绎史卷一百五十四下

译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一百五十五。灵壁县知县马骕撰写。地理志。《尔雅·释地》说：两河之间叫冀州，黄河以南叫豫州，黄河以西叫雍州，汉水以南叫荆州，长江以南叫扬州，济水与黄河之间叫兖州，济水以东叫徐州，燕地叫幽州，齐地叫营州。○九州 ○注说：这大概是殷代的制度。考察《禹贡》，其中有青州、梁州而没有幽州、营州，这是夏代的制度。《职方氏》中有青州、并州而没有徐州、营州，这是周代的制度。这些说法都不相同，所以怀疑这里记载的是殷代制度。《释名》说：冀州，是取土地来命名的。这里有险地，也有平易之地，是帝王建都的地方；混乱时冀州险固，治理衰弱时冀州强盛，荒年时冀州丰饶。豫州，土地在九州中央，是京师和东都所在之地，人们常常安乐。雍州，在四山之内；‘雍’就是遮蔽的意思。荆州，是取名于荆山；‘荆’有警戒之意。南方蛮族多次发动叛逆，这里的人民有道时后来才服从，无道时首先强盛，所以要加以警备。扬州，州境内水多，水波飞扬。兖州，是取名于兖水。徐州，‘徐’是舒缓的意思，指土气舒缓。幽州，在北方幽暗昧远之地。营州，在天文上属于营室星宿，所以取此名。青州在东方，取万物生长而呈青色之意。凉州位于西方，那里寒冷。并州，这个州有时合并、有时设置，所以由此命名。‘州’就是归注、归依的意思，是郡国所归附仰望之处。鲁国有大野，晋国有大陆，秦国有杨陓，宋国有孟诸，楚国有云梦，吴、越之间有具区，齐国有海隅，燕国有昭余祁，郑国有圃田，周地有焦防。○十薮。《淮南子》说：什么叫九薮？回答说：越地的具区，楚地的云梦，秦地的阳纡，晋地的大陆，郑地的圃田，宋地的孟诸，齐地的海隅，赵地的钜鹿，燕地的昭余。东陵是阠，南陵是息慎，西陵是威夷，中陵是朱滕，北陵是西隃，雁门就是北陵。陵没有比加陵更大的，梁没有比溴梁更大的，坟没有比河坟更大的。○八陵。东方的美物，有医无闾山的珣、玕、琪。东南方的美物，有会稽山的竹箭；南方的美物，有梁山的犀牛和象；西南方的美物，有华山的金和石；西方的美物，有霍山出产的许多珠玉；西北方的美物，有昆仑虚的璆、琳、琅、玕；北方的美物，有幽都的筋和角；东北方的美物，有斤山的文理皮革；中央有岱岳，并生长五谷、鱼和盐。○九府。东方有比目鱼，必须两鱼相并才能行走，它的名字叫鲽。南方有比翼鸟，必须两鸟相并才能飞行，它的名字叫鹣鹣。西方有比肩兽，和卭卭岠虚相并而行。卭卭岠虚咬食甘草时，如果遇到灾难，比肩兽就背着它逃跑；这种兽的名字叫蟨。北方有比肩民，轮流进食，轮流负责瞭望。中央有轵首蛇。这四种都是四方及中国不同的气所形成的异物。○五方。《博雅》说：东方有一种鱼，形状像鲤鱼，六只脚、鸟的尾巴，名字叫鮯。南方有一种鸟，三个头、六只眼、六只脚、三只翅膀，名字叫鷩▯。西方有一种兽，形状像鹿，有四条尾巴、马脚、人手和四只角，名字叫玃如。北方有一种人，九个头、蛇身，名字叫相繇。中央有一种蛇，人面、豺身、鸟翼，像蛇一样爬行，名字叫化蛇。这是五方的异物。城邑外面叫郊，郊外叫牧，牧外叫野，野外叫林，林外叫坰。低洼潮湿的地方叫隰，大的旷野叫平，广大平地叫原，高而平的地方叫陆，大陆叫阜，大阜叫陵，大陵叫阿，可以耕食的地方叫原，有坡的地方叫阪，低下的地方叫湿。○野。《小尔雅》说：高而平的地方叫太原。《释名》说：广大平地叫原；原就是大的意思，如同元气广大。高而平的地方叫陆；陆就是水流下渗而去的意思。低而平的地方叫衍，是漫延展开的意思。低洼潮湿的地方叫隰；隰就是蛰，表示潮湿的意思。向东直到泰远，向西直到邠国，向南直到濮鈆，向北直到祝栗，称为四极。觚竹、北户、西王母、日下，称为四荒。九夷、八狄、七戎、六蛮，称为四海。以齐州为中心，向南面对太阳的地方叫丹穴，向北面对北斗极星的地方叫空桐，向东直到太阳升起的地方叫太平，向西直到太阳落下的地方叫大防。太平之人仁厚，丹穴之人聪智，大防之人守信，空桐之人勇武。○四极。《淮南子》说：大地形势所记载的范围，是六合之间、四极以内；用日月照明它，用星辰经纬它，用四时长久记录它，用太岁作纲要。天地之间有九州、八极。什么叫九州？东南方叫神州，称为农土；正南方叫次州，称为沃土；西南方叫戎州，称为滔土；正西方叫弇州，称为并土；正中央叫冀州，称为中土；西北方叫台州，称为肥土；正北方叫济州，称为成土；东北方叫薄州，称为隠土；正东方叫阳州，称为申土。九州广大，纯粹按方形计算，每边一千里。九州之外有八殥，也是每边一千里。东北方叫大泽，又叫无通；东方叫大渚，又叫少海；东南方叫昃区，又叫元泽；南方叫大梦，又叫浩泽；西南方叫渚资，又叫丹泽；西方叫九区，又叫帛泽；西北方叫大夏，又叫海泽；北方叫大冥，又叫寒泽。八殥八泽的云气，都是给九州降雨的。八殥之外又有八纮，也是每边一千里。东北方叫和邱，又叫荒土；东方叫棘林，又叫桑野；东南方叫大穷，又叫众女；南方叫都广，又叫反户；西南方叫焦侥，又叫炎土；西方叫金丘，又叫沃野；西北方叫一目，又叫沙所；北方叫积氷，又叫委羽。八纮的气，产生寒暑，与八方的正气相合，必定通过风雨表现出来。

译八纮之外又有八极。东北方叫方土之山，又叫苍门；东方叫东极之山，又叫开明之门；东南方叫波母之山，又叫阳门；南方叫南极之山，又叫暑门；西南方叫编驹之山，又叫白门；西方叫西极之山，又叫闾阖之门；西北方叫不周之山，又叫幽都之门；北方叫北极之山，又叫寒门。八极的云气，都是给天下降雨的；八门的风，调节寒暑。八纮、八殥、八泽的云气给九州降雨，使中土调和。大凡地形，东西方向叫纬，南北方向叫经。山是积聚德气的地方，河川是积聚刑气的地方。高处属生，低处属死；丘陵属阳、为牡，溪谷属阴、为牝。水流曲折呈圆形的地方有珍珠，方折的地方有玉；清水中有黄金，龙渊中有玉英。土地各按自己的类别生长相应的事物。因此山地之气使男子多，泽地之气使女子多，瘴气使人多哑，风气使人多聋，林气使人多患癃病，水气使人多驼背，岸下之气使人多肿病，石气使人多有力，险阻之气使人多生瘿病，暑气使人多早夭，寒气使人多长寿，谷气使人多患痹病，丘气使人多狂，衍地之气使人多仁厚，陵地之气使人多贪婪。轻的土质使人多机巧，重的土质使人多迟钝。清水使人的声音小，浊水使人的声音大；湍急水域的人性情轻浮，缓慢水域的人性情厚重。中土多出圣人，都是取法其地气，也都与相应类别相感应。所以南方有不死之草，北方有不冻结的水，东方有君子之国，西方有形体残缺的尸体。人睡卧姿势直，会做相应的梦；人死后成为鬼。磁石能向上飞，云母能引来水。土龙可以招致丙日之气，燕雁可以代替飞行。蛤、蟹、珍珠、龟都随月亮而有盛衰。东方是河川汇注之处，也是日月升起之地；那里的人身形尖削，头小、鼻高、口大、肩像鸢鸟，走路踮脚，孔窍通于眼，筋气归属于眼。青色主肝，身材高大，早慧而不长寿。那里适宜种麦，多虎豹。南方是阳气积聚之地，暑湿聚集在那里；那里的人身形修长，头顶尖削，口大，髌骨突出，孔窍通于耳，血脉归属于耳。赤色主心，早年强壮却容易早夭。那里适宜种稻，多犀牛和象。西方土势高，河川从那里流出，日月在那里落下；那里的人脸部尖削而驼背，颈长，脚步高举，孔窍通于鼻，皮革归属于鼻。白色主肺，勇敢而不仁。那里适宜种黍。【那里多旄牛和犀牛。北方幽暗昏晦，天在那里闭塞，是寒水积聚之地，也是蛰虫潜伏之处。那里的人身形收缩，颈短、肩宽、臀部低垂，孔窍通于阴部，骨骼筋干归属于阴部。黑色主肾，那里的人愚钝，像禽兽，却长寿。那里适宜种豆，多犬马。中央四方通达，是风气流通、雨露汇聚之地。那里的人脸大、下巴短，胡须美而身体肥胖，孔窍通于口，皮肤肌肉归属于口。黄色主胃，聪慧圣明而喜欢治理。那里适宜种禾，多牛羊及六畜。诸稽是摄提条风产生的地方；条风是通视明之风产生的地方；通视明是赤奋若清明之风产生的地方；赤奋若是共工景风产生的地方；共工是诸比▯风产生的地方；诸比▯是臯稽闾阖风产生的地方；臯稽是喁强不周风产生的地方；喁强是不周风产生的地方；不周风是穷奇广莫风产生的地方。突生于海，海生于若菌，若菌生圣人，圣人生庶人。凡属突类的，都是由庶人生出。羽嘉生飞龙，飞龙生凤凰，凤凰生鸾鸟，鸾鸟生一般鸟类；凡属羽类的，都是由一般鸟类生出。毛犊生应龙，应龙生建马，建马生麒麟，麒麟生一般兽类；凡属毛类的，都是由一般兽类生出。介鳞生蛟龙，蛟龙生鲲鲠，鲲鲠生建邪，建邪生一般鱼类；凡属鳞类的，都是由一般鱼类生出。介潭生先龙，先龙生玄鼋，玄鼋生灵龟，灵龟生一般龟类；凡属介类的，都是由一般龟类生出。暖湿生容，暖湿由毛风产生，毛风由湿产生，玄湿由羽风产生，羽风生暖介，暖介生鳞，薄鳞生暖介。五类杂种在外部兴起，形状相似而繁衍，叫作冯。冯生阳阏，阳阏生乔如，乔如生干木，干木生一般树木；凡属有根而能拔出的树木，都是由一般树木生出。根拔生程若，程若生玄玉，玄玉生醴泉，醴泉生皇辜，皇辜生一般草类；凡属有根茎的草，都是由一般草类生出。海闾生屈龙，屈龙生容华，容华生蔈，蔈生萍藻，萍藻生浮草；凡属漂浮而无根茎的草，都是由萍藻生出。正土之气控制着埃天。埃天经过五百年生出缺，缺经过五百年生出黄埃，黄埃经过五百年生出黄澒，黄澒经过五百年生出黄金，黄金经过一千年生出黄龙，黄龙进入地藏后生出黄泉。黄泉的尘埃上升成为黄云，阴阳相迫形成雷，激荡飞扬形成电；上升的回到下降之处，流水流入通道，汇合到黄海。偏土之气控制着清天。清天经过八百年生出青曾，青曾经过八百年生出青澒，青澒经过八百年生出青金，青金经过八百年生出青龙，青龙进入地藏后生出清泉。清泉的尘埃上升成为青云，阴阳相迫形成雷，激荡飞扬形成电；上升的回到下降之处，流水流入通道，汇合到青海。壮土之气受赤天统摄，赤天经过七百年生出赤丹，赤丹经过七百年生出赤澒，赤澒经过七百年生出赤金，赤金经过一千年生出赤龙，赤龙进入地藏后生出赤泉。赤泉的尘埃上升成为赤云，阴阳相迫形成雷，激荡飞扬形成电；上升的回到下降之处，流水流入通道，汇合到赤海。弱土之气受白天统摄，白天经过九百年生出白礜，白礜经过九百年生出白澒，白澒经过九百年生出白金，白金经过一千年生出白龙，白龙进入地藏后生出白泉。白泉的尘埃上升成为白云，阴阳相迫形成雷，激荡飞扬形成电；上升的回到下降之处，流水流入通道，汇合到白海。牝土之气受玄天统摄，玄天经过六百年生出玄砥，玄砥经过六百年生出玄澒，玄澒经过六百年生出玄金，玄金经过一千年生出玄龙，玄龙进入地藏后生出玄泉。玄泉的尘埃上升成为玄云，阴阳相迫形成雷，激荡飞扬形成电；上升的回到下降之处，流水流入通道，消解后汇合到玄海。○这些迂曲、荒诞、诡异的说法，越往下越奇特。丘：丘土堆成一层叫敦丘，堆成两层叫陶丘，再堆成尖顶、上部融圆的叫融丘，堆成三层叫昆仑丘。像乘车形状的叫乘丘，像小洲形状的叫陼丘，积水停留形成泥土的丘叫泥丘，方形的叫方丘，胡形的叫胡丘，极高的叫京丘，不是人为形成的叫丘，积水回旋处的堤丘叫埒丘，顶部平正的叫章丘，泽中有丘的叫都丘，道路中间高起的叫梧丘，道路从右边伸出又折回的叫画丘，道路从前面伸出、丘在其上的叫戴丘，道路从后面伸出的叫昌丘，水从前面流出的叫渻丘，水从后面流出的叫沮丘，水从右边流出的叫正丘，水从左边流出的叫营丘，像覆着的敦丘叫敦丘，绵延曲折的沙丘叫逦迤沙丘，左边高的叫咸丘，右边高的叫临丘，前面高的叫旄丘，后面高的叫陵丘，偏向一边高的叫阿丘，中央低洼、四周宛曲的叫宛丘，丘背上又有丘的叫负丘，右边有泽的叫定丘，右边有陵的叫泰丘，像田亩形状的叫亩丘，像陵形的叫陵丘，丘上还有丘的叫宛丘。陈国有宛丘，晋国有潜丘，淮南有州黎丘。天下著名的丘有五座，其中三座在河南，两座在河北。

译○丘。《博雅》说：丘上有水的叫秘丘，小陵叫丘；没有石头的叫阜，四面低下的叫陵，四面隆起的叫京，四座京丘合成的叫阿；阜就是小的意思。《风俗通》说：‘丘’字像两个人站在一横之上；一横表示土地，四方高而中央低，正是它的形状。望见山崖，山崖平整而岸边平夷；上面平整而下面没有水边叫漘。岸内叫隩，岸外叫隈；完全是堂墙的叫重岸。岸上的水边叫浒，大堤叫坟，水边的大堤叫防，水边叫涘，山崖叫厓；大沟、泛水之谷叫溦。○厓岸。《博雅》说：隒、澳、辱、厈、浦、浔、濵、潨、湄、浖、汜、坟、漘、垠，都指山崖。廖防说：陬、隅、隈，都是角落。隇防说：阻、陂、阤，都是解释险阻的词。▯、岭、隥、陉，都是山坡。这里有▯山。河南的名山是华山，黄河以西的名山是岳山，黄河以东的是岱山，黄河以北的是恒山，长江以南的是衡山。山重叠三层叫袭，登高两层叫陟，只有一层叫英。大而高的山叫坯，小而高的山叫崧，尖削而高的山叫岑，低而大的山叫峤，小而多的山叫扈；小山叫岿，大山叫岌；相连接的山叫峘，独立的山叫峄。蜀地山顶平正叫章山，山中央隆起叫宛山，山脊叫冈，未达到山顶的叫翠微，山顶叫冡；高而陡的叫厜。山形像堂的叫宻，像堤的叫盛；连绵的山叫峦，重叠如甑的山叫隒；左右有岸的叫厒。大山环抱小山叫宫，小山环抱大山叫霍；小山分立叫别，大山相连叫鲜山。山路绝断且多小石的叫磝，多大石的叫礐，多草木的叫岵，无草木的叫岵；山上有水的叫峐；夏天有水、冬天无水的叫埒；山谷水道不相通的叫泶。石上有土叫崔嵬，土上有石叫砠。两山夹水叫涧，两陵夹水叫澞。山中有洞叫岫。山西面叫夕阳，山东面叫朝阳。泰山是东岳，华山是西岳，霍山是南岳，恒山是北岳，嵩高山是中岳，梁山是晋国所望祭的山。《释名》说：山中树木丛聚的地方叫林；林就是森，表示树木森森然。山脚叫麓；麓就是陆，意思是水沿着平陆流下而变得干燥。《春秋元命苞》说：山是包藏气的地方，用来含藏精气和云，所以云气触碰山石而布散成山云。《春秋说题辞》说：阴气包含阳气，所以石头凝聚成为山。‘山’的含义是宣发，它含藏水泽、布散气息，调和五神。《尚书大传》说：山产生财物和用具，却不私自占有；四方都来开采，它也不私自索取；山中升起云雨，使天地之间相通，阴阳和合，雨露降下，万物因此成熟，百姓因此得到享用。韩诗外传说：山是万民瞻仰的地方，草木在那里生长，万物在那里繁殖，飞鸟在那里聚集，走兽在那里休息，四方的人都来取用；山中升起云气、吹出风，流通于天地之间，使天地生成、国家安宁，这就是仁者喜爱山的原因。《诗》说：‘泰山高峻，鲁国所瞻仰。’这就是喜爱山的意思。《说苑》说：仁者为什么喜爱山？回答说：山势高大巍峨，是万民观看仰望的地方；草木在那里生长，众物在那里建立，飞禽在那里聚集，走兽在那里休息，宝藏在那里繁殖，奇异之物在那里栖息；它养育各种事物而不疲倦，四方都来取用而不限制；山中出云、兴风，使天地之间气息流通，国家因此建立，这就是仁者喜爱山的原因。《博雅》说：山有宣发之意。岱宗叫泰山，天柱叫霍山，崋山叫太崋，常山叫防山，山外叫崏，嵩岣嵝叫衡山，蜀山叫崏山，吴山叫开山，薄落叫开头。土层高而有石，叫山山产；石堆积叫防，土堆高肿叫冡，山势高大坚实叫岳。天下著名的山共有五千二百七十座，出产铜的山有四百六十七座，出产铁的山有三千六百零九座。《灵宪》说：昆仑山东南有赤县之州，那里风雨有时，寒暑有节；南方多暑，北方多寒，东方多阳，西方多阴，圣人不居住在那里。《博物志》说：昆仑山北面地势向下三千六百里，有八个玄幽都，方圆二十万里。地下有四根柱子，每根柱子广大十万里；大地有三千六百条轴，彼此犬牙交错、相互支撑。大地以名山为辅佐，以石为骨，以河川为经脉，以草木为毛，以土为肉。地面三尺以上叫粪，三尺以下叫地。《尚书考灵耀》说：大地有四次游动；冬至时地面向北移动三万里，夏至时地面向南移动三万里，春分、秋分时处在中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一千一百一十里、二尺、六寸〕 大地经常不停地震动，就像人坐在船里，船在航行而人察觉不到。《淮南子》说：什么叫九山？会稽、泰山、王屋、首山、太华、岐山、太行、羊肠、孟门。什么叫九塞？太汾、渑阨、荆阮、方城、殽阪、井陉、令疵、句注、居庸。《孝经援神契》说：泰山是天帝的孙子，主管召引人的魂魄。水：泉水时有时无叫瀸，井水时有时无叫瀱汋。涌泉直向上喷出，叫滥泉；从高处悬流而下，叫沃泉；从洞穴侧面流出，叫氿泉。湀是分流的河川，过是曲折回旋的河川，灉是回流进入，潬是沙洲露出，汧是流出而不流远，归是水流分开而又同流，肥瀵是大量喷出，水尾低处积水叫厬。水从黄河分出叫灉，从济水分出叫濋，从汶水分出叫灛，从洛水分出叫波，从汉水分出叫潜，从淮水分出叫浒，从江水分出叫沱，从濄水分出叫洵，从颍水分出叫沙，从汝水分出叫濆。水冲决形成的泽叫汧，冲决后又回流进去叫汜。黄河水清而有波纹，大波叫澜，小波叫沦，直行的波叫径。长江有沱，黄河有灉，汝水有濆；水边叫浒，岸边叫厓；水草交错之处叫湄。济水有深水渡口；水深时涉水叫厉，水浅时提衣叫揭。揭就是提起衣裳。穿着衣服涉水叫厉；水到膝盖以下叫揭，水到膝盖以上叫涉，水到衣带以上叫厉。▯行叫泳。水流注入河川叫谿，河川流入山谷叫谷，山谷流入沟叫沟，沟流入浍叫浍，浍流入大沟叫渎。逆流而上叫泝洄，顺流而下叫泝游。正面横渡水流叫乱。长江、黄河、淮水、济水叫四渎。四渎，就是发源于内陆而流入大海的水。○水泉。《释名》说：水从黄河分出叫雍。沛水在黄河岸边的界限之内，时常看见雍水涌出，因而水势盛大。

译《博雅》说：水从渭水分出叫泶，水从汾水分出叫派。《博物志》说：四渎之中，黄河发源于昆仑墟，长江发源于岷山，济水发源于王屋山，淮水发源于桐栢山。《释名》说：天下有四条大水，称为四渎，就是长江、黄河、淮水、济水。江，是公共的意思，小水流入其中，因而称公共；淮，是围绕的意思，环绕扬州北界，向东流到海；河，是向下的意思，顺着地下低处贯通流动；济，是渡过、通济的意思，源出黄河北岸，渡过黄河向南流。海，是昏暗的意思，主要承受污秽浊水，水色黑如昏暗。《博雅》说：江有贡纳之意，河有何意，淮有均平之意，济有通济之意，海有昏暗之意。黄河水流入东海，另外三条水流入南海。《博物志》说：八条河流也发源于名山：渭水出于鸟鼠山，汉水出于嶓冢山，洛水出于熊耳山，泾水出于少室山，汝水出于燕泉，泗水出于涪尾，沔水出于月台，汶水出于太山。水有五种颜色，有的浑浊，有的清澈。汝南有黄水，华山有黑水；泞水深潭中有时生出明珠，而岸边草木不会枯死。山泽之间气息相通，就会兴起雷云；云气碰到山石，聚集成方寸大小，不到一个早晨就会下雨。《博雅》说：洛有驿传之意，汉有通达之意，渭有▯意，汝就是汝水，泾就是径直。湍急的水叫濑；阳侯是巨浪翻腾的水波。《玄中记》说：天下最大的水域，是东海的沃焦；水灌注在那里，永远不会满。沃焦是山名，在东海南方三万里。《淮南子》说：什么叫六水？回答说：黄河水、赤水、辽水、黑水、长江水、淮水。《尚书考灵擢》说：七戎、六蛮、九夷、八狄，概括地说叫四海；这是说它们都靠近海边。‘海’有昏暗之意，因为那里昏暗，什么也看不见。韩诗外传说：水顺着纹理流动，不遗漏细小的缝隙，好像有智慧；流动而向下，好像有礼义；奔赴深处而不疑惧，好像勇敢；筑堤拦阻后仍然清澈，好像知命。【能够历经险阻到达远方，最终成就而不毁坏，好像有德行。天地因此生成，万物因此生长，国家因此安宁，万事因此平治，各种事物因此端正。这就是有智慧的人喜爱水的原因。《诗》说：‘快乐在泮水，姑且采些茆草。鲁侯来到这里，在泮宫饮酒。’这就是喜爱水的意思。《说苑》说：有智慧的人为什么喜爱水？回答说：泉源浩浩荡荡，昼夜不停，好像有力量；顺着规律运行，不遗漏细小的缝隙，好像持守公平；流动而趋向下方，好像知礼；奔赴千仞深谷而不迟疑，好像勇敢；筑堤拦阻后仍然清澈，好像知命；不清洁的水流入，鲜洁的水流出，好像善于教化；众人从它那里取得公平，各类事物因此端正，万物得到它就生长，失去它就死亡，好像有德行；水流清美深邃，深不可测，好像圣人；它滋润贯通天地之间，国家因此建立。这就是有智慧的人喜爱水的原因。《尸子》说：水有四种德性：沐浴滋养万物，贯通流动而使万物生长，这是仁；扬清激浊，荡除污秽，这是义；柔弱却难以侵犯，微弱却难以战胜，这是勇；疏导江河，厌恶盈满而流向谦下之处，这是智。○水中。《博雅》说：州就是可以居住的地方。陼就是停留之处；渚就是居处，也有到达之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千里〕 ○河曲。《博雅》说：昆仑虚的东南角流出赤水，东北角流出黄河水，西北角流出洋水，西南角流出弱水。《河图》说：黄河源自昆仑山，昆仑山名为地首，在天上对应权执星；向东流一千里到规期山，规期山名为地契，在天上对应踞楼星；向北流一千里到积石山，积石山名为地肩，在天上对应别符星；向南流一千里进入龙首山之间，抵达龙门，龙门首部名为地根，在天上对应营室星。龙门上方对应王良星，是天桥；神马从河中出现并跃出。向南流一千里抵达龙首山，直到卷重山，卷重山名为地咽，在天上对应卷舌星；向东流穿过砥柱山，冲击阏流山，阏流山名为地喉，在天上对应枢星，用来运行七政。向西距卷重山一千里，向东到达雒防，雒防名为地神，在天上对应纪星；向东流到大岯山，大岯山名为地肱，在天上对应辅星；向东流经过洚水一千里到大陆，大陆名为地腹干，在天上对应虚星。《孝经援神契》说：黄河是水中的霸主，在天上对应天汉。《春秋考异邮》说：黄河是水气，是四渎的精华，能流动而化育万物，所以说黄河滋润千里。《易·干凿度》说：帝王将要兴起时，黄河将变清；清变白，白变赤，赤变黑，黑变黄，各经历三次。日徒骇、太史、马颊、覆鬴、胡苏、简絜、钩盘、鬲津。○九河。从“释地”以下直到九河，都是禹所命名的。《帝王世纪》说：自天地开辟以来，还没有划定疆界的制度。三皇的时代太久远了，诸子说神农统治天下时，土地东西九十万里，南北八十五万里。到黄帝接受天命，才开始制造船和车来沟通不能通行的地方，又推定星次来制定律度。另有说法称日月照耀之地有三十五万里；考察诸子所记，神农的土地超过日月运行范围，近于荒诞。到少昊氏衰微时，九黎败坏德行，相关制度便无从得知。到颛顼建立统治、帝喾接受并确定制度时，孔子说其疆域北到幽陵，南到交趾，西到流沙，东到蟠木，凡日月照耀之处无不归属，于是建立万国并划分九州。尧遭遇洪水时，把天下分为十二州，这就是今天《虞书》所记。禹平治水土后，又恢复为九州，这就是今天《禹贡》所记。因此当时九州土地总计二千四百三十万八千二十四顷，其中已经开垦的九百二十万八千二十四顷，未开垦的一千五百万二千顷；人口一千三百五十五万三千九百二十三人。到了涂山会盟时，诸侯承接唐、虞盛世，携带玉帛来朝的也有万国。因此《山海经》说，禹派大章从东极步行到西边，走了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步；又派竖亥从南极步行，向北直到北边，也是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步。

译四海之内，东西二万八千里，南北二万六千里；露出水面的有八千里，承受水流的有八千里。名山五千二百五十座，山脉延伸六万四千五十六里。出产铜的山四百六十七座，出产铁的山三千六百零九座，用来供给财物和器用；节俭就有余，奢侈就不足。男女从事耕作和织布，不耽误农时，所以公家有三十年的积蓄，私人家庭有九年的储备。夏朝衰落后，抛弃稷而不致力于农业，发生有穷之乱；少康中兴，于是重新恢复禹的疆域。到孔甲时，桀施行暴政，诸侯相互吞并；等到汤接受天命，能够保存下来的只有三千多个国家。与涂山会盟时相比，减少了十分之七。百姓受到暴政毒害，人口也大致如此减少。殷朝沿袭夏制六百多年，其间制度增损的书册没有保存下来，无法考察，又遭逢纣王之乱。周灭商后，制定五等封爵，共有一千七百七十三国，比商汤时又减少了一千三百国。人口的损失也大致如此。周公辅佐成王时，达到刑罚搁置不用的治理境界，人口一千三百七十一万四千九百二十三人，比禹时多十六万一千人，这是周代最为强盛的时候。此后七十多年，天下没有战事，百姓更加休养生息。到昭王南征而不返，穆王放纵荒废，加上幽王、厉王时的动乱，平王东迁；经过三十多年，到齐桓公二年、周庄王十三年，方圆五千里以内，除去天王九嫔的侍御人员，从世子、公侯以下直到庶民，共有一千一百八十四万七千人；除去有土地者、老人、疾病者以及确定接受授田者九百零四万人。后来诸侯相互兼并，春秋时期还剩一千二百国。在二百四十二年中，弑杀国君三十六人，灭亡国家五十二个；诸侯奔逃、不能保全社稷的更不可胜数。到了战国，保存下来的只有十多个国家。于是合纵连横、长短纵横的学说相互争夺时势；残害百姓、依靠诈术和武力的战争动辄以万计。因此崤山有匹马之祸，宋国有交换孩子充饥的危急，晋阳遭围困时悬釜而炊，长平之战血流得可以漂起盾牌。周代诸国只剩下燕、卫、秦、楚；齐国以及三晋都因篡夺和动乱而面南称王。卫国虽然得以保存，却延续得像一根将断的丝线。考察苏秦、张仪的说法，秦国和山东六国现存的戎卒还有五百多万人；推算人口，应该还在一千多万。到秦兼并诸侯、设置三十六郡时，被杀伤者占三分之二；秦仍凭余力施行夷三族之刑，征收大半赋税，北方修筑长城，役使四十多万人；南方戍守五岭，役使五十多万人；修建阿房宫、骊山陵墓，役使七十多万人。十多年间，百姓接连死在道路上。陈胜、项羽又纵情施展余威，所以新安坑杀二十多万人；彭城之战时，尸体多得使睢水不能流动。直到汉高祖平定天下，百姓死伤也有数百万人。因此平城之战的士卒不过三十万人，与六国相比，人口减少了五分之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八十四万七千人、九百万四千人〕 《汉书》说：尧遭遇洪水，洪水包围山陵，天下道路分隔断绝，于是分为十二州，派禹治理。水土平治后，重新制定九州，排列五服，按照土地情况制作贡赋。后来舜接受尧禅让，成为夏后氏。殷朝沿袭夏制，没有改变。周灭殷后，鉴戒夏、殷二代，予以增损，确定官职、分配职责；改禹所定的徐州、梁州，把它们并入雍州；从冀州分出青州，把防州改为幽州、并州。所以《周官》有职方氏，掌管天下土地，辨别九州各国；保章氏掌管天文和分野星次，辨别九州土地的封爵，封国疆域都有相应分野星宿，用来观察吉凶。周代爵位有五等，土地等级有三等：公、侯封地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不足此数的成为附庸，大约有一千八百国。太昊、黄帝的后代，以及唐、虞时代的侯伯仍然存在，帝王的图籍相继流传，因此可以考知。周王室衰微后，礼乐和征伐都从诸侯那里发出，诸侯彼此吞并，数百年间，各国逐渐耗尽。到春秋时期还剩几十个国家，五霸相继兴起，总领诸侯盟会。形势逐渐衰落，到了战国，天下分成七国；合纵连横持续数十年，秦最终兼并四海。防州因周制衰微，最终被诸侯灭亡，所以秦不再分封一尺土地，改把天下划为郡县，荡灭先圣的后裔，一个也没有留下。秦地在天官二十八宿中的东井、舆鬼分野。它的疆界从弘农故关以西，包括京兆、扶风、冯翊、北地、上郡、西河、安定、天水、陇西；南方有巴蜀、广汉、犍为、武都；西方有金城、武威、张掖、酒泉、敦煌；西南方又有牂柯、越嶲、益州，都应当归属秦地。秦的先祖叫柏益，出自帝颛顼。尧时他辅佐禹治水，舜时任朕虞，负责养育草木鸟兽，赐姓嬴氏，历经夏、殷两代而为诸侯。周代有造父，善于驾车，驯服马匹，得到华駵、绿耳等良马，受到穆王宠幸，被封在赵城，所以改为赵氏。后来有非子，在周孝王时于汧水、渭水之间养马。孝王说：‘从前柏益懂得饲养禽兽，他的子孙不会断绝。’于是封非子为附庸，把秦地作为他的采邑；今天陇西的秦亭、秦谷就是那里。到他的玄孙庄公时，攻破西戎，占有其土地。其子襄公在位时，幽王被犬戎打败，平王东迁到雒邑。襄公带兵援救周王有功，周王赐给他酆、镐之地，使他列为诸侯。后来传八代到穆公称霸，以黄河为边界。又过十多代，孝公任用商君，制定辕田制，开辟阡陌，向东压倒诸侯。

译子惠公起初称王，取得上郡、西河。孙辈昭王开拓巴蜀，灭掉周朝，夺取九鼎。昭王的曾孙政兼并六国，称皇帝；他倚仗力量、依恃威势，焚烧书籍，坑杀儒生。秦始皇只凭个人智谋，到儿子胡亥时，天下反叛秦朝，所以秦地在《禹贡》时代跨越雍州、梁州，《诗经》的风诗也兼有秦、豳两国。过去后稷被封于斄，公刘居住在豳，大王迁到▯，文王营建酆，武王治理镐。那里的百姓具有先王遗风，喜爱农作，专心于根本事业，所以《豳诗》对农桑、衣食这些根本事务说得很完备。鄠、杜有竹林，南山有檀树、柘树，号称陆海，是九州的肥沃之地。始皇初年，郑国开凿渠道，引泾水灌溉田地，使千里沃野得到灌溉，百姓因而富足。天水、陇西山中树木很多，百姓用木板建造房屋。安定、北地、上郡、西河都逼近戎狄，百姓修习战备，崇尚力气，把骑马、射箭和打猎作为首要之事，所以《秦诗》说‘住在那木板屋里’，又说‘大王要兴兵，修整我们的铠甲兵器，和你一同出征’；《车辚》四篇、《小戎》等篇，也都讲车马、田猎之事。巴蜀、广汉原本是南夷之地，秦兼并后设置为郡。土地肥美，有长江灌溉的沃野，山林竹木，以及粮食、果实的丰富物产；南边与滇、僰、僮人通商，西边接近卭莋，盛产马和旄牛。百姓吃稻米和鱼，没有常年的忧患，风俗不愁苦，却轻薄放纵、淫逸，性情柔弱而心胸狭窄。所以，秦地占天下土地的三分之一，而人口不过天下的十分之三；然而衡量它的财富，却占天下的十分之六。秦国、豳国以及吴公子札观看乐舞时，听到歌《秦》，说：“这就是所说的夏声吧！能够行夏礼，国家就会强大；强大到了极点，大概就是周的旧俗吧？”从井宿十度到柳宿三度，称为鹑首之次，是秦国所对应的星次。魏地属于觜觿、参宿的分野，疆界从高陵防的东面起，直到河东、河内；南面有陈留以及汝南的召陵、防疆、新汲、西华、长平，颍川的舞阳、郾、许、郾陵，河南的开封、中牟、阳武、酸枣、卷，都属于魏的分野。河内原是殷的旧都。周灭殷以后，把殷的畿内分为三个国家，《诗经》的邶风、鄘风、卫风就是这些国家的诗。邶地封纣王的儿子武庚，鄘地由管叔治理，卫地由蔡叔治理，负责监视殷民，称为三监。因此《尚书·序》说：“武王去世，三监叛乱，周公诛杀了他们，把他们的土地分封给弟弟康叔，号为孟侯，使他夹辅周室；又把邶、鄘的民众迁到雒邑，所以邶、鄘、卫三国的诗共同属于一风。”邶诗说：“在浚水的下游”；鄘诗说：“在浚水的郊外”；邶诗又说：“也流入淇河，河水浩荡”；鄘诗说：“送我到淇水边，在那河水中央”；卫诗说：“看那淇水岸边，河水浩荡。” 所以吴国公子札出使鲁国，观看周乐，听到邶、鄘、卫的歌，说：“美好而深厚啊！我听说康叔的德行就是这样，这大概是卫风吧？”传到第十六世，卫懿公荒淫无道，被狄人灭掉。齐桓公率诸侯讨伐狄人，又把卫国改封在黄河以南的漕、楚丘，这就是卫文公；而河内的殷墟后来改属晋国。康叔的遗风已经衰歇，但纣王的教化影响还存在，所以当地风俗刚强，多有豪杰，喜欢侵夺，薄于恩义和礼节，好生分争。河东土地平坦，盛产盐铁，原是唐尧居住的地方，《诗经》的唐风、魏风所说的就是这些国家。周武王的儿子唐叔出生以前，武王梦见上帝对他说：“我给你的儿子命名为虞，将把唐地赐给他，并使他属于参宿。”儿子出生后，便取名为虞。到成王灭掉唐国，封叔虞在那里。唐地有晋水，后来叔虞的儿子燮做了晋侯，所以参宿成为晋国的星宿。当地百姓还保留先王的遗教，君子深沉多思，小人俭朴浅陋。因此《唐诗·蟋蟀》《山枢》《葛生》等篇说：“如今我不欢乐，日月将要过去；一旦死去，那些人便会偷安。百年以后，归于自己的居处。”这些诗都在思考奢侈与俭朴的适中，以及对死生的忧虑。吴公子札听到唐歌说：“思虑深远啊！这里大概有陶唐氏的遗民吧？” 魏国也是姬姓，在晋国南面的黄河曲流处，所以它的诗说：“那汾水的一曲，把它置于黄河旁边。”从唐叔传到第十六世，晋献公灭掉魏国。毕万防封为大夫，灭掉耿国；晋又把耿地封给大夫赵夙和大夫韩武子，使他们在韩原食采，晋国从此开始强大。到晋文公成为诸侯的霸主、尊崇周王室，才开始拥有河内的土地。吴公子札听到魏歌说：“美好而和谐啊！如果能以这样的德行辅佐它，就是明主了。”晋文公以后传了十六世，被韩、魏、赵三家灭掉；三家都自行立为诸侯，这就是三晋。赵国与秦国同祖，韩、魏都是姬姓。从毕万以后传十世称侯，到他的孙辈称王，迁都大梁，所以魏又有一个名称叫梁。传七世被秦国灭掉。周地属于柳宿、七星、张宿的分野，就是今天的河南、雒阳、谷、成、平阴、偃师、巩、缑氏一带。过去周公营建雒邑，认为那里处在天下中心，可以使诸侯屏卫四方，所以建立都城。到周幽王宠爱褒姒，宗周灭亡，太子平王向东迁居雒邑。此后五霸相继率领诸侯尊崇周室，所以周朝在三代之中延续最久，共八百多年，到赧王时才被秦国兼并。起初，雒邑与宗周共同属于王畿，东西长而南北短，长短相加合计千里。到周襄王把河内赐给晋文公，又被诸侯侵夺，所以周的分野缩小了。周人失去旧俗，是因为机巧虚伪、趋逐利益，重财轻义，尊富贱贫，喜欢经商而不喜欢做官。从柳宿三度到张宿十二度，称为鹑火之次，是周的分野。韩地属于角、亢、氐宿的分野。韩从晋国分得南阳郡以及颍川的父城、定陵、襄城、颍阳、颍阴、长社、阳翟；郏县以东接汝南，以西接弘农，得到新安、宜阳，这些都属于韩的分野。诗经中的陈、郑两国，也与韩同属一个星次。郑国就是今天河南的新郑，原是高辛氏火正祝融的故地。成皋、荥阳以及颍川的崇高阳城，也都属于郑的分野。原先周宣王的弟弟友担任周司徒，在宗周畿内食采，这就是郑国。郑桓公问史伯说：“王室多有变故，哪里可以避祸逃死？”史伯说：“四方的国家，不是王室的母弟、甥舅，就是夷狄，不能进入。大概只有济水、洛水、黄河、颍水之间吧？子爵、男爵的国家中，虢国和郐国最大。它们依仗权势和险要地势，骄纵贪婪，轻慢君上；如果把财物和贿赂寄放给它们，周室一旦混乱衰败，它们一定会背叛君上。”

译“您若占有成周的民众，奉天子的命令讨伐罪人，就没有不能取胜的。”桓公说：“南方不可以吗？”史伯回答：“楚国是重黎的后代。黎担任高辛氏的火正，彰明天地之道，防生出柔善美好的才材。姜、嬴、荆、芊诸姓，实际上是与姬姓世代相互侵扰的。姜姓是伯夷的后代，嬴姓是伯益的后代。伯夷善于以礼事神，辅佐尧；伯益善于辨识百物，辅佐舜。他们的后代都没有断绝祭祀，却没有一个兴盛起来的。周朝衰落时楚国将要兴起，不可逼迫。”桓公听从了他的话，于是向东把财物和贿赂寄放给虢国和郐国。三年以后，周幽王败亡，桓公也死去；他的儿子武公与平王向东迁移，最终平定虢、郐之地，以右边为洛水、左边为泲水，享有溱水、洧水流域。土地狭窄而险要，人们居住在山中，到谷地汲水；男女频繁聚会，所以风俗淫逸。郑诗说：“走出东门，女子多得像云一样。”又说：“溱水和洧水，水流盛大；男子和女子正拿着芦苇，欢快而喜悦，只有男男女女彼此调笑。”这就是当地的风俗。吴公子札听到郑歌说：“美好啊，但这里的礼义已经太微薄，百姓不能忍受，这个国家大概会最先灭亡吧？”武公以后传二十三世，被韩国灭掉。陈国就是今天淮阳一带，陈国原是太昊的故地；周武王把舜的后代妫满封在陈，称为胡公。妫满娶周武王的长女太姬为妻。妇女地位尊贵，重视祭祀，任用史官和巫觋，所以当地风俗崇信巫鬼。陈诗说：“敲击鼓声咚咚，在宛丘之下；无论冬天还是夏天，都遇见那鹭鸟羽毛。”又说：“东门的白榆，宛丘的柞树，子仲家的女子，在树下婆娑起舞。”这就是当地的风俗。吴公子札听到陈歌说：“国家没有君主，它能够长久吗？”胡公以后传二十三世，被楚国灭掉。陈虽隶属楚国，但在天文分野上仍按原来的归属。颍川、南阳原是夏禹的国家，夏人崇尚忠厚，但弊病是鄙陋质朴。韩国自韩武子以后传七世称侯，六世称王，五代后被秦国灭掉。秦灭韩后，把天下不守法的民众迁到南阳，所以当地风俗夸耀奢侈，崇尚勇力，喜欢经商、捕鱼、狩猎，藏匿逃亡者，难以控制。颍川是韩国的都城，士人受申不害、韩非严峻刻薄遗风的影响，崇尚仕宦，喜好文法；百姓贪婪吝啬，争讼成风，产生分裂。这一带从东井六度到亢宿六度，称为寿星之次，是郑的分野，与韩同属一个分野。赵地属于昴宿、毕宿的分野。赵国从晋国分出，得到赵地；北面有信都、真定、常山、中山，又得到涿郡的高阳、鄚州、乡。东面有广平、钜鹿、清河、河间，又得到渤海郡的东平舒、中邑、文安、束州、成平、章武、河间。北面抵达，南面至浮水、繁阳、内黄、厈丘。西面有太原、定襄、云中、五原、上党。上党原是韩国的别郡，距离韩国远而靠近赵国，后来终于降属于赵国，这些都属于赵的分野。赵夙以后传九世称侯，赵敬侯传四世时迁都邯郸，到曾孙武灵王称王，五代后被秦国灭掉。赵国的中山地区土地贫瘠而人口众多，还保留着沙丘纣王淫乱的遗风；男子聚集游乐，悲歌慷慨，起身便行劫掠、盗掘坟墓，多作奸巧之事，把玩物品作为歌舞杂戏。女子弹弦、穿着跕躧，游走媚悦富贵之人，遍布诸侯的后宫。邯郸北通燕国、涿郡，南面处于郑、卫和漳河之间，是一大都会。这里土地广大、风俗混杂，大多猜疑急躁，崇尚气势权势，轻易作奸。太原、上党又有许多晋国公族子孙，彼此以欺诈和武力倾轧，夸耀功名，报仇超过正义，嫁娶和丧葬极其奢侈。钟代石北面逼近胡人侵扰，民俗刚暴嫉妒，好争强斗狠而作奸，不从事农业和商业。自全晋时期就以剽悍为患，武灵王又进一步加重这种风气，所以冀州一带盗贼常常比其他州更为严重。定襄、云中、五原原是戎狄之地，其中有不少赵、齐、卫、楚人；当地百姓鄙朴少礼，喜欢射猎。雁门的风俗也相同，但在天文分野上另属燕国。燕地属于尾宿、箕宿的分野。武王平定殷后，把召公封在燕；此后传三十六世，与六国一起称王。东面有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西面有上谷、代郡、雁门；南面得到涿郡的易、容城、范阳、北新城、故安、涿县、良乡、新昌以及勃海的安次，都属于燕的分野。乐浪、玄菟也应当归入其中。燕称王十代，秦国准备灭掉六国，燕王太子丹派勇士荆轲向西刺杀秦王，未能成功而被诛杀，秦国于是出兵灭燕。蓟地向南通达齐、赵，在勃海、碣石之间，是一大都会。起初太子丹招养勇士，不爱后宫美女，百姓受此影响形成风俗，直到今天仍是这样。宾客相互拜访时，让妇女陪宿；嫁娶之夜，男女没有区别，反而以此为荣。后来这种风气稍有停止，但最终没有改变旧俗；民众愚昧强悍而缺少谋虑，轻薄浮躁。没有威严，却也有长处，敢于救急济人，这是燕太子丹遗留下来的风气。殷朝的统治衰落后，箕子离开殷地前往朝鲜，教导当地百姓礼义，以及耕田、养蚕、织作。乐浪、朝鲜的百姓触犯禁令有八条：相互杀人，要立即用死来偿命；相互伤害，要用粮食赔偿；盗窃者，男子没入为被盗之家奴，女子没入为婢；想用财物自赎的，每人要五十万。即使赎出恢复平民身份，世俗仍以此为羞耻，嫁娶也没有什么可怨恨的。因此当地百姓最终不再互相盗窃，家家没有关门的习惯，妇女贞洁守信，不淫乱邪僻。他们耕田，饮食使用笾豆。多么可贵啊！这就是仁贤教化的结果。然而东夷人天性柔顺，不同于三方之外的其他地区，所以孔子为大道不能实行而伤感，设想乘船漂浮海外，想居住在九夷，也是有道理的。从危宿四度到斗宿六度，称为析木之次，是燕的分野。齐地属于虚宿、危宿的分野。东面有菑川、东莱、琅邪、高密、胶东，南面有泰山、城阳，北面有千乘、清河、济南，勃海的高乐、高城、重合、阳信，西面有济南、平原，这些都属于齐的分野。少昊时有爽鸠氏，虞夏时有季崱，商汤时有逄公柏陵，殷末有薄姑氏，都曾是诸侯国。到周成王时，这一带的薄姑氏与四国共同作乱，成王灭掉它们，把土地封给师尚父，就是太公。《诗经》的齐风就是齐国的诗。临菑又名营丘，所以齐诗说：“你的营丘啊，在我与嶩山之间啊。”

译又说：“请在著地等候我吧。”这也是当地舒缓从容的风格。吴公子札听到齐歌说：“气势浩大啊，真是大国之风！大概是太公留下的遗风吧？这个国家不可估量。”古代有分封土地而没有分封民众的制度。太公封在齐地时，土地背靠大海，多盐碱，粮食少而人口稀，于是劝导妇女从事纺织等工艺，开发鱼盐之利，人口和物产便汇聚起来。后来传十四世，齐桓公任用管仲，实行轻重之术使国家富强，会合诸侯，成就霸业；管仲身为陪臣却取得三归之地，所以当地风俗更加奢侈。齐地织造冰纨、绮绣、纯丽等物，号称天下冠带衣履的产地。起初太公治理齐国，修明道术，尊重贤能智慧，奖赏有功，所以直到今天，当地多喜好经术，夸耀功名，性情舒缓旷达而足智多谋。它的弊病是夸耀奢侈、结党营私，言语与行为相背，虚伪欺诈而没有真情；逼迫它就离散，放宽它就放纵。起初齐桓公的兄长襄公淫乱，姑母、姊妹都不出嫁，于是下令国中民户的长女不得出嫁，称为巫儿，用来主持家祭；出嫁会使她的家族不利，百姓直到今天仍保留这一风俗。可悲啊！治理百姓的道路，难道可以不谨慎吗？过去太公刚被封时，周公问他用什么治理齐国，太公说：“推举贤能，崇尚功劳。”周公说：“后世一定会有篡夺弑杀的臣子。” 此后传二十九世，齐国被强臣田和的臣下所灭，田和自立为齐侯。起初，田和的祖先是陈国公子完，因犯罪逃奔齐国；齐桓公任命他为大夫，他改称田氏。传到第九世田和时，篡夺了齐国。到他的孙子齐威王称王，五代后被秦国灭掉。临菑在海、岱之间，是一大都会。其中具备五种民众的说法。鲁地属于奎宿、娄宿的分野。东至东海，南面有泗水直到淮水，得到临淮的下相、睢陵、僮、取虑，都属于鲁的分野。周兴起时，把少昊的故地曲阜封给周公的儿子伯禽，立为鲁侯。鲁国作为周公的封国，当地百姓受到圣人教化，所以孔子说：“齐国一改变就可以达到鲁国，鲁国一改变就可以达到大道。”这是说鲁国较为接近正道。鲁国濒临洙水、泗水，当地百姓涉水渡河，年幼的人扶助老人，轮流承担负担。风俗逐渐衰薄后，长者不能安居，反而与年轻人相互谦让，所以说：“鲁道衰落，洙水、泗水之间纷纷争论。”孔子忧虑王道将要废弃，于是整理六经，阐述唐虞三代的道统。弟子中接受学业并能通达其义的有七十七人。因此当地百姓喜好学习，崇尚礼义，重视廉耻。周公刚被封时，太公问用什么治理鲁国，周公说：“尊敬尊长，亲爱亲属。” 太公说：“后世将会逐渐衰弱。”所以鲁国自鲁文公以后，俸禄权力离开公室，政权掌握在大夫手中；季氏驱逐鲁昭公，国势日渐衰微，传三十四世后被楚国灭掉。然而鲁国本来是大国，所以仍自成一个分野。如今距离圣人时代已经很久远，周公遗留下来的教化逐渐消失，孔氏的学校衰败；土地狭小而人口众多，颇有种桑植麻的产业，却没有山林湖泽的资源。风俗俭省吝啬而爱财，趋向经商，喜欢诋毁，多有机巧虚伪；丧葬祭祀的礼文完备而实际内容很少，但喜好学习仍胜过其他风俗。宋地属于房宿、心宿的分野。今天的沛、梁、楚、山阳、济阴、东平，以及东郡的须昌、寿张，都属于宋的分野。周封微子于宋，就是今天的睢阳。这里原是陶唐氏火正阏伯的故地。济阴的定陶属于《诗经》曹国的分野。武王把弟弟叔振铎封在曹国，后来逐渐强大，得到山阳、陈留，传二十多世后被宋国灭掉。过去尧在成阳作都，舜在雷泽捕鱼，商汤停留在亳，所以当地百姓仍保留先王的遗风，厚重而多君子，喜好农耕，生活俭朴，并且致力于蓄积收藏。宋国从微子传二十多世，到宋景公灭掉曹国；后来又传五世，被齐、楚、魏三国瓜分。魏得到梁、陈留，齐得到济阴、东平，楚得到沛，所以今天楚国的彭城原来属于宋国。《春秋经》说：“包围宋国的彭城。”宋国虽然已经灭亡，但原本是大国，所以仍自成一个分野。沛、楚一带的弊病是性情急躁专断，土地贫瘠、百姓贫困；山阳则喜欢作奸犯盗。卫地属于营室以东、壁宿的分野。今天的东郡，以及魏郡的黎阳、河内的野王、朝歌，都属于卫的分野。卫国原先被狄人灭掉，卫文公迁封到楚丘；三十多年后，卫成公迁到帝丘，所以《春秋经》说：“卫……于帝丘。”今天的濮阳就是那里。帝丘原是颛顼的故地，所以称为帝丘。夏后氏时期，昆吾氏居住在那里。卫成公以后十多世，被韩、魏侵扰，旁近城邑全部丧失，只剩下濮阳。后来秦灭濮阳，设置东郡，把卫君迁到野王。秦始皇兼并天下后，仍单独保留卫君；到秦二世时，才废为庶人。卫国共传四十世，延续九百年，最后才灭绝，所以单独列为一个分野。卫地有桑间、濮上的险阻，男女也频繁聚会，歌声和美色由此产生，所以世俗称为郑卫之音。周朝末年有子路、夏育，百姓仰慕他们，因此当地风俗刚强勇武，崇尚气力；其弊病是颇为奢靡，嫁娶和丧葬过度。野王人喜欢逞强任侠，保留着濮上的风气。楚地属于翼宿、轸宿的分野。今天的南郡、江夏、零陵、桂阳、武陵、长沙，以及汉中、汝南郡，全都属于楚的分野。周成王时，把文王、武王的先师鬻熊的曾孙熊绎封在荆蛮之地，立为楚子，居住在丹阳。十多代以后，到熊达时，就是楚武王，楚国逐渐强大。又过五代，到楚庄王时，总率诸侯，向周王室显示武力，兼并江汉之间的土地，向内灭掉陈、鲁等国。十多代以后，到楚顷襄王时，向东迁到陈地。楚国有江河、汉水、川泽、山林的丰富资源，江南土地广大，有的地方采用烧荒耕种、浸水除草的方式，百姓以鱼和稻米为食，以捕鱼、打猎、伐木为业；瓜果、螺蛤等食物经常充足。因此百姓懒惰苟生而没有积蓄，饮食能够自给，不担忧冻饿，也没有拥有千金的富家。当地信奉巫鬼，重视过度的祭祀；汉中淫逸放荡，风俗与巴、蜀相同。汝南一带的分地，百姓都急躁而有气势。江陵原是郢都，西面通往巴、巫，东面有云梦的物产，也是一个大都会。吴地属于斗宿的分野，今天的会稽、九江、丹阳、豫章、庐江、广陵、六安、临淮郡，全都属于吴的分野。殷朝的统治衰落以后，周太王亶父在岐梁一带兴起；他的长子叫太伯，次子叫仲雍，幼子叫公季。

译公季有一个具有圣德的儿子昌，太王想把国家传给他，太伯、仲雍便推辞，出行采药，最终逃到荆蛮。公季继承君位，到昌时成为西伯，接受天命而称王。所以孔子赞美他说：“太伯可以说是道德最高尚了！三次把天下让出，百姓无法称述他的德行。”孔子又说，虞仲、夷逸隐居并放言，身居清高之中，行为却合乎权宜。太伯最初逃到荆蛮，荆蛮人归附他，号称句吴。太伯死后，仲雍即位；传到曾孙周章时，武王攻克殷，因而封周章为吴君，又封周章的弟弟仲于河北，这就是北吴，后世称为虞。传十二世被晋国灭掉。又过两代，荆蛮中的吴王寿梦兴盛强大，开始称王。他的小儿子是季札，兄弟们想把王位传给他，季札推让而不接受。从太伯到寿梦称王共六代，吴王阖闾起用伍子胥、孙武为将，作战取胜、攻城夺地，在诸侯间建立霸业声名。到他的儿子夫差时，夫差杀掉伍子胥，任用宰嚭，被越王句践灭掉。吴、越的君主都喜欢勇武，所以当地百姓直到今天仍喜欢使用剑，轻视死亡而容易发动争斗。越灭吴后，传六代被楚国灭掉；后来秦又攻打楚国，把楚王迁到寿春。到他的儿子时，又被秦国灭掉。寿春、合肥接受南北方湖泊出产的皮革、鲍鱼、木材等贡输，也是一个大都会。起初楚国贤臣屈原被谗言中伤而流放，作《离骚》等赋，以此自我伤悼。后来有宋玉、唐勒一类人仰慕他而加以述作，都因此显扬名声。吴、越本来与楚国接壤，屡次互相兼并，所以民俗大致相同。吴地东面有海盐，章山出产铜，有三江五湖的利益，也是江东的一个大都会。豫章出产黄金，但产量极少，虽然有这种物产，开采所得却不足以抵偿费用，反而更加耗费。江南地势低湿，男子多早夭。越地属于牵牛、婺女的分野。今天的苍梧、郁林、合浦、交阯、九真、南海、日南，都属于越的分野。越国君主是禹的后代，据说是帝少康的庶子，被封在会稽；当地人文身断发，是为了躲避蛟龙的伤害。二十多代以后，到句践称王，在檇李与吴王阖闾交战并击败了他。夫差即位后，句践乘胜再次攻打吴国，吴国大败，句践退守会稽，向吴称臣并请求讲和。后来句践采用范蠡、大夫种的计策，终于攻伐并灭掉吴国，兼并它的土地，渡过淮水，与齐、晋等诸侯会盟，向周王进贡。周元王派使者赐给他伯爵的命命，诸侯全部来祝贺。又过五代被楚国灭掉，子孙离散，国君臣服于楚。再过十代，到闽君摇时，曾辅佐诸侯平定天下。《博物志》说：秦国前面有蓝田的重镇，后面有胡苑的关塞，左边依靠崤山、函谷，右边连接陇、蜀，是西通流沙和险阻国家的地方。蜀、汉的土地与秦国同属一个区域，南面跨越卭笮，北面受襃斜阻隔，西面就是险隘，以剑阁隔开，险峻到了极点，是一个只能独自守御的国家。周处在天下中央，西面有崤山谷地阻隔，东面望着荆山，南面面对少室山，北面背靠太岳；三河地区是雷电风雨的发源地，也是四面险要的国家。魏国前面枕临黄河，后面背靠漳水，远望王屋山和梁山，有蓝田的宝物、浮池的深渊。赵国东临九州，西面望着恒山，有沃瀑之流和飞壶、井陉的险要，一直到颍阳、涿鹿的旷野。燕国退后背靠沙漠，向前临近易水，西至君都，东至辽地，像长蛇一样依凭关塞，是险固的国家。鲁国前面有淮水，后面有岱岳，防羽山的方向有洙水、泗水流过，拥有大野的广阔土地，以及曲阜、尼丘。宋国北面有泗水，南面到达淮水、濄水，有孟诸泽和砀山的关塞。卫国南面跨过黄河，北面得到洪水，南面越过汉水上游，左边通向鲁泽，右边指向黎山。楚国后面背靠方城，前面抵达衡岳，左边是彭蠡，右边是九嶷，有江水、汉水流经，确实是险阻的国家。吴国左边有洞庭湖，右边有彭蠡泽，后面濒临长江，南面到达豫章，是河流众多、地势险阻的国家。东越通向大海，处在南北水流归宿之间；三江流入南海，向东通达嵩海，是深险而隔绝的国家。南越国与楚国相邻，五岭以南直到南海，背靠大海的邦国、交阯的土地，都称为南裔。地理图 《志》说：黄帝制造舟船和车辆，以解决交通不通的问题；按方位划分万里土地，土地疆域的广大从此开始。有人说，神农以前有大九州；黄帝的德化达不到远方，于是在神州之内划分为九州。这是荒诞的说法。唐尧、虞舜时设置十二牧，水土平治以后，又恢复为九州。只是雍、梁、徐、兖四州的大小并不相同，难道制定贡赋、计算田赋时，反而不考虑道路长短吗？殷、周沿袭和变更制度不同，但把梁州并入雍州后，疆域尤其辽阔。我认为西南一隅有些地方，或许不在成周建立国家、划治田野的范围之内。周室东迁以后，州牧和方伯制度废弛；五霸相继兴起，七国以武力从政；暴秦废除诸侯、设置郡守，近则超过商汤的疆域，远则追溯夏禹的足迹，却传到二世便灭亡了。古书说：“用不仁取得天下，也用不仁失去天下，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疆域因时代不同而变化，名称因时势而更改，河渠迁移，疆界分合；古今不同，是形势造成的。从太皞一直到无道之世，秦地列为八幅地图，用来使观看的人如同把一切看在掌中。《史部，纪事本末类，绎史，卷一百五十五》《史部，纪事本末类，绎史，卷一百五十五》《史部，纪事本末类，绎史，卷一百五十五》《史部，纪事本末类，绎史，卷一百五十五》《史部，纪事本末类，绎史，卷一百五十五》《史部，纪事本末类，绎史，卷一百五十五》《史部，纪事本末类，绎史，卷一百五十五》《史部，纪事本末类，绎史，卷一百五十五》《史部，纪事本末类，绎史，卷一百五十五》三代州域表 《史部，纪事本末类，绎史，卷一百五十五》《史部，纪事本末类，绎史，卷一百五十五》

译【金仁山说：考察李氏《心传》辨析《周礼》五岳的文字，他说周都在丰、镐，那么华山就是中岳，嵩高不能作为中岳。根据《尔雅》所说“河西为岳，河南为华，河东为岱，江南为衡，河北为恒”，可知岳山是西岳，华山是中岳。嵩高成为中岳，大概是在周室东迁以后。现在依照这个说法推论，《禹贡》所说冀州自有太岳，今天称为霍太山；尧都在冀州，大概以太岳为中岳。《尔雅》说河西为岳，《周礼》说雍州的镇山为岳山，也就是《禹贡》的岍山，又名吴岳。这样看来，唐虞时期应当以岍山为西岳，以霍太山为中岳，东面为岱山，南面为衡山，北面为恒山。衡山最远，黄帝把▯霍作为群山的副山。这样看来，秦代以岍山为西岳；汉武帝把衡山之神迁到霍山，历代不断加封。岷山常常被说成西岳，是有来由的。《尚书》唯独称东岳为岱宗，而不称另外三岳的名称，大概是当时巡狩四岳时，为了群臣朝见路程适宜，所以不必拘泥于嵩山、华山是否为岳山。我谨依循李氏的话，把这个疑问传留下来。】《绎史》卷一百五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一百五十六。灵壁县知县马骕撰写。《郑氏诗谱》。《诗谱》说：诗歌的兴起，大概不在上皇、大庭、轩辕直到高辛氏的时代；那个时代有些事已经亡佚，典籍也没有记载。虞书说：“诗是表达志意的，歌是延长语言的，声调依随歌咏，音律调和声调。”这样看来，诗的道路大概由此开始吧？夏朝承继了这种传统，但篇章已经湮没散失，没有留下片段。到了商王时代，也没有风诗和雅诗。为什么呢？论述功劳、歌颂德行，是为了顺应并助成美善；讽刺过错、指责失误，是为了匡正挽救恶行。对于各自所属的群体，使应该效法的事情彰明，使应当戒惧的事情显著。周朝自后稷播种百谷，百姓免于饥饿；到这个时候才有粮食，这是从传说流传下来而清楚可知的。陶唐末年，中叶的公刘，也世代修治这项事业，使百姓共同拥有财产。到了太王、王季，他们能够承受顾念上天、文王、武王的德行，光大前人的事业，把大命聚集到自身，于是成为天下人的父母，使百姓有政治秩序、有居处。那时的风诗有《周南》《召南》，雅诗有《鹿鸣》《文王》等篇。到了成王、周公时，天下太平，制定礼制、制作乐章，于是颂声兴起，这是盛大到了极点。它的根本由此而来，所以把这些诗都记录下来，称为诗的正经。后来君王逐渐衰败，懿王开始听信谗言，烹杀齐哀公夷；自身失去礼义以后，邶地也不再尊崇贤者。从这以后，厉王、幽王的政治教化更加衰败，周室大为崩坏。到了《十月之交》《民劳》《板》《荡》等诗篇，民众和劳苦、动荡的局势一起突然爆发，各国纷纷作诗互相讽刺怨恨。五霸末期，上面没有天子，下面没有方伯，善人由谁奖赏，恶人由谁惩罚，纲纪断绝了。所以孔子记录懿王、夷王时代的诗，一直到陈灵公淫乱之事，称为变风、变雅，用来说明：如果勤劳百姓、体恤功业，明白地侍奉上帝，就会得到那样的颂声和宏大福禄；如果违背这些原则而不实行，就会遭受这样的劫杀大祸。吉凶的由来、忧愁欢乐的萌芽，渐渐显明地都在这里，足以作为后世君王的借鉴，于是到此为止。夷王、厉王以前，年代数目不清楚；太史的年表从共和开始，经过宣王、幽王、平王，到《春秋》的年代次序，以此建立这部诗谱。想知道源流清浊所在，就顺着上下次序考察；想知道风俗教化的芳香或恶臭、气息和影响所到之处，就从旁边横向观察。这就是诗谱的大纲。提举一个纲领，万目便张开；解释一卷，众篇便明白。用力少而思考也少。各位君子大概也有乐于此事的吗？【周南、召南谱】周南、召南，是《禹贡》雍州岐山南面的地区，地名，今天属于右扶风美阳县。这里地形险要，原野田地肥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