,每月进献玉衣,每天进献玉食。化人仍然不满足,但不得已登临此台。住了没有多久,便请求拜见穆王并一同游玩。穆王拉住化人的衣袖,随着他腾空上升,到达半空才停下,直到化人的宫殿。化人的宫殿用金银建造,用珠玉联结,超出云雨之上,不知道下面凭依着什么;远望如同聚集的云。耳朵听到、眼睛看到、鼻子闻到、口中尝到的,全都不是人间所有。穆王真以为那是清都紫微、钧天广乐,是天帝居住的地方。穆王低头看去,王宫楼台好像堆积的土块和柴薪。穆王自以为已经在那里住了几十年,完全不思念自己的国家。化人又来请穆王同游;游到所到之处,抬头看不见日月,低头看不见河海。光影照来,穆王的眼睛眩晕而无法观看;声音传来,穆王的耳朵混乱而无法听清。全身百骸和六脏都惊悸而不能凝定,心神迷乱,精神丧失。穆王请求化人让他回来,化人便把他移回。穆王好像从虚空中坠落。醒来后,所坐之处仍是先前的地方,侍御人员仍是先前的人。看看面前,酒还没有澄清,肴馔还没有熟。穆王问自己从哪里回来,左右侍从说:“王只是默默存想罢了。”从此穆王精神恍惚了三个月,之后又问化人。化人说:“我和大王只是神游,形体哪里移动了呢?况且刚才居住的地方,与大王的宫殿有什么不同?刚才游玩的地方,与大王的园圃有什么不同?大王闲暇时常常疑心自己暂时消失了,变化的极快极慢之间,难道可以完全模拟出来吗?” 穆王大为喜悦,不再顾惜国事,也不以臣妾为乐,任意到远方游玩。命令驾驭八骏之车:右边的服马是骅骝,左边的是绿耳;右边的骖马是赤骥,左边的是白义。主车由造父驾驭,□□任车右。次车所乘的服马,右边是渠黄,左边是逾轮;左边的骖马是盗骊,右边的是山子。栢天任主车,参百驾驭,奔戎任车右。奔驰千里,到达巨搜氏的国家。巨搜氏于是献上白鹄的血给王饮用,准备牛马的乳汁给王以及两辆车上的人洗脚。饮用完毕继续前进,便住宿在昆仑山的山麓、赤水的北岸。第二天登上昆仑山丘,观看黄帝的宫殿,并在那里封土,以留给后世。于是以宾客礼节拜访西王母,在瑶池上饮酒。西王母为穆王作歌谣,穆王唱和,歌词很是悲哀。于是观看太阳落下的地方,一天行走万里。穆王叹息说:‘唉!我一人德行不充足,却沉溺于享乐,后世难道会追究并数说我的过错吗?’穆王真是能够穷尽当世神人的享乐啊,竟然直到百年后才去世,把这看作登天而去。前编说:《列子》多是寓言,《穆天子传》又有许多附会之说,难以相信;现在因为其中有穆王自我悔恨的话,姑且保存下来。《穆天子传》记载:天子在蠲山上饮酒。戊寅日,天子向北征行,于是越过漳水。庚辰日,到达□觞。天子在盘石上,便奏起广乐,站立而不停止,一直到了钘山脚下。癸未日,下雨下雪,天子在钘山西边的山坡打猎。于是越过钘山的山口,向北沿着虖沱水的北岸行进。乙酉日,天子向北登上□。天子向北征伐犬戎,犬戎□胡在当水北岸宴请天子。天子于是以乐□,赏赐七萃之士作战。庚寅日,北风吹来并下雨雪,天子因为寒冷,命令王属休息。甲午日,天子向西征行,于是越过隃之关隥。己亥日,到达焉居、禺知的平地。辛丑日,天子向西征行到防人,河宗的子孙防柏絮在智之□迎接天子,先献豹皮十张、良马二六匹。天子让井利接受。癸酉日,天子住在漆滜,于是向西在河中垂钓,观看□智之□。甲辰日,天子在渗泽打猎,于是得到白狐和黑貉,在河宗处祭祀。丙午日,天子在河水岸边饮酒。天子在防邦南面的渗泽上召集六师的人。戊寅日,天子向西征行,快速到达阳纡山;河伯无夷居住的地方,就是河宗氏所在之处。

河宗伯夭逆天子燕然之山,劳用束帛加璧,先白□。天子使▯父受之。癸丑,天子大朝于燕□之山河水之阿,乃命井利梁固聿将六师。天子命吉日戊午,天子大服冕祎帗带,搢曶夹佩,奉璧南靣立于寒下,曾祝佐之,官人陈牲全五□具。天子授河宗璧,河宗伯夭受璧西向沈璧于河,再拜稽首,祝陈牛马豕羊。河宗□命于皇天子,河伯号之帝曰:「穆满,女当永致用旹事。」南向再拜,河宗又号之帝曰:「穆满,示女舂山之珤,诏女昆仑□舍四平泉七十,乃至于昆仑之丘,以观舂山之珤,赐语晦。」天子受命,南向再拜。己未,天子大朝于黄之山,乃披圗视典,用观天子之珤器,曰:「天子之珤,玉果,璿珠,烛银,黄金之膏。天子之珤,万金□珤,百金,士之珤五十金,鹿人之珤十金。天子之弓射人歩劒,牛马犀□器千金。天子之马走千里,胜人猛兽。天子之狗走百里,执虎豹。」伯夭曰:「征鸟使翼曰□乌鸢鹳鸡飞八百里,名兽使。」足□走千里,狻猊□野马走五百里,卭卭距虚走百里,麋□二十里,曰伯夭,皆致河。典乃乘渠黄之乘,为天子先,以极西土。乙丑,天子西济于河□,爰有温谷乐都,河宗氏之所游居。丙寅,天子属官效器,乃命正公郊父受敕宪用,伸□八骏之乘,以饮于枝洔之中,积石之南河。天子之骏:赤骥、盗骊、白义、逾轮、山子、渠黄、华骝、緑耳、狗重工彻止雚猳□黄南□来白天子之御造父三百耿翛芍及曰,天子是与出□入薮,田猎钓弋。天子曰:「于乎,予一人不盈于徳而辨于乐,后世亦追数吾过乎?」七萃之士□。天子曰:「后世所望,无失天常。农工既得,男女衣食,百姓珤富,官人执事故。天有旹,民□氏响口,何谋于乐?何意之忘?与民共利,世以为常也。」天子嘉之,赐以左佩华也,乃再拜顿首【博物志周穆王有犬名▯毛白】□伯夭曰:「□封膜昼于河水之阳,以为殷人主。」丁巳,天子西南升□之所主居,爰有大本硕草,爰有野兽,可以畋猎。戊午,寻□之人居虑献酒百□于天子,天子已饮而行,遂宿于昆仑之阿,赤水之阳。爰有▯鸟之山,天子三日舍于▯鸟之山□。吉日辛酉,天子升于昆仑之丘,以观黄帝之宫,而丰□隆之葬,以诏后世。癸亥,天子具蠲齐牲全,以禋□昆仑之丘。甲子,天子北征,舍于珠泽,以钓于流水,曰:「珠泽之薮,方三十里。」爰有雚苇、莞蒲、茅萯、蒹葽,乃献白玉□只□角之一□三,可以□沐,乃进食□酒十□姑劓九□亓味中糜胃而滑,因献食马三百,牛羊三千。天子□昆仑以守黄帝之宫,南司赤水,而北守春山之寳。天子乃□之人□吾黄金之环三五,珠带贝饰三十,工布之四□吾乃膜拜而受。天子又与之黄牛二六,以三十□人于昆仑丘。季夏丁夘,天子北升于舂山之上,以望四野,曰:「舂山是唯天下之髙山也,孳木□华,畏雪。」天子于是取孳木华之实,曰舂山之泽,清水出泉,温和无风,飞鸟百兽之所饮食,先王所谓县圃。天子于是得玉策枝斯之英,曰舂山,百兽之所聚也,飞鸟之所栖也。爰有□兽,食虎豹如麋,而载骨盘□,始如麕,小头大鼻。爰有赤豹、白虎、熊罴、豺狼、野马、野牛、山羊、野豕。爰有白鸟、青雕、执犬、羊食豕鹿。曰:天子五日观于舂山之上,乃为铭迹于舂山之上,以诏后世。壬申,天子西征,甲戌至于赤乌之人,其献酒千斛于天子,食马九百,羊牛三千,穄麦百载。天子使祭父受之,曰:赤乌氏先出自周宗,太王亶父之始作西上封,其元子呉太伯于东呉,诏以金刃之刑,贿用周室之璧,封丌璧,臣长季绰于舂山之虱,妻以元女,诏以玉石之刑,以为周室主。天子乃赐赤乌之人□其墨,乘四黄金四十镒,贝带五千,朱三百裹。丌乃膜拜而受,曰:□山是唯天下之良山也,寳玉之所在,嘉糓生之草木硕美。天子于是取嘉禾以归,树于中国。曰:天子五日休于□山之下,乃奏广乐。赤乌之人丌好献女于天子,女聼女列为嬖人,曰:赤乌氏美人之地也,寳玉之所在也。己夘,天子北征,赵行□舍,庚辰济于洋水,辛巳入于曹奴之人,戏觞天子于洋水之上,乃献食马九百,牛羊七千,穄米百车。天子使逄固受之。天子乃赐曹奴之人戏□黄金之鹿,银□贝带四十,朱四百裹。戏乃膜拜而受。壬午,天子北征东还,甲申至于黑水西膜之所谓鸿鹭,于是降雨七日,天子留骨六师之属。天子乃封长肱于黑水之西河,是惟鸿鹭之上,以为周室主,是曰留骨之邦。辛夘,天子北征东还,乃循黑水,癸巳至于羣玉之山,容□氏之所守,曰羣玉田山□知阿平无险四彻中绳,先王之所谓策府,寡草木而无鸟兽。

译河宗伯夭在燕然山迎接天子,慰劳时使用一束帛并加上玉璧,先献白□。天子让▯父接受。癸丑日,天子在燕□山、河水岸边举行大朝会,于是命令井利、梁固聿率领六师。天子选定吉日戊午,穿大礼服,戴冕,佩祎帗带,插笏并夹佩玉,捧璧面向南站在寒水之下,曾祝辅佐他;官人陈列完整的五□牲畜。天子把璧交给河宗,河宗伯夭接受玉璧,面向西把玉璧沉入河中,拜两拜叩头;祝官陈列牛、马、猪、羊。河宗□向皇天子传达命令,河伯向上帝称说:“穆满,你应当长久地奉行这件适时之事。”穆满面向南拜两拜。河宗又向上帝称说:“穆满,给你看舂山的宝物;告知你昆仑□舍有四平泉七十处,乃至于昆仑山丘,使你观看舂山的宝物,赐予言语,直到昏暗。”天子接受命令,面向南拜两拜。己未日,天子在黄山举行大朝会,于是展开地图、查看典籍,用来观看天子的宝器,说:“天子的宝物有玉果、璿珠、烛银、黄金之膏。天子的宝物,价值万金的□宝;价值百金的宝物;士的宝物价值五十金;鹿人的宝物价值十金。天子的弓能射人,步行剑,牛、马、犀□器价值千金。” 天子的马能日行千里,胜过人的勇猛野兽;天子的狗能跑一百里,能够捕捉虎豹。伯夭说:“飞鸟中能用翅膀飞行的,有□、乌、鸢、鹳、鸡,能飞八百里;名贵的兽类使□。足□能跑千里,狻猊□野马能跑五百里,卭卭距虚能跑百里,麋□能跑二十里。”伯夭说,这些都送到河边。典于是乘坐渠黄拉的车,为天子先行,以到达西方土地。乙丑日,天子向西渡过河□,那里有温谷乐都,是河宗氏游玩居住的地方。丙寅日,天子命令属官展示器物,又命令正公郊父接受敕令和法度,申明□八骏之车,在枝洔之中、积石以南的河边饮酒。天子的骏马有:赤骥、盗骊、白义、逾轮、山子、渠黄、华骝、绿耳;狗重工彻止雚猳□黄南□来白。天子的御者造父,以及三百名耿翛芍及曰,天子与他们出入□地和沼泽,田猎、垂钓、射猎。天子说:“唉!我一人德行不充足,却沉溺于享乐,后世也会追究并数说我的过错吗?”七萃之士□。天子说:“后世所期望的,不要失去天道常理。农夫和工匠既能获得收成,男女都有衣服和食物,百姓富足,官员各自执掌事务。上天有时序,百姓□氏响口,为什么还要谋求享乐呢?” “这有什么值得忘记的呢?与百姓共同获利,世世代代都把这当作常规。”天子嘉奖他,赐给他华美的左佩,于是他拜了两拜,叩头至地。【《博物志》说:周穆王有一条狗,名叫【缺字】,毛色洁白。】伯夭说:“【缺字】封膜白天在河水北岸,以此作为殷人的主宰。”丁巳日,天子向西南登上【缺字】所主居住的地方。那里有大树和茂盛的草,也有野兽,可以打猎。戊午日,寻【缺字】的居民虑献给天子一百【缺字】酒。天子饮酒后继续前行,便住宿在昆仑山的山坡、赤水的北岸。那里有【缺字】鸟山,天子在【缺字】鸟山住了三天。吉日辛酉,天子登上昆仑山丘,来观览黄帝的宫室,并加厚【缺字】隆的墓葬,以此昭示后世。癸亥日,天子备办洁净的斋戒和完整的牲畜,在昆仑山丘举行禋祭。甲子日,天子向北征行,住宿在珠泽,在流水中垂钓,说:“珠泽的水草泽地,方圆三十里。”那里有芦苇、莞草、蒲草、茅草、蒹葭和葽草,于是进献白玉【缺字】、【缺字】角一件、【缺字】三件,可以用来洗沐;又进献食物和酒十【缺字】、姑劓九【缺字】,其中的味道适合脾胃而且滑润;又进献食马三百匹、牛羊三千头。天子在昆仑山驻守黄帝的宫室,向南管理赤水,向北守护春山的宝物。天子于是赐给【缺字】之人黄金环三组,每组三枚;珠带、贝饰三十件,以及工布四【缺字】。他们拜了两拜伏地接受。天子又给他们黄牛二六头,并把三十【缺字】人安置在昆仑山丘。季夏丁卯日,天子向北登上舂山山顶,眺望四方,说:“舂山是天下最高的山。这里孳生树木,花朵【缺字】,令人畏惧的是积雪。”天子于是采摘孳木的花和果实,说:“舂山的泽地,清水从泉中流出,气候温和而没有风,是飞鸟百兽饮食的地方,正是先王所说的悬圃。”天子又在这里得到玉策枝斯的精华。舂山是百兽聚集之处,也是飞鸟栖息之处。那里有【缺字】兽,像麋一样吃虎豹,背上负着骨盘【缺字】,起初像麏,头小鼻子大。那里还有赤豹、白虎、熊罴、豺狼、野马、野牛、山羊和野猪;还有白鸟、青雕、执犬,以及吃猪鹿的羊。天子说:“我在舂山山顶观看了五天。”于是把铭文刻在舂山山顶,以昭示后世。壬申日,天子向西征行。甲戌日到达赤乌氏的居民那里,他们向天子进献酒一千斛、食马九百匹、羊牛三千头、穄麦一百车。天子派祭父接受这些贡物,说:“赤乌氏的先祖原出自周宗。太王亶父开始建造西上封,把长子呉太伯封在东呉;又下令施用金刃之刑,以周室的璧玉作为财货,封给丌璧;让臣长季绰居于舂山的虱地,把长女嫁给他,并下令施用玉石之刑,使他作为周室的主宰。” 天子于是赐给赤乌氏居民【缺字】件墨、黄金四十镒、贝带五千条、朱三百裹。丌拜了两拜伏地接受,说:“【缺字】山是天下最好的山,宝玉都出产在那里,嘉禾生长,草木高大美好。”天子于是取嘉禾带回去,种植在中国。天子在【缺字】山下休息了五天,于是演奏《广乐》。赤乌氏的丌喜爱进献女子给天子,女子聼、女子列成为天子的嬖人。有人说:“赤乌氏是出美人的地方,也是宝玉出产的地方。”己卯日,天子向北征行,在赵行【缺字】处住宿。庚辰日渡过洋水,辛巳日进入曹奴氏的居地。戏在洋水边设宴款待天子,于是进献食马九百匹、牛羊七千头、穄米一百车。天子派逄固接受。天子于是赐给曹奴氏的戏【缺字】黄金鹿、银【缺字】、贝带四十条、朱四百裹。戏拜了两拜伏地接受。壬午日,天子向北征行,向东返回。甲申日到达黑水西边膜族所说的鸿鹭之地,当时下了七天雨,天子留下六师所属人员。天子于是把长肱封在黑水西面的河边,即鸿鹭的上游,使他作为周室的主宰,这地方叫留骨之邦。辛卯日,天子向北征行并向东返回,沿着黑水而行。癸巳日到达群玉山,这是容【缺字】氏守卫的地方。那里叫群玉田山,【缺字】知道其山谷平坦,没有险阻,四面通达,中间平直如绳,是先王所说的策府,草木稀少,没有鸟兽。

爰有□木,西膜之所谓□。天子于是取玉三乘,玉器服物,于是载玉万防。天子四日休羣玉之山,乃命邢侯待攻玉者,孟秋丁酉,天子北征。□之人潜时,觞天子于羽陵之上,乃献良马牛羊。天子以其邦之攻玉石也,不受其牢。伯夭曰:□氏槛□之后也。天子乃赐之黄金之罂三六,朱三百裹。潜时乃膜拜而受。戊戌,天子西征。辛丑,至于剞闾氏。天子乃命剞闾氏供食六师之人于防山之下。壬寅,天子登于防山,乃彻祭器于剞闾之人。温归乃膜拜而受。天子已祭而行,乃遂西征。丙午,至于▯韩氏。爰有乐野,温和穄麦之所,草犬马牛羊之所,昌寳玉之所□。丁未,天子大朝于平衍之中,乃命六师之属休。己酉,天子大飨正公诸侯王吏七萃之士于平衍之中。▯韩之人无鳬,乃献良马百匹,用牛三百,良犬七千,牥牛二百,野马三百,牛羊二千,穄麦三百车。天子乃赐之黄金银罂四七,贝带五十,朱三百裹。变□雕官无鳬上下乃膜拜而受。庚戌,天子西征,至于▯池。天子三日休于▯池之上,乃奏广乐三日而终,是曰乐池。天子乃树之竹,是曰竹林。癸丑,乃遂西征。丙辰,至于苦山西膜之所谓茂苑。天子于是休猎,于是食苦。丁巳,天子西征。己未,宿于黄鼠之山西□,乃遂西征。癸亥,至于西王母之邦。吉日甲子,天子賔于西王母,乃执白圭▯璧以见西王母,好献锦组百纯,□组三百纯。西王母再拜受之。□乙丑,天子觞西王母于瑶池之上。西王母为天子谣曰:「白云在天,山防自出。道里悠逺,山川闲之。将子无死,尚能复来。」天子答之曰:「予归东土,和治诸夏,万民平均。吾顾见汝,比及三年,将复而野。」天子遂驱升于弇山,乃纪丌迹于弇山之石,而树之槐,眉曰「西王母之山」。西王母之山,还归丌□世民作忧以吟曰:「比徂西土,爰居其野。虎豹为羣,于鹊与处。嘉命不迁,我惟帝天子大命而不可称。顾世民之恩,流涕芔陨。吹笙鼓簧,中心翔翔。世民之子,唯天之望。」丁未。天子饮于温山□考鸟。己酉,天子饮于溽水之上,乃发宪命,诏六师之人□其羽。爰有□薮水泽,爰有陵衍平陆,硕鸟解羽。六师之人毕至于旷原,曰:“天子三月舍于旷原□。”天子大飨正公诸侯王,勒七萃之士于羽琌之上,乃奏广乐□。六师之人翔畋于旷原,得获无疆,鸟兽絶羣。六师之人大畋九日,乃驻于羽之□,收皮效物,债车受载。天子于是载羽百车。己亥,天子东归,六师□起。庚子至于□之山而休,以待六师之人。庚辰,天子东征。癸未至于戊□之山,智氏之所处□。智□徃天子于戊□之山,劳用白骖二疋,野马野牛四十,守犬七十,乃献食马四百,牛羊三千,曰:“智氏□。”天子北游于□子之泽,智氏之夫献酒百□于天子。天子赐之狗璅采,黄金之罂二九,贝带四十,朱丹三百裹,桂姜百□,乃膜拜而受。乙酉,天子南征东还。己丒至于献水,乃遂东征,饮而行,乃遂东南。己亥至于瓜纑之山,三周若城,阏氏胡氏之所保。天子乃遂东征,南絶沙衍。辛丑,天子渴于沙衍,求饮未至,七萃之士髙奔戎刺其左骖之颈,取其青血以饮天子。天子美之,乃赐奔戎佩玉一只,奔戎再拜防首。天子乃遂南征。甲辰至于积山之□,爰有蔓栢,曰:“▯余之人命懐献酒于天子。”天子赐之黄金之罂,贝带,朱丹七十裹,命懐乃膜拜而受。乙巳,□诸飦献酒于天子,天子赐之黄金之罂,贝带,朱丹七十裹,诸飦乃膜拜而受之【纪年:穆王十三年,西征于青鸟之所憩;十七年,西征昆仑丘,见西王母,其年西王母来见賔于昭宫。穆王北征,行积羽千里。拾遗记:王东廵大骑之谷,指春宵宫,集诸方士仙术之要,而螭鹄龙蛇之类竒种慿空而出。时已将夜,王设常生之灯以自照,一名恒辉,又列璠膏之烛徧于宫内,又有凤脑之灯,又有冰荷者,出冰壑之中,取此花以覆灯七八尺。】不欲使明逺也。西王母乘翠凤之辇而来,前导以文虎、文豹,后歴雕麟、紫麏,曵丹玉之履,敷碧蒲之席,黄莞之荐□玉帐髙防,荐清澄琬琰之膏以为酒,又进洞渊红蘤、嵰州甜雪、昆流素莲、隂岐黑枣、万嵗冰桃、千常碧藕、青花白橘,奏环天之和乐,列以重霄之寳器。器则有岑华镂管□泽雕钟、员山静瑟、浮瀛羽磬,抚节按歌,万灵皆聚。西王母与穆王欢歌既毕,乃命驾升云而去】庚辰至于滔水,浊繇氏之所食。辛巳,天子东征。癸未至于蘓谷,骨飦氏之所衣被,乃遂南征东还。

译那里有【缺字】木,是西膜所说的【缺字】。天子于是取玉三车、玉制器物和服饰用品,共装载玉一万防。天子在群玉山休息了四天,于是命令邢侯接待攻玉的人。孟秋丁酉日,天子向北征行。【缺字】的居民潜时在羽陵山上设宴款待天子,于是进献良马、牛羊。天子因为他们的国家出产并加工玉石,不接受他们献上的牲牢。伯夭说:“【缺字】氏是槛【缺字】的后代。”天子于是赐给他们黄金罂三六件、朱三百裹。潜时拜了两拜伏地接受。戊戌日,天子向西征行。辛丑日到达剞闾氏。天子命剞闾氏在防山下供给六师人员食物。壬寅日,天子登上防山,于是从剞闾氏那里撤去祭器。温归拜了两拜伏地接受。天子祭祀完毕后继续前行,于是向西征行。丙午日到达【缺字】韩氏。那里有乐野,是温和之地,适宜种植穄麦,也是草木和犬马牛羊生长之处,还是昌盛宝玉出产之地【缺字】。丁未日,天子在平衍之中举行大朝会,命令六师所属人员休息。己酉日,天子在平衍之中大规模宴飨正公、诸侯、王吏和七萃之士。【缺字】韩氏的无鳬进献良马一百匹、役牛三百头、良犬七千只、牥牛二百头、野马三百匹、牛羊二千头、穄麦三百车。天子于是赐给他们黄金、白银罂四七件、贝带五十条、朱三百裹。变【缺字】、雕官、无鳬上下拜了两拜伏地接受。庚戌日,天子向西征行,到达玄池。天子在玄池边休息三天,又演奏《广乐》三天才结束,因此叫作乐池。天子于是在那里种竹子,因此叫作竹林。癸丑日,天子继续向西征行。丙辰日,到达苦山西面膜族所说的茂苑。天子在这里休息并打猎,又食用苦菜。丁巳日,天子向西征行。己未日,住宿在黄鼠山西面的【缺字】,于是继续向西征行。癸亥日,到达西王母之邦。吉日甲子,天子以宾客礼会见西王母,手持白圭、玄璧前往相见,并进献锦组一百纯、【缺字】组三百纯。西王母拜了两拜接受。乙丑日,天子在瑶池边设宴款待西王母。西王母为天子歌唱道:“白云飘在天空,山岭从大地自然升起。道路遥远,山川把我们隔开。愿您不要死去,还能再来。”天子回答说:“我回到东土,调和治理诸夏,使万民平等。我回头再见到您,等到三年期满,将再来这里游猎。”天子于是驱车登上弇山,把自己的事迹刻在弇山的石头上,并在那里种植槐树,题名为“西王母之山”。从西王母之山返回时,世上的百姓因忧愁而作歌吟唱:“从前往西方的土地,曾在那里居住。虎豹成群,与喜鹊共同栖处。美好的命令不能改变,我只是承受上天和天子的重大命令,无法称述。回想百姓所受的恩惠,眼泪纷纷落下。吹笙鼓簧,内心飞扬。百姓的子孙,只有上天可以指望。”丁未日,天子在温山饮酒,饮于【缺字】考鸟。己酉日,天子在溽水边饮酒,于是发布法令,命令六师人员【缺字】其羽。那里有【缺字】薮泽,也有丘陵、平地和广阔陆地,鸟类正在脱换羽毛。六师人员全都到达旷原。天子说:“我在旷原住了三个月【缺字】。”天子在旷原大宴飨正公、诸侯和王,命令七萃之士驻扎在羽琌山上,于是演奏《广乐》【缺字】。六师人员在旷原纵情打猎,收获无边,鸟兽几乎被捕尽。六师人员大规模打猎九天,便驻扎在羽【缺字】处,收集皮革和贡物,用车装载。天子于是装载羽毛一百车。己亥日,天子向东返回,六师【缺字】出发。庚子日到达【缺字】山并休息,以等待六师人员。庚辰日,天子向东征行。癸未日到达戊【缺字】山,这是智氏居住的地方。智【缺字】到戊【缺字】山迎接天子,慰劳天子,献白骖二匹、野马野牛四十头、守犬七十只,又进献食马四百匹、牛羊三千头,说:“智氏【缺字】。” 天子向北游历到【缺字】子的泽地,智氏的丈夫向天子进献酒一百【缺字】。天子赐给他狗、璅采、黄金罂二九件、贝带四十条、朱丹三百裹、桂姜一百【缺字】,于是他拜了两拜伏地接受。乙酉日,天子向南征行,向东返回。己丑日到达献水,随后向东征行,饮水后继续前进,又向东南行进。己亥日到达瓜纑山,山势环绕三周,像城墙一样,是阏氏、胡氏所守护的地方。天子于是继续向东征行,向南横渡沙衍。辛丑日,天子在沙衍口渴,尚未找到饮水,七萃之士高奔戎刺破左骖的颈部,取其青色血液给天子饮用。天子认为这很好,于是赐给奔戎佩玉一件。奔戎拜了两拜,叩头至地。天子于是继续向南征行。甲辰日到达积山的【缺字】,那里有蔓柏。有人说:“▯余之人的命令怀献给天子酒。”天子赐给他黄金罂、贝带、朱丹七十裹,命怀拜了两拜伏地接受。乙巳日,【缺字】诸飦向天子进献酒,天子赐给他黄金罂、贝带、朱丹七十裹,诸飦拜了两拜伏地接受。【《纪年》说:穆王十三年,向西征行,到了青鸟停憩的地方;十七年,向西征行到昆仑丘,见到西王母;这一年西王母来到昭宫,以宾客礼相见。】穆王向北征行,行经积羽,长达千里。《拾遗记》说:穆王向东巡游大骑之谷,指向春宵宫,召集各方术士,把仙术的要领集中起来,于是螭、鹄、龙、蛇一类的奇异物种凭空出现。当时天色将晚,穆王设置常生灯为自己照明,这种灯又名恒辉;又在宫内到处排列璠膏蜡烛;还有凤脑灯;又有一种冰荷,生在冰谷中,取这种花覆盖在灯上七八尺,不想让灯光照得太远。西王母乘翠凤车而来,前面由有文彩的虎豹引导,后面跟随着雕麟、紫麏;她拖着丹玉鞋,铺设碧蒲席,以黄莞草作褥垫,【缺字】玉帐高【缺字】;陈设清澄琬琰膏作为酒,又进献洞渊红花、嵰州甜雪、昆流素莲、阴岐黑枣、万岁冰桃、千常碧藕、青花白橘;演奏环天和乐,陈列重霄宝器。宝器有岑华镂管、【缺字】泽雕钟、员山静瑟、浮瀛羽磬。随着节拍抚奏、按歌,万灵都聚集而来。西王母与穆王欢歌完毕,于是命人驾车,升入云中离去。庚辰日到达滔水,这是浊繇氏取食的地方。辛巳日,天子向东征行。癸未日到达蘓谷,这是骨飦氏衣被所出的地方,于是继续向南征行,向东返回。

丙戌至于长□重□氏之西疆。丁亥,天子升于长□,乃遂东征。庚寅至于重□氏黑水之阿,爰有野麦,爰有荅菫,西膜之所谓木禾,重□氏之所食。爰有采石之山,重□氏之所守,曰枝斯璿瑰□瑶琅玕玲璅▯□玗琪□尾,凡好石之器于是出。孟秋癸巳,天子命重□氏共食天子之属,五日丁酉,天子升于采石之山,于是取采石焉。天子使重□之民铸以成器于黑水之上,器服物佩好无疆,曰天子一月休。秋癸亥,天子觞重□之人▯▯,乃赐之黄金之罂二九、银乌一只、贝带五十、朱七百、裹□箭桂姜百□丝□雕官▯▯,乃膜拜而受。乙丑,天子东征▯▯,送天子至于长沙之山□只。天子使栢夭受之,栢夭曰重□氏之先三苗氏之□处,以黄木□银采□,乃膜拜而受。丙寅,天子东征南还。己巳至于文山,西膜之所谓□觞天子于文山,西膜之人乃献食马三百、牛羊二千、穄米千车,天子使毕矩受之曰□。天子三日游于文山,于是取采石。壬寅,天子饮于文山之下,文山之人归遗,乃献良马十驷、用牛三百、守狗九十、牥牛二百以行流沙,天子之豪马豪牛尨狗豪羊以三十祭文山,又赐之黄金之罂二九、贝带三十、朱三百、裹桂姜百□归遗,乃膜拜而受。癸酉,天子命驾八骏之乘。右服□骝,而左緑耳;右骖赤蘎,而左白▯。天子主车,造父为御,□▯为右。次车之乘,右服渠黄,而左逾轮;右骖盗骊,而左山子。栢夭主车,参百为御,奔戎为右。天子乃遂东南翔行,驰驱千里,至于巨搜之人。□奴乃献白鹄之血,以饮天子;因具牛羊之湩,以洗天子之足及二乘之人。甲戌,巨搜之□奴觞天子于焚留之山,乃献马三百,牛羊五千,秋麦千车,膜稷三十车。天子使栢夭受之,好献枝斯之石四十,□▯□□珌佩百只,琅玕四十□□十箧。天子使造父受之,□乃赐之银木□采,黄金之罂二九,贝带四十,朱三百裹,桂姜百□。□奴乃膜拜而受。乙亥,天子南征阳纡之东尾,乃遂絶▯□之谷,已至于□□河之水北阿。爰有□溲之□,河伯之孙事皇天子之山,有模菫,其叶是食。明后天子嘉之,赐以佩玉一只。栢夭再拜稽首。癸丑,天子东征,栢夭送天子至于防人,防伯絮觞天子于澡泽之上,□多之汭,河水之所南还。曰天子五日休于澡泽之上,以待六师之人。戊午,天子东征,顾命栢夭归于丌邦。天子曰:「河宗正也。」栢夭再拜稽首。天子南还,升于长松之隥。孟冬壬戌,至于雷首,犬戎胡觞天子于雷首之阿,乃献食马四六。天子使孔牙受之,曰:「雷水之平寒,寡人具犬马羊牛,爰有黑牛白角,爰有黑羊白血。」癸亥,天子南征,升于髭之隥。丙寅,天子至于钘山之队,东升于三道之隥,乃宿于二边。命毛班逄固先至于周,以待天之命。癸酉,天子命驾八骏之乘,赤骥之驷,造父为御,□南征翔行,迳絶翟道,升于太行,南济于河,驰驱千里,遂入于宗周。官人进白鹄之血,以饮天子,以洗天子之足。造父乃具羊之血,以饮四马之乘。一庚辰,天子大朝于宗周之庙,乃里西土之数曰:「自宗周瀍水以西,至于河宗之邦,阳纡之山,三千有四百里;自阳纡西至于西夏氏二」。千又五百里,自西夏至于珠余氏,及河首千又五百里,自河首襄山以西南至于舂山珠泽,昆仑之丘七百里,自舂山以西至于赤乌氏,舂山三百里,东北还至于羣玉之山,截舂山以北,自羣玉之山以西至于西王母之邦三千里,□自西王母之邦北至于旷原之野,飞鸟之所解其羽千有九百里,□宗周至于西北大旷原万四千里,乃还东南复至于阳纡七千里,还归于周三千里,各行兼数三万有五千里。吉日甲申,天子祭于宗周之庙。乙酉,天子□六师之人于洛水之上。丁亥,天子北济于河□羝之队,以西北升于盟门九河之隥,乃遂西南。仲冬壬辰,至于▯山之上,乃奏广乐三日而终。吉日丁酉,天子入于南郑【纪年:穆王西征还里天下亿有九万里归藏:昔穆王天子筮西征不吉曰龙降于天而道里修逺飞而冲天苍其羽诗传:圻招□□□道:穆王西征祭公述民怨以谏作圻招○逸诗辞见左传作祈招】列子:周穆王西廵狩,越昆仑下至弇山,反还未及中国,道有献工人名偃师,穆王荐之,问曰:“若有何能?”

译丙戌日到达长【缺字】重【缺字】氏的西部边界。丁亥日,天子登上长【缺字】,于是继续向东征行。庚寅日到达重【缺字】氏黑水边的山坡。那里有野麦和荅菫,是西膜所说的木禾,也是重【缺字】氏所食用的东西。那里有采石山,是重【缺字】氏守护的地方,出产枝斯、璿瑰、【缺字】、瑶、琅玕、玲璅、【缺字】、玗琪、【缺字】尾等美玉,总之各种精美石器都出产于此。孟秋癸巳日,天子命重【缺字】氏供给天子属下人员食物。五日丁酉日,天子登上采石山,于是采集采石。天子派重【缺字】氏的百姓在黑水边铸造器物,器物、服饰、用品和佩玉精美无比。这一天,天子休息了一个月。秋季癸亥日,天子设宴款待重【缺字】氏的人【缺字】,于是赐给他们黄金罂二九件、银乌一只、贝带五十条、朱七百裹、【缺字】裹、箭、桂姜一百【缺字】、丝【缺字】、雕官【缺字】。他们拜了两拜伏地接受。乙丑日,天子向东征行【缺字】,送天子到长沙山【缺字】处。天子派柏夭接受贡物。柏夭说:“重【缺字】氏的先祖是三苗氏的【缺字】居处,以黄木【缺字】、银采【缺字】。”于是拜了两拜伏地接受。丙寅日,天子向东征行,向南返回。己巳日到达文山,这是西膜所说的【缺字】。有人在文山设宴款待天子。西膜人于是进献食马三百匹、牛羊二千头、穄米一千车。天子派毕矩接受,曰:“【缺字】。” 天子在文山游览了三天,于是采集采石。壬寅日,天子在文山下饮酒。文山人归遗进献良马十驷、役牛三百头、守狗九十只、牥牛二百头,以便行经流沙;又用天子的豪马、豪牛、尨狗和豪羊三十头祭祀文山。天子又赐给他们黄金罂二九件、贝带三十条、朱三百裹、桂姜一百【缺字】。归遗拜了两拜伏地接受。癸酉日,天子命令驾驭八骏所乘的车。右边服马是【缺字】骝,左边是绿耳;右边骖马是赤蘎,左边是白【缺字】。天子亲自驾车,造父为御者,【缺字】为车右。次车所乘,右边服马是渠黄,左边是逾轮;右边骖马是盗骊,左边是山子。柏夭驾主车,参百为御者,奔戎为车右。天子于是向东南飞驰而行,奔驰千里,到达巨搜氏的居地。【缺字】奴进献白鹄的血给天子饮用,又准备牛羊乳汁,给天子和第二辆车上的人洗脚。甲戌日,巨搜氏的【缺字】奴在焚留山设宴款待天子,进献马三百匹、牛羊五千头、秋麦一千车、膜稷三十车。天子派柏夭接受,又进献枝斯玉石四十件、【缺字】【缺字】【缺字】珌佩一百件、琅玕四十【缺字】、【缺字】十箱。天子派造父接受这些物品,【缺字】于是赐给他们银木【缺字】采、黄金罂二九件、贝带四十条、朱三百裹、桂姜一百【缺字】。【缺字】奴拜了两拜伏地接受。乙亥日,天子向南征行到阳纡的东端,于是横越【缺字】【缺字】谷,到达【缺字】【缺字】河水北岸。那里有【缺字】溲的【缺字】,河伯的孙子侍奉皇天子的山;那里有模菫,可以食用它的叶子。第二天,天子嘉奖它,赐给它佩玉一件。柏夭拜了两拜,叩头至地。癸丑日,天子向东征行,柏夭送天子到防人。防伯絮在澡泽边、【缺字】多水的弯曲处设宴款待天子,那里是河水向南回流之处。有人说:“天子在澡泽边休息了五天,以等待六师人员。”戊午日,天子向东征行,回头命令柏夭返回他的国家。天子说:“河宗是正当的。”柏夭拜了两拜,叩头至地。天子向南返回,登上长松的山坡。孟冬壬戌日,到达雷首。犬戎胡在雷首山坡设宴款待天子,于是进献食马四组六匹。天子派孔牙接受,说:“雷水一带平坦而寒冷。我准备了犬马羊牛;那里有黑牛白角,也有黑羊白血。”癸亥日,天子向南征行,登上髭的山坡。丙寅日,天子到达钘山的山口,向东登上三道的山坡,于是在两边住宿。命令毛班、逄固先回到周地,等待天子的命令。癸酉日,天子命令驾驭八骏之车,使用赤骥四匹,由造父驾车。【缺字】向南飞驰而行,穿过险绝的翟道,登上太行山,向南渡过黄河,奔驰千里,于是进入宗周。官人进献白鹄血给天子饮用,并用它洗天子的脚。造父于是准备羊血,给四匹驾车的马饮用。某庚辰日,天子在宗周的宗庙举行大朝会,于是计算西土的里程,说:“从宗周的瀍水向西,到河宗之邦、阳纡山,共三千四百里;从阳纡向西到西夏氏,二千五百里;从西夏氏到珠余氏以及河源,二千五百里;从河源沿襄山向西南到舂山、珠泽、昆仑丘,七百里;从舂山向西到赤乌氏,舂山一段三百里;向东北返回到群玉山,截取舂山以北的路线;从群玉山向西到西王母之邦,三千里;【缺字】从西王母之邦向北到旷原之野,即飞鸟脱羽的地方,一千九百里;【缺字】从宗周到西北大旷原,一万四千里;然后向东南返回阳纡,七千里;再返回周地,三千里。各段兼程计算,共三万五千里。” 吉日甲申,天子在宗周宗庙祭祀。乙酉日,天子在洛水边【缺字】六师人员。丁亥日,天子向北渡过黄河,在【缺字】羝的山口向西北登上盟门、九河的山坡,于是继续向西南行进。仲冬壬辰日,到达【缺字】山上,演奏《广乐》三天才结束。吉日丁酉,天子进入南郑。【《纪年》说:穆王向西征行,返回时行经天下,共有九万里。归藏说:从前穆王天子占筮西征,卦象不吉,说龙从天上降下,道路遥远;龙飞冲天,苍色羽毛。《诗传》说:穆王西征,祭公叙述百姓的怨情来劝谏,于是作《祈招》。○逸诗的辞句见于《左传》,题作《祈招》。《列子》说:周穆王向西巡狩,越过昆仑山,下到弇山,返回时还没有到达中国,路上有一人献上名叫偃师的工匠。穆王召见他,问道:“你有什么才能?”

偃师曰:“臣唯命所试,然臣已有所造,愿王先观之。”穆王曰:“日以俱来,吾与若俱观之。”翌日,偃师谒见王,王荐之曰:“若与偕来者何人?”对曰:“臣之所造,能倡者。”穆王惊视之,趣步俯仰,信人也。巧夫顉其颐则歌合律,捧其手则舞应节,千变万化,唯意所适。王以为实人也,与盛姬内御并观之。技将终,倡者瞬其目而招王之左右侍妾。王大怒,立欲诛偃师。偃师大慑,立剖散倡者以示王,皆传防革木胶漆白黑丹青之所为。王谛料之,内则肝胆心肺脾肾肠胃,外则筋骨支节皮毛齿发,皆假物也,而无不毕具者。合防复如初,见王,试废其心则口不能言,废其肝则目不能视,废其肾则足不能步。穆王始説而叹曰:“人之巧乃可与造化者同功。”乎诏贰车载之以归。夫班输之云梯,墨翟之飞鸢,自谓能之极也。弟子东门贾、禽滑厘闻偃师之巧,以告二子。二子终身不敢语艺,而时执规矩。《穆天子传》寳处曰:「天子四日休于濩泽,于是射鸟猎兽。丁丑,天子□雨,乃至。祭父自圃郑来谒,留昆归玉百枚。陖翟致赂,良马百驷。归毕之寳,以诘其成。陖子□胡□东牡见许男于洧上。祭父以天子命辞曰:『去兹羔,用玉帛见许男,不敢辞。』还取束帛加璧□。毛公举币玉。是日也,天子饮许男于洧上。天子曰:『朕非许邦而恤百姓□也。』咎氏宴饮,毋有礼。许男不敢辞,升坐于出尊,乃用宴乐。天子赐许男骏马十六。许男降再拜空首,乃升平坐。及暮,天子遣许男归。癸亥,天子乘鸟舟龙卒,浮于大沼。夏庚午,天子饮于洧上,乃遣祭父如圃郑用□诸侯。辛未,天子北还,钓于渐泽,食鱼于桑野。丁丑,天子里圃田之路,东至于房,西至于□丘,南至于桑野,北尽经林煮□之薮,南北五十□十虞。东虞曰▯台,西虞曰栎丘,南虞曰□富丘,北虞曰相。其御虞曰□来。十虞所□辰,天子次于军丘,以畋于薮□。甲寅,天子作居范宫,以观桑者,乃饮于桑中。天子命桑虞出□桑者,用禁防人。仲夏甲申,天子□所。庚寅,天子西游,乃宿于祭。壬辰,祭公饮天子酒,乃歌□天之诗。天子命歌《南山》有拜,乃绍宴乐。丁酉,天子作台,以为西居。壬寅,天子东至于雀梁。甲辰,浮于荥水,乃奏广乐。季夏庚□,休于范宫。仲秋丁巳,天子射鹿于林中,乃饮于孟氏,爰舞白鹤二八。还宿于雀梁。季秋辛巳,天子司戎于□来虞人次御。孟冬鸟至,王臣□弋。仲冬丁酉,天子射兽休于深雚,得麋麕豕鹿四百有二十,得二虎九狼,乃祭于先王,命庖人熟之。戊戌,天子西游,射于中□,方落草木鲜,命虞人掠林除薮,以为百姓材。是日也,天子北入于邴,与并公博三日而决辛丑,塞至于台,乃大暑。除天子居于台,以聼天下之逺方□之数,而众从之。是以选扐,乃载之神人□之能数也。乃左右望之,天子乐之,命为□而时□焉。□其名曰□公,去乘人□,犹□有虎在乎葭中。天子将至,七萃之士髙奔戎请生捕虎,必全之。乃生捕虎而献之,天子命之为柙而畜之东虞,是为虎牢。天子赐奔戎畋马十驷,归之大牢。奔戎再拜防首。丙辰,天子北游于林中,乃大受命而归。仲秋甲戌,天子东游,次于雀梁□蠧书于羽林。季秋□,乃宿于防毕。人告戎曰陖翟来侵,天子使孟悆如毕讨戎。霍侯旧告薨,天子临于军丘,狩于薮。季冬甲戌,天子东游,饮于留祈,射于丽虎,读书于菞丘□献酒于天子,乃奏广乐。天子遗其灵鼓,乃化为黄蛇。是日,天子鼓道其下而鸣,乃树之桐以为鼓,则神且鸣,则利于戎,以为琴,则利□于黄泽。东游于黄泽,宿于曲洛废□。使宫乐谣曰:「黄之池,其马歕沙,皇人威仪。黄之泽,其马歕玉,皇人受糓。」丙辰,天子南游于黄□室之丘,以观夏后启之所居,乃□于启室。天子筮猎苹泽,其卦遇讼▯。逄公占之曰:「讼之▯,薮泽苍苍,其中□宜。其正公戎事则从,祭祀则憙,畋猎则获。」□饮逄公酒,赐之骏马十六,絺纻三十箧。逄公再拜稽首。赐筮史狐□有隂雨,梦神有事,是谓重隂。天子乃休。日中大寒,北风雨雪,有冻人。天子作诗三章以哀民曰:「我徂黄竹□员閟寒,帝收九行。嗟我公侯,百辟冢卿,皇我万民,旦夕勿忘。我徂黄竹□员閟寒,帝收九行。嗟我公侯,百辟冢卿,皇我万民,旦夕勿穷。有皎者鴼翩翩其飞。嗟我公侯,□勿则迁。居乐甚寡,不如迁土。礼乐其民。」天子曰:「余一人则淫,不皇万民□登。」

译偃师说:“只要是您命令我试验的,我都可以做;不过我已经造好了一件东西,希望大王先看看。”穆王说:“明天把它一起带来,我和你一同观看。”第二天,偃师拜见穆王。穆王召见他,问道:“和你一同来的是什么人?”偃师回答:“这是我造的,能够歌唱的人。”穆王惊讶地看着它,只见它快步走动、俯仰进退,确实像一个真人。巧匠只要动一动它的下巴,它就能按音律歌唱;托起它的手,它就能合着节拍跳舞,千变万化,完全随着人的意愿。穆王以为它是真人,便让它和盛姬的宫内侍从一同观看。表演将结束时,歌者眨眼并向穆王身边的侍妾抛媚眼。穆王大怒,立即想杀掉偃师。偃师非常害怕,立刻剖开并拆散歌者给穆王看,原来全是用皮革、木头、胶、漆、白色和黑色颜料、丹砂青色颜料等制成的。穆王仔细察看它,里面有肝、胆、心、肺、脾、肾、肠、胃,外面有筋、骨、肢、节、皮、毛、牙、头发,都是假造的东西,却没有一样不具备。把它重新组合起来,又和原来一样。穆王当面试验,取出它的心,它就不能说话;取出它的肝,它就不能看见;取出它的肾,它的脚就不能行走。穆王这才高兴并感叹说:“人的技巧竟然可以和天地造化取得同样的功效!”于是命令副车把偃师带回去。班输制造的云梯、墨翟制造的飞鸢,都自以为技艺已经达到极致了。:指引问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日、百枚〕 东面的虞地叫▯台,西面的虞地叫栎丘,南面的虞地叫【缺字】富丘,北面的虞地叫相。负责管理虞地的御虞叫【缺字】来。十个虞地所属的【缺字】辰,天子驻扎在军丘,在薮泽中【缺字】打猎。甲寅日,天子建造范宫,以观察采桑的人,于是在桑林中饮酒。天子命令桑虞派出【缺字】采桑者,用以禁防人。仲夏甲申日,天子【缺字】所。庚寅日,天子向西游历,于是在祭地住宿。壬辰日,祭公请天子饮酒,于是歌唱【缺字】天的诗。天子命人歌唱《南山》,行拜礼,然后继续宴乐。丁酉日,天子筑台,作为西面的居所。壬寅日,天子向东到达雀梁。甲辰日,漂浮在荥水上,于是演奏《广乐》。季夏庚【缺字】日,在范宫休息。仲秋丁巳日,天子在林中射鹿,于是在孟氏那里饮酒,那里跳舞的是十六名白鹤舞者。返回后在雀梁住宿。季秋辛巳日,天子在【缺字】来虞地掌管军务,驻扎在御地。孟冬鸟类到来,王的臣属【缺字】射鸟。仲冬丁酉日,天子射猎野兽,在深雚休息,捕获麋、麏、猪、鹿共四百二十只,捕获两只虎、九只狼,于是祭祀先王,命令厨人把它们煮熟。戊戌日,天子向西游历,在中【缺字】射猎。正值草木新鲜茂盛,便命令虞人搜索树林、清理薮泽,作为百姓使用的木材。这一天,天子向北进入邴地,和并公下棋,三天后分出胜负。辛丑日,天子到达塞地和台地,天气非常炎热。于是为天子清理台地上的居所,使他听取天下远方【缺字】的数目,众人也跟随他。因此选取【缺字】,并把它装载起来;神人【缺字】能够计算数目。天子向左右观望,感到很高兴,命名为【缺字】,并时时【缺字】它。【缺字】它的名字叫【缺字】公,离开乘车的人【缺字】,仍然【缺字】有一只老虎藏在芦苇中。天子将要到达,七萃之士高奔戎请求活捉老虎,一定保全它。于是活捉老虎进献给天子。天子命人做笼子,把老虎养在东虞,这地方叫虎牢。天子赐给奔戎田猎用马十驷,把它送到大牢。奔戎拜了两拜,叩头至地。丙辰日,天子向北游历到树林中,于是接受重大命令后返回。仲秋甲戌日,天子向东游历,驻扎在雀梁【缺字】,在羽林读书。季秋【缺字】日,于是在防毕住宿。有人告诉戎人说:“陖翟来侵犯。”天子派孟悆到毕地讨伐戎人。霍侯旧告去世,天子到军丘临吊,在薮泽打猎。季冬甲戌日,天子向东游历,在留祈饮酒,在丽虎射猎,在菞丘读书。【缺字】向天子进献酒,于是演奏《广乐》。天子把灵鼓送给他,灵鼓便化成黄蛇。这一天,天子在它下面击鼓,鼓声便响;于是种下梧桐作为鼓,神鼓就会鸣响;又把它制成琴,就有利于【缺字】在黄泽使用。天子向东游历到黄泽,在曲洛的废【缺字】住宿。命令宫中乐人歌唱道:“黄地的池塘,马儿喷吐沙土,皇人的威仪。黄地的泽水,马儿喷吐玉屑,皇人接受谷物。”丙辰日,天子向南游历到黄【缺字】室丘,来观看夏后启居住的地方,于是在启室【缺字】。天子占筮在苹泽打猎,卦遇《讼》卦▯。逄公为他占断说:“《讼》卦变为【缺字】卦,薮泽苍苍,其中【缺字】适宜。若用于正公的军务,就会顺利;用于祭祀,就会吉利;用于田猎,就会有收获。”【缺字】于是赐逄公酒、骏马十六匹、絺纻三十箱。逄公拜了两拜,叩头至地。又赐给筮史狐【缺字】。因为有阴雨,梦见神灵有事,这叫作重阴。天子于是休息。正午时天气极其寒冷,北风夹着雨雪,有人被冻伤。天子作诗三章哀悯百姓:“我到黄竹,那里阴暗而寒冷,天帝收取九行。叹我公侯、百辟、冢卿,抚恤我的万民,早晚不要忘记。我到黄竹,那里阴暗而寒冷,天帝收取九行。叹我公侯、百辟、冢卿,抚恤我的万民,早晚不要穷困。有洁白的鹭鸟,翩翩飞翔。叹我公侯,【缺字】不要迁徙改变。居处的快乐太少,不如迁往土地肥沃之处,让礼乐教化百姓。”天子说:“只有我一人享乐就太过分了,不能顾及万民【缺字】登。”

乃宿于黄竹。天子梦羿射于涂山,祭公占之。疏□之□,乃宿于曲山。壬申,天子西升于曲山□。天子西征,升九阿,南宿于丹黄戊。寅天子西升于阳□,过于灵□,井公博乃驾鹿以游于山上,为之石主而□窴軨,乃次于洹水之阳。吉日丁亥,天子入于南郑【古文周书穆王田有黑鸟若鸠翩飞而跱于衡,御者毙之,以防马佚不克止之,踬于乘,伤帝左股。○文选注引】博物志》徐君宫人娠而生卵,以为不祥,弃之水濵。独孤母有犬名鹄苍,猎于水濵,得所弃卵,衔以东归。独孤母以为异,覆暖之,遂▯成儿。生时正偃,故以为名。徐君宫中闻之,乃更録取。长而仁智,袭徐君国。后鹄苍临死,生角而九尾,实黄龙也。偃王令葬之徐界中,今见狗垄。偃王既有国,仁义着闻,欲舟行上国,乃通沟陈蔡之闲,得朱弓矢,以已得天瑞,遂因名为弓,自称徐偃王。江淮诸侯多伏从,伏从者三十六国。周穆王闻之,遣使乘驷,一日至楚使伐之。偃王仁,不忍鬭害其民,为楚所败,逃走彭城武原县东山下。百姓随之者以万数,后遂名其山为徐山。山上立石室,有神灵,民人祈祷,今皆见存【荀子:徐偃王之状,目可瞻焉。尸子:偃王有筋而无骨,故曰偃也。徐偃王好怪,使人没深水而得怪鱼,入深山而得怪兽,多列于庭。○《山海经注》引】后汉书》徐夷僭号,乃率九夷以伐宗周,西至河上。穆王畏其方炽,乃分东方诸侯,命徐偃王主之。偃王处潢池东,地方五百里,行仁义,陆地而朝者三十有六国。穆王后得骥騄之乘,乃使造父御,以告楚,令伐徐。一日而至于是,楚文王大举兵而灭之。偃王仁而无权,不忍鬭其人,故致于败,乃北走彭城武原县东山下,百姓随之者以万数,因名其山为徐山【○楚文王误】説苑:王孙厉谓楚文王曰:「徐偃王好行仁义之道,汉东诸侯三十二国尽服矣。王若不伐,楚必事徐。」王曰:「若信有道,不可伐也。」对曰:「大之伐小,强之伐弱,犹大鱼之吞小鱼也,若虎之食豚也。恶有其不得理?」文王遂兴师伐徐,残之。徐偃王将死曰:「吾赖于文徳而不明武备,好行仁义之道,而不知诈人之心,以至于此。夫古之王者,其有备乎【○説苑后汉书作楚文王,淮南子又作楚庄王,皆在春秋时,去周穆王逺矣。史记伐徐事不载于周本纪,而见于秦赵之篇,岂亦阙疑之义与】国语》穆王将征犬戎,祭公谋父谏曰:「不可。先王耀徳,不观兵。夫兵戢而时动,动则威,观则玩,玩则无震。是故周文公之颂曰:『载戢干戈,载櫜弓矢。我求懿徳,肆于时夏,允王保之。』先王之于民也,茂正其徳而厚其性,阜其财求而利其器用,明利害之乡,以文修之,使务利而避害,懐徳而畏威,故能保世以滋大。昔我先世后稷,以服事虞夏。及夏之衰也,弃稷弗务,我先王不窋用失其官,而自窜于戎翟之闲,不敢怠业,时序其徳,纂修其绪,修其训典,朝夕恪勤,守以敦笃,奉以忠信,奕世载徳,不忝前人。至于武王,昭前之光明而加之以慈龢,事神保民,莫不欣喜。商王帝辛,大恶于民,庶民弗忍,欣戴武王,以致戎于商牧。是先王非务武也,勤恤民隠而除其害也。夫先王之制,邦内甸服,邦外侯服,侯衞賔服,蛮夷要服,戎翟荒服。甸服者祭,侯服者祀,賔服者享,要服者贡,荒服者王。日祭,月祀,时享,嵗贡,终王。先王之训也。有不祭则修意,有不祀则修言,有不享则修文,有不贡则修名,有不王则修徳。序成而有不至则修刑。于是乎有刑不祭,伐不祀,征不享,让不贡,告不王。于是乎有刑罚之辟,有攻伐之兵,有征讨之备,有威让之令,有文告之辞。布令陈辞,而又不至,则又增修于徳,无勤民于逺,是以近无不聼,逺无不服。今自大毕伯士之终也,犬戎氏以其职来王,天子曰:『予必以不享征之,且观之兵。』其无乃废先王之训,而王防顿乎?吾闻夫犬戎树惇,能帅旧徳而守终纯固,其有以御我矣。」王不聼,遂征之,得四白狼,四白鹿以归。自是荒服者不至【列子】周穆王大征西戎,西戎献锟铻之劒,火浣之布。其劒长尺有咫,练铜赤刃,用之切玉如切泥焉。火浣之布,浣之必投于火,布则火色,垢则布色,出火而振之,皓然疑乎雪。皇子以为无此物,传之者妄。萧叔曰:「皇子果。」于自信,果于诬理哉?《十洲记》:周穆王时,西胡献昆吾割玉刀及夜光常满杯。刀长一尺,杯受三升。刀切玉如切泥。杯是白玉之精,光明夜照。防夕出杯于中庭,以向天。比明而水汁已满于杯中也。汁甘而香美,斯实灵人之器】

译于是住宿在黄竹。天子梦见羿在涂山射箭,祭公为他占筮。疏【缺字】的【缺字】,于是住宿在曲山。壬申日,天子向西登上曲山【缺字】。天子向西征行,登上九阿,向南在丹黄戊地住宿。寅日,天子向西登上阳【缺字】,经过灵【缺字】。井公下棋,于是驾着鹿车在山上游览,为它立石作主,并【缺字】填塞軨,于是驻扎在洹水北岸。吉日丁亥,天子进入南郑。【古文《周书》说:穆王田猎时,有一只像斑鸠的黑鸟翩翩飞来,停在横木上。御者把它打死;为了防止马匹逃逸,没能及时停住车,车身倾斜,伤了天子左腿。○《文选注》引用。《博物志》说:徐君的宫人生下了一个卵,认为这是不祥之物,便把它丢弃在水边。独孤母有一条名叫鹄苍的狗,在水边打猎时得到这个被丢弃的卵,衔着向东回来。独孤母认为很奇异,便用东西覆盖着给它保暖,最终孵化成一个男孩。孩子出生时正好仰卧,所以给他取名叫偃。徐君宫中听说这件事,便重新登记并把他取回。偃长大后仁慈而有智慧,继承徐君的国位。后来鹄苍将死时长出角和九条尾巴,实际上是黄龙。偃王命令把它葬在徐国边界内,如今还能看见狗垄。偃王拥有国土后,以仁义闻名,想乘船北上朝见诸国,于是在陈、蔡之间开通沟渠,得到朱弓和箭,认为这是自己获得的天赐祥瑞,于是就根据弓取名,自称徐偃王。江淮诸侯大多归服,归服的有三十六国。周穆王听说此事,派使者乘四匹马的车,一天之内到达楚国,命楚国讨伐徐国。偃王仁慈,不忍争斗伤害自己的百姓,被楚军击败,逃到彭城武原县东山下。跟随他的百姓有数万人,后来便把那座山命名为徐山。山上建有石室,供奉神灵,百姓都来祈祷,至今仍然存在。【《荀子》说:徐偃王的形貌,眼睛可以直视。《尸子》说:偃王有筋而没有骨,所以叫偃王。徐偃王喜好怪异之事,派人潜入深水取得怪鱼,进入深山取得怪兽,很多都陈列在庭院中。○《山海经注》引用。《后汉书》说:徐夷擅自称王,于是率领九夷讨伐宗周,向西到达黄河边。穆王害怕他的势力正盛,于是分派东方诸侯,命令徐偃王统领他们。偃王住在潢池以东,土地方圆五百里,实行仁义,陆地上来朝见他的有三十六国。后来穆王得到骥、騄等骏马拉的车,便让造父驾车,把这件事告诉楚国,命令楚国讨伐徐国。楚军一天之内就到达这里,楚文王大举出兵灭掉了徐国。偃王仁慈而没有权谋,不忍心与自己的百姓争斗,所以导致失败,于是向北逃到彭城武原县东山下,跟随他的百姓有数万人,因此把那座山命名为徐山。【 ○楚文王一说有误。《说苑》说:王孙厉对楚文王说:“徐偃王喜好实行仁义之道,汉水以东的诸侯三十二国全都服从他了。大王如果不讨伐他,楚国必将侍奉徐国。”楚王说:“如果他确实有道义,就不可以讨伐。”王孙厉回答:“大国讨伐小国,强国讨伐弱国,就像大鱼吞小鱼、老虎吃小猪一样,哪里有不能这样做的道理?”楚文王于是发兵讨伐徐国,把它残破。徐偃王临死时说:“我依靠文德,却不明白武备;喜好实行仁义之道,却不知道欺诈之人的心思,所以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古代的君王,大概都有防备吧【 ○《说苑》和《后汉书》作楚文王,《淮南子》又作楚庄王;这些人都在春秋时期,距离周穆王已经很远了。《史记》没有把讨伐徐国的事记在《周本纪》中,却见于《秦本纪》《赵世家》等篇,难道也是采取存疑而不妄断的意思吗?《国语》说:穆王将要讨伐犬戎,祭公谋父劝谏说:“不可以。先王彰明德行,不炫耀武力。军队平时收藏起来,按时才动用;动用就能显示威势,炫耀就会变成玩弄,玩弄就不能使人震慑。所以周文公的颂诗说:‘收藏干戈,收起弓箭。我追求美好的德行,把它施行于这个华夏,确实是君王用来保守国家的。’先王对待百姓,总是大力端正他们的德行,使他们的本性敦厚;增加他们的财产和需求,使他们的器用便利;明白地说明利害的方向,用文德加以修治,使他们追求利益、躲避祸害,感念德行、畏惧威势,因此能够保卫国家世代延续而日益强大。从前我们的先祖后稷,侍奉虞、夏。到了夏朝衰落时,废弃稷的职务而不再重视,我的先王不窋因为失去官职,便自行逃到戎狄之间,却不敢懈怠自己的事业,时时整理自己的德行,继承修治先业,修订训诫典章,早晚勤勉敬慎,守持敦厚笃实,奉行忠诚诚信,世世代代承继德行,没有辱没前人。到了武王,发扬前人的光明,又增加慈爱和谐,侍奉神灵、保全民众,没有人不欣喜。商王帝辛对百姓作恶太甚,百姓不能忍受,欣然拥戴武王,以至于在商郊发动战争。这并不是先王专门追求武力,而是勤勉体恤百姓的忧患,替他们除去祸害。先王的制度是:王畿以内为甸服,王畿以外为侯服,侯服之外为宾服,蛮夷地区为要服,戎狄地区为荒服。” 甸服之国负责祭,侯服之国负责祀,宾服之国负责享献,要服之国负责进贡,荒服之国负责朝王。每日祭祀,按月祀神,按季享献,每年进贡,终身朝王,这是先王的训令。有不举行祭祀的,就修明意旨;有不举行祀典的,就修正文辞;有不来享献的,就修治礼文;有不进贡的,就修订名分;有不来朝王的,就修养德行。秩序已经完成而仍有不到的,就修明刑罚。因此有对不祭者施刑,对不祀者讨伐,对不享者征讨,对不贡者责让,对不王者发布告谕。于是有刑罚的法令、攻伐的军队、征讨的准备、威严责让的命令和文书告谕的辞令。发布命令、陈述辞意后仍然不来,就进一步加强德政,不烦劳远方百姓;这样近处没有不听从的,远处没有不服从的。如今自从大毕伯士去世以后,犬戎氏按照职分前来朝王,天子却说:‘我一定要因为他们不来享献而征讨他们,而且要炫耀武力。’这恐怕不是废弃了先王的训令、使王道衰败了吗?我听说犬戎树立敦厚之风,能够统率旧有德行,始终纯正坚定,他们大概有办法抵御我们。”穆王没有听从,终于出兵征讨,得到四只白狼、四只白鹿后返回。从此以后,荒服之国不再来朝。【《列子》说:周穆王大规模征讨西戎,西戎进献锟铻剑和火浣布。锟铻剑长一尺有咫,炼铜制成,剑刃赤红,用它切玉就像切泥一样。火浣布洗涤时一定要投入火中,布会呈火的颜色,污垢则呈布的颜色;从火中取出抖动它,洁白得像雪。皇子认为世上没有这种东西,传说它的人是在胡说。萧叔说:“皇子果然【缺字】于自信,难道果真可以诬蔑事理吗?”《十洲记》说:周穆王时,西胡进献昆吾割玉刀和夜光常满杯。刀长一尺,杯子能容纳三升。刀切玉如同切泥。杯子是白玉的精华,光亮能在夜间照明。每到黄昏,把杯子放在庭院中,朝向天空;等到天亮,水汁已经装满杯子。水汁甘甜而香美,这实在是仙人的器物。

穆天子传》之虚皇帝之闾乃□先王九观以诏后世。己巳,天子□征舍于菹台。辛未,纽菹之兽,于是白鹿一牾乘逸出走。天子乘渠黄之乘□焉。天子丘之是曰五鹿。官人之□是丘□其皮是曰□皮□其脯是曰□脯。天子饮于漯水之上,官人膳鹿献之天子。天子美之,是曰甘。癸酉,天子南祭白鹿于漯□,乃西饮于草中,大奏广乐,是曰乐人。甲戌,天子西北□姬姓也,盛伯之子也。天子赐之上姬之长,是曰盛门。天子乃为之台,是曰重璧之台。戊寅,天子东狃于泽中,逄寒疾。天子舍于泽中,盛姬告病,天子怜之□泽曰寒氏。盛姬求饮,天子命人取浆而给,是曰壶輲。天子西至于重璧之台,盛姬告病□,天子哀之,是曰哀次。天子乃嫔盛姬于毂丘之庙□。壬寅,天子命哭启为主祭父賔▯,天子王女叔防为主。天子□賔之命终▯礼,于是殇祀而哭。内史执策,官人□丌职。曾祝敷筵席设几,盛馈具肺盐▯胾脯枣▯醢鱼腊糗韭百物乃陈腥俎十二,干豆九十,鼎敦壶尊四十器。曾祝祭食进肺盐祭酒,乃献▯主伊扈。伊扈拜受□祭女,又献女主叔防,叔防拜受祭□。祝报祭觞。大师乃哭即位,毕哭。内史□策而哭,曾祝捧馈而哭,御者□祈而哭,抗者觞夕而哭,佐者承斗而哭,佐者衣衾佩□而哭,乐□人陈琴瑟□竽籥▯筦而哭,百□众官人各□其职事以哭曰:「士女错踊九□」,乃终▯主伊扈哭出造舍父兄宗姓及在位者从之。佐者哭且彻馈及壶鼎俎豆,众宫人各□其职,皆哭而出井利□事后出而收。癸卯,大哭殇祀而载。甲辰,天子南葬盛姬于乐池之南。天子乃命盛姬□之▯视皇后之葬法,亦不拜后于诸侯河济之闲共事韦糓黄城三邦之事,辇▯七萃之士,抗者即车,曾祝先▯,大匠御棺,日月之旗,七星之文,鼓钟以葬,龙旗以□,鸟以建,鼔兽以建钟,龙以建旗。曰“▯之先后及哭踊者之闲毕”,有钟旗□百物▯器井利典之列于▯行,靡有不备。击鼓以行,▯举旗以劝之,击钟以止哭,弥旗以节之。曰“□祀大哭九而终”,▯出于门,▯主即位。周室父兄子孙倍之,诸侯属子王吏倍之,外官王属七萃之士倍之,姬姓子弟倍之,执职之人倍之,百官众人倍之,哭者七倍之,踊者三十行行萃百人。女主即位,嬖人羣女倍之,王臣姬姓之女倍之,宫官人倍之,宫贤庶妾倍之,哭者五倍,踊者次从。天子命▯一里而击钟止哭。曰“匠人哭于车上,曾祝哭于▯,七萃之士哭于▯所。”曰“小哭错踊三踊而行,五里而次。”曰“▯三舍至于哀次,五舍至于重璧之台乃休。”天子乃周姑繇之水以圜▯车,是曰“▯车”,曰“殇祀之孟冬”。辛亥,邢侯曹侯来吊,内史将之以见天子。天子告不豫而辞焉,邢侯曹侯乃吊太子。太子哭出庙门以迎邢侯,再拜劳之,侯不答拜。邢侯谒哭于庙,太子先哭而入,西向即位。内史賔侯北向而立,大哭九,邢侯厝踊三而止。太子送邢侯至庙门之外,邢侯遂出,太子再拜送之。曹侯庙吊入哭,太子送之亦如邢侯之礼。壬子,天子具官见邢侯曹侯,天子还返,邢侯曹侯执见拜天子之武。一天子见之,乃遣邢侯曹侯归于其邦。王官执礼共于二侯如故。曰“天子出宪以或禭赗。”癸丑,大哭而□。甲寅,殇祀大哭而行,▯五舍于大次。曰“▯三日于大次,殇祀如初。”辛酉,大成,百物皆备。壬戌,葬史録繇,鼓钟以赤下棺。七萃之士□士女踖踊九□,▯下昩爽。天子使嬖人赠用文锦明衣九领,▯宗伊扈赠用变裳,女主叔防赠用茵组百,嬖人官师毕赠井利乃藏。报哭于大次,祥祠□祝,▯罢哭辞于逺人。为盛姬諡曰“哀淑人”,天子丘人是曰“淑人之丘”。乙丑,天子东征,舍于五鹿。叔防思哭,是曰“女防之丘”。丁卯,天子东征钓于漯水,以祭淑人,是曰祭丘。己巳,天子东征,食马于漯水之上,乃鼓之棘,是曰马主。癸酉,天子南征,至于菹台。仲冬甲戌,天子西征,至于因氏。天子乃钓于河,以观姑繇之木。丁丑,天子北征。戊寅,舍于河上,乃致父兄子弟、王臣姬□祥祀毕,哭终▯于嚻氏。己夘,天子西济于河,嚻氏之遂。庚辰,舍于茅尺,于是禋祀除▯,始乐素服而归,是曰素氏。天子遂西南,癸未,至于野王。甲申,天子北升于大北之隥而降,休于两栢之下。天子永念伤心,乃思淑人盛姬,于是流涕。七萃之士葽豫上谏于天子曰:「自古有死有生,岂独淑人?」天子不乐,出于永思,永思有益,莫忘其新。天子哀之,乃又流涕。是日辍。己未,乙酉,天子西絶钘隥,乃遂西南。戊子,至于盬。己丒,天子南登于薄山窴軨之隥,乃宿于虞。庚申,天子南征,吉日辛夘,天子入于南郑【○此篇一别名盛姬録汲冢师春:周穆王姜后孕越姬嬖,窃而育之,毙以▯鸟二七,涂以彘血。

译《穆天子传》说:虚皇帝的里门,于是【缺字】先王九观,以昭示后世。己巳日,天子【缺字】征行,住宿在菹台。辛未日,纽菹的野兽中,有一只白鹿挣脱车乘逃跑。天子乘渠黄车追赶它。天子在丘地捕获它,这地方叫五鹿。官人把【缺字】放在这座丘上,它的皮叫【缺字】皮,它的肉干叫【缺字】脯。天子在漯水边饮酒,官人把鹿肉做成膳食进献给天子。天子认为味道鲜美,因此叫作甘。癸酉日,天子向南在漯【缺字】祭祀白鹿,于是向西在草地中饮酒,大规模演奏《广乐》,因此叫作乐人。甲戌日,天子向西北到达【缺字】,这是姬姓之地,是盛伯的儿子。天子赐给他上姬的长者之位,因此叫盛门。天子于是为他筑台,叫作重璧之台。戊寅日,天子向东在泽中游行,逄寒得病。天子住在泽中,盛姬报告病情,天子怜悯她,于是把泽地命名为寒氏泽。盛姬想饮水,天子命人取来浆水供给她,因此叫作壶輲。天子向西到达重璧之台,盛姬又报告病情,天子为她悲哀,因此叫作哀次。天子于是把盛姬安葬在毂丘的宗庙【缺字】。壬寅日,天子命令哭启主持祭祀,祭父主持宾客礼仪;天子的女儿叔防主持祭祀。天子【缺字】宾客的命令,终止【缺字】礼,于是举行殇祀并哭泣。内史拿着册策,官人【缺字】各自的职务。曾祝铺设席位,设置几案;盛放供馈,备有肺、盐、【缺字】、胾、脯、枣、【缺字】、醢、鱼、腊、糗、韭等百种物品;陈列生肉祭俎十二件、干豆九十件、鼎、敦、壶、尊共四十件器物。曾祝祭食,进献肺和盐,祭酒,然后向殇主伊扈进献。伊扈拜谢接受【缺字】祭女,又向女主叔防进献。叔防拜谢接受,祭【缺字】。祝者回报祭祀,举觞献酒。太师于是哭泣并登位,哭毕。内史捧着册策哭泣,曾祝捧着供馈哭泣,御者【缺字】祈祷而哭泣,执持者在夜间举觞而哭泣,辅佐者捧着斗而哭泣,辅佐者拿着衣衾、佩【缺字】而哭泣,乐官陈列琴瑟、【缺字】、竽、籥、【缺字】、筦等乐器而哭泣,百官众人各自【缺字】职事而哭泣,说:“士女交错着跳跃九【缺字】。”于是结束殇主伊扈的哭礼,哭着出去。父兄宗族和在位者都跟随。辅佐者一边哭,一边撤去供馈、壶、鼎、俎、豆;众宫人各自【缺字】职务,哭着出去;井利【缺字】事,最后出来收拾。癸卯日,大哭,举行殇祀并载运灵柩。甲辰日,天子向南把盛姬葬在乐池以南。天子于是命令盛姬【缺字】的殇礼,仿照皇后的葬礼制度;又不以皇后礼在诸侯、河济之间会集办理韦、糓、黄城三邦之事。辇车载着殇主,七萃之士护送,执持者登车,曾祝走在前面,大匠驾御载棺之车;车上有日月旗和七星纹,击鼓鸣钟送葬,用龙旗【缺字】,用鸟旗树立,用画有兽的鼓和钟树立,用龙纹树立旗帜。说:“殇主的先后次序以及哭泣、跳跃的人之间,全都完备。”钟、旗以及各种殇礼器物和井利的典章,按次序排列在送葬队伍中,没有不齐备的。击鼓前行,殇主举旗催促;击钟停止哭声,收拢旗帜以节制队伍。说:“【缺字】祭祀,大哭九次而结束。”殇主走出宫门,殇主主持人登位。周室父兄子孙增加一倍,诸侯的属子、王的官吏增加一倍,外官、王的属臣和七萃之士增加一倍,姬姓子弟增加一倍,任职人员增加一倍,百官众人增加一倍;哭者增加七倍,跳跃者三十行,每行一百人。女主登位,嬖人和众女增加一倍,王臣姬姓之女增加一倍,宫中官人增加一倍,宫中贤妾和庶妾增加一倍;哭者增加五倍,跳跃者依次跟随。天子命令殇主每行一里便击钟停止哭声。说:“匠人在车上哭,曾祝在殇主处哭,七萃之士在殇主所在处哭。”说:“小哭时交错跳跃三次,然后前行;走五里便驻扎一次。”说:“殇主行三舍到达哀次,行五舍到达重璧之台,于是休息。”天子于是绕着姑繇水环行,使殇主车转圈,这叫作【缺字】车,称为“殇祀的孟冬”。辛亥日,邢侯、曹侯前来吊丧,内史引导他们拜见天子。天子告知身体不适,辞谢不见;邢侯、曹侯于是向太子吊丧。”}], 太子哭着走出宗庙门迎接邢侯,拜了两拜慰劳他,邢侯没有回拜。邢侯到宗庙哭吊,太子先哭着进去,面向西就位。内史、賔侯面向北站立,大哭九声,邢侯顿足跳跃三次便停止。太子送邢侯到宗庙门外,邢侯于是出门,太子拜了两拜送行。曹侯入庙哭吊,太子送他,也和对待邢侯的礼节一样。壬子日,天子让有关官员接见邢侯、曹侯;天子返回,邢侯、曹侯执礼拜见天子。天子接见他们一天,于是派遣邢侯、曹侯回到各自的邦国。王官依旧向二侯供给丧礼所需,说:“天子出示法令,或许可以赠送禭赗。”癸丑日,大哭而□。甲寅日,为殇者举行祭祀,大哭着出行,▯在大次停留五舍。说:“在大次停留三日,殇祀仍按原来的仪式举行。”辛酉日,大礼完成,各种物品都已备齐。壬戌日,安葬史録繇,击鼓鸣钟,用赤色物品下棺。七萃之士、□士和女子交错跳跃九次,□于天将明时下葬。天子派宠臣赠送文锦制成的明衣九领,▯宗伊扈赠送用变色衣料制成的裳,女主叔防赠送茵褥和丝带一百件,宠臣、官师全都赠送,井利于是收藏。众人在大次回报哭祭,举行祥祠,□祝;▯停止哭泣,向远方来人辞别。给盛姬的谥号为“哀淑人”,天子命人封土为丘,称作“淑人之丘”。乙丑日,天子向东巡行,住在五鹿。叔防思念而哭,那里称作“女防之丘”。丁卯日,天子向东巡行,在漯水垂钓,用来祭祀淑人,那里称作“祭丘”。己巳日,天子向东巡行,在漯水岸边给马喂食,于是击鼓攻打棘,那里称作“马主”。癸酉日,天子向南巡行,到达菹台。仲冬甲戌日,天子向西巡行,到达因氏。天子于是到河中垂钓,来观赏姑繇的树木。丁丑日,天子向北巡行。戊寅日,住在河边,于是召集父兄、子弟、王臣以及姬□,祥祀完毕,在嚻氏哭祭,直到▯结束。己卯日,天子向西渡过黄河,到达嚻氏的遂地。庚辰日,住在茅尺,于是举行禋祀,结束▯礼,开始奏乐,穿着素服返回,那里称作“素氏”。天子于是向西南行进。癸未日,到达野王。甲申日,天子向北登上大北的山隥又下山,在两棵柏树下休息。天子长久思念,内心悲伤,于是想起淑人盛姬,在那里流下眼泪。七萃之士葽豫上前劝谏天子说:“自古以来有死也有生,难道只有淑人如此吗?”天子心情不快,从长久的思念中出来;长久思念也有益处,不要忘记她刚去世时的情状。天子悲哀她,于是又流泪。这一天停止前行。己未日、乙酉日,天子向西越过钘隥,于是继续向西南行进。戊子日,到达盬。己丑日,天子向南登上薄山窴軨的山隥,于是在虞住宿。庚申日,天子向南巡行。吉日辛卯日,天子进入南郑【 ○这篇另一个名称是《盛姬录》。汲冢《师春》说:周穆王的姜后怀孕时,越姬受宠,偷偷把孩子养大;越姬因玄鸟二七而死,用猪血涂尸。

王发书而卜之,兆曰:「蜉蝣之羽,飞集于户;鸿之戾止,弟弗克理。重灵降诛,而复其所。」王问诸史豹曰:「虫飞集户,是曰失所。惟彼小人,弗克以育君子。」史良曰:「是谓关亲,将留其身归于母氏,而后获宁。」册而藏之,厥休将振。居三月,越姬死,七日而复言其情曰:「尔夷▯也,胡窃君之子不归?将窴尔大戮及王子于治。」述异记:周穆王时天下连雨三月,穆王乃吹笛,其雨遂止。枹朴子:穆王南征,一军尽化君子为猿为鹤,小人为沙为虫。纪年:穆王三十七年,大起九师,东至于九江,驾鼋鼍以为梁,遂伐越至于纡,荆人来贡】周书:周公云殁,王制将衰。穆王因祭祖不豫,询某守位,作祭公。王若曰:「祖祭公次,予小子防防在位,昊天疾威,予多时溥愆。我闻祖不豫有加,子维敬省不吊,天降疾病,予畏之威。公其告予懿徳。」祭公拜手稽首曰:「天子谋父疾,维不瘳。朕身尚在兹,朕魂在于天。昭王之所勗宅天命,王曰:“呜呼,公!朕皇祖文王,烈祖武王,度下国作陈。周维皇皇上帝,度其心,寘之明徳,付俾于四方,用应受天命。敷文在下,我亦维有若文祖周公暨列祖召公。兹申予小子追学于文武之蔑,周克龛绍成康之业,以将天命。用夷居之大商之众,我亦维有若祖祭公之执和,周国保乂王家。”王曰:“公称丕显之徳,以予小子扬文武大勲,▯成康昭考之烈。”王曰:“公无困我哉,俾百僚乃心率辅弼予一人。”祭公拜手稽首曰:“允乃诏毕桓于黎民,般公曰:‘天子谋父疾,维不瘳,敢告天子。皇天改大殷之命,维文王受之,维武王大尅之,咸茂厥功。维天贞文王之重,用威亦尚寛,壮厥心,康受乂之式用休,亦先王茂绥厥心,敬恭承之。维武王申大命,戡厥敌。’公曰:‘天子自三公上下辟于文武,文武之子孙大开方封于下土。天之所锡,武王时疆土丕维周之□□□后稷之受命,是永宅之。维我后嗣旁建宗子,丕维周之始并。呜呼,天子三公监于夏商之既败,丕则无遗后难,至于万亿年守序终之,既毕丕乃有利宗,丕维文王由之。’公曰:‘呜呼,天子!我不则寅哉,寅哉!汝无以戾□罪疾丧时,二王大功,汝无以嬖御固庄后,汝无以小谋败大,作汝无以嬖御士疾大夫卿士,汝无以家相乱王室,而莫恤其外,尚皆以时中乂万国。呜呼,三公!汝念哉,汝无泯泯芬芬,厚颜忍丑,时维大不吊哉!昔在先王,我亦维丕以我辟险于难,不失于正,我亦以免没我世。呜呼,三公!予维不起朕疾,汝其皇敬哉。兹皆保之曰:‘康子之攸保,勗教诲之,世祀无絶,不我周有常刑。’王拜手稽首党言。”穆王思保位为难,恐贻世羞,欲自警寤,作史记。维正月,王在成周,昧爽召三公,左史戎夫曰:“今朕寤遂事惊予,乃取遂事之要戒,俾戎夫言之朔望。”以闻,信不行,义不立,则哲士陵君,政禁而生乱,皮氏以亡。谄谀日近,方正日逺,则邪人专国,政禁而生乱,华氏以亡。好货财珍怪,则邪人因财而进,邪人因财而进,则贤良日蔽而逺,赏罚无位,随财而行,夏后以亡。严兵而不仁者,其臣慑,其臣慑而不敢忠,不敢忠,则民不亲其吏,刑始于亲,逺者寒心,殷商以亡。乐専于君者,权専于臣,权専于臣,则刑専于民,君娱于乐,臣争于权,民尽于刑,有虞氏以亡。奉孤以専命者,谋主必畏其威而疑其前事,挟徳而责,数日疏,位均而争,平林以亡。大臣有锢职哗诛者,危。昔者质沙三卿朝而无礼,君怒而久拘之,哗而弗加诸卿,谋变质沙以亡。外内相闲,下挠其民,民无所附,三苗以亡。弱小在强大之闲,存亡将由之,则无天命矣,不知命者死。有夏之方兴也,扈氏弱而不恭,身死国亡。嬖子两重者亡。昔义渠氏有两子,异母皆重,君病,大臣分党而争,义渠以亡。功大不赏者危。昔平州之功大而不赏,谄臣日赏,贵功日怒而生变,平州之君以走出。召逺不亲者危。昔有林氏召离戎之君而朝之,至而不礼,留而弗亲,离戎逃而去之,林氏诛之,天下叛林氏。昔者曲集之君伐智而専事,强力而下贱其臣,贤良皆伏,愉州氏伐之,君孤而无使,曲集以亡。昔者有巢氏有乱臣而贵任之以国,假之以权,擅国而主断,君已而夺之,臣怒而生变,有巢以亡。斧小不胜柯者亡。昔有郐之君啬俭减爵损禄,羣臣卑让,上下不临,后君少弱,禁伐不行,重氏伐之,郐君以亡。

译王打开书来占卜,卦兆说:“蜉蝣的翅膀,飞来聚集在门上;鸿雁飞到这里,弟弟却不能治理。重灵降下诛罚,又使它回到原处。”王问史豹说:“虫子飞来聚集在门上,这叫作失去居所。只是那个小人,不能养育君子。”史良说:“这叫作妨害亲人,将留下他的身体归还母亲一族,然后才能获得安宁。”把这些话写在册上并收藏起来,吉祥之事将会振兴。过了三个月,越姬死去,七天后又复生,说出了事情的真相:“你是夷狄的奴隶,为什么偷走君王的儿子而不归还?将把你和王子的重大罪行一起交付治罪。”《述异记》说:周穆王时,天下连续下雨三个月,穆王于是吹笛,雨便停止了。《抱朴子》说:穆王南征时,一军人全都变成君子,有的变成猿、鹤;小人变成沙、虫。《纪年》说:穆王三十七年,大规模兴起九师,向东到达九江,驾驭鼋鼍架成桥梁,于是讨伐越,直到纡,荆人来进贡】《周书》说:周公去世后,王制将要衰败。穆王因祭祀祖先而身体不适,询问某人守位之事,作《祭公》。王这样说:“祖先祭公,你位居次位;我这个小子惶恐地在位。上天威严可畏,我长久以来有普遍的过错。我听说祖先病情加重了,你应当恭敬地省察;上天降下疾病,我畏惧这种威势。祭公,你应当告诉我美好的德行。”祭公拜手稽首说:“天子为父亲的疾病谋划,而病却不能痊愈。我的身体还在这里,我的魂魄已经归于上天。昭王所勉励而安居的天命,王说:‘啊,祭公!我的皇祖文王、烈祖武王,揣度下国而建立陈法。周受皇皇上帝的揣度,上帝察知他们的心,把他们安置在明德之中,交付给四方,使他们承受天命。把文德施加于天下,我也有像文祖周公以及列祖召公那样的人。如今我这个小子继续追学文王、武王的微末功业,周才能够承继并完成成王、康王的事业,以奉行天命。用来安定大商的民众,我也有像祖先祭公那样执掌中和的人,使周国得到保全,使王室得到治理。’王说:‘祭公,你称述光明盛大的德行,是为了使我这个小子发扬文王、武王的大功,弘扬成王、康王和昭考的功业。’王说:‘祭公,不要使我困顿,请让百官一心辅佐我一人。’祭公拜手稽首说:‘确实,您的诏令已经完全施行于百姓。般公说:“天子为父亲的疾病谋划,而病却不能痊愈,谨敢把这件事告诉天子。皇天改变大殷的命运,文王承受了它,武王大力完成了它,他们都大大建立了功劳。上天使文王的重任坚定,施威而又崇尚宽厚,壮大他的心志;康王承受并治理天下的法则而获得美善,也使先王的心志得到安定,恭敬地承继它。武王申明大命,战胜了他的敌人。”祭公说:“天子,从三公以下到百官,都应当效法文王、武王;文王、武王的子孙,应当在下土广泛分封诸侯。上天所赐给的土地,武王时代的疆土以及大大属于周的土地,后稷所承受的天命,要永远安居于此。我们的后嗣从各方面建立宗子封国,这正是周开始并立诸国的基础。啊,天子和三公,应当鉴戒夏、商已经败亡的事,不要大大留下后世的祸患,直到万亿年守住秩序、完成使命;这样才会大大有利于宗族,这正是文王所遵行的道路。’祭公说:‘啊,天子!我难道不谨慎吗?一定要谨慎!你不要因触犯□罪而使时日和二王的大功丧失;你不要凭宠幸的妃御来固守庄后;你不要以小谋略败坏大事业;你不要因宠幸的妃御和士而嫉恨大夫、卿士;你不要让家臣扰乱王室,却不顾外部事务。希望你们都及时以中道治理万国。啊,三公!你们要记住:不要昏昏沉沉、苟且敷衍,厚着脸皮忍受羞耻,这实在是最大的不善。过去在先王时,我也曾大力为我的君主避开艰难,不失正道,因此也免于使我的一生沉没。啊,三公!我不能起身来治疗我的疾病,你们一定要敬慎。现在都保守这条训诫,说:‘康子所要保守的,应当勉力教诲他,使世代祭祀不断;如果不这样做,周国自有常刑。’ 王拜手稽首,赞同这些话。穆王想到守住王位很困难,恐怕给后世留下羞辱,想要自我警醒觉悟,于是作《史记》。正月,王在成周,天将亮时召见三公。左史戎夫说:“如今我因已经发生的事情而觉醒,并受到惊惧,于是取出往事的要点和戒诫,让戎夫在朔日、望日宣说。”把这些事报告上去:诚信不实行,道义不树立,聪明之士就会欺凌君主;政令禁制因而产生混乱,皮氏因此灭亡。谄媚奉承的人日益接近,正直方正的人日益疏远,邪人就会专擅国政;政令禁制因而产生混乱,华氏因此灭亡。喜爱财货珍奇,邪人就会凭财物进用;邪人凭财物进用,贤良之人就会日益被蒙蔽和疏远,赏罚失去准则,随着财物施行,夏后因此灭亡。严厉用兵却没有仁德,臣下就会恐惧;臣下恐惧而不敢忠谏,不敢忠谏,百姓就不亲近官吏;刑罚从亲近者开始,远方的人寒心,殷商因此灭亡。君主专意享乐,权力就会专归臣下;权力专归臣下,刑罚就会专加于百姓;君主沉溺于享乐,臣下争夺权力,百姓全都受刑,有虞氏因此灭亡。奉养孤立的君主而独揽命令的人,谋划国事的君主必然畏惧他的威势,并怀疑他过去的行为;他挟持德望责备别人,过不了几天就会疏远,地位相等便相争,平林因此灭亡。大臣中有禁锢职权、喧哗抗命而应受诛罚的人,国家就危险。过去质沙的三卿入朝而无礼,君主发怒,长久拘禁他们;他们喧哗,君主却没有把他们加罪于诸卿之中,于是谋划变乱,质沙因此灭亡。内外互相隔绝,下面扰乱百姓,百姓无所依附,三苗因此灭亡。弱小国家处在强大国家之间,存亡将由此决定,这就说明已经没有天命;不知天命的人会死亡。夏朝正在兴起时,扈氏弱小而不恭敬,结果本人死亡、国家灭亡。宠爱的儿子有两个而同样受到重视的,国家会灭亡。过去义渠氏有两个儿子,母亲不同而都受宠;君主生病,大臣分成两党争斗,义渠因此灭亡。功劳大却不赏赐,国家就危险。过去平州立功很大却没有得到赏赐,谄媚的臣子却天天受赏,重视功劳的人日益愤怒而发动变乱,平州的君主因此逃走。召见远方君主却不亲近他,国家就危险。过去有林氏召离戎的君主来朝见,等他到来却不以礼相待,留住他又不亲近他,离戎逃走离去;有林氏又诛杀离戎,于是天下背叛有林氏。过去曲集的君主喜欢攻伐而独断政事,凭强力行事并轻视臣下,贤良之人都伏地不敢言;愉州氏攻伐他,君主孤立而无人使用,曲集因此灭亡。过去有巢氏有乱臣,却尊贵任用他治理国家,给他权力;此臣专擅国政、独自裁决,君主后来想夺回权力,他便发怒作乱,有巢因此灭亡。斧头太小而不能胜任斧柄的,国家会灭亡。过去郐国君主吝啬节俭,削减爵位、降低俸禄,群臣卑下退让,上下不能相互统属;后来君主年少而软弱,禁令和征伐不能实行,重氏攻伐他,郐君因此灭亡。

久空重位者危。昔有共工自贤,自以无臣,久空大官,下官交乱,民无所附,唐氏伐之,共工以亡。犯难争攘疑者死。昔有林氏上衡氏争权,林氏再战弗胜,上衡氏伪义弗尅,俱身死国亡。知能均而不亲,并重事君者危。昔有南氏有二臣,贵宠力均,势敌竞进争权,下争朋党,君弗禁。南氏以分。昔有果氏,好以新易故,故者疾怨,新故不和,内争朋党,隂事外权,有果氏以亡。爵重禄轻,比已不成者亡。昔有毕程氏,损禄增爵,羣臣貎匮,比而戾民,毕程氏以亡。好变故易常者亡。昔阳氏之君,自伐而好变,事无故业,官无定位,民运于下,阳氏以亡。业刑而愎者危。昔糓平之君,愎类无亲,破国弗尅,业刑用国,外国相援,糓平以亡。武不止者亡。昔阪泉氏,用兵无已,诛战不休,并兼无亲,文无所立,智士寒心,徙居至于独鹿,诸侯叛之,阪泉以亡。佷而无亲者亡。昔者县宗之君,佷而无聼,执事不从,宗职者疑,发大事,羣臣解体,国无立功,县宗以亡。昔者▯都,贤鬼道废,人事天谋,臣不用,▯策是从,神巫用,国哲士在外,▯都以亡。文武不行者亡。昔西夏,性仁非兵,城郭不修,武士无位,恵而好赏,屈而无以赏,唐氏伐之,城郭不守,武士不用,西夏以亡。美女破国。昔者续阳,强力四征,重丘遗之美女,续阳之君説之,荧惑不治,大臣争权,逺近不相聼,国分为二,宫室破国。昔者有洛氏,宫室无常,池囿广大,工巧日进,以后更前,民不得休,农失其时,饥馑无食,成汤伐之,有洛以亡【○用前编校本】王化虽弛,天命方永,四夷八蛮攸遵王政,作职方【○即周官职方氏,穆王録以时省也,文不复载】书惟吕命,王享国百年,耄荒度作刑,以诘四方。王曰:「若古有训,蚩尤惟始作乱,延及于平民,罔不防贼鸱义,奸宄夺攘,矫防苗民弗用灵制以刑,惟作五虐之刑曰法,杀戮无辜,爰始淫为劓刵防黥,越兹丽刑并制,罔差有辞,民兴胥渐,泯泯棼棼,罔中于信,以覆诅盟,虐威庶戮,方告无辜于上,上帝监民,罔有馨香,徳刑发闻惟腥。」皇帝哀矜庶戮之不辜,报虐以威,遏絶苗民无世在下,乃命重黎絶地天通,罔有降格,羣后之逮在下,明明棐常,鳏寡无盖。皇帝清问下民,鳏寡有辞于苗,徳威惟畏,徳明惟明,乃命三后恤功于民,伯夷降典折民惟刑,禹平水土,主名山川,稷降播种农殖嘉糓。三后成功,惟殷于民,士制百姓于刑之中,以教祗徳,穆穆在上,明明在下,灼于四方,罔不惟徳之勤,故乃明于刑之中,率乂于民,棐彞典狱,非讫于威,惟讫于富,敬忌罔有择言在身,惟克天徳,自作元命,配享在下。王曰:「嗟!四方司政典狱,非尔惟作天牧,今尔何监?非时,伯夷播刑之廸,其今尔何惩?惟时,苗民匪察于狱之丽,罔择吉人,观于五刑之中,惟时庶威夺货,断制五刑以乱无辜,上帝不蠲,降咎于苗,苗民无辞于罚,乃絶厥世。」王曰:「呜呼!念之哉!伯父伯兄仲叔季弟幼子童孙,皆聼朕言,庶有格命,今尔罔不由慰,日勤尔罔或戒不勤,天齐于民,俾我一日非终,惟终在人,尔尚敬逆天命,以奉我一人,虽畏勿畏,虽休勿休,惟敬五刑以成三徳,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其宁惟永。」王曰:「吁!来有邦有土,告尔祥刑,在今尔安百姓,何择非人?何敬非刑?何度非及?两造具备,师聼五辞,五辞简孚,正于五刑,五刑不简,正于五罚,五罚不服,正于五过,五过之疵,惟官惟反惟内惟货惟来,其罪惟均,其审克之,五刑之疑有赦,五罚之疑有赦,其审克之,简孚有众,惟貎有稽,无简不聼,具严天。威墨辟疑赦,其罚百锾,阅实其罪。劓辟疑赦,其罚惟倍,阅实其罪。剕辟疑赦,其罚倍差,阅实其罪。宫辟疑赦,其罚六百锾,阅实其罪。大辟疑赦,其罚千锾,阅实其罪。墨罚之属千,劓罚之属千,剕罚之属五百,宫罚之属三百,大辟之罚其属二百。五刑之属三千。上下比罪,无僭乱辞,勿用不行,惟察惟法,其审克之。上刑适轻,下服;下刑适重,上服。轻重诸罚有权,刑罚世轻世重,惟齐非齐,有伦有要。罚惩非死,人极于病,非佞折狱,惟良折狱,罔非在中。察辞于差,非从惟从。哀敬折狱,明启刑书,胥占咸庶中正。其刑其罚,其审克之。狱成而孚,输而孚。其刑上备,有并两刑。王曰:「呜呼!敬之哉!」官伯族姓,朕言多惧,朕敬于刑有徳惟刑。今天相民作配在下,明清于单辞,民之乱罔不中聼。狱之两辞,无或私家于狱之两辞。

译长久空置重要职位,国家就危险。过去共工自以为贤能,认为自己没有臣下,长期空置大官,下面的官员相互扰乱,百姓无所依附;唐氏攻伐他,共工因此灭亡。遭遇艰难时相互争夺、彼此猜疑的人会死。过去有林氏和上衡氏争夺权力,有林氏两次交战都不能取胜;上衡氏假装讲义,却不能成功,双方都身死国亡。才能相当却不亲近,两个权臣并重而共同侍奉君主,国家就危险。过去南氏有两个臣子,尊贵、受宠和势力都相等,彼此争相进取、争夺权力,下面又争结朋党,君主却不禁止,南氏因此分裂。过去果氏喜欢用新的替换旧的,旧人怨恨,新旧不和,内部争结朋党,暗中争斗并向外借取权力,果氏因此灭亡。爵位重而俸禄轻,比较起来不能相称,国家会灭亡。过去毕程氏削减俸禄、增加爵位,群臣表面上匮乏,彼此比较而怨恨百姓,毕程氏因此灭亡。喜好变更旧制、轻易改变常规,国家会灭亡。过去阳氏的君主自我夸耀而喜欢变更,政事没有旧有法度,官职没有固定,百姓在下受劳役,阳氏因此灭亡。专任刑罚而刚愎自用,国家就危险。过去穀平的君主刚愎而没有亲信,破坏国家却不能成功,专靠刑罚治理国家;外国互相援助,穀平因此灭亡。武力征伐不停,国家会灭亡。过去阪泉氏不断用兵,诛杀、战争没有停止,兼并土地却没有亲和之德,文治无从建立,智士寒心;迁居到独鹿,诸侯背叛它,阪泉因此灭亡。凶狠而没有亲和之德,国家会灭亡。过去县宗的君主凶狠而不听取意见,办事的人不服从,掌管宗族职务的人心怀疑虑;一旦发动大事,群臣离心离德,国家不能建立功业,县宗因此灭亡。过去玄都,贤能之士和鬼神之道都被废弃,只重视人的事务和对上天的谋划;臣下不得任用,只听从龟卜,任用神巫,国家的贤哲之士被排斥在外,玄都因此灭亡。文治、武功都不施行,国家会灭亡。过去西夏,性情仁厚而不重兵事,城郭不修,武士没有职位;对人宽惠而喜欢赏赐,困乏时却没有东西赏赐,唐氏攻伐它,城郭不能守,武士不能任用,西夏因此灭亡。美女能够破坏国家。过去续阳,兵力强盛,向四方征伐;重丘把美女送给它,续阳君主喜欢她,受到迷惑而不理政事,大臣争夺权力,远近上下互不听从,国家分裂为二,宫室因此破坏国家。过去有洛氏,宫室没有定制,池苑广大,工巧之事日益增多,后来工程更换先前工程,百姓不得休息,农事错过时令,饥荒而没有食物,成汤攻伐它,有洛因此灭亡【 ○据前编校本采用。】王道教化虽然松弛,天命正长久存在,四夷八蛮都遵循王政,于是作《职方》【 ○即《周官》的《职方氏》,穆王记录它,是为了按时巡省;文字不再载录。】《书》只有《吕命》一篇。王享国一百年,年老昏乱,考察并制定刑法,以诘问四方。王说:“按照古代的训诫,蚩尤首先作乱,祸延平民;没有人不防备盗贼、鸱义之徒,奸邪盗窃、抢夺掠取。苗民不采用神明的制度来防止它们,只制作五种残虐的刑罚,说这就是法;杀戮无辜,从此开始过度施行割鼻、割耳、刺面、断足等刑。到了后来,把这些刑罚合并制定,罪名没有区别,人人都能找出罪辞,百姓相互侵害,昏乱纷扰,不能处在诚信之中,因而毁坏诅咒和盟誓。虐待、威逼众多百姓,百姓向上天申诉无罪;上帝监视百姓,却没有馨香的德行,德与刑传闻于上,只剩腥臭。皇帝怜悯众多百姓的无罪,以威严报复虐政,断绝苗民的世系,使其不能继续存在于天下;于是命重、黎隔绝天地交通,使神灵不再降临人间。群后及其臣属在下界,明明地辅助常法,使鳏夫寡妇没有被遮蔽。皇帝清楚询问下民,鳏夫寡妇向苗民申诉;德行的威势使人畏惧,德行的光明使人明察。于是命令三位君长为百姓谋求功业:伯夷制定礼典,用刑法裁断百姓;禹平治水土,主管名山大川;稷降下播种之法,教导农耕,种植优良谷物。三位君长成就功业,使百姓得到充实;士人用刑法在中正之处制约百姓,以教导他们敬慎德行。上位庄严肃穆,下位明察清楚,光耀四方,没有人不勤勉于德。因此明白刑法的中正之道,用它率领、治理百姓,辅助常典和狱讼,不是以威势为终极目的,而是以使百姓富足为终极目的;恭敬戒惧,不让自己有可供指责的言辞,只有这样才能合乎上天的德行,自己建立大命,配享于下土。” 王说:“唉!四方掌管政事、主持狱讼的人,你们难道不是代上天治理百姓的牧者吗?现在你们以什么为鉴戒?从前伯夷传播刑法的道路,现在你们应当以什么为惩戒?当时苗民不能审察狱讼的适用,不能选择吉善之人,只观察五刑的轻重;于是众多掌权者夺取财货,任意断定五刑,因而使无辜者受乱刑。上帝不赦免他们,给苗民降下灾祸;苗民没有理由逃避惩罚,于是断绝了他们的世代。”王说:“唉!你们要记住这件事!伯父、伯兄、仲叔、季弟、幼子、童孙,都听我的话。希望能够达到上天的命令。如今你们没有谁不由此得到安慰,每天勤勉,不要有谁告诫了还不勤勉。上天与百姓相齐,使我的一天不至于终结;能否终结,全在人事。你们还要敬慎地顺应天命,以奉行我一人之命。即使畏惧,也不要只畏惧;即使认为美善,也不要只认为美善。只有敬慎地使用五刑,才能成就三种德行。一个人有福,万民便依赖它,这样安宁才能长久。”王说:“啊!来吧,有邦国、有土地的君长,我告诉你们吉祥的刑法。如今你们要安定百姓,怎么能选择不适当的人?怎么能不敬慎刑法?怎么能不衡量是否周全?原告、被告双方都具备,众人听取五种供词;五种供词经过审查而可信,就依五刑定罪;五刑不能审查确定,就依五罚定罪;五罚仍不能使人服罪,就依五种过失定罪。五种过失的弊病,在于官吏、反复、内应、财货、请托;罪责都相同,要审慎而准确地处理。五刑有疑问可以赦免,五罚有疑问也可以赦免;一定要审慎准确。审查确实、众人认可,只能凭容貌表现来考察;没有审查清楚的,不可听断;一切都要严肃地对待上天。” 墨刑有疑问而赦免的,罚金为一百锾;查验事实以核实其罪。劓刑有疑问而赦免的,罚金加倍;查验事实以核实其罪。剕刑有疑问而赦免的,罚金为加倍再加等差;查验事实以核实其罪。宫刑有疑问而赦免的,罚金为六百锾;查验事实以核实其罪。大辟刑有疑问而赦免的,罚金为一千锾;查验事实以核实其罪。墨罚这一类有一千种,劓罚这一类有一千种,剕罚这一类有五百种,宫罚这一类有三百种,大辟罚这一类有二百种,五刑所属共有三千种。上下相互比较罪行,不可僭越、混乱罪辞;不要采用不实行的条文,只应审察并依法处理,一定要审慎准确。上刑适合判轻些的,就依下刑;下刑适合判重些的,就依上刑。各种刑罚的轻重都要权衡,刑罚因时代而有轻重;所谓整齐,并不是一概整齐,而是各有条理和要领。罚惩不是为了处死,人的极限在于使其受苦;不要让巧言令色的人断狱,应由贤良之人断狱,不能有不合中正之处。审察供词中的差错,不可只顺从表面而决定顺从哪一方。应当哀怜并敬慎地断狱,明白地开启刑书,使众人共同占断,务求中正。无论刑罚还是罚金,都要审慎准确。案件审理完毕而使人信服,交付执行也要使人信服。所判刑罚应当完备;有两种刑罚相合的,可以并用。王说:“唉!要敬慎啊!”各位官长和同姓贵族,我的话包含许多警戒;我敬慎地对待刑罚,也敬重有德而施刑。如今上天帮助百姓,使他们在下界有所配合;应当明察清楚地处理单一供词,百姓中的纷乱才不会有不被听取的。对于狱讼双方的供词,不可在双方供词之间偏袒任何私家。

狱货非寳,惟府辜功,报以庶尤,永畏惟罚。非天不中,惟人在命。天罚不极,庶民罔有令政,在于天下。王曰:「呜呼!嗣孙今往,何监非徳于民之中,尚明聼之哉!」哲人惟刑,无疆之辞,属于五极,咸中有▯。受王嘉师,监于兹祥刑【书序吕命穆王训夏赎刑作吕刑】史记》诸侯有不睦者,甫侯言于王,作修刑辟,命曰《甫刑》。穆王立五十五年,崩,子共王繄扈立【○已下附共王灭密】国语:「共王游于泾上,密康公从。有三女奔之。其母曰:『必致之于王。夫兽三为羣,人三为众,女三为粲。王田不取羣,公行不下众,王御不参一族。夫粲,美之物也。众以美物归女,而何徳以堪之?王犹不堪,况尔小丑?小丑备物,终必亡。』康公弗献。一年,王灭密【帝王世纪:「共王能庇昭穆之国,故春秋称之】周道微缺,自昭王始。鲁人弑君而不能讨,王纲为不振矣。南征不复,讳而不告,荆楚为患,亦由此起。穆王惩其祸败,闵文武之道缺,求贤自辅,命君牙为大司徒,伯冏为大仆。正史以为初政也。国既复宁,海内晏安。王其有侈心乎?乃用造父为御,驾八骏以佚游。向所谓「慎简仆从,无昵憸人」者,躬言之而躬自蹈之。不知伯冏犹在职乎?否也。顾世所传穆王事,多夸诞过实,列子之寓言,穆传之附会,固不足信。史称造父御王廵狩,见西王母。徐偃王反,日驰千里马,攻破之。岂王之贰车遂足以制胜?抑六师之众咸有此防足哉?史不録于周本纪,亦不过杂采异説以传疑。左氏述楚子革之言曰:「昔穆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将皆必有车辙马迹焉。」祭公谋父作祈招之诗,以止王心。王是以获没于祗宫。其诗曰:「祈招之愔愔,式昭徳音。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形民之力,而无醉饱之心。」欲者,未然之谋也;将者,未然之事也。抑或穆王西征犬戎,祭公谏而不聼,更欲逺游,闻祈招之诗而遂止?故前编以《冏命》为穆王中年改悔之书,当在祭公进诗后也。及其暮年,作《赎刑》以诘四方,虽因世变更法制,而哀矜恻怛,犹有三代遗风焉。孔子于成康之后,特存穆王之三书,盖有取乎穆王也。其始能因乱警惕,其中能迁善改过,其终能敬慎祥刑,虽非全徳,抑亦有周之令主乎?

绎史卷二十六<史部,纪事本末类,绎史》>

译在狱讼中收受财物,不是珍宝,而是给府库增加罪恶功绩;应当用众多责罚来报应,永远畏惧刑罚。不是上天不能公正,而是人处在命运之中。上天的惩罚若不达到极点,百姓就不会有良好的政事存在于天下。王说:“唉!继承王位的孙子,如今前往以后,你要以什么为鉴戒?难道不是以百姓中的德行作为鉴戒吗?希望你明白地听取这些话!”哲人只以刑法为准则,言辞没有止境;归结到五种极刑,都是中正之中含有□。《书序》说:《吕命》是穆王训诫夏朝赎刑而作的《吕刑》。《史记》说:诸侯中有不和睦的,甫侯向王进言,于是制定、修订刑法,命名为《甫刑》。穆王在位五十五年去世,儿子共王繄扈即位【 ○以下附载共王灭亡密国之事。《国语》说:共王在泾水边游玩,密康公随从。有三个女子投奔他。她们的母亲说:‘一定要把她们献给王。野兽三只成群,人三人成众,女子三人叫作粲。王田猎时不捕取成群的野兽,公出行时不降低身份随从众人,王的御者不让同一族的三名女子同时参与。粲是美好的事物。众人把美好的事物归给你,你有什么德行能够承受它呢?王尚且不能承受,何况你这个小人?小人拥有齐备的美物,最终必然灭亡。’康公没有献出她们。过了一年,王灭亡了密国【《帝王世纪》说:共王能够庇护昭王、穆王的国家,所以《春秋》称道他】周道衰微残缺,从昭王时就开始了。鲁国人弑杀国君却不能讨伐,王纲因而不能振作。昭王南征没有回来,周人避讳而不报告,荆、楚成为祸患,也由此开始。穆王惩戒这些祸败,忧念文王、武王之道的缺失,寻求贤人辅佐自己,任命君牙为大司徒,伯冏为大仆。正史认为这是穆王初年的政治。国家既已恢复安宁,天下太平。王大概产生了奢侈的心思吧?于是任用造父驾车,驾驭八匹骏马纵情游玩。先前所说的‘谨慎选择仆从,不亲近奸佞小人’,他亲自说出,却又亲自违背。不知道伯冏还在任吗?也许不是。只是世间流传的穆王事迹,多有夸张虚妄,超过事实;《列子》的寓言、《穆天子传》的附会,本来就不足信。《史记》称造父为王驾车巡行,遇见西王母。徐偃王反叛,王每日奔驰千里的马,攻破了他。难道仅凭王的副车就足以取胜吗?还是六师的军队都具备这种能力呢?这些事没有载入《周本纪》,也不过是杂采异说,用来传疑。左氏记述楚子革的话说:‘从前穆王想放纵自己的心意,周游天下,将使天下各地都留下车轮和马蹄的痕迹。’祭公谋父作《祈招》诗,来阻止王的心意。王因此得以善终在祗宫。诗说:‘祈招之乐和悦,足以彰明美好的德音。思考我王的法度,应当像玉一样,应当像金一样。体恤百姓的力量,不要有沉溺于醉饱的心。’‘想要’,是尚未实行的谋划;‘将要’,是尚未发生的事情。或者穆王西征犬戎时,祭公进谏而穆王不听,想要更加远游,后来听到《祈招》诗才停止?所以前编把《冏命》作为穆王中年悔悟改过的文书,应当在祭公献诗之后。到了晚年,他作《赎刑》来诘问四方,虽然是因时代变化而更改法制,但其中怜悯百姓、恻隐哀痛的情怀,仍有三代遗风。孔子在成王、康王以后,特意保存穆王的三篇文书,大概是因为对穆王有所取法吧。穆王开始时能因祸乱而警惕,中间能迁善改过,最后能敬慎地处理吉祥之刑;虽然不是全德之君,大概也算周代贤明的君主吧?《绎史》卷二十六 <史部,纪事本末类,《绎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