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绎史四十二

绎史卷三十三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334–337 段

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三十四灵壁县知县马骕撰:宋殇公、闵公之弑。左传【隠公元年】惠公之季年,败宋师于黄,公立而求成焉。九月,及宋人盟于宿,始通也【公羊传】孰及?之内之防者也。【谷梁传】及者何?内卑者也。宋人,外卑者也。卑者,三之盟不日,宿邑名也。年】宋穆公疾,召大司马孔父,而属殇公焉,曰:“先君舍与夷而立寡人,寡人弗敢忘。若以大夫之灵,得保首领以没,先君若问与夷,其将何辞以对?请子奉之以主社稷,寡人虽死,亦无悔焉。”对曰:“羣臣愿奉冯也。”公曰:“不可。先君以寡人为贤,使主社稷。若弃德不让,是废先君之举也。岂曰能贤,光昭先君之令德,可不务乎?吾子其无废先君之功。”使公子冯出居于郑。八月庚辰,宋穆公防殇公即位。君子曰:“宋宣公可谓知人矣。立穆公,其子飨之,命以义夫。”《商颂》曰:“殷受命,咸宜,百禄是荷。”其是之谓乎?公羊传》:“葬者曷为或日或不日?不及时而日,渴葬也;不及时而不日,慢葬也;过时而日,隠之也;过时而不日,谓之不能葬也;当时而不日,正也;当时而日,危不得葬也。”此当时何危尔?宣公谓缪公曰:“以吾爱与夷则不若爱女;以为社稷宗庙主则与夷不若女。盍终为君矣!”宣公死,缪公立。缪公逐其二子荘公冯与左师勃,曰:“尔为吾子,生毋相见,死毋相哭。”与夷复曰:“先君之所为,不与臣国而纳国乎?君者,以君可以为社稷宗庙主也。今君逐君之二子,而将致国乎与夷,此非先君之意也。且使子而可逐,则先君其逐臣矣。”缪公曰:“先君之不尔逐可知矣。吾立乎此,摄也;终致国乎与夷。”荘公冯弑与夷,故君子大居正。宋之祸,宣公为之也【谷梁传:诸侯日防正也。日葬何也?危不得葬也】左传》:“冬,齐郑盟于石门,寻卢之盟也。庚戌,郑伯之车偾于济【四年】公与宋公为防,将寻宿之盟,未及期,卫人来告乱。夏,公及宋公遇于清【公羊传》:“遇者何?不期也。一君出,一君要之也。”《谷梁传》:“及者,内为志焉尔。遇,五者志相得也。”年】宋人取邾田,邾人告于郑曰:“请君释憾于宋,敝邑为道。”郑人以王师防之,伐宋,入其郛,以报东门之役。宋人使来告命,公闻其入郛也,将救之,问于使者曰:“师何及?”对曰:“未及国。”公怒,乃止,辞使者曰:“君命寡人同恤社稷之难,今问诸使者曰:‘师未及国’,非寡人之所敢知也宋人伐郑,围长葛,以报入郛之役也。《谷梁传》:“伐国不言围邑,此其言围何也?久之也。伐不逾时,战不逐奔,诛不填服,苞人民,殴牛马,曰侵;斩树木,坏宫室,曰伐【公羊传》:“邑不言围,此其言围何?彊也】左传》六年春,郑人来渝平,更成也。公羊传,输平者何?输平犹堕成也。何言乎堕成?败其成也。曰:“吾成败矣,吾与郑人未有成也。”吾与郑人,则曷为末有成?狐壤之战,隠公获焉。然则何以不言战?讳获也【谷梁传,输者,堕也。平之为言,以道成也。来输平者,不果成也】左传》夏盟于艾,始平于齐也。秋,宋人取长葛【公羊传】外取邑不书,此何以书?久也。【谷梁传】外七取邑不志,此其志何也?久之也。年】齐侯使夷仲年来聘,结艾之盟也【公羊传】其称弟何?母弟称弟,母兄称兄。【谷梁传】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属通,其弟云者,以其来接于我,举其贵者也】秋,宋及郑平。七月庚申,盟于宿。公伐邾,为宋讨也。八年春,齐侯将平宋、卫,有防期。宋公以币请于卫,请先相见。卫侯许之,故遇于犬邱。齐人防平宋、卫于郑。秋,防于温,盟于瓦屋,以释东门之役,礼也。冬,齐侯使来告成三国。公使众仲对曰:“君释三国之图,以鸠其民,君之惠也。寡君闻命矣,敢不承受君之明德。”谷梁传》不期而会曰遇,遇者,志相得也。外盟不日,此其日,何也?诸侯之参盟于是始,故谨而日之也。诰誓不及五帝,盟诅不及三王,交质子不及二伯。左传【九年】宋公不王。郑伯为王左卿士,以王命讨之,伐宋。宋以入郛之役怨公不告命,公怒,絶宋使。秋,郑人以王命来告伐宋。冬,公会齐侯于防,谋伐宋也【谷梁传:防者,外为主焉尔】十年春,王正月,公会齐侯、郑伯于中邱。癸丑,盟于邓。

译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三十四,灵壁县知县马骕撰:宋殇公、闵公被弑。《左传》(隐公元年)说:惠公在位末年,在黄地打败宋军;鲁隐公即位后,宋国请求议和。九月,鲁国和宋国人在宿结盟,这是两国开始交往。《公羊传》说:谁参与会盟?是鲁国内部身份卑微的臣子。《谷梁传》说:所谓“及”是什么意思?是说鲁国参加会盟者地位卑微。宋人,是外部宋国参加会盟者地位卑微。卑微者参加三国会盟,不记日期;宿是邑名。宋穆公病重,召见大司马孔父,把殇公托付给他,说:“先君舍弃与夷而立我,我不敢忘记。如果凭借您的力量,能够保全性命直到死去,先君若问起与夷,我将用什么话回答?请您奉立他来主持社稷,我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孔父回答说:“群臣希望奉立公子冯。”穆公说:“不行。先君认为我贤能,让我主持社稷。如果我抛弃德行而不谦让,就是废弃先君的举措。难道能说这是贤明吗?还是应当彰明先君的美德,怎么能不努力呢?您不要废弃先君的功业。”于是让公子冯出居郑国。八月庚辰,宋穆公去世,殇公即位。君子说:“宋宣公可以说是善于知人了。他让位给穆公,穆公的儿子享有君位;这是以义来安排君位。”《商颂》说:“殷接受天命,一切都合宜,众多福禄都由此承当。” 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吗?《公羊传》说:“安葬之事,为什么有的记日期,有的不记日期?未到适宜时日而记日期,叫作急于安葬;未到适宜时日而不记日期,叫作怠慢安葬;超过时日而记日期,是为了隐讳;超过时日而不记日期,叫作不能安葬;在适宜时日而不记日期,是正常;在适宜时日而记日期,是形势危险、不能安葬。”这里是在适宜时日安葬,有什么危险呢?宣公对缪公说:“如果说我爱与夷,就不如爱你的女儿;如果说让他主持社稷宗庙,与夷又不如你。何不最终让你做国君呢!”宣公死后,缪公即位。缪公驱逐他的两个儿子庄公冯和左师勃,说:“你们既然是我的儿子,活着不要相见,死了也不要相哭。”与夷又说:“先君这样做,不是不给我国家而是把国家交给您吗?所谓君主,就是认为您可以主持社稷宗庙。如今您驱逐先君的两个儿子,难道要把国家交给与夷吗?这不是先君的意思。而且如果儿子可以被驱逐,那么先君也会驱逐我了。”缪公说:“先君没有驱逐你,这一点很明白。我坐在这个君位上,只是暂时代理,最终还是要把国家交给与夷。”庄公冯杀死与夷,所以君子极力称许他居于正位。宋国的祸乱,是宣公造成的。《谷梁传》说:诸侯去世记日期,是正常。记载安葬日期,为什么?因为形势危险,不能及时安葬。《左传》说:“冬天,齐国和郑国在石门会盟,是重申卢地的盟约。”庚戌日,郑伯的车在济水边翻覆。(隐公)四年,鲁公和宋公会见,准备重申宿地的盟约,还没有到约定日期,卫国人来报告国内发生祸乱。夏天,鲁公和宋公在清地相遇。《公羊传》说:“‘遇’是什么意思?是不预先约定;一位君主出行,另一位君主在途中迎候。”《谷梁传》说:“‘及’是说鲁国主动有意参加;‘遇’是说双方五方的意愿相合。”宋国人夺取邾国的田地,邾国人告诉郑国说:“请君王替我们向宋国发泄怨恨,我们小国愿意为您引路。”郑国人借助周王室的军队会合,攻打宋国,进入宋国外城,以报复东门之战。宋国派使者来报告军情,鲁公听说宋军已进入外城,准备救援,便问使者:“军队攻到哪里了?”使者回答:“还没有到达国都。”鲁公大怒,于是停止救援,并对使者说:“贵国国君命令寡人共同为社稷之难忧虑,如今寡人问使者,回答却说‘军队还没有到达国都’,这不是寡人所敢知道的。”宋国攻打郑国,包围长葛,以报复郑国进入宋国外城之战。《谷梁传》说:“攻打一个国家不说包围城邑,这里为什么说包围?因为围困时间很久。出兵攻伐不超过一个时节,交战不追赶败逃者,惩罚不使已经服从者充满恐惧,掠取人民、驱赶牛马,叫作‘侵’;砍伐树木、毁坏宫室,叫作‘伐’。”《公羊传》说:“城邑通常不说包围,这里为什么说包围?” 是因为攻势强盛。《左传》说:六年春,郑国人来要求改变原有的和约,重新缔结和好。《公羊传》说:所谓“输平”是什么意思?输平就像毁掉原来的和约。为什么说毁掉和约?因为破坏了原来的和好。就是说:“我们的和好已经失败了,我们和郑国人还没有真正缔结和约。”既然说我们和郑国人,为什么又说没有和好?狐壤之战时,隐公曾被郑国俘获。那么为什么不说交战?是为了避讳鲁公被俘。《谷梁传》说:输,就是毁坏;所谓“平”,是以此引导双方达成和好。郑国来毁约,是因为没有真正实现和好。《左传》说:夏天,在艾地会盟,这是鲁国开始同齐国讲和。秋天,宋国人夺取长葛。《公羊传》说:外国夺取城邑通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占据时间很久。《谷梁传》说:外国夺取城邑,通常不特别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也是因为占据时间很久。齐侯派夷仲年来鲁国聘问,是为了缔结艾地的盟约。《公羊传》说:为什么称他为弟?同母弟称弟,同母兄称兄。《谷梁传》说:诸侯尊贵,弟兄不能按照亲属关系相通;这里称他为弟,是因为他来同我国交往,要举出他的尊贵身份。秋天,宋国和郑国讲和。七月庚申,在宿地会盟。鲁公攻打邾国,是替宋国讨伐。八年春,齐侯准备调解宋、卫两国,已经约定了会见日期。宋公带着财礼向卫国请求,希望两国先行会面。卫侯答应了,于是在犬邱相遇。齐国人在郑国主持宋、卫两国的和议。秋天,在温地会见,在瓦屋地会盟,以解除东门之战造成的仇怨,这是合乎礼的。冬天,齐侯派使者来报告三国已经和成。鲁公派众仲回答说:“君王放弃谋伐三国的打算,使三国百姓得到安宁,这是君王的恩惠。寡君已经听到您的命令,岂敢不接受君王的美德。” 《谷梁传》说:没有预先约定而会见叫作“遇”;“遇”是双方意愿相合。外国会盟通常不记日期,这次为什么记日期?因为诸侯共同会盟从这里开始,所以慎重地记下日期。诰告和誓约不涉及五帝,盟约和诅誓不涉及三王,交换人质不涉及二伯。《左传》(九年)说:宋公不去朝见周王。郑伯担任周王的左卿士,便奉王命讨伐宋国。宋国因鲁国没有报告进入外城的军情而怨恨鲁公,鲁公发怒,断绝宋国使者。秋天,郑国人奉王命来告知将要攻打宋国。冬天,鲁公在防地会见齐侯,谋划攻打宋国。《谷梁传》说:在防地会见,是由外国作为主导。十年春,周历正月,鲁公在中邱会见齐侯、郑伯。癸丑日,在邓地会盟。

为师期夏五月,羽父先会齐侯、郑伯伐宋。六月戊申,公会齐侯、郑伯于老桃。壬戌,公败宋师于菅。庚午,郑师入郜。辛未,归于我。庚辰,郑师入防。辛巳,归于我。君子谓郑荘公于是乎可谓正矣:以王命讨不庭,不贪其土,以劳王爵,正之体也。蔡人、卫人、郕人不会王命。秋七月庚寅,郑师入郊,犹在郊。宋人、卫人入郑,蔡人从之,伐戴。八月壬戌,郑伯围戴。癸亥,克之,取三师焉。宋、卫既入郑,而以伐戴,召蔡人,蔡人怒,故不和而败。九月戊寅,郑伯入宋。冬,齐人、郑人入郕,讨违王命也【公羊传:此公子翚也,何以不称公子?贬。曷为贬?隠之罪人也,故终隠之篇贬也。取邑不日,此何以日?一月而再取也。何言乎一月而再取?甚之也。内大恶讳,此其言甚之何?春秋録内而略外,于外大恶书,小恶不书;于内大恶讳,小恶书。其言伐取之何?易也。其易奈何?因其力也。因谁之力?因宋人、蔡人、卫人之力也。】【谷梁传:内不言战,举其大者也。取邑不日,此其日何?也不正其乘败人而深为利取二邑,故谨而日之也。不正其因人之力而易取之,故主其事也。入者,内弗受也。日入,恶入者也。郕,十一国也。】年】冬十月,郑伯以虢师伐宋。壬戌,大败宋师,以报其入郑也。宋不告命,故不书。凡诸侯有命,告则书,不然则否。师出臧否,亦如之。虽及灭国,灭不告败,胜不告克,不书于防【桓公元年】宋华父督见孔父之妻于路,目逆而送之,曰:“美而艳。”二年春,宋督攻孔氏,杀孔父,而取其妻。公怒,督惧,遂弑殇公。君子以督为有无君之心,而后动于恶,故先书弑其君。公羊传》及者何?累也。弑君多矣,舍此无累者乎?曰:“有仇牧、荀息,皆累也。舍仇牧、荀息无累者乎?”曰:“有。”有则此何以书?贤也。何贤乎孔父?孔父可谓义形于色矣。其义形于色奈何?督将弑殇公,孔父生而存,则殇公不可得而弑也。故于是先攻孔父之家。殇公知孔父死已,必死,趋而救之,皆死焉。孔父正色而立于朝,则人莫敢过而致难于其君者,孔父可谓义形于色矣。谷梁传》桓无王,其曰“王”何也?正与夷之防也。孔父先死,其曰“及”何也?书尊及卑,春秋之义也。孔父之先死,何也?督欲弑君而恐不立,于是乎先杀孔父。孔父闲也,何以知其先杀孔父也?曰:“子既死,父不忍称其名;臣既死,君不忍称其名。”以是知君之累之也。孔氏父字諡也。或曰其不称名,盖为祖讳也。孔子故宋也。左传》会于稷,以成宋乱,为赂故,立华氏也。宋殇公立,十年十一战,民不堪命。孔父嘉为司马,督为大宰,故因民之不堪命,先宣言曰:“司马则然。”已杀孔父而弑殇公,召荘公于郑而立之,以亲郑,以郜大鼎赂公。齐、陈、郑皆有赂,故遂相宋公。夏四月,取郜大鼎于宋。戊申,纳于大庙。非礼也。臧哀伯諌曰:“君人者,将昭德塞违,以临照百官,犹惧或失之,故昭令德以示子孙。是以清庙茅屋,大路越席,大羮不致,粢食不凿,昭其俭也。衮冕黻珽,带裳幅舄,衡紞纮綖,昭其度也。藻率鞞鞛,鞶厉游缨,昭其数也。火龙黼黻,昭其文也。五色比象,昭其物也。锡鸾和铃,昭其声也。三辰旂旗,昭其明也。夫德俭而有度,登降有数,文物以纪之,声明以发之,以临照百官,百官于是乎戒惧而不敢易纪律。今灭德立违,而寘其赂器于大庙,以明示百官,百官象之,其又何诛焉?国家之败,由官邪也。官之失德,宠赂章也。郜鼎在庙,章孰甚焉?武王克商,迁九鼎于雒邑,义士犹或非之,而况将昭违乱之赂器于大庙,其若之何?”公不聼。周内史闻之曰:“臧孙逹,其有后于鲁乎?君违,不忘谏之以德。”公羊传》内大恶讳,此其目言之何逺也?所见异辞,所闻异辞,所传闻异辞。隠亦逺矣,曷为为隠讳?隠贤而桓贼也。此取之宋,其谓之郜鼎何?器从名,地从主人。器何以从名?地何以从主人?器之与人,非有即尔。宋始以不义取之,故谓之郜鼎。至乎地之与人,则不然。俄而可以为其有矣。然则为取,可以为其有乎?曰否。何者?若楚王之妻媦,无时焉可也。何以书?讥。何讥尔?遂乱受赂,纳于大庙,非礼也。谷梁传》以者,内为志焉尔。公为志乎?成是乱也。此成矣,取不成事之辞而加之焉。于内之恶,而君子无遗焉尔。桓内弑其君,外成人之乱,受赂而退,以事其祖,非礼也。其道以周公为弗受也。郜鼎者,郜之所为也。曰:宋取之,宋也,以是为讨之鼎也。孔子曰:「名从主人,物从中国。」故曰郜大鼎也【已上殇公之弑】

译约定出兵日期。夏五月,羽父先会合齐侯、郑伯攻打宋国。六月戊申日,鲁公在老桃会合齐侯、郑伯。壬戌日,鲁军在菅地打败宋军。庚午日,郑军进入郜地。辛未日,将郜地归还鲁国。庚辰日,郑军进入防地。辛巳日,将防地归还鲁国。君子说:郑庄公在这件事上可以说是正当了:奉王命讨伐不朝王的国家,却不贪图其土地;以此慰劳王室所授的爵禄,正是正道的体现。蔡人、卫人、郕人没有参加奉王命的军事行动。秋七月庚寅日,郑军进入郊地,仍停留在郊地。宋人、卫人进入郑国,蔡人跟随他们,一同攻打戴国。八月壬戌日,郑伯包围戴国。癸亥日,攻克戴国,俘获其中三国的军队。宋、卫已经进入郑国,却又去攻打戴国,并召来蔡人;蔡人因此恼怒,三国不和,最终失败。九月戊寅日,郑伯进入宋国。冬天,齐人、郑人进入郕国,讨伐它违背王命。《公羊传》说:这是公子翚,为什么不称公子?是贬低他。为什么贬低他?因为他是隐公时代的罪人,所以《春秋》隐公篇始终贬斥他。夺取城邑通常不记日期,这里为什么记日期?因为一个月内两次夺取。为什么说一个月内两次夺取?是极力谴责。国内的大恶通常避讳,这里为什么特别写明?《春秋》记载本国之事详尽、外国之事简略;外国的大恶要记载,小恶不记;国内的大恶避讳,小恶反而记载。为什么说攻打并夺取?因为夺取很容易。为什么容易?是凭借他人的力量。凭借谁的力量?凭借宋人、蔡人、卫人的力量。《谷梁传》说:国内的战事不说交战,只举出其中的大事。夺取城邑通常不记日期,这里为什么记日期?因为不赞成趁别人失败而图谋私利,夺取两个城邑,所以慎重地记下日期。不赞成凭借他人的力量轻易夺取,因此以鲁国为主记载这件事。“入”是国内不接受;记“日入”,是厌恶进入者。郕,是十一国。冬十月,郑伯凭借虢国军队攻打宋国。壬戌日,大败宋军,以报复宋军进入郑国之事。宋国没有报告军情,所以《春秋》不记载。凡诸侯有命令,报告了就记载,不报告就不记载。军队出动是善是恶,也同样如此。即使到了灭国的程度,如果灭国者没有报告失败、胜利者没有报告攻克,也不在会盟记录中书写。(桓公元年)宋国华父督在路上看见孔父的妻子,目光随着她移动,说:“美丽而艳丽。”二年春,华督攻打孔氏,杀死孔父,夺取他的妻子。宋公发怒,华督害怕,于是杀死殇公。君子认为华督先有目无君上的心,后来才行动作恶,所以《春秋》先记载他弑杀自己的君主。对于国内发生的大恶行要避讳不书,小恶则记载下来。这里为什么说“讨伐并夺取”呢?因为夺取很容易。为什么说夺取很容易呢?因为借助了别人的力量。借助谁的力量呢?借助宋人、蔡人和卫人的力量。】【《谷梁传》说:国内战争不说“战”,只举出其中较大的战事。夺取城邑通常不记日期,这里为什么记日期呢?因为不认为他们乘别人战败之机,深入其境而谋取利益、夺取两座城邑的做法正当,所以慎重地记下日期。又因为不认为他们依靠别人的力量轻易夺取城邑的做法正当,所以把他们作为这件事的主语来记载。“入”是说城内不接受他们。“日入”,是厌恶入侵者。郕,是十一国。】【年】冬十月,郑伯率领虢国军队讨伐宋国。壬戌日,宋军大败,以此报复宋军入侵郑国之事。宋国没有向周王室报告战败,所以《春秋》不予记载。凡是诸侯有军事行动,报告了就记载,不报告就不记载。军队出征后是胜是败,也同样如此。即使到了灭亡一个国家的程度,如果灭国一方不报告战败,被灭国一方不报告战胜,《春秋》也不在“防”中记载。【桓公元年】宋国的华父督在路上看见孔父的妻子,眼睛随着她先迎上去,又目送她离开,说:“美丽而艳丽。”桓公二年春,华父督攻打孔氏,杀死孔父,夺取了他的妻子。宋公发怒,华父督害怕,于是弑杀殇公。君子认为华父督怀有目无君上的心思,后来才发展到作恶,因此先记载他弑杀国君的罪行。《公羊传》说:“‘及’是什么意思?是牵连。被弑的君主很多,除了这件事,难道没有被牵连的人吗?”回答说:“有仇牧、荀息,都属于被牵连的人。除了仇牧、荀息,难道没有别的被牵连者吗?”回答说:“有。”既然有,为什么这里还要记载?是为了表彰孔父。孔父有什么值得表彰的?孔父可以说是把义显现在脸色上了。什么叫把义显现在脸色上?华督将要弑杀殇公时,孔父活着并在位,殇公就不可能被杀。因此华督先攻打孔父的家。殇公知道孔父死后自己必定也会死,便赶快去救他,结果两人都死了。孔父神色严正地站在朝廷上,别人就没有谁敢越过他去向自己的君主发难;孔父真可以说是把义显现在脸色上了。《谷梁传》说:桓公时期没有周王亲自临朝,为什么这里称“王”?是为了端正与夷的葬礼。孔父先死,为什么说“及”?《春秋》的义例是记载尊者牵连卑者。孔父为什么先死?华督想弑杀君主,又担心不能顺利即位,所以先杀了孔父。孔父是怎样死的?为什么知道他是先被杀的?回答说:“儿子死了,父亲不忍心称他的名字;臣子死了,君主也不忍心称他的名字。”由此知道君主被孔父牵连记载。孔氏的“父”是字,也是谥号。有人说不称他的名,大概是因为替祖先避讳。孔子本来是宋国人。《左传》说:在稷地会盟,是为了把宋国的祸乱办成,原因是接受了贿赂,拥立华氏。宋殇公即位后,十年间发动十一战,百姓不堪忍受。孔父嘉任司马,华督任太宰,因此华督趁百姓不堪其苦,先公开散布谣言说:“司马就是这样。”他杀死孔父后又弑杀殇公,召公子冯从郑国回来拥立他,以此亲近郑国,并把郜国的大鼎贿赂给鲁公。齐、陈、郑也都送来贿赂,所以便共同拥立宋公。夏四月,从宋国取来郜国大鼎。戊申日,把它放入鲁国太庙。这不合礼。臧哀伯进谏说:“做君主的人,应当彰明德行、堵塞邪恶,以此监督照临百官,尚且害怕有所失误,所以彰明美德来示范子孙。因此,清庙用茅草盖屋,大路用蒲席,大羹不调味,祭祀用的黍稷不精凿,是为了彰明节俭。衮服、冕冠、黻衣、珽笏,衣带、下裳、蔽膝、鞋子,衡、紞、纮、綖,是为了彰明制度。藻率、鞞鞛、鞶厉、游缨,是为了彰明等级数目。衣服上的火、龙、黼、黻纹样,是为了彰明文饰。五色配合各种形象,是为了彰明器物的类别。锡、鸾、和、铃等佩饰,是为了彰明声音。三辰图案的旌旗,是为了彰明光明。德行以节俭为本,并有一定制度;升降有等级,文物用来记载,声名用来宣扬,以此监督照临百官,百官于是戒惧,不敢改变法度。” 如今毁弃德行而树立邪恶,却把受贿得来的器物放在太庙,用来明白显示给百官看;百官仿效它,今后还责罚谁呢?国家败亡,是由于官吏邪恶。官吏丧失德行,是因为受宠和受贿之事公开彰显。郜鼎放在太庙,还有什么比这更能彰显受贿呢?周武王攻克商朝,把九鼎迁到雒邑,义士还常常非难此事,何况要把彰明违乱的受贿器物放入太庙,那将怎么办呢?”鲁公不听。周王室内史听到这番话,说:“臧孙达在鲁国大概会有后代吧?君主违背正道,他仍不忘以德行来进谏。” 《公羊传》说:国内的大恶通常避讳,这里为什么明白写出来,而且距离当时已经很远?因为对于亲眼见到的事、亲耳听到的事、传闻中的事,记载用辞各不相同。隐公时代也已经很远了,为什么还替隐公避讳?因为隐公贤明,而桓公是贼。这里夺取宋国之物,为什么称为“郜鼎”?器物随其原名,土地随其现主人。器物为什么随原名?土地为什么随现主人?器物与人不同,并非取得了就可以改变其名称。宋国当初以不义手段取得它,所以称作郜鼎。至于土地和人则不是这样,片刻之间就可以成为其所有。既然如此,夺取土地便可以称为拥有它吗?回答:不可以。为什么?正如楚王的妻妾,任何时候都不能把她们当作自己的所有物。为什么还要记载?是为了讥刺。讥刺什么?华氏继续扰乱政局、接受贿赂,又把贿赂之物放进太庙,这是不合礼的。《谷梁传》说:“以”字,是说鲁国内部有意这样做。鲁公是有意这样做吗?是为了成就这场祸乱。事情已经造成,却采用“取得不成事之物”的说法加以记载;对于国内的恶行,君子没有遗漏。桓公在国内弑杀自己的君主,在国外促成别人的祸乱,接受贿赂后退兵,又把所得之物奉入祖庙,这是不合礼的。他所遵循的道路,使周公也不会接受这种做法。郜鼎,是郜国制造的。有人说:宋国夺取了它,它便成了宋国之物;这里称它为讨伐宋国所得的鼎。孔子说:名称依从原主人,物品依从中国。因此称作郜大鼎。以上是宋殇公被弑。

公羊传【荘公十年公侵宋】曷为或言侵或言伐?觕者曰侵,精者曰伐。战不言伐,围不言战,入不言围,灭不言入。书其重者也【谷梁传侵时,此其月何也?乃深其怨于齐,又退侵宋以众其敌,恶之故谨而月之。公羊传宋人迁宿迁之者何?不通也。以地还之也。子沈子曰:不通者,盖因而臣之也。谷梁传迁亡辞也。其不地宿,不复见也。迁者,犹未失其国家以往者也】左传》夏六月,齐师、宋师次于郎。公子偃曰:“宋师不整,可败也。宋败,齐必还,请击之。”公弗许。自雩门窃出,防臯比而先犯之。公从之,大败宋师于乘邱。齐师乃还【公羊传》其言“次于郎”何?伐也。伐则其言“次”何?齐与伐而不与战,故言伐也。我能败之,故言“次”也。《谷梁传》“次”止也,畏我也。不日,疑战也。疑战而曰“败胜”,内也】礼记》鲁荘公及宋人战于乘邱,县贲父御,卜国为右。马惊,败绩,公队。佐车授绥,公曰:“末之卜也。”县贲父曰:“他日不败绩,而今败绩,是无勇也。”遂死之。圉人浴马,有流矢在白肉。公曰:“非其罪也。”遂诔之。士之有诔,自此始也【○檀弓○鲁胜乘防而云马惊公队未足信也】左传》十一年夏,宋为乘邱之役,故侵我,公御之。宋师未陈而薄之,败诸鄑。凡师,敌未陈曰败某师,皆陈曰战,大崩曰败绩,得儁曰克,覆而败之曰取某师,京师败曰王师败绩于某【谷梁传》内事不言战,举其大者,其日成败之也。宋万之获也】秋,宋大水,公使吊焉,曰:“天作淫雨,害于粢盛,若之何不吊?”对曰:“孤实不敬,天降之灾,又以为君忧,拜命之辱。”臧文仲曰:“宋其兴乎?禹、汤罪已,其兴也勃焉;桀、纣罪人,其亡也忽焉。且列国有凶,称孤礼也,言惧而名礼,其庶乎?”既而闻之,曰:“公子御説之辞也。”臧孙逹曰:“是宜为君,有恤民之心【公羊传》何以书?记灾也。外灾不书,此何以书?及我也。《谷梁传》外灾不书,此何以书?王者之后也。髙下有水灾曰大水】说苑》宋大水,鲁人吊之曰:“天降淫雨,谿谷满盈,延及君地,以忧执政,使臣敬吊。”宋人应之曰:“寡人不侫,斋戒不谨,邑封不修,使人不时,天加以殃,又遗君忧,拜命之辱。”君子闻之曰:“宋国其庶几乎?”问曰:“何谓也?”曰:“昔者夏桀、殷纣不任其过,其亡也忽焉;成汤、文武知任其过,其兴也勃焉。夫过而改之,是犹不过也。故曰‘其庶几乎’。”宋人闻之,夙兴夜寐,早朝晏退,吊死问疾,戮力宇内。三年,嵗丰政平。向使宋人不闻君子之语,则年谷未丰而国未寜。“诗”曰:“佛时仔肩,示我显德行。”此之谓也【○明年而君弑,知修政之言为妄】左传》乘邱之役,公以金仆姑射南宫长万,公右歂孙生搏之。宋人请之,宋公靳之曰:「始吾敬子,今子鲁囚也,吾弗敬子矣,病之。」十二年秋,宋万弑闵公于防泽,遇仇牧于门,批而杀之,遇大宰督于东宫之西,又杀之,立子游。羣公子奔萧,公子御説奔亳。南宫牛、猛获帅师围亳。冬十月,萧叔大心及戴、武、宣、穆、荘之族以曹师伐之,杀南宫牛于师,杀子游于宋,立桓公。猛获奔卫,南宫万奔陈。以乘车辇其母,一日而至。宋人请猛获于卫,卫人欲勿与。石祁子曰:「不可,天下之恶一也。恶于宋而保于我,保之何补?得一夫而失一国,与恶而弃好,非谋也。」卫人归之。亦请南宫万于陈以赂,陈人使妇人饮之酒,而以犀革裹之,比及宋,手足皆见。宋人皆醢之【史记:湣公与南宫万猎,因博争行,湣公怒辱之曰:「始吾敬若,今若鲁虏也。」万有力,病此言,遂以局杀湣公于防泽。大夫仇牧闻之,以兵造公门,万抟牧,牧齿着门阖死】公羊传》及者何?累也。弑君多矣,舍此无累者乎?孔父、荀息皆累也,舍孔父、荀息无累者乎?曰:有。有则此何以书?贤也。何贤乎仇牧?仇牧可谓不畏彊御矣。其不畏彊御奈何?万尝与荘公战,获乎荘公。荘公归,散舍诸宫中,数月然后归之。归反为大夫于宋,与闵公博,妇人皆在侧。万曰:“甚矣鲁侯之淑,鲁侯之美也。天下诸侯宜为君者,唯鲁侯尔。”闵公矜此妇人,妒其言,顾曰:“此虏也尔,虏焉故鲁侯之美恶乎至。”万怒,▯闵公絶其脰。仇牧闻君弑,趋而至,遇之于门,手劔而叱之。万臂摋仇牧,碎其首,齿着乎门阖。仇牧可谓不畏彊御矣【谷梁传》宋万,宋之卑者也。卑者以国氏,及其大夫仇牧,以尊及卑也。仇牧闲也。已上闵公之弑】

译《公羊传》(庄公十年,鲁公侵宋)说:为什么有时说“侵”,有时说“伐”?粗略的进攻称“侵”,有明确目的的进攻称“伐”。交战不说“伐”,包围不说“战”,进入不说“围”,灭国不说“入”,都是记载其中较重的事情。《谷梁传》说:侵伐发生在这个月份,为什么记月?是因为鲁国加深了对齐国的怨恨,又退而侵扰宋国,使自己的敌人增多,因此厌恶此事而慎重记月。《公羊传》说:宋人迁徙宿地居民,所谓“迁”是什么意思?是使他们不能同外界交通,把土地归还给原来的所有者。子沈子说:所谓不能交通,大概是趁机把他们变成臣属。《谷梁传》说:“迁”是亡国之辞。这里不记宿地,是因为以后不再见到它;“迁”则表示尚未失去国家而迁往别处。《左传》说:夏六月,齐军、宋军驻扎在郎地。公子偃说:“宋军阵形不整,可以打败。宋军失败后,齐军一定会退回,请出兵攻击他们。”鲁公没有答应。公子偃从雩门偷偷出城,率军越过臯比,先向宋军进攻。鲁公随后跟上,在乘邱大败宋军,齐军于是退还。《公羊传》说:为什么说“驻扎在郎地”?其实是攻打鲁国。既然是攻打,为什么说“驻扎”?因为齐国参加攻伐,却没有参加交战,所以说是攻伐;鲁国能够打败宋军,所以说宋军驻扎。《谷梁传》说:“次”是停止驻扎,是因为畏惧鲁国。不记日期,是对是否交战有所疑问;既然疑问是否交战,却说“败胜”,说明是鲁国内部的战事。《礼记》说:鲁庄公和宋人在乘邱交战,县贲父驾车,卜国担任车右。马受惊,车队败乱,鲁公从车上跌下。副车把绳带递给鲁公,鲁公说:“都是卜国不好。”县贲父说:“往日没有车队败乱,今天却败乱了,这是我没有勇气。”于是战死。养马人给马洗浴,发现白肉上插着一支流箭。鲁公说:“这不是马的罪过。”于是为它作诔文。为士以下作诔文,从此开始。○《檀弓》。○鲁国在乘邱取胜,却说马受惊、鲁公坠车,这种说法不足以完全相信。《左传》说:十一年夏,宋国因为乘邱之战的缘故侵入鲁国,鲁公抵御。宋军还没有列成阵势,鲁军便逼近攻击,在鄑地打败了宋军。凡是用兵,敌军尚未列阵而被击败,称为“败某师”;双方都列阵后交战,称为“战”;军队大溃败,称为“败绩”;俘获敌军主帅,称为“克”;将敌军包围而击败,称为“取某师”;王室军队失败,称为“王师败绩于某”。《谷梁传》说:国内的战事不说“战”,只举出其中的大事;这里记载日期,是为了记明成败。宋万被俘。秋天,宋国发大水,鲁公派人慰问,说:“上天降下过量的雨水,损害了祭祀用的粮食,怎么能不来慰问?”宋国回答说:“寡人实在不敬,上天降下灾害,又因此使君王担忧;拜谢您命人慰问的辱临。”臧文仲说:“宋国大概有兴盛的希望吧!禹、汤归罪于自己,所以兴起得很快;桀、纣把罪责推给别人,所以灭亡得很突然。况且列国有灾祸,称自己为‘孤’是礼法;说自己畏惧灾祸,又使用合乎礼法的称谓,大概还有希望吧!”后来又听说,这是公子御说的答辞。臧孙达说:“这个人应当做君主,因为他有体恤百姓之心。”《公羊传》说: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记录灾害。外国的灾害通常不记,这次为什么记?因为灾害波及我国。《谷梁传》说:外国灾害通常不记,这次为什么记?因为宋是王者之后。水势从高处流向低处,造成水灾,称为大水。《说苑》说:宋国发大水,鲁国人慰问说:“上天降下过量的雨水,溪谷都已满溢,并蔓延到贵国土地,使执政者忧虑,所以派臣恭敬地来慰问。”宋国人回答说:“寡人没有才能,斋戒不谨慎,城邑和封疆没有修治,使百姓不能按时耕作;上天因此降下灾祸,又给君王增添忧虑,拜谢您命人慰问的辱临。”君子听说后说:“宋国大概还有希望吧?”有人问:“为什么这样说?”回答:“从前夏桀、殷纣不承担自己的过错,所以很快灭亡;成汤、文王、武王知道承担自己的过错,所以迅速兴盛。有过错而能改正,就如同没有过错一样。因此说‘大概还有希望吧’。”宋国人听到这番话后,早起晚睡,早早上朝、晚晚退朝,慰问死者、探问病人,竭尽全力治理国内。三年后,年成丰收,政治安定。假如宋国人没有听到君子的话,那么粮食尚未丰收,国家也不会安宁。《诗经》说:“承担起这重任,向我显示光明显著的德行。”说的就是这种情形。○第二年宋国国君就被弑杀,可见所谓修治政事的话是虚妄的。《左传》说:乘邱之战时,鲁公用金仆姑射中南宫长万,鲁公的车右歂孙生将他擒住。宋国人请求释放他,宋公戏弄他说:“起初我敬重你,如今你是鲁国的俘虏,我已经不敬重你了,真可怜。”十二年秋,宋万在防泽弑杀闵公,在门口遇到仇牧,打击并杀死他;又在东宫西面遇到太宰督,也杀死他,拥立子游。众公子逃到萧,公子御说逃到亳。南宫牛、猛获率军包围亳。冬十月,萧叔大心和戴、武、宣、穆、庄诸族,率曹国军队讨伐他们;在军中杀死南宫牛,在宋国杀死子游,拥立桓公。猛获逃到卫国,南宫万逃到陈国。他用车辆载着母亲,一天之内赶到陈国。宋国人向卫国索要猛获,卫国人想不交出他。石祁子说:“不行。天下人对恶行的厌恶是相同的。他在宋国作恶,却在我国得到保护,保护他有什么益处?得到一个人而失掉一个国家,和恶人站在一起而抛弃好人,不是好的谋略。”卫国人便把猛获交还宋国。宋国又用财物向陈国索要南宫万;陈国人让妇人给他灌酒,再用犀牛皮把他捆裹起来,等运到宋国时,手脚都露在外面。宋国人把他剁成肉酱。《史记》说:闵公和南宫万打猎,因下棋争执先后,闵公发怒羞辱他说:“起初我敬重你,如今你是鲁国的俘虏。” 南宫万力气很大,痛恨这句话,于是在防泽用棋盘杀死闵公。大夫仇牧听说后,带兵来到宫门;南宫万把仇牧摔倒,仇牧的牙齿钩住门扇而死。《公羊传》说:“‘及’是什么意思?是牵连。被弑的君主很多,除了这件事,难道没有被牵连的人吗?孔父、荀息都属于被牵连的人,除了孔父、荀息,难道没有别的被牵连者吗?”回答说:“有。”既然有,为什么这里还要记载?是为了表彰仇牧。仇牧有什么值得表彰的?仇牧可以说是不畏惧强暴权势的人。他怎样不畏惧强暴权势?南宫万曾与庄公交战,被庄公俘获。庄公回国后,把他释放,安排在宫中住了几个月,后来才送他回宋国。回宋后,他又做宋国大夫,和闵公下棋,妇人们都在旁边。南宫万说:“鲁侯真是贤善,鲁侯真是美好;天下诸侯中应当做君主的,只有鲁侯了。”闵公在这些妇人面前夸耀此事,又嫉妒南宫万的话,回头说:“他不过是个俘虏罢了;既然是俘虏,鲁侯的美德怎么会被他说到呢?”南宫万大怒,击打闵公,砍断了他的脖子。仇牧听说国君被杀,赶忙来到宫门,遇到南宫万,手持剑斥责他。南宫万用臂击打仇牧,把他的头打碎,牙齿挂在门扇上。仇牧真可以说是不畏惧强暴权势。《谷梁传》说:宋万是宋国地位卑下的人。地位卑下的人以国名相称;记载他的事又连及大夫仇牧,是由尊者牵连到卑者。仇牧是怎样死的?以上是宋闵公被弑。

春秋以前,鲁、宋有黄之师,齐、郑有卢之盟,鲁、郑有狐壤之战。鲁隠公之立也,首盟邾、宋、齐、郑,寻盟其交益固。四年之中,郑有叔段之乱,宋有子冯之偪,卫有州吁之弑。郑滑在卫,宋冯在郑,郑荘构难,卫吁兴戎。东诸侯之党立,而天下始多事矣。于是齐、郑为一党,鲁与宋、卫、陈、蔡为一党。五国之两伐郑也,宋人主兵,而卫人倡谋,三国悉从事于宋、卫者也。乃州吁既诛,郑怨未平,邾人告病,宋衅复起。一嵗之内,郑、宋两报,鲁何无信?因行人之失辞,骤弃誓盟,宋使絶,而齐、郑之交来焉。独是鲁于邾也,既盟蔑而复伐之;于宋也,既遇清而又败之。十一年之中,五年党宋,六年党郑,盖由守信不固,而郑人始乘而闲之也。易祊也,归郜也,郑荘之佯为鲁交,而鲁疑也。自是入许,败周,无忧,东顾矣。郑、宋之仇雠已深,方为瓦屋之平,而假命讨违,以偿其私憾。宋胡不幸,疆埸日骚,督懐无君,巧鼓民怒。曰:“十年十一战。”十一战者,何?围郑东门一也,取其禾二也,取邾田三也,邾、宋入郛四也,围长葛五也,郑以王命伐宋六也,败于菅七也,入郑八也,伐戴九也,郑伯入宋十也,大败宋师十一也。督也,愚弄其民,而推刃其主,东诸侯咸受赂而相之。此诚春秋所深病也。为宋穆公者曰:“先君舍其子而立寡人,寡人亦立之。”呜呼!使与夷也贤,奈何亟战而无度?使与夷也不肖,先君舍之,已立之,未闻道矣。是故让国非易言也。太伯之让,周以有文王也。茍无文王,而徒以推让为节义,虽子南之贤,尚啓蒯辄之争;季子之贞,犹开僚、光之乱。宋国日战,虽曰州吁惑之,吾谓必自穆公始之。况穆公知以国与殇,而不知所以处殇,委冯于暴郑,以偪处。此属有邻国交构其闲,此则曰“除害也”,彼则曰“恶冯也”。数战民疑,乱由中作。独一孔父正色立朝,而流言复兴。殇公至此,遂孤立而无耦矣。殇公弑,而子冯入,以求援于诸国。经曰:“以成宋乱。”

传曰:“为赂立华,自是而督也,世执政焉。”冯立,而督辅之。克没其身,其子飨之。督也可以无患,即宋国宜若可无事也。乃祸起于忽防,宋万之骤行其弑,戕闵公而兼杀华督,亦若有天道焉。万之获乎鲁国,数月然后归,典刑未正,而反升为大夫。衅起于戏谑之言,乃犹不悟,而君臣相博,妇人杂居。鲁侯之美,鲁侯之淑,曾何足妒?渐端积于有日,絶脰激于一言。仇牧手劒,祗遭碎首。其弑其君也,易于宋督矣。弑逆之徒,何国无法?陈宣不道,为之渊薮。取货于宋国,而谋及于妇人。贼臣虽讨,陈国为失谋矣。宋三世而两弑其君,上无天子之诛,下无方伯之讨。春秋所由发愤而作与?

绎史卷三十四

译春秋以前,鲁、宋之间有黄地之战,齐、郑之间有卢地之盟,鲁、郑之间有狐壤之战。鲁隐公即位时,首先与邾、宋、齐、郑结盟,后来重申盟约,彼此关系更加牢固。四年之中,郑国发生叔段之乱,宋国有公子冯的威胁,卫国发生州吁弑君。郑国有滑地,卫国有州吁;宋国的公子冯在郑国,郑庄公制造祸难,卫州吁兴兵作乱。东方诸侯的党派形成,天下从此多事。于是齐、郑结为一党,鲁国与宋、卫、陈、蔡结为一党。五国两次攻打郑国时,宋国主持军队,卫国倡议谋划,其他三国都跟随宋、卫行事。后来州吁被诛,郑国的怨恨还未平息,邾国人又来告急,宋国的事端再次兴起。一年之内,郑、宋两国互相报复;鲁国为什么失信?因为使者言辞失当,突然抛弃了誓约,宋国使者被断绝往来,于是齐、郑两国的交往反而形成。唯独鲁国对邾国,已经在蔑地结盟却又攻打它;对宋国,已经在清地相遇却又打败它。十一年之中,五年结党于宋,六年结党于郑,大概是因为守信不坚定,郑国人于是乘机离间。交换祊地,归还郜地,是郑庄公假装同鲁国交好,而鲁国对此产生了疑心。从此郑国进入许国、打败周王室,鲁国向东也就没有忧患可顾了。郑、宋两国的仇怨已经很深,刚刚在瓦屋地讲和,郑国便借奉王命讨伐违命者之名,来偿还自己的私怨。宋国很不幸,边境每天都受到骚扰;华督怀有目无君上的心,巧妙煽动百姓的愤怒,说:“十年发动十一战。”所谓十一战是什么?包围郑国东门,是第一战;夺取郑国的禾,是第二战;夺取邾国的田,是第三战;邾、宋两国进入外城,是第四战;包围长葛,是第五战;郑国奉王命攻打宋国,是第六战;在菅地失败,是第七战;进入郑国,是第八战;攻打戴国,是第九战;郑伯进入宋国,是第十战;大败宋军,是第十一战。华督愚弄百姓,又把刀刃推向自己的君主;东方诸侯都接受贿赂而共同拥立宋公。这实在是《春秋》深为痛恨的事。对于宋穆公来说,他说:“先君舍弃自己的儿子而立我,我也应当立他的儿子。”唉!假如与夷贤能,为什么频繁作战而没有节制?假如与夷不肖,先君既已舍弃他、又已经立了我,却没有听说过这样的道理。因此,让出国家不是可以轻易说的。太伯让位,是因为周国有文王。假如没有文王,只把推让当作节义,即使子南那样贤明,也还会开启蒯辄之争;季子那样贞正,也仍会引发僚、光之乱。宋国天天发生战争,虽然说是州吁迷惑了它,我认为一定是从穆公开始的。何况穆公知道把国家交给殇公,却不知道怎样安置殇公,把公子冯交给暴虐的郑国,使殇公受到逼迫。这类事情又有邻国在中间交相离间;这一方说是“为国除害”,另一方说是“厌恶公子冯”。多次战争使百姓疑惑,祸乱从内部发生。只有一个孔父神色严正地站在朝廷上,但流言又重新兴起。殇公到了这一步,终于孤立无援。殇公被弑后,公子冯入国,并向各国请求援助。《春秋》说:“以此成就宋国的祸乱。” 《左传》说:“因为接受贿赂而拥立华氏,从此华督世代掌握政权。” 公子冯即位,华督辅佐他。华督得以终身未遭祸患,死后他的儿子又享有富贵。华督如果能够没有祸患,宋国本来似乎也可以没有事情。可是祸乱突然从不慎防备处兴起,宋万骤然发动弑杀,杀死闵公并同时杀掉华督,这似乎也有天道在其中。南宫万在鲁国被俘,几个月后就被送回;刑罚尚未得到公正执行,反而又升任大夫。祸端从戏谑之言开始,竟然还没有醒悟,君臣一同下棋,妇人混杂在旁。鲁侯的美德和贤善,哪里值得嫉妒?祸乱的苗头逐日积累,一句言语便激起砍断脖颈的惨祸。仇牧手持剑赶来,只落得头颅被打碎。他弑杀君主,比宋督还要容易。弑君叛逆之徒,哪个国家没有法令?陈宣公不行正道,竟成了他们的藏身之地。陈国从宋国取得财物,却向妇人谋划此事。贼臣虽然被讨伐,陈国却已经失去了谋略。宋国三代之中两次弑杀国君,上没有天子诛讨,下没有方伯征伐。这难道就是《春秋》因此发愤而作的原因吗?《绎史》卷三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