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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绎史一百零六

绎史卷八十九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844–844 段

绎史卷八十九

<史部,纪事本末类,绎史》>

  钦定四库全书

绎史卷九十灵壁县知县马骕撰宋景公灭曹【子韦】

史记》九年,悼公朝于宋,宋囚之。曹立其弟野,是为声公。悼公死于宋,归葬。声公五年,平公弟通弑声公,代立,是为隐公。隐公四年,声公弟露弑隐公,代立,是为靖公。靖公四年,防子伯阳立。

左传【哀公七年】宋人围曹。郑桓子思曰:“宋人有曹、郑之患,也不可以不救。”冬,郑师救曹,侵宋。初,曹人或梦众君子立于社宫,而谋亡曹。曹叔振铎请待公孙彊,许之。旦而求之,曹无之。戒其子曰:“我死,尔闻公孙彊为政,必去之。”及曹伯阳即位,好田弋。曹鄙人,公孙彊好弋,获白鴈,献之,且言田弋之说,说之,因访政事,大说之,有宠,使为司城以聼政。梦者之子乃行。彊言霸说于曹伯,曹伯从之,乃背晋而奸宋。宋人伐之,晋人不救。筑五邑于其郊,曰黍丘、揖丘、大城、钟邘。八年春,宋公伐曹,将还,褚师子肥殿。曹人诟之,不行,师待之。公闻之,怒,命反之,遂灭曹,执曹伯及司城彊以归,杀之【公羊传》:曹伯阳何以名?絶。曷为絶之?灭也。曷为不言其灭?讳同姓之灭也。何讳乎同姓之灭?力能救之而不救也。后附子韦】

吕氏春秋:宋景公之时,荧惑在心。公惧,召子韦而问焉,曰:「荧惑在心,何也?」子韦曰:「荧惑者,天罚也。心者,宋之分野也。祸当于君,虽然,可移于宰相。」公曰:「宰相所与治国家也,而移死焉,不祥。」子韦曰:「可移于民。」公曰:「民死,寡人将谁为君乎?宁独死。」子韦曰:「可移于嵗。」公曰:「嵗害则民饥,民饥必死。为人君而杀其民以自活也,其谁以我为君乎?是寡人之命固尽已,子无复言矣。」子韦还走,北面载拜曰:「臣敢贺君,天之处髙而聼卑,君有至德之言。三天必三赏君,今夕荧惑其徙三舍,君延年二十一嵗。」公曰:「子何以知之?」对曰:「有三善言,必有三赏。荧惑有三徙舍,舍行七星,星一徙当一年,三七二十一,臣故曰君延年二十一岁矣。臣请伏于陛下以伺▯之,荧惑不徙,臣请死。」公曰:「可。」是夕,荧惑果徙三舍【拾遗记:宋景公之世,有善星文者,许以上大夫之位,处于层楼延阁之上,以望气象,设以珍食,施以寳衣。其食则有渠沧之鳬,煎以桂髄;丛庭之鷃,蒸以蜜沫;淇漳之鳢,脯以青茄;九江珠穟,爨以兰苏;华清夏洁,洒以纤缟;华清井之澄华也。饔人视时而叩钟,伺食以撃盘,言毎食而辄击钟磬也。悬四时之衣,春夏金玉为饰,秋冬以翡翠为温烧。异香于台上,忽有野人被草,负笈扣门而进,曰:「闻国君爱阴阳之术,好象纬之秘,请见。」景公乃延之崇堂,语则及未来之兆,次及己徃之事,万不失一。夜则观星望气,昼则执算披图,不服寳衣,不甘竒食。景公谢曰:「今国丧乱,微君何以辅之?」曰:「德之不均,乱将及矣。修德以来人,则天应之祥。」人美其化。景公曰:「善。」遂赐姓曰子氏,名之曰韦,即子韦也。《汉书·阴阳家·宋司星子韦三篇】

曹在春秋最为小弱,唯是附大国以图存也。自昭共以来,十有余君,凡霸主之征伐盟防,无役不从。蕞尔之邦,顺天者存,亦可谓善保小国矣。伯阳即位,纳乐大心而起衅于宋。于是衞灵好兵,闲岁来伐,宋乘其敝,寻师不一,遂围而入焉,执其君以归。▯曰:「曹人背晋而奸宋,宋伐之,晋不救,以迄于亡,故春秋耻焉。」然以时考之,晋业衰矣,自救不暇,安能庇曹?曹不务修政,而辩言是聼,田弋是崇,公孙彊用,不祀忽诸。彼振铎之梦,岂不欲引曹之纪哉?自负羁弗用,而赤芾三百,欣时守节而子违宗祧。德之不建,君子知曹祚之不长也,其来久矣。

绎史卷九十

译《绎史》卷八十九 《史部·纪事本末类·绎史》钦定四库全书 《绎史》卷九十,灵壁县知县马骕撰:《宋景公灭曹》〔子韦〕 《史记》说:悼公九年,悼公到宋国朝见,宋国把他囚禁起来。曹国拥立他的弟弟野,这就是声公。悼公死在宋国,遗体运回曹国安葬。声公五年,平公的弟弟通杀死声公,取代他即位,这就是隐公。隐公四年,声公的弟弟露杀死隐公,取代他即位,这就是靖公。靖公四年,伯阳即位。《左传》【鲁哀公七年】宋国人包围曹国。郑国的桓子思说:“宋国人已经有曹、郑两国的祸患,不能不去救援。”冬季,郑军救援曹国,侵入宋国。当初,曹国有人梦见许多历代君子站在社宫中,谋划灭亡曹国。曹叔振铎请求等候公孙彊,众人答应了。天亮后寻找公孙彊,却没有找到。曹叔告诫他的儿子说:“我死以后,如果你听说公孙彊执政,一定要离开曹国。”到了曹伯阳即位时,他喜欢打猎射鸟。曹国的乡下人公孙彊也喜欢射鸟,捕获了一只白雁,献给曹伯阳,并且谈论打猎射鸟的好处,使曹伯阳很高兴。公孙彊于是询问政事,曹伯阳非常喜欢他,宠信他,让他担任司城并听理政事。梦中所见那个人的儿子于是离开曹国。公孙彊向曹伯讲述称霸的道理,曹伯听从了,于是背弃晋国并侵犯宋国。宋人攻打曹国,晋人没有救援。在曹国郊外修筑五座城邑,叫作黍丘、揖丘、大城、钟邘。鲁哀公八年春,宋公攻打曹国,准备回去时,褚师子肥负责殿后。曹人辱骂他,他不肯前进,宋军便等候他。宋公听说后发怒,命令军队回头,于是灭亡曹国,俘获曹伯和司城公孙彊带回去并杀死他们。〔《公羊传》说:曹伯阳为什么称名?因为已经断绝了他的君位。为什么断绝他的君位?因为曹国被灭亡。为什么不直接说“灭曹”?因为忌讳同姓诸侯被灭亡。为什么忌讳同姓诸侯被灭亡?因为有力量救它却不去救它。后附:子韦。《吕氏春秋》说,宋景公时,荧惑星出现在心宿。景公害怕,召见子韦询问:“荧惑星出现在心宿,是什么意思?”子韦说:“荧惑星出现,是上天的惩罚;心宿对应宋国的分野。灾祸本来应当降临君王,但可以转移给宰相。”景公说:“宰相是同我一起治理国家的人,却要把死亡转移给他,这不吉祥。”子韦说:“可以转移给百姓。”景公说:“百姓死了,我还将为谁做君王?我宁愿独自死亡。”子韦说:“可以转移给年成。”景公说:“年成受灾,百姓就会饥荒;百姓饥荒就一定会死亡。作为人君,却杀害百姓来使自己活命,谁还会把我当作君王?这样看来,寡人的寿命本来就要尽了,你不要再说了。”子韦退后,面向北方再拜说:“臣冒昧地向君王道贺。上天处在高处却能听见下民,君王说出了极有德行的话。上天一定会三次赏赐君王;今晚荧惑星将移动三舍,君王可以延寿二十一年。”景公说:“你凭什么知道?”子韦回答:“您说了三句善言,就应当得到三次赏赐。荧惑星移动三舍,每舍经过七宿,每移动一宿当作一年,三乘七就是二十一年,所以臣说君王将延寿二十一年。请允许我伏在台阶下等候验证;如果荧惑星不移动,臣愿意接受死刑。” 景公说:“可以。”这天晚上,荧惑果然移动了三舍。【《拾遗记》:宋景公在位时,有一个精通星象文字的人,景公许诺授予他上大夫的职位,让他住在高楼重阁之上,以观察云气天象;给他设置珍贵的食物,供他穿珍宝制成的衣服。他吃的有渠沧的野鸭,用桂树脂髓煎制;丛庭的鹌鹑,用蜜沫蒸制;淇水、漳水的鲤鱼,用青茄腌成鱼脯;九江的珍珠穗米,用兰草煮熟;华清的夏洁水,用细白绢过滤。所谓华清井,是井水澄清的精华。厨人观察时辰便敲钟,等候进食时击盘,也就是每逢进食就敲钟磬。悬挂四时衣服,春夏用金玉装饰,秋冬用翡翠来保暖。台上燃烧异香。忽然有一个披着草衣、背着书箱的野人敲门进来,说:“听说国君喜爱阴阳之术,爱好星纬的奥秘,请让我拜见。”景公于是把他请到高堂,谈话时,他先说到未来的征兆,继而谈到已经过去的事情,万无一失。夜里便观察星辰、察看云气,白天则执算筹、披阅图籍;不穿珍贵的衣服,也不以奇异的食物为美味。景公向他道歉说:“如今国家丧乱,没有您,我凭什么辅佐国家?”他说:“君德不均,祸乱将要到来。修养德行来招致民众,那么上天就会以祥瑞回应。”民众称美他的教化。景公说:“好。” 于是赐给他姓子,取名为韦,这就是子韦。《汉书·阴阳家》中有《宋司星子韦》三篇。曹国在《春秋》诸国中最为弱小,只能依附大国来求得生存。自昭公、共公以来,十多位国君在位,凡是霸主出兵征伐、结盟防御,没有一次战事不跟从。这样微小的国家,顺应天命的就能生存,也可以说是善于保全小国了。伯阳即位后,接纳乐大心,于是对宋国挑起事端。当时卫灵公喜好用兵,隔年便来攻伐;宋国趁卫国疲敝,接连出兵不止,于是围攻曹国并攻入,俘获曹君带回去。《左传》说:“曹人背叛晋国而侵犯宋国,宋国讨伐它,晋国不救,直到曹国灭亡,所以《春秋》以此为耻。”但按当时情势考察,晋国的霸业已经衰落,自救尚且不暇,哪里能够庇护曹国?曹国不致力于整顿政事,却听信辩巧之言,崇尚田猎射鸟;公孙彊得到任用,祭祀也被忽略。这难道不是振铎梦中所要引导曹国走向灭亡的纲纪吗?从负羁不被任用,到赤芾三百人;欣时守节而子违背宗庙。德行不能建立,君子早就知道曹国国运不会长久了,这种情形由来已久。《绎史》卷九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