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绎史四十四

绎史卷三十五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340–342 段

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三十六灵壁县知县马骕撰《鲁文姜之乱》左传【桓公三年】会于嬴,成昏于齐也。秋,公子翚如齐逆女,修先君之好,故曰公子。齐侯送姜氏,非礼也。凡公女嫁于敌国,姊妹则上卿送之,以礼于先君;公子则下卿送之。于大国,虽公子亦上卿送之;于天子,则诸卿皆行;公不自送;于小国,则上大夫送之。冬,齐仲年来聘,致夫人也【公羊传》:「何以书?讥。何讥尔?诸侯越竟送女,非礼也。此入国矣,何以不称夫人?自我言,齐父母之于子,虽为邻国夫人,犹曰吾姜氏。翚何以不致?得见乎公矣。」《谷梁传》:「逆女,亲者也。使大夫,非正也。礼,送女,父不下堂,母不出祭门,诸母兄弟不出阙门。父戒之曰:『谨慎从尔舅之言。』母戒之曰:『谨慎从尔姑之言。』诸母般申之曰:『谨慎从尔父母之言。』送女逾竟,非礼也。无讥乎?曰:为礼也。齐侯来也,公之逆而防之,可也。其不言翚之以来何也?公亲受之于齐侯也。子贡曰:『冕而亲迎,不已重乎?』孔六子曰:『合二姓之好,以继万世之后,何谓已重乎?』」年】九月丁卯,子同生,以大子生之礼举之,接以大牢,卜士负之,士妻食之。公与文姜宗妇命之。公问名于申繻,对曰:「名有五:有信,有义,有象,有假,有类。以名生为信,以德命为义,以类命为象,取于物为假,取于父为类。不以国,不以官,不以山川,不以隐疾,不以畜牲,不以器币。周人以讳事神,名终将讳之,故以国则废名,以官则废职,以山川则废主,以畜牲则废祀,以器币则废礼。晋以僖侯废司徒,宋以武公废司空,先君献武废二山,是以大物不可以命。」公曰:「是其生也,与吾同物,命之曰同【公羊传》:「子同生者,孰谓?谓荘公也。何言乎子同生?喜有正也。未有言喜有正者,此其言喜有正何?久无正也。」子公羊子曰:「其诸以病桓与?」《谷梁传》:「疑故志之时,曰同乎人也】十八年春,公将有行,遂与姜氏如齐。申繻曰:「女有家,男有室。无相渎也,谓之有礼。易,此必败。公防齐侯于泺,遂及文姜如齐。齐侯通焉,公谪之,以告。夏四月丙子,享公。使公子彭生乘公,公薨于车。鲁人告于齐曰:「寡君畏君之威,不敢宁居,来修旧好。礼成而不反,无所归咎,恶于诸侯。请以彭生除之。」齐人杀彭生【公羊传:公何以不言及夫人?夫人外也。夫人外者何?内辞也。其实夫人外,公也。贼未讨,何以书葬?雠在外也。雠在外,则何以书葬?君子辞也。谷梁传:泺之防,不言及夫人,何也?以夫人之伉,弗称数也。其地于外也。薨,称公举上也。葬,我君接上下也。君弑贼不讨,不书葬。此其言葬何也?不责逾国而讨于是也。桓公葬,而后举諡。諡所以成徳也,于防事乎加之矣。知者虑,义者行,仁者守,有此三者备,然后可以会矣】管子鲁桓公夫人文姜齐女也。公将如齐与夫人皆行。申俞諌公不聼。文姜通于齐侯。桓公闻责文姜。文姜告齐侯。齐侯怒。飨公。使公子彭生乘鲁侯胁之。公薨于车。竖曼曰:贤者死忠以振疑百姓寓焉。智者究理而长虑身得免焉。今彭生二于君无尽言而谀行以戏我君。使我君失亲戚之礼命。又力成吾君之祸以搆二国之怨。彭生其得免乎。祸理属焉。夫君以怒遂祸不畏恶亲闻容昏生无丑也。岂及彭生而能止之哉。鲁若有诛必以彭生为説。二月鲁人告齐。齐人为杀彭生以谢于鲁。诗:南山崔崔。雄狐绥绥。鲁道有荡。齐子由归。既曰归止。曷又懐止。葛屦五两。冠緌双止。鲁道有荡。齐子庸止。既曰庸止。曷又从止。蓺麻如之何。衡从其畞。取妻如之何。必告父母。既曰告止。曷又鞠止。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既曰得止。曷又极止。敝笱在梁。其鱼鲂鳏。齐子归止。其从如云。敝笱在梁。其鱼鲂鱮。齐子归止。其从如雨。敝笱在梁。其鱼唯唯。齐子归止。其从如水【诗序:南山刺襄公也。鸟兽之行淫乎其妹。大夫遇是恶作诗而去之。敝笱刺文姜也。齐人恶鲁桓公防弱不能防闲文姜使至淫乱为二国患焉】

译钦定《四库全书》《绎史》第三十六卷,灵壁县知县马骕撰:《鲁文姜之乱》《左传》【桓公三年】在嬴地会见,这是为了同齐国结成婚姻。秋季,公子翚到齐国迎娶女子,为了修复先君的友好关系,所以称作公子。齐侯护送姜氏,这是不合礼的。凡是鲁国国君的女儿嫁到敌国,若是姊妹,就由上卿送行,以此对待先君的礼法;若是公子,就由下卿送行。嫁到大国,即使是公子,也由上卿送行;嫁给天子,则各位卿都要同行;国君不亲自送行;嫁到小国,则由上大夫送行。冬季,齐仲年来鲁国聘问,送达夫人的礼物。【《公羊传》:为什么记载这件事?是为了讥刺。讥刺什么?诸侯越过国境护送女儿,这是不合礼的。现在已经进入鲁国境内,为什么不称为夫人?这是从鲁国方面说的,齐国父母对于自己的女儿,即使她已是邻国的夫人,仍然称她为我们的姜氏。公子翚为什么不说送达夫人?因为已经得以拜见鲁桓公了。《谷梁传》:迎娶女子,是亲自办理的事;却派大夫去,是不合正礼的。礼制规定,送女儿出嫁,父亲不走下堂,母亲不出祭祀之门,诸母和兄弟不出宫门。父亲告诫她说:谨慎地听从你舅舅的话。母亲告诫她说:谨慎地听从你姑母的话。诸母反复告诫她说:谨慎地听从你父母的话。护送女子越过国境,是不合礼的。难道没有讥刺吗?回答说:这是为了说明礼。齐侯来到鲁国,鲁桓公亲自迎接并防送他,是可以的。为什么不说公子翚一同来呢?因为鲁桓公亲自从齐侯那里接受了姜氏。子贡说:戴着礼帽亲自迎亲,不是太隆重了吗?孔子说:结合两姓的友好关系,以延续万世之后代,怎么能说太隆重呢?【桓公十八年】九月丁卯,子同出生。按照太子出生的礼仪举行典礼,接着用太牢祭祀,卜问后让士人背负他,由士人的妻子给他喂食。鲁桓公和文姜命名他。鲁桓公向申繻询问命名的原则,申繻回答说:命名有五种依据:有取信、有取义、有取象、有取假、有取类。按照出生时的情形命名叫作取信,按照德行命名叫作取义,按照相似的事物命名叫作取象,从物品取名叫作取假,从父亲取名叫作取类。不能用国名,不能用官名,不能用山川名,不能用隐疾,不能用牲畜,不能用器物和财币。周人用避讳来侍奉神明,名字最终将成为避讳的对象,所以用国名命名会使国名废弃,用官名命名会使官职废弃,用山川命名会使山川的主名废弃,用牲畜命名会使祭祀废弃,用器物和财币命名会使礼制废弃。晋国因僖侯的缘故废除司徒一职,宋国因武公的缘故废除司空一职,先君献公、武公使二座山改名,因此大的事物不能用来命名。鲁桓公说:他出生时与我同属一类,就给他命名为同。【《公羊传》:所谓子同出生,说的是谁?】说的是庄公。为什么说子同出生?是因为为有了嫡子而高兴。过去从未有过记载因嫡子出生而高兴的文字,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很久没有嫡子了。公羊子说:莫非这是为了使桓公感到忧惧吗?《谷梁传》:因为有所怀疑,所以记下这件事;说同,是说他与普通人同样出生。】十八年春季,鲁桓公将要出行,于是和姜氏一起到齐国去。申繻劝谏说:女子有自己的家,男子有自己的室,不应互相亵渎,这才叫有礼。改变这种做法,一定会失败。鲁桓公在泺地迎接齐侯,于是和文姜一起到齐国。齐侯与文姜私通,鲁桓公责备她,文姜把这件事告诉齐侯。夏季四月丙子,齐侯宴请鲁桓公,派公子彭生抱持鲁桓公,鲁桓公在车中死去。鲁国人对齐国说:寡君畏惧您的威势,不敢安居,特来修复旧日友好关系。礼仪已经完成却没有回来,无从归罪,必然会被诸侯憎恨。请让彭生承担此罪,以此解决问题。齐人杀死了彭生。【《公羊传》:为什么不说鲁桓公和夫人一同前往?因为夫人属于外方。所谓夫人属于外方,是从鲁国内部的措辞来说;实际上夫人属于外方,而鲁桓公属于内方。仇贼还没有受到讨伐,为什么记载下葬?因为仇敌在国外。仇敌在国外,那么为什么记载下葬?这是君子用委婉辞说的。《谷梁传》:鲁桓公在泺地会见齐侯,为什么不说与夫人一同去?因为夫人倚仗身份,不能同鲁桓公并列记载。泺地在国外。】鲁桓公死去,称公,是为了抬高死者的身份;下葬,是因为我的国君要交接于上下之礼。国君被杀而贼人没有受到讨伐,本来不应记载下葬。这里为什么记载下葬?是不责备越过国境而在此处讨伐。桓公下葬以后,才为他确定谥号。谥号是用来成就德行的,是在会见之事上加以褒贬。聪明的人要谋虑,正义的人要行动,仁爱的人要守持,具备这三点,之后才可以参加会盟。《管子》说:鲁桓公的夫人文姜,是齐国女子。鲁桓公将要到齐国去,和夫人一起出行。申俞劝谏鲁桓公,鲁桓公不听。文姜与齐侯私通。桓公听说后责备文姜,文姜把这件事告诉齐侯。齐侯大怒,宴请鲁桓公,派公子彭生抱持鲁侯,挟制他,鲁桓公死在车中。竖曼说:贤能的人为忠诚而死,以此使百姓受到振作和疑惑;智者穷究事理并作长远考虑,因此能够使自身免祸。如今彭生对君主不尽忠直之言,反而谄媚行事,戏弄我们的国君,使我们的国君失去亲戚相处的礼节,又竭力促成我国君主的祸患,造成两国的怨恨。彭生难道还能免死吗?祸患的道理已经归结到他身上。国君因愤怒而导致祸患,又不畏惧恶名,亲自听闻并容纳昏乱之事,产生这样的丑恶,难道等到彭生才来制止吗?鲁国如果要诛杀罪人,一定会以彭生为说辞。二月,鲁国人告诉齐国,齐人于是杀死彭生,以此向鲁国谢罪。《诗》说:南山高大险峻,雄狐缓缓而行。鲁国的道路宽平,齐国女子沿路回归。既然已经回去了,为什么又思念她呢?葛布鞋有五双,帽带有两条。鲁国的道路宽平,齐国女子任意前往。既然已经任意前往,为什么又跟随她呢?种麻应当怎样做?要纵横整治田亩。娶妻应当怎样做?一定要告诉父母。既然已经禀告了,为什么又过度追求呢?劈柴应当怎样做?没有斧头就不能成功。娶妻应当怎样做?没有媒人就不能成婚。既然已经得到妻子,为什么又要过度纵欲呢?破旧的鱼笱放在堰梁上,里面的鱼是鲂鱼和鳏鱼。齐国女子归来,跟随她的人像云一样多。破旧的鱼笱放在堰梁上,里面的鱼是鲂鱼和鱮鱼。齐国女子归来,跟随她的人像雨一样多。破旧的鱼笱放在堰梁上,里面的鱼只是顺流游动。齐国女子归来,跟随她的人像水一样多。【《诗序》:〈南山〉是讽刺齐襄公的诗。齐襄公像禽兽一样与自己的妹妹淫乱,大夫遇到这种丑恶,作诗来斥责他。〈敝笱〉是讽刺文姜的诗。齐人憎恶鲁桓公软弱,不能防止和约束文姜,使她淫乱,成为两国的祸患。】

左传【荘公】元年春,不称即位,文姜出故也。三月,夫人孙于齐,不称姜氏,絶不为亲礼也【公羊传:公何以不言即位?春秋,君弑子不言即位。君弑则子何以不言即位?隠之也。孰隠?隠子也。孙者何?孙犹孙也。内讳奔谓之孙。夫人固在齐矣,其言孙于齐何?念母也。正月以存君,念母以首事。夫人何以不称姜氏?贬。曷为贬?与弑公也。其与弑公奈何?夫人谮公于齐侯,公曰:“同,非吾子,齐侯之子也。”齐侯怒,与之饮酒于其出焉,使公子彭生送之,于其乘焉,搚干而杀之。念母者所善也,则曷为于其念母焉贬?不与念母也。谷梁传:继弑君不言即位,正也。继弑君不言即位之为正何也?曰:先君不以其道终,则子不忍即位也。孙之为言犹孙也,讳奔也。接练时録母之变,始人之也。不言氏姓,贬之也。人之于天也,以道受命;于人也,以言受命。不若于道者,天絶之也;不若于言者,人絶之也。臣子大受命。公羊传:单伯者何?吾大夫之命乎天子者也。何以不称?使天子召而使之也。逆之者何?使我主之也。曷为使我主之?天子嫁女于诸侯,必使诸侯同姓者主之;诸侯嫁女于大夫,必使大夫同姓者主之。谷梁传:单伯者何?吾大夫之命乎天子者也。命大夫故不名也。其不言如何也?其义不可受于京师也。其义不可受于京师何也?曰:躬君弑于齐,使之主婚姻,与齐为礼,其义固不可受也】秋,筑王姬之馆于外,为外礼也。谷梁传》:“筑,礼也。于外,非礼也。筑之为礼,何也?主王姫者,必自公门出,于庙则已尊,于寝则已卑,为之筑节矣。筑之外,变之正也。筑之外,变之为正,何也?仇雠之人,非所以接婚姻也。衰麻,非所以接弁冕也。其不言齐侯之来逆,何也?不使齐侯得与吾为礼也【公羊传》:“何以书?讥。何讥尔?筑之礼也。于外,非礼也。于外,何以非礼?筑于外,非礼也。其筑之,何以礼?主王姫者,必为之改筑。主王姫者,则曷为必为之改筑?于路寝则不可,小寝则嫌,羣公子之舍则以卑矣。其道必为之改筑者也】礼有受命,无来锡命。锡命,非正也。生服之,死行之,礼也。生不服,死追钖之,不正甚矣【公羊传》:“钖者,何?赐也。命者,何?加我服也。其言桓公,何?言命也。王姫归于齐,何以书?我主之也】礼记《齐谷王姫之丧》鲁荘公为之大功,或曰由鲁嫁故为之服姊妹之服,或曰外祖母也故为之服【○檀弓公羊传外夫人不防,此何以防録焉尔?曷为録焉尔?我主之也谷梁传为之中者归之也,为之主者防之也】左传二年冬,夫人姜氏防齐侯于禚,书奸也【谷梁传妇人既嫁不逾竟,逾竟非正也,妇人不言防,言会非正也,飨甚矣】三年春,溺防齐师伐卫,疾之也【公羊传溺者何?吾大夫之未命者也谷梁传溺者何也?公子溺也,其不称公子何也?恶其会仇雠而伐同姓,故贬而名之也四年飨甚矣,飨齐侯所以病齐侯也】公羊传》:“公曷为与防者狩?齐侯也。齐侯则其称人何?讳与雠狩也。前此者有事矣,后此者有事矣,则曷为独于此焉讥?于雠者将壹讥而已,故择其重者而讥焉。莫重乎其与雠狩也。于雠者则曷为将壹讥而已?雠者无时焉可与通,通则为大讥,不可胜讥,故将壹讥而已,其余从同。同【谷梁传》:“齐人者,齐侯也。其曰‘人’何也?卑公之敌,所以卑公也。何为卑公?也不复雠而怨不释,刺释怨也。”五年,夫人姜氏如齐师,师而曰“如众”也。妇人既嫁不逾竟,逾竟非礼也】诗载驱薄薄,簟茀朱鞹。鲁道有荡,齐子发夕。四骊济济,垂辔濔濔。鲁道有荡,齐子岂弟。汶水汤汤,行人彭彭。鲁道有荡,齐子翺翔。汶水滔滔,行人儦儦。鲁道有荡,齐子游敖。猗嗟昌兮,颀而长兮,抑若扬兮。美目扬兮,巧趋跄兮,射则臧兮。猗嗟名兮,美目清兮,仪既成兮。终日射侯,不出正兮,展我甥兮。猗嗟娈兮,清▯婉兮,舞则选兮,射则贯兮,四矢反兮,以御乱兮【诗序载驱,齐人刺襄公也,无礼义,故盛其车服,疾驱于通道大都,与文姜淫,播其恶于万民焉。猗嗟,刺鲁荘公也,齐人伤鲁荘公有威仪技艺,然而不能以礼防闲其母,失子之道,人以为齐侯之子焉】

译《左传》【庄公元年】春季,鲁庄公没有记载即位,因为文姜出奔的缘故。三月,夫人逃到齐国,不称姜氏,是因为断绝亲属关系,不以亲礼相待。【《公羊传》:鲁庄公为什么不记载即位?《春秋》中,国君被杀,继位的儿子不记载即位。国君被杀,儿子为什么不记载即位?是为了隐讳。隐讳谁?隐讳继位的儿子。所谓孙是什么意思?孙就是逃亡。国内忌讳说奔逃,所以称作孙。夫人本来已经在齐国,为什么说逃到齐国?是因为思念母亲。正月记载保存国君名分,是为了念及母亲而开始这件事。夫人为什么不称姜氏?是贬低她。为什么贬低她?因为她参与杀害桓公。她怎样参与杀害桓公?夫人在齐侯面前诬陷桓公,桓公说:同不是我的儿子,是齐侯的儿子。齐侯发怒,在夫人出行时同她饮酒,派公子彭生为她送行;在桓公登车时,彭生挟住他的胁部,将他杀死。思念母亲本是善行,那么为什么在思念母亲这件事上贬低她?因为不认可她所谓的思念母亲。《谷梁传》:继承被杀的国君而不记载即位,是正当的。继承被杀的国君而不记载即位为什么是正当的?因为先君没有按照正道终其一生,儿子不忍心即位。孙这个字仍然是逃亡的意思,是忌讳说奔逃。在服丧期间记录母亲的变故,是从做人开始的。不说氏姓,是贬低她。】人对于上天,是依靠道来接受天命;人对于人,是依靠言辞来接受命令。不合于道的人,上天会断绝他的命;不合于言辞的人,人们会断绝他。臣子接受的命令最为重大。《公羊传》:单伯是什么人?是我国接受天子任命的大夫。为什么不称他的名?因为天子召见并任用他。迎接他是什么意思?是让我国主持婚事。为什么让我国主持?天子嫁女给诸侯,一定要让诸侯中与天子同姓的人主持;诸侯嫁女给大夫,一定要让大夫中与诸侯同姓的人主持。《谷梁传》:单伯是什么人?是我国接受天子任命的大夫。既然是任命的大夫,所以不称他的名。为什么不说明他怎样奉命?因为这件事在义理上不能从京师接受。为什么在义理上不能从京师接受?因为鲁桓公亲自在齐国被杀,却让单伯主持婚姻,与齐国行婚姻之礼,在义理上本来就不可接受。】秋季,在国都外修建王姬的馆舍,是为了实行对外的礼仪。《谷梁传》说:修筑,是合礼的;在国都外修筑,不合礼。修筑为什么合礼?主持王姬婚事的人,必须从公宫门出行;在宗庙中就显得太尊贵,在寝宫中又显得太卑下,所以要为她修筑一处适中的馆舍。在国都外修筑,是改变通常的正礼。为什么说在国都外修筑是改变正礼?因为仇敌之间不能用来办理婚姻之礼,穿丧服的人不能用来接待戴礼帽的贵宾。为什么不说齐侯前来迎接?是不让齐侯得以同鲁国行宾礼。【《公羊传》说:为什么记载?为了讥刺。讥刺什么?修筑馆舍这件事本身合礼,但在国都外修筑不合礼。在国都外为什么不合礼?因为在外面修筑本身不合礼。既然修筑不合礼,为什么又说合礼?主持王姬婚事的人,必定要为她另行修筑馆舍。为什么一定要另行修筑?正寝不能使用,小寝又有嫌疑,群公子的住所又太卑下,所以必须另行修筑。】礼制规定只能接受任命,不能由来者授予任命。由来者授予任命,不合正礼。生前应当穿用相应的服饰,死后才按礼制实行,这是礼。生前没有穿用,死后才追授服饰,更加不合正礼。【《公羊传》说:所谓锡是什么?就是赐予。所谓命是什么?就是给我加上服饰。为什么说桓公?是说接受任命。王姬嫁到齐国,为什么记载?因为鲁国主持了这件婚事。】《礼记·齐谷王姬之丧》说:鲁庄公为她服大功丧服。有人说,因为她是由鲁国嫁出,所以为她穿姊妹的丧服;有人说,因为她是外祖母,所以为她服丧。○《檀弓》引《公羊传》说:外方夫人本来不应为她服丧,这件事为什么记录为服丧?因为鲁国主持了她的婚事。为什么要记录为服丧?因为鲁国为她主持婚事,所以为她服丧。《谷梁传》说:替她居中主持婚事的人,应当把她送归;替她主持婚事的人,应当为她服丧。】《左传》二年冬季,夫人姜氏在禚地会见齐侯,记载这件事是为了指斥奸淫。【《谷梁传》:女子既然已经出嫁,就不能越过国境;越过国境是不正当的。妇女不说会见,而说会,是不正当的。宴饮已经过分了。】三年春季,公子溺会见齐军讨伐卫国,记载这件事是为了斥责他。【《公羊传》:溺是什么人?是我国尚未受正式任命的大夫。《谷梁传》:溺是什么人?是公子溺。为什么不称公子?因为憎恶他会见仇敌并讨伐同姓之国,所以贬低他而直称其名。】四年,宴饮已经过分了;宴请齐侯,是为了使齐侯受到指责。《公羊传》说:鲁公为什么和会见者一起打猎?因为会见者其实是齐侯。既然是齐侯,为什么称作某人?是为了讳言鲁公与仇敌一同打猎。此前有事情,后来也有事情,为什么偏偏在这里讥刺?对于仇敌,只讥刺一次,所以选择最严重的事加以讥刺。没有比与仇敌一起打猎更严重的了。对于仇敌为什么只讥刺一次?因为仇敌没有任何时候可以交往,一交往就是大讥刺,若逐件讥刺就无法穷尽,所以只讥刺一次,其余同类事情就随从这一条。】《谷梁传》说:齐人就是齐侯。为什么说人?是为了降低鲁公的敌人,也就是降低鲁公。为什么降低鲁公?因为他不报仇,怨恨却没有消除,这是在讽刺他放下怨恨。】五年,夫人姜氏到齐军中去,称作到众人那里,是因为她到了军队。女子既然出嫁,就不能越过国境;越过国境是不合礼的。《诗经》说:“车子奔驰得轻快,车帷上饰有朱红色的豹皮。鲁国的道路平坦宽广,齐女一早就出发。四匹黑马整齐健壮,垂下的缰绳柔软而齐整。鲁国的道路平坦宽广,齐女神态安闲。汶水浩荡,行人众多。鲁国的道路平坦宽广,齐女自由遨游。哎呀,真是昌盛美好啊!身材高大修长啊!举止抑扬有致啊!美丽的眼睛顾盼有神啊!轻快地小步疾行啊!射箭技术真好啊!哎呀,名声显赫啊!美目清澈啊!仪容已经完美啊!整天射箭,箭都不偏出靶心啊!真是我的外甥啊!哎呀,姿态柔美啊!目光清亮而温婉啊!舞蹈跳得优美啊!射箭能够贯穿靶子啊!四支箭都射中目标啊!足以抵御祸乱啊!”【《诗序》说:《载驱》,是齐人讽刺齐襄公的诗。齐襄公没有礼义,所以把他的车马服饰写得很盛大,描写他在通行大道和大都邑中驱车疾驰,同文姜淫乱,把他的恶行传播给万民。《猗嗟》,是讽刺鲁庄公的诗。齐人哀伤鲁庄公具有威仪和技艺,却不能用礼法防止并约束他的母亲,失去了作为儿子的正道,因此人们认为他是齐侯的儿子。】

左传七年春文姜会齐侯于防,齐志也【谷梁传妇人不防,防非正也;夫人姜氏会齐侯于谷,妇人不防会,非正也】八年春治兵于庙,礼也。夏师及齐师围郕,郕降于齐师。仲庆父请伐齐师,公曰:“不可,我实不德,齐师何罪?罪我之由。”夏书曰:“臯陶迈种德,德乃降。”姑务修德以待时乎?秋师还,君子是以善鲁荘公【公羊传次不言俟,此其言俟何?托不得已也。祠兵者何?出曰祠兵,入曰振旅,其礼一也,皆习战也。何言乎祠兵?为久也。曷为为久?吾将以甲午之日然后祠兵。于是成者何?盛也。盛则曷为谓之成?讳灭同姓也。曷为不言降?吾师辟之也。还者何?善辞也。此灭同姓,何善尔?病之也。曰:“师病矣。”曷为病之?非师之罪也谷梁传次止也,俟待也。出曰治兵,习战也。入曰振旅,习战也。治兵而陈蔡不至矣。兵事以严终,故曰善。陈者不战,此之谓也。善为国者不师,善师者不陈,善陈者不战,善战者不死,善死者不亡。其曰降于齐师,何?不使齐师加威于郕也。还者,事未毕也,遯也十五年夫人姜氏如齐,妇人既嫁不逾竟,逾竟非正也十九年夫人姜氏如莒,妇人既嫁不逾竟,逾竟非正也二十年夫人姜氏如莒,妇人既嫁不逾竟,逾竟非正也二十一年夫人姜氏薨,妇人弗目也公羊传二十二年肆大省葬我小君文姜,肆者何?跌也。大省者何?灾省也。肆大省何以书?讥。何讥尔?始忌省也。文姜者何?荘公之母也谷梁传肆失也,▯灾也,灾纪也,失故也为嫌天子之葬也。小君非君也,其曰君何也?以其为公配,可以言小君也公羊作省,谷梁作▯】春秋于齐鲁为昏之事详书于经传者,曰成昏送逆,咸不以正始,合失礼,安得善终?是固无足论。若夫齐僖小伯,雄长东方,而于国储无世子之教,爱女无公宫之训,文姜一嫁,两国行秽,春秋病襄,兼以病僖也。当隐桓之际,中国之壤地甲兵未有如齐僖者,瓦屋之防则参盟矣,伐宋之役则连诸侯矣。参盟者,主盟之渐也;连诸侯者,搂诸侯以伐诸侯之渐也。乃计不出此,唯乱国是亲。鲁桓簒立,且与为昏,且亲送之,僖公之志不在诸侯矣。然而仲年既聘以后,齐使中絶,战鬭相加,两国名为昏姻,势渐雠敌。襄公嗣位,侵疆战奚,亦未尝与鲁深相结好也。俄而夫妇如齐,谁使然与?读桓公之春秋,王室三聘,列国六朝,以为弑逆之贼,天王无问罪之师,邻国无致讨之义。不知正以骄淫其志,与一妇人招揺人国,谓若我何?而丑章雄狐,祸成搚干,天实厌逆,隂夺其魄,非一日矣。荘公既立,不能为亲复雠,反聼齐命,田狩则从,征伐则偕。为文姜者岂弟翺翔,宣淫如志,而荘公不知耻也。故南山刺襄公而继之,敝笱以刺鲁桓,载驱刺襄公而继之,猗嗟以刺鲁荘。鲁有一文姜,而再世防耻,乱贼簒弑,祸流子孙,可畏也哉。

绎史卷三十六

译《左传》:鲁桓公七年春,文姜在防地会见齐侯,这是齐国的意愿。【《谷梁传》说:妇人不应在防地会见,防地不是正当的会见地点;夫人姜氏在谷地会见齐侯,妇人不应参与会见,这不是正礼。】鲁桓公八年春,在宗庙举行治兵,这是合乎礼的。夏季,鲁军和齐军包围郕,郕向齐军投降。仲庆父请求攻打齐军,鲁公说:“不可以。实在是我的德行不好,齐军有什么罪?罪过在我。”《夏书》说:“皋陶努力培植德行,德行于是降临。”姑且致力于修养德行,等待时机吧!秋季,鲁军撤回,君子因此称许鲁庄公。【《公羊传》说:记载军队驻扎,却不说等待,这里为什么说等待?是借此表明实在不得已。什么叫祠兵?军队出发时叫祠兵,回来时叫振旅,礼仪相同,都是演习作战。为什么说祠兵?因为要长期出征。为什么要长期出征?因为我将等到甲午日以后才举行祠兵。这里说“成”是什么意思?是盛大的意思。既然是盛大,为什么称作“成”?是为了避讳灭亡同姓之国。为什么不说郕投降?因为鲁军退让了。什么叫撤回?是称许的说法。这是灭亡同姓之国,有什么值得称许的?是哀怜这件事。就是说:“军队已经疲惫了。”为什么哀怜它?因为这不是军队的罪过。《谷梁传》说:次,是停止;俟,是等待。军队出发叫治兵,是演习作战;军队回来叫振旅,也是演习作战。治兵时陈国、蔡国没有到来。】军事行动要以严整收束,所以说这是值得称许的。陈国的军队没有交战,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善于治理国家的,不动用军队;善于用兵的,不列阵;善于列阵的,不交战;善于交战的,不使士卒死亡;善于赴死的,不使国家灭亡。经文说“向齐军投降”,是什么意思?是不让齐军对郕施加威势。所谓“撤回”,是说事情还没有完成,也就是逃走。鲁桓公十五年,夫人姜氏到齐国去。妇人既已出嫁,就不应越过国境;越过国境是不合正礼的。鲁桓公十九年,夫人姜氏到莒国去。妇人既已出嫁,就不应越过国境;越过国境是不合正礼的。鲁桓公二十年,夫人姜氏到莒国去。妇人既已出嫁,就不应越过国境;越过国境是不合正礼的。鲁桓公二十一年,夫人姜氏去世。妇人不直书其名。《公羊传》:鲁庄公二十二年,大规模地减省礼仪,安葬我国的小君文姜。“肆”是什么意思?是失误、失礼的意思。“大省”是什么意思?是因灾害而减省礼仪。为什么记载“大省”?是为了讥刺。讥刺什么?讥刺开始忌讳减省礼仪。文姜是谁?是庄公的母亲。《谷梁传》说:“肆”是失误,“▯”是灾害;灾害属于天灾,失误是因为有所避讳。这是因为担心被误认为天子之葬。小君并不是君主,为什么称为君?因为她是鲁公的配偶,所以可以称为小君。《公羊传》作“省”,《谷梁传》作“▯”。《春秋》对于齐、鲁两国结为婚姻的事情,在经文和传文中记载得很详细:从缔结婚姻、送亲迎娶开始,就没有一件合乎正礼,既然共同失礼,又怎么能有好的结局?这本来就没有什么值得再说的。至于齐僖公,他是小霸,称雄并统领东方诸侯,却没有教育国储成为世子的制度;疼爱女儿,也没有在公宫中施行的训导。文姜一嫁,两国便共同做出秽乱之事。《春秋》哀痛齐襄公,也连带哀痛齐僖公。隐公、桓公时期,中原各国的土地和兵力,没有一个能比得上齐僖公。订立瓦屋之盟,是他开始主持诸侯盟会;讨伐宋国的战役,是他开始联合诸侯。主持盟会,是成为盟主的开端;联合诸侯,是挟持诸侯去讨伐诸侯的开端。可是齐僖公的谋划却不出于此,只知道亲近祸乱之国。鲁桓公篡位建立政权,齐僖公不但同他结为婚姻,还亲自送女儿出嫁,可见齐僖公的志向已经不在诸侯之上了。然而仲年订婚以后,齐国使者中途断绝往来,两国相互交战,名义上是婚姻之国,形势却逐渐成为仇敌。齐襄公继承君位后,侵犯鲁国疆界、同鲁国交战,也未曾同鲁国深相结好。不久,鲁庄公夫妇却又到齐国去,这是谁造成的呢?读鲁桓公时期的《春秋》,王室三次聘问,列国六次朝见,把他视为弑逆的贼臣;天王没有派兵问罪,邻国也没有讨伐他的道义。却不懂得纠正他,反而使他的骄纵淫乱更加发展,让一个妇人到处炫耀、扰乱国家,仿佛在说“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而丑恶地彰显雄狐般的淫乱,灾祸已经形成,祸患牵连而来;上天确实厌弃这种悖逆,暗中夺走了他的魂魄,这并不是一天形成的。庄公即位以后,不能替母亲报仇,反而听从齐国的命令:齐国田猎就跟随,齐国征伐就一同出兵。文姜得以安闲遨游,纵情宣淫而遂其心愿,庄公却不知道羞耻。所以《南山》讽刺齐襄公后,接着用《敝笱》讽刺鲁桓公;《载驱》讽刺齐襄公后,接着用《猗嗟》讽刺鲁庄公。鲁国有一个文姜,竟使两代人蒙受耻辱;乱臣贼子、篡位弑君的祸患流传到子孙后代,真是可怕啊!《绎史》卷三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