绎史卷六十四
”子罕寘诸其里,使玉人为之攻之,富而后使复其所【韩非子》宋之鄙人得璞玉而献之子罕,子罕不受。鄙人曰:“此宝也,宜为君子器,不宜为细人用。”子罕曰:“尔以玉为宝,我以不受子玉为宝,是鄙人欲玉,而子罕不欲玉,故曰:欲不欲,不贵难得之货。《新序》故宋国之长者曰:「子罕非无宝也,所宝者异也。」今以百金与抟黍以示儿子,儿子必取抟黍矣;以和氏之璧与百金以示鄙人,鄙人必取百金矣;以和氏之璧与道徳之至言以示贤者,贤者必取至言矣。其知弥精,其取弥精;其知弥觕,其取弥觕。子罕之所宝者至矣】十七年春,宋庄朝伐陈,获司徒卬,卑宋也。宋皇国父为大宰,为平公筑台,妨于农收,子罕请俟农功之毕,公弗许。筑者讴曰:「泽门之晳,实兴我役;邑中之黔,实慰我心。」子罕闻之,亲执扑以行筑者,而抶其不勉者曰:「吾侪小人,皆有阖庐,以辟燥湿寒暑,今君为一台而不速成,何以为役?」讴者乃止。或问其故,子罕曰:「宋国区区而有诅有祝,祸之本也【二十九年】郑子展防子皮卽位,于是郑饥而未及麦,民病。子皮以子展之命饩国人粟,户一钟,是以得郑国之民,故罕氏常掌国政,以为上卿。宋司城子罕闻之曰:「邻于善,民之望也。」宋亦饥,请于平公出公粟以贷,使大夫皆贷司城氏,贷而不书,为大夫之无者贷,宋无饥人。叔向闻之曰:「郑之罕,宋之乐,其后亡者也。二者其皆得国乎?民之归也,施而不徳,乐氏加焉,其以宋升降乎?」礼记》阳门之介夫死,司城子罕入而哭之哀。晋人之觇宋者反报于晋侯曰:“阳门之介夫死,而子罕哭之哀,而民说,殆不可伐也。”孔子闻之曰:“善哉,觇国乎!《诗》云:‘凡民有丧,扶服救之。’虽微晋而已,天下其孰能当之【○檀弓】吕氏春秋》:士尹池为荆使于宋,司城子罕觞之。南家之墙犨于前而不直,西家之潦径其宫而不止。士尹池问其故,司城子罕曰:“南家工人也,为鞔者也。吾将徙之。其父曰:‘吾恃为鞔以食三世矣,今徙之,是宋国之求鞔者不知吾处也,吾将不食。愿相国之忧吾不食也。’为是故,吾弗徙也。西家髙,吾宫卑,潦之经吾宫也利,故弗禁也。”士尹池归荆,荆王适兴兵而攻宋。士尹池諌于荆王曰:“宋不可攻也,其主贤,其相仁。贤者能得民,仁者能用人。荆国攻之,其无功而为天下笑乎?”故释宋而攻郑。孔子闻之曰:“夫修之于庙堂之上而折冲乎千里之外者,其司城子罕之谓乎?”宋在三大万乗之间,子罕之时无所相侵,邉境四益相平,公元公、景公以终其身。其唯仁且节与?
译:“小人怀藏玉璧,不能带着它越过乡界,所以把它献上来求免一死。”子罕把玉放在那人的里中,让玉工替他雕琢,等他富裕以后再让他回到原来的地方。《韩非子》说:宋国有个乡下人得到璞玉,献给子罕,子罕不接受。”},{ 那位鄙人说:“这是宝物,应该作为君子使用的器物,不应该给小人使用。”子罕说:“你把玉当作宝物,我把不接受你的玉当作宝物。这就是说,鄙人想要玉,而子罕不想要玉,所以说:想要不值得想要的东西,不以难得的财货为贵。”《新序》记载,宋国有位长者说:“子罕并不是没有宝物,只是他所珍视的宝物不同。”如今拿百金和一团黏土给孩子看,孩子一定会拿那团黏土;拿和氏璧和百金给鄙人看,鄙人一定会拿百金;拿和氏璧和道德的最高言论给贤者看,贤者一定会拿最高言论。一个人的见识越精深,他的取舍就越精当;见识越粗浅,他的取舍就越粗浅。子罕所珍视的,已经是最高境界了。十七年春,宋庄朝攻打陈国,俘获司徒卬,这是因为陈国轻视宋国。宋国的皇国父任大宰,替平公修筑高台,妨碍了农事收获。子罕请求等农事完毕后再筑,平公不答应。筑台的人唱道:“泽门的白脸人,确实兴起了我们的劳役;城中的黑脸人,确实使我们心里得到安慰。”子罕听见后,亲自拿着鞭子巡视筑台者,鞭打那些不努力的人,说:“我们这些小人都有房屋,用来躲避干燥潮湿、寒冷炎热。如今国君修筑一座台,却不能赶快完成,拿什么来服役呢?” 唱歌的人于是停止了歌唱。有人问其中的缘故,子罕说:“宋国这样一个小国,却有诅咒也有祝福,这是祸患的根源。”【二十九年】郑国的子展和子皮即位。当时郑国发生饥荒,还没有到麦收时节,百姓困苦。子皮奉子展之命,给全国百姓发放粮食,每户一钟,因此得到郑国百姓的拥戴,所以罕氏常常掌握国政,担任上卿。宋国的司城子罕听说后说:“亲近善行,是百姓的期望。”宋国也发生饥荒,子罕向平公请求拿出公粮借给百姓,并让大夫都通过司城氏借粮;借粮而不登记,对没有粮食的大夫也发放借粮,因此宋国没有挨饿的人。叔向听说后说:“郑国的罕氏、宋国的乐氏,他们的后代恐怕会灭亡。这两家难道都能得到国家吗?这是因为百姓归附他们。他们施舍却不自以为有德,乐氏又更加如此;宋国的升降兴衰,恐怕就取决于他们了。” 《礼记》记载,阳门的介夫去世,司城子罕进门为他悲哀地哭泣。晋国派来窥探宋国的人回去报告晋侯说:“阳门的介夫死了,子罕哭得很悲哀,百姓也很高兴,恐怕不能攻打宋国。”孔子听说后说:“善于观察国家啊!《诗经》说:‘凡是百姓有丧事,都要匍匐前去救助。’即使没有晋国,天下还有谁能够抵挡他呢?【 ○《檀弓》。《吕氏春秋》记载:士尹池出使楚国到宋国,司城子罕设宴款待他。南边人家的墙向前突出而不直,西边人家的积水流经他家宫室却不加阻拦。士尹池问其中的缘故,司城子罕说:“南边那家是工匠,靠制作鞔为生。我本来打算把墙迁走。他的父亲说:‘我依靠制作鞔养活了三代人。如今把墙迁走,宋国寻找制作鞔的人就不知道我在哪里了,我将无法谋生。希望相国忧虑我不能谋生。’因为这个缘故,我没有迁墙。西边那家地势高,我的宫室地势低,积水流经我的宫室反而有利,所以我不禁止它。”士尹池回到楚国时,楚王正好起兵攻打宋国。士尹池劝楚王说:“宋国不能攻打,它的国君贤明,相国仁厚。贤明的人能够得到百姓,仁厚的人能够任用人才。楚国攻打它,难道不会无功而返、被天下人嘲笑吗?”因此楚国放过宋国而攻打郑国。孔子听说后说:“在朝廷上修明政治,却能使千里之外的敌人退兵,说的不就是司城子罕吗?”宋国处在三个大国之间,子罕执政时,没有国家能够侵害它的边境;宋公元公、景公都安享其终年。这难道只是因为仁厚而且节制吗?
说苑》宋司城子罕之贵子韦也,入与共食,出与同衾。司城子罕亡,子韦不从。子罕来复,召子韦而贵之。左右曰:“君之善子韦也,君亡不从来,又复贵之,君独不愧于君之忠臣乎?”子罕曰:“吾唯不能用子韦,故至于亡。今吾之得复也,尚是子韦之遗徳余教也,吾故贵之。且我之亡也,吾臣之削迹拔树以从我者,奚益于吾亡哉【○子罕之亡未闻】韩诗外传》昔者司城子罕相宋,谓宋君曰:“夫国家之安危,百姓之治乱,在君之行。夫爵禄赏赐,举人之所好也,君自行之;杀戮刑罚,民之所恶也,臣请当之。”君曰:“善。寡人当其美,子受其恶。”寡人自知不为诸侯笑矣。国人知杀戮之刑専在子罕也,大臣亲之,百姓畏之。居不期年,子罕遂去宋君而専其政。故老子曰:“鱼不可脱于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诗》曰:“胡为我作,不即我谋【○诸书多云然,岂别一司城子罕哉】宋之设官,以右师为尊,司城居六卿之五,而子罕为政,岂非以其贤乎?管子之秩不参于髙国,而齐桓用之以霸;子罕之位不加于华向,而宋国赖之以安。故曰:国有贤人,社稷之卫也。于宋,子罕犹信。
绎史卷六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卷
绎史》卷六十六灵壁县知县马骕撰:楚灭庸、舒。
左传【文公十二年】楚令尹大孙伯、防成嘉为令尹。羣舒叛楚。夏,子孔执舒子平及宗子,遂围巢【十四年】楚庄王立。子孔、潘崇将袭羣舒,使公子燮与子仪守,而伐舒蓼。二子作乱,城郢,而使贼杀子孔,不克而还。八月,二子以楚子出,将如商宻。庐戢黎及叔麋诱之,遂杀鬭克及公子燮。初,鬭克囚于秦,秦有殽之败,而使归求成,成而不得,志公子燮求令尹而不得,故二子作乱【十六年】楚大饥,戎伐其西南,至于阜山,师于大林,又伐其东南,至于阳邱,以侵訾枝。庸人帅羣蛮以叛楚,麇人率百濮,聚于选,将伐楚。于是申、息之北门不启,楚人谋徙于阪髙。蒍贾曰:“不可,我能往,宼亦能往,不如伐庸。”夫麇与百濮,谓我饥不能师,故伐我也。若我出师,必惧而归,百濮离居,将各走其邑,谁暇谋人?乃出师,旬有五日,百濮乃罢。自庐以往,振廪同食,次于句澨,使庐戢黎侵庸及庸方城。庸人逐之,囚子扬窻三宿而逸。曰:“庸师众,羣蛮聚焉,不如复大师,且起王防,合而后进师。”叔曰:“不可,姑又与之遇,以骄之。彼骄我怒,而后可克。先君蚡冒所以服陉隰也。”又与之遇,七遇皆北,唯裨鯈、鱼人实逐之。庸人曰:“楚不足与战矣。”遂不设备。楚子乗驲,会师于临品,分为二队。子越自石溪,子贝自仞,以伐庸。秦人、巴人从楚师,羣蛮从楚子盟,遂灭庸【宣公八年】楚为众舒叛,故伐舒蓼,灭之。楚子疆之,及滑汭,盟呉、越而还【成公十七年】舒庸人以楚师之败也,道吴人围巢,伐驾,围厘虺,遂恃吴而不设备。楚公子槖师袭舒庸,灭之【襄公二十四年】吴人为楚舟师之役,故召舒鸠人,舒鸠人叛楚。楚子师于荒浦,使沈尹夀与师祁犂让之。舒鸠子敬逆二子,而告无之,且请受盟。二子复命。王欲伐之。防子曰:“不可,彼告不叛,且请受盟,而又伐之,伐无罪也。姑”归息民以待其防,防而不贰,吾又何求?若犹叛我,无辞有庸,乃还【二十五年】舒鸠人防叛楚,令尹子木伐之,及离城,吴人救之。子木遽以右师先,子彊、息桓子、防子、騈子、盂帅左师以退。吴人居其闲,七日。子彊曰:「乆将垫隘,隘乃禽也。不如速战。请以其私防诱之。」简师陈以待我,我克则进,奔则亦视之,乃可以免;不然必为吴禽。从之。五人以其私防先击吴师,吴师奔,登山以望,见楚师不继,复逐之,傅诸其军。简师会之,吴师大败,遂围舒鸠。舒鸠溃,八月,楚灭舒鸠。楚子以灭舒鸠赏子木,辞曰:「先大夫蒍子之功也,以与蒍掩。」
诸夏之衰也,患在不恤小弱,而轻弃远国。庸及羣舒与楚接壤,皆能纠合与国,以牵制于楚。舒在楚东,庸在楚西。穆庄之际,咸与楚构怨。舒方动,则宗巢辅之;庸方动,则麇濮羣蛮辅之。亦荆楚多事之会哉!夫舒为偃姓,臯陶之苗裔也,其类繁多,散处江淮之间。《诗》曰:「荆舒是惩」,则舒旧党楚矣。庸,西方之远国也。武王伐纣,誓及庸蜀,则庸旧属周矣。庸与中国之絶,葢起于平王东迁之余。舒势之分,葢始于徐人取舒之后。中国絶,则势孤,必伺隙而后动。庸乘楚饥申息不啓,而中国若弗闻焉。此则轻弃远国之患也。势分则谋不恊,故轻举以取败。羣舒叛楚,同归灭亡,而中国若弗闻焉。此则不恤小弱之患也。乃厥貉方会,楚执舒子蒍贾,决防转败为功。秦巴通,而西国合谋;吴越盟,而东方效顺。楚由是方洋中夏,尚谁能议其后邪?迨及共康之世,舒势益微。即当鄢陵新败之余,舟师无功之日,楚犹能一举而灭舒庸,再举而灭舒鸠。自是舒无遗种焉。呜呼!中国不能恤舒,而借庇于吴。呉人庇舒而亡舒,则焉用彼盟主矣!
译《说苑》记载,宋国司城子罕非常尊重子韦,让他进来和自己一起吃饭,出去和自己同盖一床被子。司城子罕逃亡后,子韦没有跟随。子罕回来复位后,召见子韦并尊贵他。身边的人说:“您很善待子韦,您逃亡时他不跟随,您回来后却又尊贵他,难道您唯独不为自己的忠臣感到惭愧吗?”子罕说:“正因为我不能任用子韦,所以才到了逃亡的地步。如今我能够回来复位,仍然是依靠子韦遗留下来的德行和教诲,所以我才尊贵他。况且我逃亡时,那些削发、拔树来跟随我的臣子,对我逃亡有什么帮助呢?【 ○子罕逃亡的事情没有听说过。《韩诗外传》记载:从前司城子罕辅佐宋国,对宋君说:“国家的安危、百姓的治乱,在于君主的行为。爵位、俸禄、赏赐,是所有人都喜欢的,请君亲自施行;杀戮、刑罚,是百姓所厌恶的,请允许臣来承担。”国君说:“好。寡人承担其中美好的名声,子罕承担其中令人厌恶的事情。”寡人自己知道不会被诸侯嘲笑了。宋国人知道杀戮和刑罚专由子罕掌握,大臣亲近他,百姓畏惧他。不到一年,子罕终于驱逐宋君,独自掌握国政。所以老子说:“鱼不能脱离深渊,国家的利器不可以给人看。”《诗经》说:“为什么替我制造灾祸,却不立即和我谋划?”【 ○各书大多这样说,难道另有一个司城子罕吗?宋国设置官职,以右师为尊;司城位列六卿中的第五位,而子罕却掌握政权,难道不是因为他的贤能吗?管子的官秩不参与高国氏之列,但齐桓公任用他而成就霸业;子罕的职位不高于华氏、向氏,但宋国依靠他而得到安定。所以说:国家有贤人,就是社稷的屏障。对宋国来说,子罕的情况正是如此。《绎史》卷六十五。《钦定四库全书》卷。《绎史》卷六十六,灵壁县知县马骕撰:楚国灭掉庸国、舒国。《左传》【文公十二年】:楚国令尹大孙伯、成嘉担任令尹。群舒背叛楚国。夏季,子孔俘获舒子平和宗子,随即包围巢国。【十四年】楚庄王即位。子孔、潘崇准备袭击群舒,让公子燮和子仪驻守,自己攻打舒蓼。公子燮和子仪发动叛乱,筑城于郢,并派刺客杀子孔,但没有成功而返回。八月,二人带着楚子出逃,准备前往商密。庐戢黎和叔麋诱骗他们,于是杀死鬭克和公子燮。当初,鬭克被囚禁在秦国,秦国遭遇殽之战失败后,让他回国求和;和议没有成功,鬭克又因公子燮求任令尹而未能如愿,所以二人发动叛乱。【十六年】楚国发生大饥荒,戎人攻打楚国西南部,到达阜山,在大林驻军;又攻打楚国东南部,到达阳邱,侵扰訾枝。庸人率领各部蛮族背叛楚国,麇人率领百濮,聚集在选地,准备攻打楚国。这时申、息两地的北门不敢开启,楚人商议迁往阪高。蒍贾说:“不行。我们能够前往,寇敌也能够前往;不如攻打庸国。麇人和百濮认为我们正遭饥荒、不能出兵,所以来攻打我们。如果我们出兵,他们一定害怕而退走;百濮各自分散居住,就会各自逃回自己的城邑,哪里还有空暇谋划攻打别人呢?” 于是出兵,十五天后,百濮就停止了行动。从庐地出发以后,开仓供军队共同用食,驻扎在句澨,让庐戢黎侵扰庸国及庸国的方城。庸人追赶他们,囚禁子扬窻三夜后,子扬窻逃脱了。他说:“庸军人数众多,群蛮也聚集在那里,不如重新调集大军,同时修筑王的防御工事,等兵力会合后再进军。”叔说:“不行,暂且再同他们交战,以使他们骄傲。他们骄傲而我们发怒,然后才可以战胜他们。这正是先君蚡冒制服陉隰的办法。”于是又同庸人交战,七战七败,只有裨鯈和鱼人确实追击了他们。庸人说:“楚国已经不值得交战了。”于是就不再设防。楚子乘驲车,在临品会合军队,把军队分为两队。子越从石溪出发,子贝从仞地出发,进攻庸国。秦人、巴人跟随楚军,群蛮跟随楚子结盟,于是灭亡了庸国【宣公八年】楚国因为众多舒国叛离,所以讨伐舒蓼并灭掉它。楚子划定它的疆界,到达滑汭,同吴、越结盟后返回【成公十七年】舒庸人认为楚军战败,便为吴人向导,包围巢地,进攻驾地,包围厘虺,于是倚仗吴国而不设防。楚公子槖率军袭击舒庸,灭掉了它【襄公二十四年】吴国因为楚国水军作战之事,于是召集舒鸠人,舒鸠人背叛楚国。楚子把军队驻扎在荒浦,派沈尹夀和师祁犂去责备舒鸠。舒鸠子敬迎接二人,告诉他们舒鸠没有叛乱,并且请求接受盟约。二人回来复命。楚王想要讨伐舒鸠。防子说:“不行。他们已经说没有叛乱,又请求接受盟约,现在却再去讨伐,就是讨伐无罪之人。姑且归还军队,使百姓休息,以等待他们的防备;如果他们防备而不再叛变,我们又有什么可求的?如果他们仍然背叛我们,那时再讨伐也没有什么可辩解的。”于是楚军返回【二十五年】舒鸠人果然背叛楚国,令尹子木讨伐他们,到了离城,吴人前来救援。子木急忙率右师先行,子彊、息桓子、防子、騈子、盂率左师退却。吴军驻在两军之间,七天不动。子彊说:“时间久了,我们将陷入低洼狭窄之地,处境一狭窄就会被擒。不如赶快交战。请允许我们用自己的部属诱敌。”楚军整顿队列等待我们;如果我们获胜,就继续前进;如果败逃,也观察楚军的行动,这样才可以脱身,否则一定会被吴军擒获。”众人听从了他。五人率领自己的部属先行攻击吴军,吴军逃跑,登山观望,见楚军没有跟上来,又回来追击他们,把他们逼到吴军阵中。楚军整顿队伍后赶来会合,吴军大败,于是包围舒鸠。舒鸠溃败,八月,楚国灭掉舒鸠。楚子因灭舒鸠之功赏赐子木,子木推辞说:“这是先大夫蒍子的功劳。”于是把赏赐给了蒍掩。中原诸国衰弱的时候,祸患在于不体恤弱小,却轻易抛弃远方的国家。庸国和群舒同楚国接壤,都能够联合同盟国家,牵制楚国。舒在楚国东面,庸在楚国西面。穆王、庄王时期,它们都同楚国结下怨仇。舒国一有行动,宗国和巢国就帮助它;庸国一有行动,麇、濮以及群蛮就帮助它。这也是荆楚多事的时期啊!舒国属于偃姓,是皋陶的后裔;它的同族很多,分散居住在长江、淮水之间。《诗经》说:“荆国、舒国受到惩罚。”可见舒国从前是楚国的党羽。庸国是西方的远国。周武王讨伐纣王时,誓师词中提到庸、蜀,可见庸国从前属于周。庸国同中原断绝关系,大概始于周平王东迁之后。舒国势力分裂,大概始于徐人夺取舒国之后。中原同它断绝关系,它的势力就孤弱了,所以必定要等待机会才行动。庸国趁楚国发生饥荒、申地和息地没有开启城门,而中原仿佛没有听见这件事时发动行动。这就是轻易抛弃远国的祸患。势力分散,谋划就不能协调,所以轻率行动而遭到失败。群舒背叛楚国,最终都归于灭亡,而中原仿佛没有听见这件事。这就是不体恤弱小国家的祸患。后来在厥貉会盟时,楚国拘捕舒子蒍贾,蒍贾却使败局转为胜局。秦、巴同楚国相通,于是西方各国联合谋划;吴、越结盟,于是东方各国效法归顺。楚国由此在中原大为发展,还有谁能议论它的后患呢?到了共王、康王时期,舒国的势力更加衰微。即使在鄢陵刚刚战败之后、水军作战无功的日子里,楚国仍然能够一举灭掉舒庸,再一举灭掉舒鸠。从此舒国没有留下任何后裔。唉!中原不能体恤舒国,舒国只好借助吴国的庇护。吴人庇护舒国却又使舒国灭亡,那么还要吴国这个盟主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