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绎史三十九

绎史卷三十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323–326 段

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三十一灵壁县知县马骕撰。鲁隠公摄位。左传【隠公】惠公元妃孟子,孟子防,继室以声子生隠公。宋武公生仲子,仲子生而有文在其手,曰“为鲁夫人”,故仲子归于我,生桓公。而惠公薨,是以隠公立而奉之。元年春王周正月,不书即位,摄也【史记:初,惠公适夫人无子,公贱妾声子生子息,息长为娶于宋。宋女至而好,惠公夺而自妻之,生子允,登宋女为夫人,以允为太子。及惠公防,为允少,故鲁人共令息摄政,不言即位。○信如史言,则卫宣、楚平之事,自惠公先之矣。惠公鲁之令主,史説疑诬】公羊传:元年者,何?君之始年也。春者,何?嵗之始也。王者,孰谓?谓文王也。曷为先言王而后言正月?王正月也。何言乎王正月?大一统也。公何以不言即位?成公意也。何成乎公之意?公将平国而反之桓。曷为反之桓?桓幼而贵,隠长而卑,其为尊卑也防。国人莫知,隠长又贤,诸大夫扳隠而立之。隠于是焉而辞立,则未知桓之将必得立也。且如桓立,则恐诸大夫之不能相幼君也。故凡隠之立,为桓立也。隠长又贤,何以不宜立?立适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桓何以贵?母贵也。母贵则子何以贵?子以母贵,母以子贵。谷梁传》虽无事必举正月,谨始也。公何以不言即位?成公志也。焉成之?言君之不取为公也。君之不取为公何也?将以让桓也。让桓正乎?曰不正。《春秋》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隠不正而成之,何也?将以恶桓也。其恶桓何也?隠将让而桓弑之,则桓恶矣。桓弑而隠让,则隠善矣。善则其不正焉,何也?《春秋》贵义而不贵惠,信道而不信邪。孝子扬父之美,不掦父之恶。先君之欲与桓,非正也邪?也虽然,既胜其邪心以与隠矣。已探先君之邪志而遂以与桓,则是成父之恶也。兄弟天伦也,为子受之父,为诸侯受之君。已废天伦而忘君父,以行小惠,曰小道也。若隠者,可谓轻千乘之国,蹈道则未也【○此入《春秋》第一义例,公、谷各发异论,故三传竝正书。以下记事,惟左氏正书,其公、谷之尤卓者,或亦正书,余皆细书】左传》三月,公及邾仪父盟于蔑。邾子克也,未王命,故不书爵,曰“仪父”,贵之也。公摄位,而欲求好于邾,故为蔑之盟【纪年:鲁隠公及邾荘公盟于姑蔑。《公羊传》:“及者何?与也。防、及、暨,皆与也。曷为或言防,或言及,或言暨?防犹最也,及犹汲汲也,暨犹暨暨也。及,我欲之;暨,不得已也。‘仪父’者何?邾娄之君也。何以名字也?曷为称字?裦之也。曷为裦之?为其与公盟也。与公盟者众矣,曷为独裦乎此?因其可裦而裦之。此其为可裦奈何?渐进也。‘昧者’何?地期也。”《谷梁传》:“及者何?内为志焉尔。‘仪’字也,‘父’犹传也,男子之美称也。其不言邾子何也?邾之上古,防未爵命于周也。不日,其盟渝也。‘昧’地名也。”○公谷“蔑”作“昧】秋七月,天王使宰咺来归惠公仲子之赗,缓,且子氏未薨,故名。天子七月而葬,同轨毕至;诸侯五月,同盟至;大夫三月,同位至;士逾月,外姻至。赠死不及尸,吊生不及哀,豫凶事,非礼也【公羊传》:“宰者何?官也。咺者何?名也。曷为以官氏?宰,士也。惠公者何?隠之考也。仲子者何?桓之母也。何以不称夫人?桓未君也。赗者何?丧事有赗。赗者,盖以马,以乘马,束帛。车马曰赗,货财曰赙,衣被曰襚。桓未君,则诸侯曷为来赗之?隠为桓立,故以桓母之丧告于诸侯。然则何言尔?成公意也。其言来何?不及事也。其言惠公仲子何?兼之。兼之非礼也。何以不言及仲子?仲子防也。”《谷梁传》:“母以子氏,仲子者何?惠公之母,孝公之妾也。礼,赗人之母则可,赗人之妾则不可。君子以其可辞受之,其志不及事也。赗者何也?乘马曰赗,衣衾曰襚,贝玉曰含,钱财曰赙】说苑·春秋》曰:“天王使宰咺来归惠公仲子之赗。

译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三十一,灵壁县知县马骕撰。鲁隐公摄政即位。《左传·隐公》说:惠公的嫡妻孟子没有儿子,孟子去世后,继室声子生了隐公。宋武公生了仲子,仲子出生时手上有文字,写着‘将成为鲁国夫人’,所以仲子嫁到鲁国,生下桓公。惠公去世,因此隐公即位并奉养桓公。隐公元年春季,周王正月,《春秋》不记载隐公即位,因为他只是摄政。《史记》说:起初,惠公的嫡夫人没有儿子,地位低下的妾声子生了息。息长大后,惠公替他到宋国娶妻。宋国女子来到鲁国后很美,惠公便夺来自己娶为妻,生下允,又把宋女立为夫人,以允为太子。惠公去世时,允年幼,所以鲁人共同让息摄政,并不说他即位。○如果果真如《史记》所说,那么卫宣公、楚平王的事情,惠公已经先开了这个例子。惠公是鲁国贤明的君主,《史记》的说法恐怕是诬妄。《公羊传》说:‘元年’是什么意思?是君主开始执政的第一年。‘春’是什么意思?是一年的开始。‘王’指谁?指周文王。为什么先说‘王’,然后才说‘正月’?这是周王的正月。为什么说‘王正月’?是为了尊崇天下大一统。为什么不说隐公即位?是为了成全隐公的心意。怎样成全隐公的心意?因为隐公将要治理好国家后把君位还给桓公。为什么要还给桓公?桓公年幼但身份尊贵,隐公年长但身份卑下,他们的尊卑关系已经确定。国人不知道这一点;隐公年长而且贤明,诸大夫便拥立隐公。如果隐公当时推辞即位,就不知道桓公将来是否一定能够即位;并且如果桓公即位,又担心诸大夫不能辅佐幼君。所以隐公即位,实际上是为了桓公即位。隐公年长而且贤明,为什么不适宜即位?立嫡子看重年长,不看重贤能;立庶子看重尊贵,不看重年长。桓公为什么尊贵?因为他的母亲尊贵。母亲尊贵,儿子为什么也尊贵?儿子因母亲而尊贵,母亲也因儿子而尊贵。《谷梁传》说:即使没有事情,也一定记载正月,是为了慎重对待一年之始。为什么不说隐公即位?是为了成全隐公的志向。怎样成全他的志向?就是说他没有把自己取得公位当作自己的意愿。君主不把自己取得公位当作意愿,为什么?因为将要把君位让给桓公。让给桓公是正确的吗?不正确。《春秋》成全别人的美德,不成全别人的恶行。隐公的做法不正确,却要成全他,为什么?因为这样是为了使桓公显得邪恶。桓公为什么邪恶?隐公将要让位给桓公,而桓公却杀害了隐公,那么桓公就是恶人。桓公杀害隐公而隐公让位,那么隐公就是善人。既然隐公是善人,为什么还说他的做法不正确?《春秋》重视义而不重视小惠,信守正道而不信从邪念。孝子宣扬父亲的美德,不宣扬父亲的恶行。先君想把君位给桓公,难道不是不正当的吗?即使如此,他最终还是克制了邪念,把君位给了隐公。隐公已经探知先君的不正当意愿,却又顺着这个意愿把君位给了桓公,这就是成全父亲的恶行。兄弟之情是上天规定的伦理;作为儿子,应当接受父亲的安排;作为诸侯,应当接受君主的安排。隐公已经废弃兄弟的天伦、忘记君父,却实行小恩小惠,这只能说是小道。像隐公这样的人,可以说是轻视拥有千乘兵车的国家,但还不能说他践行了正道。○这是《春秋》的第一条义例,公羊、谷梁各自阐发不同意见,所以三传都一并收入正书。以下记事,只有《左传》列为正书;《公羊传》《谷梁传》中尤其卓异的内容,有时也列为正书,其余都列为细书。《左传》说:三月,鲁公与邾仪父在蔑地结盟。邾子克尚未得到周王的爵命,所以不记载他的爵位而称作‘仪父’,这是对他的尊重。鲁公摄政,想同邾国交好,所以在蔑地结盟。《竹书纪年》说:鲁隐公与邾庄公在姑蔑结盟。《公羊传》说:‘及’是什么意思?是与他结盟。‘遇’‘及’‘暨’都是结交的意思。为什么有时说‘遇’,有时说‘及’,有时说‘暨’?‘遇’有最先的意思,‘及’有急切的意思,‘暨’有共同相及的意思。说‘及’,表示我主动想这样;说‘暨’,表示不得已。‘仪父’是谁?是邾娄的君主。为什么用名和字来称呼他?为什么称他的字?是为了褒扬他。为什么褒扬他?因为他同鲁公结盟。同鲁公结盟的人很多,为什么独在这里褒扬他?因为他有可以褒扬的地方,所以褒扬他。什么地方值得褒扬?因为他正在逐步进步。‘蔑’是什么?是结盟的地点。《谷梁传》说:‘及’是什么意思?是鲁国主动表示意愿。‘仪’是字,‘父’相当于男子的美称。为什么不说邾子?因为邾国上古以来,尚未从周王那里得到爵命。不记日期,是因为这个盟约后来被改变。蔑是地名。○《公羊传》《谷梁传》把‘蔑’写作‘昧’。秋七月,周天王派宰咺来鲁国赠送惠公和仲子的赗礼。来得迟了,而且子氏还没有去世,所以记载她的名。天子死后七个月下葬,同一轨道内的诸侯全部到来;诸侯死后五个月下葬,同盟国家来吊祭;大夫死后三个月下葬,同等官位的人来吊祭;士超过一个月下葬,外姓姻亲来吊祭。赠送给死者的礼物不能在尸体入殓后才送,吊唁活人不能赶在哀痛已经过去之后;预先办理凶丧之事,不合礼。《公羊传》说:宰是什么?是官职。咺是什么?是名。为什么用官职来称呼?因为宰是士。惠公是谁?是隐公的父亲。仲子是谁?是桓公的母亲。为什么不称夫人?因为桓公还没有成为君主。赗是什么?丧事中有赗礼。赗大概是马和束帛。车马叫赗,财物叫赙,衣被叫襚。桓公还不是君主,诸侯为什么来送赗?因为隐公是为了桓公而即位,所以把桓公母亲的丧事告知诸侯。既然如此,为什么这样记载?是为了成全隐公的心意。为什么说‘来’?因为没有赶上丧事。为什么说‘惠公仲子’?是兼指二人。兼指二人不合礼。为什么不说‘及仲子’?因为仲子已经去世。《谷梁传》说:以儿子的氏来称呼母亲,仲子是谁?是惠公的母亲、孝公的妾。按照礼,给人的母亲送赗可以,给人的妾送赗不可以。君子认为,既然礼物可以推辞,也可以接受;但送礼的人没有赶上丧事。赗是什么?四匹马叫赗,衣衾叫襚,珠玉放入口中叫含,钱财叫赙。《说苑·春秋》说:‘天王派宰咺来送惠公、仲子的赗礼。’

赗者何?丧事有赗者,盖以乘马束帛。舆马曰赗,货财曰赙,衣被曰襚,口实曰唅,玩好曰赠。知生者赙赗,知死者赠襚。赠襚所以送死也,赙赗所以佐生也。舆马束帛货财衣被玩好,其数奈何?曰:天子乘马六匹,诸侯四匹,大夫三匹,元士二匹,下士一匹。天子束帛五匹,元三纁二,各五十尺;诸侯元二纁二,各三十尺;大夫元一纁二,各三十尺;元士元一纁一,各二丈;下士防缦各一匹;庶人布帛各一匹。天子之赗,乘马六匹,乘车;诸侯四匹,乘舆;大夫曰参舆,元士、下士不用舆。天子文绣衣各一袭,到地;诸侯覆跗;大夫到踝;士到髀。天子唅实以珠,诸侯以玉,大夫以玑,士以贝,庶人以谷实。位尊徳厚及亲者赙赗,唅禭厚,贫富亦有差。二三四五之数,取之天地而制竒偶,度人情而出节文,谓之有因,礼之大宗也。左传》冬十月庚申,改葬惠公,公弗临,故不书惠公之薨也。有宋师,太子少葬,故有阙,是以改葬。卫侯来防葬,不见公,亦不书。众父防,公不与小敛,故不书日【公羊传:何以不日?逺也。所见异辞,所闻异辞,所传闻异辞。二谷梁传:大夫日防,正也;不日防,恶也。年】司空无骇入极,费庈父胜之【○左传:防上文正书不标名,余同。公羊传:无骇者何?展无骇也。何以不氏?贬。曷为贬?疾始灭也。始灭昉于此乎?前此矣。前此则曷为始乎此?托始焉尔。曷为托始焉尔?春秋之始也。此灭也,其言入何?内大恶讳也。谷梁传:入者,内弗受也。极,国也。茍焉以入人为志者,人亦入之矣。不称氏者,灭同姓,贬也。公羊传:夫人子氏者,何?隠公之母也。何以不书葬?成公意也。何成乎公之意?子将不终为君,故母亦不终为夫人也。谷梁传:夫人薨不地,夫人者,隠之妻也。防而不书葬,夫人之义,从君者也。○仲子也,子氏也,君氏也,三三传互异,固当阙疑。年】夏,君氏防声子,也不赴于诸侯,不反哭于寝,不祔于姑,故不曰薨。不称夫人,故不言葬。不书姓,为公故曰君氏【○二传作尹氏,文别载】五年春,公将如棠观鱼者,臧僖伯諌曰:凡物不足以讲大事,其材不足以备器用,则君不举焉。君将纳民于轨物者也。故讲事以度轨量,谓之轨;取材以章物采,谓之物。不轨不物,谓之乱政。乱政亟行,所以败也。故春搜,夏苖,秋狝,冬狩,皆于农隙以讲事也。三年而治兵,入而振旅,归而饮至,以数军实,昭文章,明贵贱,辨等列,顺少长,习威仪也。鸟兽之肉,不登于俎;皮革齿牙骨角毛羽,不登于器,则公不射,古之制也。若夫山林川泽之实,器用之资,皁▯之事,官司之守,非君所及也。公曰:吾将畧地焉,遂往,陈鱼而观之。僖伯称疾,不从。书曰:「公矢鱼于棠」,非礼也,且言逺地。也【公羊传:何以书?讥。何讥尔?逺也。公曷为逺而观鱼?登来之也。百金之鱼,公张之。登来之者,何?美大之之辞也。棠者,何?济上之邑也。】谷梁传:传曰:「常事曰视,非常曰观。礼,尊不亲小事,卑不尸大功。鱼,卑者之事也。公观之,非正也】九月,考仲子之宫,将万焉。公问羽数于众。仲对曰:「天子用八,诸侯用六,大夫四,士二。夫舞所以节八音而行八风,故自八以下。」公从之。于是初献六羽,始用六佾也。公羊传》考宫者何?考,犹入室也。始祭仲子也。桓未君,则曷为祭仲子?隠为桓立,故为桓祭其母也。然则何言尔?成公意也。初者何?始也。六羽者何?舞也。初献六羽,何以书?讥。何讥尔?讥始僭诸公也。六羽之为僭奈何?天子八佾,诸公六,诸侯四。诸公者何?诸侯者何?天子三公称公,王者之后称公,其余大国称侯,小国称伯、子、男。天子三公者何?天子之相也。天子之相,则何以三?自陜而东者,周公主之;自陜而西者,召公主之。一相处乎内。始僭诸公,昉于此乎?前此矣。前此则曷为始乎此僭诸公?犹可言也。僭天子,不可言也。谷梁传》考者,何也?考者,成之也。成之为夫人也。礼,庶子为君,为其母筑宫,使公子主其祭也。于子祭,于孙止。仲子者,惠公之母,隠孙而修之,非隠也,初始也。谷梁子曰:「舞夏,天子八佾,诸公六佾,诸侯四佾。初献六羽,始僭乐矣。」尸子曰:「舞夏,自天子至诸侯,皆用八佾。初献六羽,始厉乐矣。」左传》冬十二月辛巳,臧僖伯防公曰:「叔父有憾于寡人,寡人弗敢忘,葬之加一等【谷梁传】隠不爵命大夫,其曰「公子彄」何也?先君之大夫也。八年】郑伯请释泰山之祀,而祀周公,以泰山之祊易许。

译赗是什么?丧事中有赗礼,大概包括四匹马和束帛。车马叫赗,财物叫赙,衣被叫襚,放入口中的实物叫含,珍玩叫赠。认识活人的人送赙、赗,认识死者的人送赠、襚。赠、襚是用来送葬死者的,赙、赗是用来帮助活人的。车马、束帛、财物、衣被和珍玩,各有多少数量?答:天子用马六匹,诸侯四匹,大夫三匹,元士二匹,下士一匹。天子用束帛五匹,其中玄色三匹、浅绛色二匹,每匹五十尺;诸侯玄色二匹、浅绛色二匹,每匹三十尺;大夫玄色一匹、浅绛色二匹,每匹三十尺;元士玄色一匹、浅绛色一匹,每匹二丈;下士用粗缯和素缦各一匹;庶人用布帛各一匹。天子的赗礼包括六匹马和一辆车;诸侯用四匹马和一辆舆;大夫称为三舆,元士、下士不用舆。天子的文绣衣各一袭,衣长到地面;诸侯的衣长覆盖脚背;大夫的衣长到脚踝;士的衣长到大腿。天子口中含珠,诸侯含玉,大夫含玑,士含贝,庶人含谷物。地位尊贵、德行深厚以及与死者亲近的人,赙赗、含襚较厚;贫富不同,礼物也有差等。二、三、四、五这些数目,是取法天地而制定奇偶,又斟酌人的情感而制定礼节和文饰;这叫作有所依据,是礼的根本。《左传》说:冬十月庚申日,改葬惠公。隐公没有亲临,所以不记载惠公去世的日期。当时有宋国军队在场,太子年幼而下葬,因此礼仪有所缺失,所以改葬。卫侯来参加改葬,却没有见到隐公,也不记载此事。众父去世时,隐公没有参加小敛,所以不记载日期。《公羊传》说:为什么不记载日期?因为距离遥远。同一时代亲眼所见的记法、听闻的记法、传闻的记法各不相同。《谷梁传》说:大夫去世记载日期,是合乎正礼;不记载日期,是表示贬斥。司空无骇进入极地,费庈父将其攻下。○《左传》中,接续上文的正书不标出人名,其余同样处理。《公羊传》说:无骇是谁?是展无骇。为什么不称他的氏?是贬斥他。为什么贬斥?因为厌恶最初灭国的行为。最初灭国是从这里开始的吗?在此以前就有了。既然在此以前就有,为什么把开始记在这里?只是把这里作为起点罢了。为什么把这里作为起点?因为这是《春秋》的开端。这是灭国,为什么说‘进入’?因为对鲁国内部的大恶加以讳饰。《谷梁传》说:‘入’表示国内不接受。极是一个国家。如果苟且把进入别国作为自己的意图,那么别人也会进入你的国家。不称氏,是因为灭掉同姓国家而加以贬斥。《公羊传》说:夫人子氏是谁?是隐公的母亲。为什么不记载葬礼?是为了成全隐公的心意。怎样成全?因为子氏最终没有成为君主的夫人,所以母亲也最终没有成为夫人。《谷梁传》说:夫人去世不记地点。夫人,是隐公的妻子。去世而不记载葬礼,是因为夫人的礼义要跟随君主。○仲子、子氏、君氏三种称呼,三传彼此不同,本来就应当存疑而不强作解释。夏季,君氏去世,是声子;这件事没有通告诸侯,没有在寝宫反哭,也没有附祭于惠公的祖姑,所以不说‘薨’。不称夫人,所以不说‘葬’。不记载她的姓,是为了隐公,因此称作‘君氏’。○《公羊传》《谷梁传》作‘尹氏’,文字另行记载。五年春,隐公将要到棠地观看捕鱼,臧僖伯进谏说:凡是不能用来讲习国家大事的事物,或者其材料不能用来制作器用的,君主就不应当去做。君主的职责,是使百姓遵守法度和礼制。所以讲习政事以制定法度标准,叫作‘轨’;取用材料以彰明器物的文采,叫作‘物’。不合轨、不合物,就叫作乱政。乱政频繁施行,国家就会因此败坏。所以春季搜猎,夏季苗猎,秋季狝猎,冬季狩猎,都在农事空闲时进行,以此讲习军政。每隔三年整治军队,入国后振作军旅,回来后举行饮至礼,以清点军事实力,彰明文饰,辨别贵贱,区别等级,遵循长幼次序,练习威仪。鸟兽的肉不能陈列在俎上,皮革、牙齿、骨、角、毛、羽不能用于制作器物,君主就不亲自射猎,这是古代的制度。至于山林川泽中的物产、制作器用的材料、供皂隶办理的事务和官吏掌管的职守,都不是君主亲自过问的事。隐公说:‘我将要巡视土地。’于是前往,陈列捕获的鱼而观看。臧僖伯称病,没有随从。《春秋》记载说:‘公矢鱼于棠’,这是不合礼的记载,并且说明棠是远地。《公羊传》说: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讥刺。讥刺什么?讥刺路远。隐公为什么到远地观鱼?是为了夸大这件事。什么叫夸大?就是把鱼说得很美很大。棠是什么?是济水边的城邑。《谷梁传》说:传记说,平常之事称‘视’,不平常之事称‘观’。按照礼,尊贵者不亲自处理小事,卑下者不主持大功。捕鱼,是地位卑下者做的事。隐公亲自观看捕鱼,不合正礼。九月,修治仲子的宫室,将要举行大祭。隐公询问舞蹈所用的羽旄数目。众仲回答说:天子用八列,诸侯用六列,大夫用四列,士用两列。舞蹈是用来节制八音、运行八风的,所以从八列以下依次递减。隐公听从了他。于是第一次进献六列羽旄,开始使用六佾舞。《公羊传》说:‘考宫’是什么意思?考有进入内室的意思,指开始祭祀仲子。桓公还没有成为君主,为什么祭祀仲子?因为隐公是为了桓公而即位,所以替桓公祭祀他的母亲。既然如此,为什么这样记载?是为了成全隐公的心意。‘初’是什么意思?是开始。六羽是什么?是舞蹈。第一次进献六羽,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讥刺。讥刺什么?讥刺鲁国开始僭用诸公的礼乐。六羽为什么算僭越?天子用八佾,诸公用六佾,诸侯用四佾。什么是诸公?什么是诸侯?天子的三公称公,王者之后称公,其余大国称侯,小国称伯、子、男。天子的三公是什么?是天子的辅佐。从陕地以东,由周公主持;从陕地以西,由召公主持;另有一位辅相居于王朝内部。开始僭用诸公的礼乐,是从这里开始的吗?以前就有了。以前既然已有,为什么说从这里开始僭用诸公?因为僭用诸公还可以说,僭用天子的礼乐就不可说了。《谷梁传》说:考是什么意思?考就是成就、完成。是完成仲子作为夫人的礼制。按照礼,庶子成为君主,应当为他的母亲修建宫室,让公子主持祭祀;祭祀到儿子这一代,到了孙子一代就停止。仲子是惠公的母亲,隐公作为孙子却修治宫室,这不是隐公应做的事;这里的‘初’是说开始僭用礼乐。《谷梁先生》说:舞《夏》时,天子用八佾,诸公用六佾,诸侯用四佾。第一次进献六羽,是开始僭越礼乐。《尸子》说:舞《夏》时,从天子到诸侯都用八佾。第一次进献六羽,是开始败坏礼乐。《左传》说:冬十二月辛巳日,臧僖伯去世。隐公说:‘叔父对我有遗憾,我不敢忘记;安葬时提高一等礼制。’《谷梁传》说:隐公不按爵位任命大夫,为什么这里称作‘公子彄’?因为他是先君的大夫。八年,郑伯请求停止泰山祭祀,改为祭祀周公,用泰山祊邑交换许田。

田三月,郑伯使宛来归祊,不祀泰山也【公羊传:宛者,何?郑之防者也。邴者,何?郑汤沐之邑也。天子有事于泰山,诸侯皆从,泰山之下,诸侯皆有汤沐之邑焉。其言入,何?难也。其日,何?难也。其言我,何?言我者,非独我也,齐亦欲之。】谷梁传:名宛,所以贬郑伯,恶与地也。入者,内弗受也。日入,恶入者也。邴者,郑伯所受命于天子而祭泰山之邑】无骇防,羽父请諡与族,公问族于众仲,众仲对曰:天子建德,因生以赐姓,胙之土而命之氏,诸侯以字为諡,因以为族,官有世功,则有官族,邑亦如之。公命以字为展氏【公羊传:此展无骇也,何以不氏?疾始灭也,故终其身不氏。谷梁传:无侅之名,未有闻焉。或曰:隠不爵大夫也。或説曰:故贬之也。公羊传:九年,侠防。侠者,何?吾大夫之未命者也。谷梁传:侠者,所侠也。弗大夫者,隐不爵大夫也。隐之不爵大夫,何也?曰:不成为君也。十一年】羽父请杀桓公,将以求大宰,公曰:为其少故也,吾将授之矣。使营菟裘,吾将老焉。羽父惧,反谮公于桓公,而请弑之。公之为公子也,与郑人战于狐壤,止焉。郑人囚诸尹氏,赂尹氏而祷于其主钟巫,遂与尹氏归而立其主。十一月,公祭钟巫,齐于社圃,馆于寪氏。壬辰,羽父使贼弑公于寪氏,立桓公而讨寪氏,有死者,不书葬,不成丧也。公羊传》“翚者何?公子翚也。何以不称公子?贬。曷为贬?与弑公也。其与弑公奈何?公子翚谄乎隐公,谓隐公曰:‘百姓安子,诸侯説子,盍终为君矣。’隐公曰:‘否。吾使修涂裘,吾将老焉。’公子翚恐若其言闻乎桓,于是谓桓曰:‘吾为子口隐矣。’隐曰:‘吾不反也。’桓曰:‘然则奈何?’曰:‘请作难,弑隐公于钟巫之祭焉。’弑隐公也【谷梁传“翚者何也?公子翚也。其不称公子何也?贬之也。何为贬之也?与于弑公故贬也。”○右二传原在四年】何以不书葬?隐之也。何隐尔?弑也。弑则何以不书葬?《春秋》君弑贼不讨,不书葬,以为无臣子也。子沈子曰:君弑臣不讨贼,非臣也;不复雠,非子也。葬,生者之事也。《春秋》君弑贼不讨,不书葬,以为不系乎臣子也。公薨何以不地?不忍言也。隐何以无正月?隐将让乎桓,故不有其正月也【谷梁传“公薨不地何也?隐之不忍地也。其不言葬何也?君弑贼不讨,不书葬,以罪下也。隐十年无正,隐不自正也。元年有正,所以正隐也。”《公羊传》“继弑君不言即位,此其言即位何?如其意也】谷梁传》桓无王,其曰“王”何也?谨始也。其曰“无王”何也?桓弟弑兄,臣弑君,天子不能定,诸侯不能救,百姓不能去,以为无王之道,遂可以至焉尔。元年有王,所以治桓也。继故不言即位,正也。继故不言即位之为正何也?曰:先君不以其道终,则子弟不忍即位也。继故而言即位,则是与闻乎弑也。继故而言即位,是为与闻乎弑何也?曰:先君不以其道终,已正即位之道而即位,是无恩于先君也。左传【桓公】元年春,公即位,修好于郑。郑人请复祀周公防易祊田,公许之。三月,郑伯以璧假许田,为周公祊故也。夏四月丁未,公及郑伯盟于越,结祊成也。盟曰:「渝盟无享国。」冬,郑伯拜盟【公羊传】其言以璧假之何?易之也。易之则其言假之何?为恭也。曷为为恭?有天子存,则诸侯不得専地也。许田者何?鲁朝宿之邑也。诸侯时朝乎天子,天子之郊,诸侯皆有朝宿之邑焉。此鲁朝宿之邑也,则曷为谓之许田?讳取周田也。讳取周田,则曷为谓之许田?系之许也。曷为系之许?近许也。此邑也,其称田何?田多邑少,称田;邑多田少,称邑。【谷梁传】会者,外为主焉尔。假不言以,言以非假也。非假而曰假,讳易地也。礼,天子在上,诸侯不得以地相与也。无田则无许可知矣。不言许,不与许也。许田者,鲁朝宿之邑也。邴者,郑伯之所受命而祭防山之邑也。用见鲁之不朝于周,而郑之不祭防山也。及者,内为志焉尔。越,盟地之名也。【公羊传】十一年,柔者何?吾大夫之未千命者也。【谷梁传】柔者何?吾大夫之未命者也。七年】及邾仪父盟于趡,寻蔑之盟也。伐邾,宋志也【谷梁传】荘公十六年,邾子克防,其曰「子」进之也】

译三月,郑伯派宛来归还祊邑,不再祭祀泰山。《公羊传》说:宛是谁?是郑国的宦者。祊是什么?是郑国沐浴斋戒的邑。天子在泰山举行祭祀时,诸侯都跟随;泰山脚下,诸侯各有供斋戒沐浴的邑。为什么说‘入’?因为这件事很难实行。为什么记载日期?因为这件事很难实行。为什么说‘我’?说‘我’,表示不只是鲁国,齐国也想得到它。《谷梁传》说:称宛的名,是为了贬斥郑伯,厌恶他交换土地。‘入’表示鲁国内部不接受。记载日期后说入,是厌恶进入者。祊是郑伯奉天子命令祭祀泰山的邑。无骇去世,羽父请求给他谥号和氏族。隐公向众仲询问氏族的制度,众仲回答说:天子建立德业,根据出生赐予姓,把土地封给他并命名氏;诸侯以字作为谥号,并因此作为族;官职有世代功劳的,就以官职为族;封邑也可以这样。隐公按照他的字命令称为展氏。《公羊传》说:这是展无骇,为什么不称氏?因为厌恶最初灭国的行为,所以他终身不称氏。《谷梁传》说:无骇这个名字,过去没有听闻。有人说,是隐公不授予大夫爵位;又有人说,是故意贬斥他。《公羊传》说:九年,侠去世。侠是谁?是鲁国尚未受命的大夫。《谷梁传》说:侠,是所怜惜、所保护的人。为什么不称大夫?因为隐公没有给大夫授爵。隐公为什么不给大夫授爵?因为他没有真正成为君主。十一年,羽父请求杀死桓公,想借此求得太宰之职。隐公说:‘只是因为他年幼,所以这样;我将要把政权交给他。’于是派人营建菟裘,准备在那里养老。羽父害怕,反过来在桓公面前诬陷隐公,并请求杀掉他。隐公还是公子时,曾同郑人在狐壤交战,被郑人俘获。郑人把他囚禁在尹氏那里,隐公用财物贿赂尹氏,并向尹氏所奉的钟巫祈祷,终于同尹氏一起回来,拥立钟巫为主。十一月,隐公祭祀钟巫,在社圃斋戒,住在寪氏家。壬辰日,羽父派刺客在寪氏家杀死隐公,拥立桓公,并讨伐寪氏,有人因此被杀。《春秋》不记载隐公下葬,因为没有完成丧葬之礼。《公羊传》说:‘翚’是谁?是公子翚。为什么不称公子?是贬斥。为什么贬斥?因为他参与弑杀隐公。他怎样参与弑杀隐公?公子翚向隐公谄媚,对隐公说:‘百姓拥护您,诸侯喜欢您,何不最终成为君主呢?’隐公说:‘不。我让人修治菟裘,将在那里养老。’公子翚害怕自己说的话被桓公听见,于是对桓公说:‘我替您向隐公探过口风。’隐公说:‘我不会反悔。’桓公说:‘那么怎么办?’公子翚说:‘请您制造祸乱,在钟巫祭祀时杀死隐公。’这就是杀害隐公。《谷梁传》说:翚是谁?是公子翚。为什么不称公子?是贬斥他。为什么贬斥?因为他参与弑杀君主。○以上两传原来列在隐公四年。为什么不记载隐公下葬?是为了隐讳。隐讳什么?隐讳弑杀君主。既然是弑杀,为什么不记载下葬?《春秋》规定,君主被杀而贼人没有受到讨伐,就不记载下葬,以此表示没有臣子。子沈子说:君主被杀而臣下不讨伐贼人,就不是臣子;不报仇,就不是儿子。下葬,是活人的事情。《春秋》规定,君主被杀而贼人没有受到讨伐,就不记载下葬,因为这件事不能归属于臣子。隐公去世,为什么不记载地点?是不忍心说出地点。隐公为什么没有正月?因为隐公将要把君位让给桓公,所以不把正月据为己有。《谷梁传》说:公去世为什么不记载地点?因为隐公不忍心说出地点。为什么不说下葬?君主被杀而贼人没有受到讨伐,不记载下葬,是为了归罪于臣下。隐公十年没有正月,是隐公不把自己当作正统。《公羊传》说:继承被弑的君主,却不说即位;这里为什么说即位?是按照桓公本人的意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谷梁传》说:桓公年号中没有王字,为什么这里说‘王’?是为了慎重对待开始。为什么说‘无王’?桓公的弟弟杀害兄长,臣子杀害君主,天子不能平定,诸侯不能救援,百姓不能驱逐凶人,终于造成了无王之道,可以发展到这种地步。元年有‘王’字,是为了治理和责正桓公。桓公继承故君,所以不说即位,这是正确的。继承故君而不说即位为什么正确?因为先君没有按照正道终其一生,子弟不忍心登上君位。继承故君却说即位,就表示参与知悉弑君之事。为什么说继承故君而称即位就是参与知悉弑君?因为先君没有按正道终结,继承者却已经按照即位的正道即位,这就说明他对先君没有恩义。《左传·桓公》说:元年春,桓公即位,同郑国修好。郑人请求恢复祭祀周公,用祊田交换许田,桓公答应了。三月,郑伯用璧作为凭证借取许田,因为要用于周公的祊祭。夏四月丁未日,桓公与郑伯在越地结盟,以完成祊田交换之事。盟辞说:‘如果改变盟约,就不能享有国家。’冬季,郑伯前来拜谢盟约。《公羊传》说:为什么说‘用璧假借’?其实是交换。既然是交换,为什么说假借?是为了表示恭敬。为什么表示恭敬?因为天子还在,诸侯不能专擅处分土地。许田是什么?是鲁国朝见周王时住宿的邑。诸侯按时朝见天子,天子郊外,各诸侯都有供朝见住宿的邑;这里是鲁国朝宿之邑。为什么称作许田?是讳言取得周王的田地。既然讳言取得周田,为什么称作许田?是把它归属于许地。为什么归属于许地?因为它靠近许地。这是邑,为什么称田?田地多而城邑少,就称田;城邑多而田地少,就称邑。《谷梁传》说:会盟,是以外方为主。‘假’不说‘以’,这里说‘以’,就不是假借。明明不是假借却说假借,是讳言交换土地。按照礼,天子在上,诸侯不能彼此交付土地。不说田,就无法知道许田的情况。这里不说许,是不承认许田属于郑国。许田,是鲁国朝见周王时住宿的邑。祊,是郑伯奉天子命令祭祀泰山的邑。由此可以看出鲁国不去朝见周王,郑国也不祭祀泰山。‘及’表示鲁国主动提出意愿。越,是结盟地点的名称。《公羊传》说:十一年,柔是谁?是鲁国尚未受命的大夫。《谷梁传》说:柔是谁?是鲁国尚未受命的大夫。七年,鲁公与邾仪父在趡地结盟,是为了继续蔑地的盟约。讨伐邾国,是宋国的意愿。《谷梁传》说:庄公十六年,邾子克去世;称作‘子’,是对他的地位有所提升。

礼,诸侯不再娶,再娶不得称夫人。惠公以孟子为元妃,以声子为继室。有子而长,国之福也。信手文之祯祥,再娶仲子,已开祸乱之端矣。隐长,桓幼,其为尊卑也。防诸大夫扳隐而立之,正也。隐欲让桓,非正也。隐立十有一年,用师宋郊,连兵许国,业与齐僖、郑荘方驱并驾。国人咸知惠公有子,亦将以其终为君也。将以让桓,则直授之。夫以十三嵗之荘公与三嵗之襄公,皆不以弱弗克立桓也。即幼,又复十一年矣,而濡忍不决,谗祸钟巫、菟裘之营。吁嗟,其已晩矣。羽父専命,行师素无臣礼,始以杀桓求媚,终以弑隐逞志。有弑一君之名,而有弑二君之心。桓公党恶灭伦,据国而世守之。乱臣贼子,夫亦何惮而不为哉?唯是隐公既长且贤,南面数载,不闻败德。非鬼之祭,竟来簒逆,探先君之邪志,啓奸雄之戎心。君弑而贼不讨,春秋于此有遗憾焉。

绎史卷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三十二灵壁县知县马骕撰:郑庄公克段,入许。诗将仲子兮,无逾我里,无折我树杞。岂敢爱之?畏我父母。仲可怀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将仲子兮,无逾我墙,无折我树桑。岂敢爱之?畏我诸兄。仲可怀也,诸兄之言亦可畏也。将仲子兮,无逾我园,无折我树檀。岂敢爱之?畏人之多言。仲可怀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叔于田,巷无居人。岂无居人?不如叔也。洵美且仁。叔于狩,巷无饮酒。岂无饮酒?不如叔也。洵美且好。叔适野,巷无服马。岂无服马?不如叔也。洵美且武。叔于田,乘乘马,执辔如组,两骖如舞。叔在薮,火烈具举,襢裼暴虎,献于公所。将叔无狃,戒其伤女。叔于田,乘乘黄,两服上襄,两骖鴈行。叔在薮,火烈具扬。叔善射忌,又良御忌,抑磬控忌,抑纵送忌。叔于田,乘乘鸨,两服齐首,两骖如手。叔在薮,火烈具阜。叔马慢忌,叔发罕忌,抑释掤忌,抑鬯弓忌【诗序:将仲子,刺荘公也。不胜其母,以害其弟,弟叔失道而公弗制,祭仲諌而公弗聼,小不忍以致大乱焉。叔于田,刺荘公也。叔处于京,缮甲治兵,以出于田,国人说而归之。大叔于田,刺荘公也。叔多才而好勇,不义而得众也。诗说:将仲子,郑荘公欲防弟段,授以大邑,祭仲諌,阳拒之,大夫原其情而刺之。○申培诗说虽近世伪作,亦有可采】左传【隐公元年】初,郑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荘公及共叔段。庄公寤生,惊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恶之。爱共叔段,欲立之,亟请于武公,公弗许。及庄公即位,为之请制。公曰:“制,岩邑也,虢叔死焉,他邑唯命。”请京,使居之,谓之京城大叔。祭仲曰:“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先王之制,大都不过参国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非制也,君将不堪。”公曰:“姜氏欲之,焉辟害?”对曰:“姜氏何厌之有?不如早为之所,无使滋蔓。蔓,难图也。蔓草犹不可除,况君之宠弟乎?”公曰:“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既而大叔命西鄙、北鄙贰于已。公子吕曰:“国不堪贰,君将若之何?欲与大叔,臣请事之;若弗与,则请除之,无生民心。”公曰:“无庸,将自及。”大叔又收贰以为己邑,至于廪延。子封曰:“可矣,厚将得众。”公曰:“不义不昵,厚将崩。”大叔完聚,缮甲兵,具防乘,将袭郑。夫人将啓之。公闻其期,曰:“可矣。”命子封帅车二百乘以伐京。京叛大叔段,段入于鄢。公伐诸鄢。五月辛丑,大叔出奔共。

译按照礼,诸侯不能再娶;再娶的妻子不能称为夫人。惠公以孟子为元妃,以声子为继室。声子有儿子并且年长,本来是国家的福气。相信手上文字是祥瑞,又娶仲子,已经开启了祸乱的端头。隐公年长,桓公年幼,他们之间的尊卑关系已经确定。诸大夫拥立隐公,是正确的。隐公想把君位让给桓公,是不正确的。隐公在位十一年,曾出兵宋国郊外,接连用兵于许国,事业已经可以同齐僖公、郑庄公并驾齐驱。国人都知道惠公有儿子,也知道隐公最终将成为君主。如果要把君位让给桓公,就应当直接交给他。像十三岁的庄公和三岁的襄公,都没有因为年幼而不能即位;桓公即使年幼,如今又经过十一年,隐公仍迟疑不决,于是酿成钟巫祭祀、营建菟裘的谗祸。唉,已经太晚了。羽父专擅君命,出兵行军一向没有臣子的礼节,起初以杀死桓公来求取宠媚,最后又以弑杀隐公来满足自己的意图。他背负弑杀一位君主的名声,却怀有弑杀两位君主的心。桓公结党作恶,灭绝伦理,占据国家并世代守住它。乱臣贼子,又有什么畏惧而不去做呢?只是隐公既年长又贤明,面南而居君位多年,没有听说他有败坏德行的事。由于钟巫祭祀,竟引来了篡夺叛逆,探知先君的不正当意愿,开启了奸雄的凶恶心思。君主被杀而贼人没有受到讨伐,《春秋》对此实在留下了遗憾。《绎史》卷三十一。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三十二,灵壁县知县马骕撰:郑庄公攻克共叔段,进入许国。《诗经·将仲子》说:仲子啊,请不要越过我的里门,不要折断我种的杞树。难道我舍不得它吗?我是害怕我的父母。仲子实在令人思念,但父母的话也实在令人畏惧。仲子啊,请不要越过我的墙,不要折断我种的桑树。难道我舍不得它吗?我是害怕我的兄长。仲子实在令人思念,但兄长的话也实在令人畏惧。仲子啊,请不要越过我的园子,不要折断我种的檀树。难道我舍不得它吗?我是害怕别人说太多闲话。仲子实在令人思念,但众人的言语也实在令人畏惧。《叔于田》说:叔出猎时,巷子里仿佛没有人。难道真的没有人吗?只是没有人比得上叔。他确实美好而且仁厚。叔出猎时,巷子里仿佛没有人饮酒。难道真的没有人饮酒吗?只是没有人比得上叔。他确实美好而且和善。叔到野外去时,巷子里仿佛没有人骑马。难道真的没有人骑马吗?只是没有人比得上叔。他确实美好而且勇武。叔出猎时,乘着四匹马,手执缰绳像彩带一样,两旁的骖马像舞蹈一样。叔在沼泽中,火势猛烈地一齐举起;他袒裼露臂,徒手搏虎,把虎献到公所。请叔不要习惯于这样冒险,当心伤到你。《叔于田》又说:叔出猎时,乘着黄色的四匹马,驾车的两匹马并肩向前,两旁的骖马像雁一样排列。叔在沼泽中,火势猛烈地升起。他善于射箭啊,又善于驾车啊;有时勒住缰绳控制马,有时放松缰绳使马奔驰。《大叔于田》说:叔出猎时,乘着毛色相杂的四匹马,驾车的两匹马齐头并进,两旁的骖马像人的手臂一样整齐。叔在沼泽中,火势猛烈而旺盛。他的马跑得慢啊,他发箭很少啊;有时解开箭囊啊,有时收藏弓啊。《诗序》说:《将仲子》是讽刺庄公的诗。庄公不能胜过他的母亲,因此伤害了他的弟弟;弟弟共叔段行为失当,而庄公不加制止;祭仲进谏,庄公又不听;对小事不能忍让,终于造成大乱。《叔于田》是讽刺庄公的诗。共叔段住在京地,修缮铠甲、整治军队,出城打猎,国人喜爱他而归附他。《大叔于田》是讽刺庄公的诗。共叔段多才而喜好勇武,行为不合义,却得到了众人的拥护。《诗说》说:《将仲子》写郑庄公想要除掉弟弟段,给他一座大邑;祭仲进谏,庄公表面拒绝,实际上却原谅并纵容他,大夫了解其中的内情,因而作诗讽刺。○申培的《诗说》虽然是近世伪作,但其中也有可以采纳的地方。《左传·隐公元年》:当初,郑武公从申国娶妻,称为武姜,生下庄公和共叔段。庄公出生时是倒着出生的,使姜氏受了惊,所以取名寤生,姜氏于是厌恶他。她宠爱共叔段,想立他为太子,多次向武公请求,武公都没有答应。庄公即位后,武姜替共叔段请求制邑。庄公说:“制邑是险要的城邑,虢叔就死在那里;其他城邑任您选择。”武姜又请求京邑,让共叔段住在那里,人们称他为京城太叔。祭仲说:“都城的城墙超过三百丈,是国家的祸害。先王的制度规定,大的都城不超过国都城墙的三分之一,中等的不超过五分之一,小的不超过九分之一。如今京邑不合制度,国君将来恐怕承受不了。”庄公说:“姜氏想要这样,我能怎样躲避祸害呢?”祭仲回答说:“姜氏哪里会有满足的时候?不如早点给他安排一个地方,不要让他的势力滋长蔓延。势力蔓延后,就难以对付了。蔓生的草尚且难以除掉,何况是国君宠爱的弟弟呢?”庄公说:“做不义之事太多,一定会自己垮台。您姑且等着吧。”不久,太叔命令西部边邑和北部边邑一部分归属于自己。公子吕说:“国家不能承受两个中心,国君将怎么办?如果您想把国家交给太叔,请允许我去侍奉他;如果不想交给他,就请除掉他,不要使百姓产生二心。”庄公说:“不用,他将自己招来祸患。”太叔又把那两个边邑收归自己,作为自己的封邑,势力一直扩展到廪延。子封说:“现在可以动手了,他势力深厚,将得到民众。”庄公说:“他行事不义,也没有亲近之人,势力越深厚,崩溃得越快。”太叔修筑城郭,聚集民众,修缮铠甲兵器,准备守御和战车,准备袭击郑国。武姜夫人将为他打开城门。庄公听说了袭击的日期,说:“可以动手了。”命令子封率领二百辆战车讨伐京邑。京邑人背叛太叔段,段逃入鄢邑。庄公又在鄢邑讨伐他。五月辛丑日,太叔逃奔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