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绎史四十六

绎史卷三十七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345–348 段

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三十八灵壁县知县马骕撰:郑厉公簒国。左传【隐公七年】郑公子忽在王所,故陈侯请妻之。郑伯许之,乃成昏【八年】四月甲辰,郑公子忽如陈逆妇妫。辛亥,以妫氏归。甲寅,入于郑。陈鍼子送女,先配而后祖。鍼子曰:“是不为夫妇,诬其祖矣。非礼也,何以能育【九年】北戎侵郑,郑伯御之。患戎师曰:“彼徒我车,惧其侵轶我也。”公子突曰:“使勇而无刚者尝寇而速去之,君为三覆以待之。戎轻而不整,贪而无亲,胜不相譲,败不相救。先者见获,必务进进,而遇覆必速奔。后者不救,则无继矣,乃可以逞。”从之。戎人之前遇覆者奔,祝耼逐之,衷戎师前后击之,尽殪。戎师大奔。十一月甲寅,郑人大败戎师【桓公六年】北戎伐齐,齐侯使乞师于郑。郑大子忽帅师救齐。六月,大败戎师,获其二帅大良、少良,甲首三百以献于齐。于是诸侯之大夫戍齐,齐人馈之饩,使鲁为其班后郑。郑忽以其有功也怒,故有郎之师。公之未昏于齐也,齐侯欲以文姜妻郑大子忽,大子忽辞。人问其故,大子曰:“人各有耦,齐大非吾耦也。《诗》云:‘自求多福,在我而已。’大国何为?”君子曰:“善自为谋。”及其败戎师也,齐侯又请妻之,固辞。人问其故,大子曰:“无事于齐,吾犹不敢。今以君命奔齐之急,而受室以归,是以师昏也。民其谓我何?”遂辞诸郑伯。诗》有女同车,顔如舜华,将翺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有女同行,顔如舜英,将翺将翔,佩玉将将。彼美孟姜,徳音不忘。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山有桥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诗序》:有女同车,刺忽也。郑人刺忽之不昏于齐。大子忽尝有功于齐,齐侯请妻之,齐女贤而不取,卒以无大国之助,至于见逐,故国人刺之。山有扶苏,刺忽也。所美非美然】左传【十年】冬,齐、衞、郑来战于郎。我有辞也。初,北戎病齐,诸侯救之。郑公子忽有功焉。齐人饩诸侯,使鲁次之。鲁以周班后郑,郑人怒,请师于齐。齐人以衞师助之,故不称侵伐。先书齐、衞,王爵也【公羊传】“防者,何?期辞也。其言‘弗遇’何?公不见要也。‘郎者,何?吾近邑也。’吾近邑,则其言‘来战于郎’何?近也。恶乎近?近乎围也。此偏战也,何以不言‘师败绩’?内不言战,言战乃败矣。”【谷梁传】“‘弗遇’者,志不相得也。‘弗内辞’也。‘来战’者,前定之战也。内不言战,言战则败也。不言其人,以吾败也。”不】【言及者为内讳也】十一年春,齐、衞、郑、宋盟于恶曹。郑昭公之败北戎也,齐人将妻之,昭公辞。祭仲曰:“必取之,君多内宠,子无大援,将不立。”三公子皆君也,弗从。夏,郑荘公卒。初,祭封人仲足有宠于荘公,荘公使为卿,为公娶邓曼,生昭公,故祭仲立之。宋雍氏女于郑荘公,曰雍姞,生厉公。雍氏宗有宠于宋荘公,故诱祭仲而执之,曰:“不立突将死。”亦执厉公而求赂焉。祭仲与宋人盟,以厉公归而立之。秋,九月丁亥,昭公奔衞。己亥,厉公立。公羊传》:“祭仲者,何?郑相也。何以不名?贤也。何贤乎祭仲?以为知权也。其为知权奈何?古者,郑国处于防。先郑伯有善于郐公者,通乎夫人,以取其国而迁郑焉,而野防。荘公死,已▯,祭仲将往省于防,涂出于宋,宋人执之,谓之曰:‘为我出忽而立突。’祭仲不徔其言,则君必死,国必亡;徔其言,则君可以生易死,国可以存易亡。少辽缓之,则突可故出,而忽可故反。是不可得,则病,然后有郑国。古人之有权者,祭仲之权是也。权者,何?权者,反于经,然后有善者也。权之所设,舍死亡无所设。行权有道:自贬损以行权,不害人以行权,杀人以自生,亡人以自存,君子不为也。突何以名?挈乎祭仲也。其言归,何?顺祭仲也。忽何以名?春秋,伯子男一也,辞无所贬【○祭仲不能死难,黜君纳贼,其权不可以为训】谷梁传》:“宋人者,宋公也。其曰‘人’,何也?贬之也。曰‘突’,贱之也。曰‘归’,易辞也。祭仲易其事,权在祭仲也。死君难,臣道也。今立恶而黜正,恶祭仲也。郑忽者,世子忽也。其名,失国也【○谷梁説是】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绎史》卷三十八,灵壁县知县马骕撰:郑厉公篡夺国位。《左传》记载:隐公七年,郑公子忽在周王身边,所以陈侯请求把女儿嫁给他。郑伯答应了,于是订成婚姻。八年四月甲辰,郑公子忽到陈国迎娶妫氏。辛亥,带着妫氏回来。甲寅,进入郑国。陈鍼子送女儿出嫁,先举行婚配,后来才告祭祖先。鍼子说:‘这样做不能成为夫妇,反而欺骗了她的祖先,这是不合礼的,怎么能够生育后代呢?’九年,北戎侵犯郑国,郑伯抵御他们。郑伯忧虑戎军,说:‘他们全是步兵,我们全是战车,怕他们冲散并侵扰我们。’公子突说:‘派勇敢但不刚强的人先去挑逗敌人,然后迅速退走;君王布置三重伏兵等待他们。戎人轻率而没有整肃,贪婪而不亲附,得胜时彼此不让,失败时彼此不救。前面的部队一旦有人被俘,必定只顾向前推进;一遇伏击就迅速逃跑。后面的部队不去救援,便没有后续力量,这样就可以取胜。’郑伯听从了他。戎军前面遇到伏击的人逃跑,祝聃追赶他们,戎军中部又从前后夹击他们,戎人全都被杀。戎军大败逃窜。十一月甲寅,郑人大败戎军。桓公六年,北戎进攻齐国,齐侯派人到郑国请求援兵。郑太子忽率军救齐。六月,大败戎军,俘获他们的两名首领大良、少良,斩获甲士首级三百,献给齐国。当时诸侯的大夫驻守齐国,齐人供给他们粮食牲畜,却让鲁国排在郑国之后。郑忽因为自己有功而感到愤怒,所以才有郎地之战。鲁公还没有同齐国联姻时,齐侯想把文姜嫁给郑太子忽,太子忽推辞了。有人问他原因,太子说:‘人人各有配偶,齐国太强大,不是我的配偶。《诗》说:“自己求取更多福分,全在自己而已。”何必要依靠大国?’君子说:‘善于替自己谋划。’等到他击败戎军,齐侯又请求把女儿嫁给他,他坚决推辞。有人问他原因,太子说:‘没有齐国的事情,我尚且不敢接受;如今奉君命奔赴齐国的危急,却接受妻室回来,这是把出兵同婚姻混为一谈。百姓将怎样议论我呢?’于是向郑伯辞谢。《诗》说:‘有个女子同我乘车,容貌如木槿花;她一会儿飞翔,一会儿翱翔,佩戴的美玉琼琚叮当作响。那美丽的孟姜,确实美丽而且端庄。有个女子同我同行,面容如木槿花;她一会儿飞翔,一会儿翱翔,佩玉发出铿锵声。那美丽的孟姜,美好的声誉令人不能忘怀。山上有扶苏树,低湿地有荷花。没有见到子都,却见到了狂妄的小子。山上有高大的松树,低湿地有游龙草。没有见到子充,却见到了狡猾的少年。’《诗序》说:《有女同车》是讽刺忽的。郑人讽刺忽不与齐国结婚。太子忽曾经对齐国有功,齐侯请求把女儿嫁给他,齐女贤美而他不肯接受,最终因为没有大国援助而被驱逐,所以郑国人讽刺他。《山有扶苏》也是讽刺忽,所赞美的并不是真正的美人。《左传》记载:十年冬,齐、卫、郑三国来鲁国,在郎地交战。鲁国是有理由的。起初北戎侵扰齐国,诸侯出兵救齐,郑公子忽立了功。齐人供给诸侯粮食,让鲁国排在郑国之后。鲁国按照周王朝爵位的次序,把郑国排在后面,郑人因此恼怒,请求齐国出兵。齐人用卫军帮助郑国,所以《春秋》不说齐、卫侵伐鲁。先写齐、卫,是因为齐侯爵位高于卫侯。《公羊传》说:‘防是什么?是约期的说法。为什么说“弗遇”?因为鲁公没有见到来约战的人。“郎是什么?是我国附近的邑。”既然是我国附近的邑,为什么说“来战于郎”?因为它很近。近到什么程度?近到几乎包围鲁国。这是双方交战,为什么不说“军队战败”?鲁国内部不说交战,一说交战,就是鲁军失败。’《谷梁传》说:‘“弗遇”,是说双方没有达成一致;这是对鲁国不利的说法。“来战”,是说事先约定的交战。鲁国内部不说交战,一说交战就是鲁军失败。不说交战者的姓名,是因为鲁国失败。’ ‘不说交战者,是为了替鲁国避讳。’十一年春,齐、卫、郑、宋在恶曹结盟。郑昭公击败北戎以后,齐人准备把女儿嫁给他,昭公推辞了。祭仲说:‘一定要接受。君主有很多内宠,您又没有强大的外援,将来不能即位。’三个公子都可能成为君主,昭公没有听从。夏天,郑荘公去世。起初,祭地的封人仲足受到荘公宠信,荘公任命他为卿,并替他娶邓曼,生下昭公,所以祭仲拥立昭公。宋国雍氏的女儿嫁给郑荘公,名叫雍姞,生下厉公。雍氏宗族在宋荘公那里得宠,因此诱骗祭仲并拘捕他,说:‘不拥立突,你就会死。’他们也拘捕厉公,借此索取赎金。祭仲与宋人结盟,带着厉公回郑国拥立他。秋九月丁亥,昭公逃往卫国。己亥,厉公即位。《公羊传》说:‘祭仲是什么人?是郑国的相。为什么不称他的名?因为认为他贤。祭仲贤在哪里?认为他懂得权变。什么叫懂得权变?古代郑国住在防地。先代郑伯曾与郐公交好,又同郐公夫人私通,借此夺取郐国并迁到那里,于是在防地开辟土地。荘公死后,已经安葬,祭仲将要前往防地吊省,途中经过宋国,宋人拘捕他,对他说:“替我赶走忽,拥立突。”祭仲如果不听从,君主必死,国家必亡;如果听从,君主可以由死转生,国家可以由亡转存。稍微拖延时间,突就可以暗中逃出,忽也可以暗中回来。如果这些办法都不能实现,就只能忍受祸患,然后才可能保全郑国。古人所谓权变,祭仲的权变就是这样。权变是什么?权变就是违背常经,然后取得善果。权变只能在面临死亡时施行,除此没有可施行之处。施行权变有原则:应当自我贬损来施行权变,不应伤害别人来施行权变;为了自己活命而杀人、为了自己保全而使别人灭亡,君子不这样做。突为什么称名?因为他受祭仲挟持。为什么说“归”?因为他顺从祭仲。忽为什么称名?《春秋》中伯、子、男的称谓本来相同,辞文没有再贬低他的地方。’ 祭仲不能为君主赴难,反而废黜君主、接纳叛贼;他的权变不能作为后世的准则。《谷梁传》说:‘宋人’,其实是宋公。为什么称“人”?是贬低他。称“突”,是轻贱他。称“归”,是改变说法。祭仲改变了这件事的性质,因为权力掌握在祭仲手中。君主遭难而死,是臣下的道义。如今拥立恶人而废黜正统,是责恶祭仲。郑忽,是世子忽。直称他的名,是因为他丧失了国家。’ 谷梁的说法是正确的。

左传【十二年】公欲平宋、郑,秋,公及宋公盟于句渎之丘。宋成未可知也,故又会于虚。冬,又会于▯。宋公辞平,故与郑人盟于武父,遂帅师而伐宋,战焉。宋无信也。君子曰:「茍信不继,盟无益也。」《诗》云:「君子屡盟,乱是用长,无信也【公羊传》:战不言伐,此其言伐何?避嫌也。恶乎嫌?嫌与郑人战也。此偏战也,何以不言师败绩?内不言战,言战乃败矣。《谷梁传》:非与所与伐战也。不言与郑战,耻。十不和也。于伐与战败也,内讳败,举其可道者也。三年】宋多责赂于郑,郑不堪命,故以纪、鲁及齐与宋、衞燕战,不书所战,后也【公羊传》:曷为后?日恃外也。其恃外奈何?得纪侯、郑伯然后能为日也。内不言战,此其言战何?从外也。曷为从外?恃外故従外也。何以不地?近也。恶乎近?近乎围郎亦近矣。郎何以地?郎犹可以地也。《谷梁传》:其言及何?由内及之也。其曰战者,由外言之也。战称人,败称师,重众也。其不地于纪也】郑人来请修好。十四年春,防于曹,曹人致饩,礼也。夏郑子人来寻盟,且修曹之防【谷梁传: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属通其弟云者,以其来我举其贵者也。来盟前定也。不日前定之盟不日】冬宋人以诸侯伐郑,报宋之战也。焚渠门入,及大逵,伐东郊,取牛首,以大宫之椽归,为卢门之椽【公羊传:以者何?行其意也。谷梁传:以者不以者也。民者君之本也,使人以其死十五非正也年】祭仲专,郑伯患之,使其壻雍纠杀之。将享诸郊,雍姬知之,谓其母曰:「父与夫孰亲?」其母曰:「人尽夫也,父一而已,胡可比也?」遂告祭仲曰:「雍氏舍其室而将享子于郊,吾惑之。」以告祭仲,杀雍纠,尸诸周氏之汪。公载以出,曰:「谋及妇人,宜其死也。」夏厉公出奔蔡【公羊传:突何以名?夺正也。谷梁传:讥夺正也】六月乙亥昭公入【谷梁传:反正也】公羊传》其称世子何?复正也。曷为或言归,或言复归?复归者,出恶,归无恶;复入者,出无恶,入有恶。入者,出入恶;归者,出入无恶。左传》秋郑伯因栎人杀檀伯而遂居栎。冬会于袲,谋伐郑,将纳厉公也,弗克而还【公羊传》:「栎者何?郑之邑。曷为不言入于郑?末言尔。曷为末言尔?祭仲亡矣。然则曷为不言忽之出奔?言忽为君之防也。祭仲存则存矣,祭仲亡则亡矣。」《谷梁传》:「地而后伐,疑辞也,非其疑也】十六年春正月会于曹,谋伐郑也。夏伐郑。秋七月公至自伐郑,以饮至之礼也【谷梁传》:「桓无防其致,何也?危之也】诗》「萚兮萚兮,风其吹女。叔兮伯兮,倡予和女。萚兮萚兮,风其漂女。叔兮伯兮,倡予要女。」「彼狡童兮,不与我言兮。维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彼狡童兮,不与我食兮。维子之故,使我不能息兮。」「子恵思我,褰裳渉溱。子不我思,岂无他人?狂童之狂也且。子恵思我,褰裳渉洧。子不我思,岂无他士?狂童之狂也且。」「子之丰兮,俟我乎巷兮。悔予不送兮。子之昌兮,俟我乎堂兮。悔予不将兮。衣锦褧衣,裳锦褧裳。叔兮伯兮,驾予与行。裳锦褧裳,衣锦褧衣。叔兮伯兮,驾予与归。」「东门之墠,茹藘在阪。其室则迩,其人甚逺。东门之栗,有践家室。岂不尔思?子不我即。」「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縦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诗序》:「《萚兮》刺忽也。君弱臣强,不倡而和也。」「《狡童》刺忽也。不能与贤人图事,权臣擅命也。」「《褰裳》思见正也。狂童恣行,国人思大国之正己也。」「《丰》刺乱也。昏姻之道缺,阳倡而隂不和,男行而女不随。」「《东门之墠》刺乱也。男女有不待礼而奔者也。」「《风雨》思君子也。乱世思君子,不改其度焉。」「《子衿》学校废也。乱世则学校不修焉】左传【十七年】初,郑伯将以髙渠弥为卿。昭公恶之,固谏不聼。昭公立,惧其杀己也,辛卯,弑昭公而立公子亹。君子谓昭公知所恶矣。公子逹曰:「髙伯其为戮乎?复恶已甚矣。」

译《左传》记载:十二年,鲁公想调和宋、郑两国。秋天,鲁公和宋公在句渎之丘结盟。宋国是否真能和解还不可知,所以又在虚地会见;冬天,又在龟地会见。宋公拒绝和解,因此鲁国同郑人又在武父结盟,随后率军进攻宋国,发生了战斗。宋国没有信用。君子说:‘如果信用不能保持到底,结盟也没有益处。’《诗》说:‘君子屡次结盟,祸乱因此增长,是因为没有信用。’《公羊传》说:‘这里说交战而不说进攻,这次为什么说进攻?是为了避嫌。避什么嫌?怕被认为是同郑人交战。这是双方交战,为什么不说军队战败?鲁国内部不说交战,一说交战就是鲁军失败。’《谷梁传》说:‘不是同所结盟者交战,所以不说同郑国交战,是因为感到羞耻。十年,不能和好。至于进攻和交战,鲁军都失败了;鲁国避讳失败,只举出可以说的事情。三年,宋国多次向郑国索取财物,郑国不能忍受,所以联合纪、鲁、齐,和宋、卫、燕交战;《春秋》不写交战地点,是因为记载在后。’ 《公羊传》说:‘为什么记载得晚?因为依仗外援。怎样算依仗外援?得到纪侯、郑伯的支持以后,才有资格这样记载。鲁国内部不说交战,这里为什么说交战?是跟随外部国家的说法。为什么跟随外部说法?因为依仗外援,所以跟随外部。为什么不写地点?因为地点很近。近到什么程度?近到包围;郎地也很近。郎为什么还写地点?因为郎地还可以作为地点记载。’《谷梁传》说:‘为什么说“及”?是从鲁国方面说及。说“战”,是从外部方面说。交战称“人”,战败称“军队”,是为了看重人数。没有在纪地写出地点。’郑人来请求修好。十四年春,在曹地会见,曹人送来粮食牲畜,这是合乎礼的。夏天,郑子人来寻续旧盟,并且修复曹地的盟好。《谷梁传》说:诸侯尊贵,弟弟不能以宗属关系来通报;这里称来者为郑子人,是因为记载了来者中地位较高的人。来盟是事先约定的盟会,所以不记日期。不记日期,正是因为是事先约定的盟会。’冬天,宋人率诸侯进攻郑国,是为了报复此前宋国与郑国的战事。宋军焚烧渠门,进入城内,抵达大街,进攻东郊,夺取牛首,把大宫的椽木带回去,作为卢门的椽木。《公羊传》说:‘以是什么意思?就是按照自己的意图行事。’《谷梁传》说:‘所谓“以”,就是不应当这样做而这样做。百姓是君主的根本,使百姓以死相争,是不合正道的。’十五年,祭仲专权,郑伯以此为忧,使他的女婿雍纠杀掉祭仲。雍纠准备在郊外设宴杀祭仲,雍姬知道了,对母亲说:‘父亲和丈夫谁更亲?’母亲说:‘人人都可以有丈夫,但父亲只有一个,怎么能相比?’于是告诉祭仲说:‘雍氏离开家室,要在郊外宴请您,我对此很疑惑。’祭仲由此得知,杀死雍纠,把尸体陈列在周氏的水洼旁。郑伯载着雍纠的尸体出城,说:‘谋划这种事竟牵涉妇人,死掉也是应该的。’夏天,厉公逃奔蔡国。《公羊传》说:‘突为什么称名?因为他夺取了正统。’《谷梁传》说:‘责备他夺取正统。’六月乙亥,昭公回国。《谷梁传》说:‘这是恢复正统。’ 《公羊传》说:为什么称他为世子?因为恢复正统。为什么有时说归,有时说复归?说复归,是说出奔时没有罪恶,归来时也没有罪恶;说复入,是说出奔时没有罪恶,回来时却有罪恶。说入,是说出奔、归来都有罪恶;说归,是说出奔、归来都没有罪恶。《左传》记载:秋天,郑伯借栎邑人杀死檀伯的机会,便住在栎地。冬天,在袲地会见,谋划进攻郑国,准备接纳厉公,但没有成功而回去。《公羊传》说:‘栎是什么?是郑国的邑。为什么不说进入郑国?因为只说到了末端。为什么只说到了末端?因为祭仲已经死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说忽出奔?这是说忽作为君主的存亡取决于祭仲。祭仲活着,他就能存在;祭仲死了,他也就灭亡。’《谷梁传》说:‘先写地点再写进攻,是疑惑的说法,并不是说真的有疑惑。’十六年春正月,在曹地会见,是为了谋划进攻郑国。夏天,进攻郑国。秋七月,鲁公从进攻郑国返回,举行饮至之礼。《谷梁传》说:‘桓公出征回来本来不应记载到达,这里为什么记载?是因为事情危险。’《诗》说:‘落叶啊落叶,风把你吹动。叔啊伯啊,你先唱,我来应和。落叶啊落叶,风把你吹散。叔啊伯啊,你先唱,我来相和。那狂妄的少年,不肯同我说话;都因为你的缘故,使我不能进食。那狂妄的少年,不肯同我一起吃饭;都因为你的缘故,使我不能安息。你若想念我,我就提起衣裳渡过溱水;你若不想念我,难道没有别的人吗?这个狂妄少年的狂妄真是过分。你若想念我,我就提起衣裳渡过洧水;你若不想念我,难道没有别的男子吗?这个狂妄少年的狂妄真是过分。’ ‘你的容貌丰美啊,在巷中等着我;后悔当初没有送你。你的容貌盛美啊,在堂上等着我;后悔当初没有跟随你。穿着锦衣,外面罩着单衣;叔啊伯啊,驾车带我同行。外穿锦裳,内穿锦衣;叔啊伯啊,驾车带我回去。东门外的空地上,山坡有茜草;他的住处明明很近,那个人却十分遥远。东门外的栗树旁,整齐排列着房屋。难道我不想念你?只是你不来接近我。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然见到了君子,怎么会不安宁?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然见到了君子,怎么会不痊愈?风雨昏暗,鸡鸣不停;既然见到了君子,怎么会不欢喜?青青的是你的衣领,悠悠的是我的心。即使我不去找你,难道你就不能传来音信?青青的是你的佩带,悠悠的是我的思念。即使我不去找你,难道你就不能来?来来往往,在城楼上;一天不见你,好像过了三个月。’《诗序》说:《萚兮》是讽刺忽的。君主软弱,臣下强盛,君主不能先倡导,臣下也不来应和。《狡童》是讽刺忽的。他不能同贤人谋划政事,权臣专擅命令。《褰裳》是思念正道。狂妄的少年肆意妄为,国人希望大国来匡正自己。《丰》是讽刺乱象。婚姻之道败坏,男子倡导而女子不应和,男子行动而女子不跟随。《东门之墠》是讽刺乱象。男女中有不等候礼法便私奔的。《风雨》是思念君子。乱世之中,人们思念不改变操守的君子。《子衿》是说学校荒废。乱世中学校就得不到修治。《左传》记载:十七年,起初郑伯准备任命高渠弥为卿。昭公厌恶他,坚决劝阻,郑伯不听。昭公即位后,高渠弥害怕昭公杀自己,辛卯日,杀死昭公,拥立公子亹。君子认为昭公已经知道自己所厌恶的人了。公子达说:‘高伯恐怕要被杀戮吧?他回报仇恶已经太过分了。’

韩非子《郑伯将以髙渠弥为卿》昭公恶之,固谏不聼。及昭公即位,惧其杀已也,辛卯弑昭公而立公子亶。也君子曰:昭公知所恶矣。公子圉曰:髙伯其为戮乎?报恶已甚矣。或曰:公子圉之言,也不亦反乎?昭公之及于难者,报恶晩也。然则髙伯之晚于死者,报恶甚也。明君不悬怒,悬怒则臣惧,罪轻举以行计,则人主危。故灵台之饮,衞侯怒而不诛,故禇师作难。食鼋之羮,郑君怒而不诛,故子公杀君。君子之举,知所恶,非甚之也。曰:知之若是其明也,而不行诛焉,以及于死。故曰:知所恶以见其无权也。今君非独不足于见难而已,或不足于断制。今昭公见恶稽罪而不诛,使渠弥含憎惧死以徼幸,故不免于杀。是昭公之报恶不甚也。或曰:报恶甚者,大诛报小罪。大诛报小罪也者,狱之至也。狱之患,故非在所以诛也,以雠之众也。是以晋厉公灭三郄,而栾中行作难。郑子都杀伯咺,而食鼎起祸。吴王诛子胥,而越句践成霸。则衞侯之逐,郑灵之弑,不以禇师之不死而子公之不诛也,以未可以怒而有怒之色,未可诛而有诛之心。怒当其罪,而诛不逆人心,虽悬奚害?夫未立有罪,即位之后宿罪而诛,齐胡之所以灭也。君行之,臣犹有后患,况为臣而行之君乎?诛既不当,而以尽为心,是与天下为雠也。则虽为戮,不亦可乎?诗「扬之水,不流束楚。终鲜兄弟,维予与女。无信人之言,人实廷女。扬之水,不流束薪。终鲜兄弟,维予二人。无信人之言,人实不信【诗序》「扬之水,闵无臣也。君子闵忽之无忠臣良士,终以死亡,而作是诗也】左传【十八年】秋,齐侯师于首止,子亹会之,髙渠弥相。七月戊戌,齐人杀子亹而轘髙渠弥。祭仲逆郑子于陈而立之。是行也,祭仲知之,故称疾不往。人曰:「祭仲以知免。」仲曰:「信也。」史记》齐襄公会诸侯于首止,郑子亹往会,髙渠弥相。从祭仲称疾不行。所以然者,子亹自齐襄公为公子之时,尝会鬭,相仇。及会诸侯,祭仲请子亹无行。子亹曰:“齐彊而厉公居栎,即不往,是率诸侯伐我。内厉公,我不如往。往,何遽必辱?且又何至?”是防行。于是祭仲恐齐幷杀之,故称疾。子亹至,不谢齐侯。齐侯怒,遂伏甲而杀子亹,髙渠弥亡归。归与祭仲谋,召子亹弟公子婴于陈而立之,是为郑子。左传【荘公十四年】郑厉公自栎侵郑,及大陵,获傅瑕。傅瑕曰:「茍舍我,吾请纳君。」与之盟而赦之。六月甲子,傅瑕杀郑子及其二子,而纳厉公。初,内蛇与外蛇鬭于郑南门中,内蛇死。六年而厉公入。公闻之,问于申繻曰:「犹有妖乎?」对曰:「人之所忌,其气焰以取之。妖由人兴也。人无衅焉,妖不自作。人弃常则妖兴,故有妖。」厉公入,遂杀傅瑕。使谓原繁曰:「傅瑕贰,周有常刑。既伏其罪矣。纳我而无二心者,吾皆许之。上大夫之事,吾愿与伯父图之。且寡人出,伯父无里言;入又不念寡人,寡人憾焉。」对曰:「先君桓公命我先人典司宗祏,社稷有主,而外其心,其何贰如之?茍主社稷,国内之民,其谁不为臣?臣无二心,天之制也。」子仪在位十四年矣,而谋召君者,庸非贰乎?荘公之子犹有八人,若皆以官爵行赂劝贰,而可以济事,君其若之何?臣闻命矣,乃缢而死。诗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綦巾,聊乐我员。出其闉阇,有女如荼。虽则如荼,匪我思且。缟衣茹藘,聊可与娱。野有蔓草,零露溥兮。有羙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羙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蕑兮。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往观乎洧之外,洵訏且乐。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溱与洧,浏其清矣。士与女,殷其盈矣。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往观乎洧之外,洵訏且乐。维士与女,伊其将谑,赠之以勺药【诗序:出其东门,闵乱也。公子五争,兵革不息,男女相弃,民人思保其室家焉。野有蔓草,思遇时也。君之泽不下流,民穷于兵革,男女失时,思不期而防焉。溱洧,刺乱也。兵革不息,男女相弃,淫风大行,莫之能救焉。诗传:郑有贞士,宜其室家,不染淫俗。赋《出其东门】左传【十六年】郑伯自栎入,缓告于楚。秋,楚伐郑,及栎,为不礼故也。郑伯治与于雍纠之乱者。九月,杀公子阏,刖强鉏。公父定叔出奔衞,三年而复。之曰:“不可使共叔无后于郑。”使以十月入,曰:“良月也,就盈数焉。”君子谓强鉏不能衞其足【史记:厉公初立四歳亡,居栎。居栎十七岁复入立,七岁与亡,凡二十八年】

译《韩非子》说:郑伯准备任命高渠弥为卿,昭公厌恶他,坚决劝谏,郑伯不听。等到昭公即位,高渠弥害怕昭公杀掉自己,辛卯日杀死昭公,拥立公子亶。君子说:昭公知道自己所厌恶的人了。公子圉说:‘高伯恐怕要被杀戮吧?他报复仇恶已经太过分了。’有人说:公子圉的话不也是反过来了吗?昭公遭遇灾难,是因为报复仇恶太晚。既然如此,高伯迟迟没有被杀,是因为报复仇恶太过分。明智的君主不应把愤怒长期积存;长期积怒,臣下就会害怕。罪行还轻便举兵施行计谋,君主就危险了。所以灵台饮酒之事,卫侯发怒却没有诛杀,后来褚师因此作乱;食用鼋羹之事,郑君发怒却没有诛杀,后来子公因此杀君。君子的举措,是知道应当厌恶什么,却不是把它做得过分。又有人说:昭公明明这样清楚地知道所厌恶之事,却不执行诛罚,以至于遭到杀害。所以说,知道所厌恶之事,反而显出他没有权变。如今昭公不只是没有预见祸难,也缺乏决断。昭公发现高渠弥有罪却拖延不诛,使渠弥怀着怨恨和恐惧,侥幸求生,所以免不了杀君。这说明昭公报复仇恶并不坚决。有人说:所谓报恶太过,是用大刑报复小罪。用大刑报复小罪,是刑狱达到极端。刑狱的祸害不在于用什么刑罚,而在于因此结下的仇敌太多。因此,晋厉公灭掉三郤,栾氏和中行氏便起兵作乱;郑子都杀伯咺,食鼎之事便引起祸乱;吴王诛杀伍子胥,越王句践便成就霸业。可见卫侯被驱逐、郑灵公被弑,并不是因为褚师没有死、子公没有被诛杀,而是因为在还不该发怒时露出发怒的神色,在还不该诛杀时怀有诛杀之心。发怒同罪行相当,诛杀又不违背人心,即使把愤怒积存起来又有什么害处?如果在有罪之前不立即处理,等即位之后再追究旧罪,齐国被胡氏灭亡就是这种做法的结果。君主这样做,臣下尚且会留下后患,何况臣下替君主这样做呢?诛杀既不恰当,却把赶尽杀绝作为意图,这就是同天下人结仇。这样的人即使被杀戮,不也是应当的吗?《诗》说:‘飞扬的水流,冲不走成捆的荆条。最终少有兄弟,只有我和你。不要相信别人的话,实际上他们在庭中诬陷你。飞扬的水流,冲不走成捆的柴薪。最终少有兄弟,只有我们两人。不要相信别人的话,实际上他们并不可信。’《诗序》说:《扬之水》是哀悯没有臣下。君子哀悯郑忽没有忠臣良士,最终因此死亡,所以作这首诗。左传十八年秋,齐侯的军队驻扎在首止,子亹前去会见,髙渠弥担任辅佐。七月戊戌,齐人杀死子亹,并把髙渠弥车裂。祭仲到陈国迎接郑子,拥立他为君。这次行动,祭仲事先知道,所以称病没有前往。有人说:‘祭仲因为预知而得以免祸。’祭仲说:‘确实如此。’ 《史记》说:齐襄公在首止会见诸侯,郑子亹前往参加,髙渠弥作他的辅佐。祭仲称病没有同行。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子亹在齐襄公还是公子时,曾经同他会见,两人结下仇怨。等到齐襄公会见诸侯,祭仲请求子亹不要去。子亹说:‘齐国强大,而厉公住在栎地;如果我不去,他就会率领诸侯进攻我国。让厉公留在国内,我不如前往。前往又怎么一定会受辱?况且事情也未必会发展到那一步。’于是防备而行。祭仲担心齐国会把他们一并杀掉,所以称病。子亹到达后没有向齐侯谢罪,齐侯大怒,于是埋伏甲士杀死子亹,髙渠弥逃回郑国。他回去后同祭仲谋划,把子亹的弟弟公子婴从陈国召来拥立,这就是郑子。《左传》庄公十四年记载:郑厉公从栎地进攻郑国,到达大陵,俘获傅瑕。傅瑕说:‘如果您放了我,我请求让您回国。’于是同他结盟并赦免了他。六月甲子,傅瑕杀死郑子及他的两个儿子,迎接厉公。起初,郑国南门内外各有一条蛇相斗,里面的蛇死了。六年后厉公进入郑国。郑公听说此事,向申繻询问:‘还会有妖异吗?’申繻回答:‘人所忌惮的事,会使它的气势发展起来并招致灾祸。妖异由人兴起;人没有裂隙,妖异不会自行发生。人抛弃常道,妖异就兴起,所以才有妖异。’厉公进入郑国后,便杀死傅瑕,并派人对原繁说:‘傅瑕怀有二心,周朝有常刑,他已经伏罪了。凡是迎接我而没有二心的人,我都答应保全。上大夫的事情,我愿同伯父谋划。而且我出奔时,伯父没有替我说话;我回来后,伯父又不顾念我,我对此很遗憾。’原繁回答说:‘先君桓公命令我的先人掌管宗庙,社稷既然有君主,却在外另怀心思,怎么能说不是二心?只要君主掌握社稷,国内百姓谁不做臣民?臣下不怀二心,是上天的制度。子仪在位已经十四年了,而谋划召回君主,难道不是二心吗?荘公的儿子还有八人,如果都用官爵行贿来诱使他们怀有二心,这样就能成事,君王将怎样对待他们?’原繁听到命令后,于是自缢而死。我已经听到您的命令了。于是自缢而死。《诗》说:‘走出东门,女子多得像云。虽然多得像云,却不是我所思念的人。穿着白衣,系着青黑色头巾,姑且同我的伙伴欢乐。走出城门,女子多得如茅花。虽然多得如茅花,却不是我所思念的人。穿白衣,系着茜草色头巾,姑且可以同她娱乐。野地里有蔓生的草,露水广大。有一位美人,眉目清秀而婉美。偶然相遇,正合我的愿望。野地里有蔓生的草,露水浓重。有一位美人,婉约而眉目清秀。偶然相遇,愿同你相亲相爱。溱水和洧水,正水流浩荡。男子和女子,正拿着兰草。女子说:“去看看吗?”男子说:“已经看过了。”还是一起到洧水之外去看看吧,那里确实宽阔而且快乐。男女在那里互相戏谑,互赠芍药。溱水和洧水,清澈流淌。男子和女子,人多得十分拥挤。女子说:“去看看吗?”男子说:“已经看过了。”还是一起到洧水之外去看看吧,那里确实宽阔而且快乐。男女在那里尽情戏谑,互赠芍药。’《诗序》说:《出其东门》是哀悯乱世。五位公子争夺君位,战争不停,男女彼此抛弃,百姓思念保全自己的家庭。《野有蔓草》是思念遇到好时机。君主的恩泽不能下达民间,百姓困于战争,男女错过婚期,便希望不经约定而相遇。《溱洧》是讽刺乱世。战争不停,男女彼此抛弃,淫乱的风气大为流行,没有人能够挽救。《诗传》说:郑国有贞洁之士,适合治理家庭,不受淫乱风俗污染。他作《出其东门》。《左传》十六年记载:郑伯从栎地进入郑国,缓慢地把消息报告给楚国。秋天,楚国进攻郑国,到达栎地,因为郑国失礼。郑伯追究参与雍纠之乱的人。九月,杀死公子阏,砍断强鉏的脚。公父定叔逃奔卫国,三年后返回。郑伯说:‘不能让共叔在郑国没有后代。’于是让他在十月入葬,说:‘这是吉利的月份,正好凑成盈数。’君子认为强鉏不能保全自己的脚。《史记》说:厉公即位四年后亡国,住在栎地;住在栎地十七年后重新入国即位,七年后又逃亡,前后共二十八年。

毛诗》曰:“出其东门,闵乱也。公子五争,兵革不息,民人思保其室家焉。”五争者,何?子突两立,忽、仪、亹各一,是也。夫郑荘不仁,构人之骨肉,而乱其国,于宋尤甚。子冯在郑,则欲纳之;华督弑君,则为会以成之。然则宋荘处郑日乆习见其诈,惟是得国之初,尚屈于郑,故在位八年,行事不见于经。无何而郑荘殁矣,适庶交争,宋于是效其故智,首开难端,推刃寻雠。天道之好还,讵不信哉!向也会稷之役,鲁、郑、齐、陈也;今也宋纳厉公,求赂成衅。鲁不能和,辄比郑以仇宋,是以赂合者,仍以赂离。然而宋战方新,昭公入国,会袲、会曺,鲁、宋同之。《春秋》之诸侯,何常之有矣!夫郑昭以荘公之世,适即无大援,分固当立,不幸而遭国多难。诗人刺其辞昏,失助,为赋“有女同车,不知文姜内淫行比娄猪”。齐襄不君,国刺雄狐,方杀鲁桓,岂遂庇郑?意者忽之辞昏,其有先防焉?祭仲反覆不臣,専行废立,乱人之国而不有弑君之名,谋诈相济,没齿无恙,安得为知权之説,以诬后世哉!

绎史卷三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三十九灵壁县知县马骕撰。曲沃幷晋。史记》穆侯四年,取齐女姜氏为夫人。七年,伐条,生太子仇。十年,伐千畞,有功,生少子,名曰成师。晋人师服曰:“异哉君之命子也!太子曰仇,仇者雠也;少子曰成师,成师大号,成之者也。名自命也,物自定也。今适庶名反逆,此后晋其能毋乱乎?”二十七年,穆侯卒,弟殇叔自立,太子仇出奔。殇叔四年,穆侯太子仇率其徒袭殇叔而立,是为文侯。三十五年,文侯仇卒,子昭侯伯立。昭侯元年,封文侯弟成师于曲沃。曲沃邑大于翼,翼,晋君都邑也。成师封曲沃,号为桓叔。靖侯庶孙栾賔相桓叔。桓叔是时年五十八矣,好徳,晋国之众皆附焉。君子曰:“晋之乱,其在曲沃矣。末大于本,而得民心,不乱何待?”诗山有枢,隰有榆。子有衣裳,弗曵弗娄。子有车马,弗驰弗驱。宛其死矣,他人是愉。山有栲,隰有杻。子有廷内,弗洒弗埽。子有钟鼓,弗鼓弗考。宛其死矣,他人是保。山有漆,隰有栗。子有酒食,何不日鼓瑟?且以喜乐,且以永日。宛其死矣,他人入室。扬之水,白石凿凿。素衣朱襮,从子于沃。既见君子,云何不乐?扬之水,白石皓皓。素衣朱绣,从子于鹄。既见君子,云何其忧?扬之水,白石粼粼。我闻有命,不敢以告人。椒聊之实,蕃衍盈升。彼其之子,硕大无朋。椒聊且,逺条且。椒聊之实,蕃衍盈匊。彼其之子,实大且笃。椒聊且,逺条且。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绸缪束刍,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见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绸缪束楚,三星在戸。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有杕之杜,其叶湑湑。独行踽踽,岂无他人?不如我同父。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无兄弟,胡不佽焉?有杕之杜,其叶菁菁。独行睘睘,岂无他人?不如我同姓。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无兄弟,胡不佽焉?羔裘豹袪,自我人居居。岂无他人?维子之故。羔裘豹褎,自我人究究。岂无他人?维子之好【诗序》山有枢,刺晋昭公也。不能修道以正其国,有财不能用,有钟鼓不能以自乐,有朝廷不能洒埽,政荒民散,将以危亡。四邻谋取其国家,而不知,国人作诗以刺之也。扬之水,刺晋昭公也。昭公分国以封沃,沃盛彊,昭公防弱,国人将叛而归沃焉。椒聊,刺晋昭公也。君子见沃之盛彊,能修其政,知其蕃衍盛大,子孙将有晋国焉。绸缪,刺晋乱也。国乱则婚姻不得其时焉。杕杜,刺时也。君不能亲其宗族,骨肉离散,独居而无兄弟,将为沃所幷尔。羔裘,刺时也。晋人刺其在位不恤其民也。○朱子説扬之水诗文明白,序説不误,其余皆未必如序。所言】史记》七年,晋大臣潘父弑其君昭侯,而迎曲沃桓叔。桓叔欲入晋,晋人发兵攻桓叔,桓叔败还归曲沃。晋人共立昭侯子平为君,是为孝侯,诛潘父。孝侯八年,曲沃桓叔卒,子鱓代桓叔,是为曲沃荘伯。孝侯十五年,曲沃荘伯弑其君晋孝侯于翼。晋人攻曲沃荘伯,荘伯复入曲沃。晋人复立孝侯子郄为君,是为鄂侯。鄂侯六年卒,曲沃荘伯闻晋鄂侯卒,乃兴兵伐晋。周平王使虢公将兵伐曲沃荘伯,荘伯走保曲沃。晋人共立鄂侯子光,是为哀侯【纪年:鄂侯五年十月,荘伯以曲沃叛,伐翼。公子万救翼,荀叔轸追之至于家谷。翼侯焚曲沃之禾而还。翼侯伐曲沃,大防。武公请成于翼,至相而还。六年,王使虢公伐晋之曲沃。晋鄂侯卒,曲沃荘伯复伐晋,立鄂侯子光,是为哀侯。公子万救翼,荀叔轸追之至于家谷。○《水经注》引《纪年》与坊本多异】左传【隐公五年】曲沃荘伯以郑人、邢人伐翼。王使尹氏、武氏助之。翼侯奔随。曲沃叛王。秋,王命虢公伐曲沃,而立哀侯于翼【六年】翼九宗、五正,顷父之子嘉父逆晋侯于随,纳诸鄂。晋人谓之鄂侯【○据此,鄂侯、哀侯又分立矣,非鄂侯卒,哀侯立,如史所云也】史记》哀侯二年,曲沃荘伯卒,子称代荘伯立,是为曲沃武公【纪年:哀侯二年,曲沃荘伯卒,子称立,是为武公,尚一军。三年,荀人、董伯皆叛曲沃】

译《毛诗》说:‘《出其东门》是哀悯乱世。五位公子争夺君位,战争不停,百姓思念保全自己的家庭。’五次争夺是什么?子突两次即位,忽、仪、亹各一次,就是这些。郑荘公不仁,挑拨骨肉相残,使国家陷入混乱,对宋国尤其严重。子冯在郑国时,他想接纳子冯;华督弑君时,他却设法会盟使事情成功。这样看来,宋荘公长期处在郑国,熟悉郑国的诈术,只是在他取得国位之初还受到郑国压制,所以在位八年,史书没有记载他的事。不久郑荘公去世,嫡子和庶子互相争斗,宋国于是采用旧日的谋略,首先挑起祸端,不断进攻并寻求报仇。天道喜欢循环报应,难道不可信吗?此前稷地会盟时,参加的是鲁、郑、齐、陈;如今宋国接纳厉公,索取财物而造成争端。鲁国不能调和,动辄与郑国联合来仇视宋国;所以因财物联合的,仍然因财物离散。然而宋国与郑国的战争刚结束,昭公便回国;在袲地、曹地会见时,鲁、宋又站在同一边。《春秋》中的诸侯,哪里有固定不变的关系呢?郑昭公在荘公时期,作为嫡子即使没有强大援助,按分位本来应当即位,却不幸遇到国家多难。诗人讽刺他推辞婚姻、失去援助,于是作《有女同车》,又说不知道文姜在宫内有淫乱行为,竟把她比作母猪。齐襄公不像一个君主,齐国人作诗讽刺雄狐;他刚刚杀死鲁桓公,难道还会真正庇护郑国吗?或许郑忽推辞婚姻,是另有先见之明吧?祭仲反复无常,不守臣道,专擅废立,扰乱别人的国家,却没有承担弑君的罪名;阴谋和欺诈彼此助成,直到老死也没有祸患。怎么能把‘懂得权变’的说法留给后世,用来欺骗后人呢?《绎史》卷三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绎史》卷三十九,灵壁县知县马骕撰。曲沃兼并晋国。《史记》说:穆侯四年,娶齐国女子姜氏为夫人。七年,攻打条地,生下太子仇。十年,攻打千畞,立了功,生下小儿子,取名成师。晋人师服说:‘君主给儿子取名真奇怪!太子名叫仇,仇就是仇敌;小儿子名叫成师,成师是成就霸业的意思。名字是自己命定的,事情也会自行确定。如今嫡子和庶子的名字相反相逆,以后晋国难道能够不发生动乱吗?’二十七年,穆侯去世,他的弟弟殇叔自立,太子仇出奔。殇叔四年,穆侯的太子仇率领部众袭击殇叔而即位,这就是文侯。三十五年,文侯仇去世,儿子昭侯伯即位。昭侯元年,把文侯的弟弟成师封在曲沃。曲沃邑比翼大;翼是晋君的都邑。成师受封于曲沃,号为桓叔。靖侯的庶孙栾賔辅佐桓叔。桓叔当时五十八岁,喜爱德行,晋国民众都归附他。君子说:‘晋国的动乱,大概就在曲沃了。枝末比根本强大,又得到民心,不发生动乱还等什么?’ 《诗》说:‘山上有刺榆,低湿地有榆树。你有衣裳,却不穿着拖曳;你有车马,却不奔驰驱驰。转眼你就会死去,别人将享受这一切。山上有栲树,低湿地有杻树。你有朝廷内庭,却不洒扫;你有钟鼓,却不击鼓敲钟。转眼你就会死去,别人将占有这一切。山上有漆树,低湿地有栗树。你有酒食,为什么不天天鼓瑟?姑且用来欢乐,姑且用来延长白日。转眼你就会死去,别人将进入你的房室。飞扬的水流,白石分明。穿着白衣红色绣边,跟随你到沃地。既已见到君子,怎么会不快乐?飞扬的水流,白石洁白。穿着白衣红色刺绣,跟随你到鹄地。既已见到君子,怎么会忧愁?飞扬的水流,白石光润。我听说有命令,不敢告诉别人。椒树的果实繁多,满满一升。那个男子身材高大,无人能比。椒树茂盛啊,枝条长远啊。椒树的果实繁多,满满一捧。那个男子实在高大而且厚重。椒树茂盛啊,枝条长远啊。把柴薪紧密捆束,三星在天。今夕是什么夜晚,竟见到这位美人?你啊你啊,面对这样的美人该怎么办?把草束捆好,三星在天边。今夕是什么夜晚,竟遇到这次相逢?你啊你啊,面对这样的相逢该怎么办?把荆条捆好,三星在门边。今夕是什么夜晚,竟见到这位美人?你啊你啊,面对这样的美人该怎么办?有一棵孤生的杜树,叶子茂盛。独自走路,孤单无依,难道没有别的人吗?只是比不上我的同父兄弟。唉,路上的行人,为什么不亲近他?一个人没有兄弟,为什么不帮助他?有一棵孤生的杜树,叶子青翠。独自走路,孤独忧惧,难道没有别的人吗?只是比不上我的同姓兄弟。唉,路上的行人,为什么不亲近他?一个人没有兄弟,为什么不帮助他?羔羊皮袍,豹皮袖口;我们这些人被你冷淡对待。难道没有别人吗?只是为了你的缘故。羔羊皮袍,豹皮袖口;我们这些人被你深深困扰。难道没有别人吗?只是因为你的恩爱。’《诗序》说:《山有枢》是讽刺晋昭公。他不能修明道德来端正国家,有财物却不会使用,有钟鼓却不能用来娱乐,有朝廷却不能洒扫,政事荒废,百姓离散,将要因此危亡。四邻谋划夺取他的国家,而他不知道,国人作诗来讽刺他。《扬之水》是讽刺晋昭公。昭公分割国土封给沃地,沃地强盛,昭公势力削弱,国人将要背叛昭公而归附沃地。《椒聊》是讽刺晋昭公。君子看见沃地强盛,能够修治政事,知道它将繁衍壮大,子孙将拥有晋国。《绸缪》是讽刺晋国的混乱。国家混乱,婚姻就不能按时进行。《杕杜》是讽刺当时的情况。君主不能亲近宗族,骨肉离散,独自居处而没有兄弟,将要被沃地兼并。《羔裘》是讽刺当时的情况。晋国人讽刺在位者不体恤百姓。朱子说,《扬之水》这首诗的文字明白,诗序的解释没有错误;其余各篇未必都像诗序所说。所说的内容。《史记》说:七年,晋国大臣潘父弑杀君主昭侯,迎接曲沃桓叔。桓叔想进入晋国,晋人发兵进攻桓叔,桓叔战败,退回曲沃。晋人共同拥立昭侯的儿子平为君,这就是孝侯,并诛杀潘父。孝侯八年,曲沃桓叔去世,儿子鱓继承桓叔,这就是曲沃荘伯。孝侯十五年,曲沃荘伯在翼地弑杀他的君主晋孝侯。晋人进攻曲沃荘伯,荘伯又退回曲沃。晋人再次拥立孝侯的儿子郄为君,这就是鄂侯。鄂侯六年去世,曲沃荘伯听说晋鄂侯去世,便发兵进攻晋国。周平王派虢公率兵进攻曲沃荘伯,荘伯逃走,退守曲沃。晋人共同拥立鄂侯的儿子光,这就是哀侯。《纪年》说:鄂侯五年十月,荘伯凭借曲沃反叛,进攻翼地。公子万救援翼地,荀叔轸追赶他到家谷。翼侯焚烧曲沃的禾稼后返回。翼侯进攻曲沃,大败。武公向翼侯请求讲和,走到相地后返回。六年,周王派虢公进攻晋国的曲沃。晋鄂侯去世,曲沃荘伯再次进攻晋国,拥立鄂侯的儿子光,这就是哀侯。公子万救援翼地,荀叔轸追赶他到家谷。《水经注》引用的《纪年》与坊间刻本多有不同。《左传》隐公五年记载:曲沃荘伯率郑人、邢人进攻翼地。周王派尹氏、武氏帮助他。翼侯逃奔随地。曲沃背叛周王。秋天,周王命令虢公进攻曲沃,在翼地拥立哀侯。六年,翼地九宗、五正以及顷父的儿子嘉父到随地迎接晋侯,把他接到鄂地。晋人称他为鄂侯。据此,鄂侯、哀侯又是分别即位的,并不是像《史记》所说鄂侯去世后哀侯即位。《史记》说:哀侯二年,曲沃荘伯去世,儿子称继承荘伯即位,这就是曲沃武公。《纪年》说:哀侯二年,曲沃荘伯去世,儿子称即位,这就是武公,仍拥有一军。三年,荀人、董伯都背叛曲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