绎史卷四十五
既作泮宫,淮夷攸服。矫矫虎臣,在泮献馘。淑问如臯陶,在泮献囚。济济多士,克广德心。桓桓于征,狄彼东南。烝烝皇皇,不吴不扬,不吿于讻,在泮献功。角弓其觩,束矢其搜。戎车孔博,徒御无斁。既克淮夷,孔淑不逆。式固尔犹,淮夷卒获。翩彼飞鸮,集于泮林,食我桑黮,懐我好音。憬彼淮夷,来献其琛,元▯象齿,大赂南金。閟宫有侐,实实枚枚。赫赫姜嫄,其德不囘,上帝是依,无灾无害,弥月不迟。是生后稷,降之百福。黍稷重穋,稙稺菽麦。奄有下国,俾民稼穑。有稷有黍,有稻有秬。奄有卞土,缵禹之绪。后稷之孙,实维大王,居岐之阳,实始翦商。至于文武,缵大王之绪,致天之届于牧之野。无贰无虞,上帝临女,敦商之旅,克咸厥功。王曰:「叔父,建尔元子,俾侯于鲁。大啓尔宇,为周室辅。乃命鲁公,俾侯于东,锡之山川土甶附庸。周公之孙,庄公之子,龙旂承祀,六辔耳耳。春秋匪觧,享祀不忒。皇皇后帝,皇祖后稷,享以骍牺,是飨是宜,降福既多。周公皇祖,亦其福女。秋而载尝,夏而楅衡,白牡骍刚,牺尊将将,毛炰胾羮,笾豆大房,万舞洋洋,孝孙有庆,俾尔炽而昌,俾尔寿而臧,保彼东方,鲁邦是常,不亏不崩,不震不腾。三寿作朋,如冈如陵。公车千乗,朱英緑縢,二矛重弓,公徒三万,贝胄朱綅,烝徒增增,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则莫我敢承。俾尔昌而炽,俾尔寿而富,黄髪台背,寿胥与试,俾尔昌而大,俾尔耆而艾,万有千歳,眉寿无有害。泰山岩岩,鲁邦所詹,奄有▯防,遂荒大东,至于海邦,淮夷来同,莫不率从,鲁侯之功,保有鳬绎,遂荒徐宅,至于海邦,淮夷蛮貊,及彼南夷,莫不率从,莫敢不诺,鲁侯是若。天锡公纯嘏,眉夀保鲁,居常与许,复周公之宇,鲁侯燕喜,令妻寿母,宜大夫庶士,邦国是有,既多受祉,黄髪儿齿,徂来之松,新甫之栢,是断是度,是防是尺,松桷有舄,路寝孔硕,新庙奕奕,奚斯所作,孔曼且硕,万民是若【诗序:駉颂,僖公也。僖公能遵伯禽之法,俭以足用,寛以爱民,务农重谷,牧于坰野,鲁人尊之。于是季孙行父请命于周,而史克作是颂。】有駜颂,僖公君臣之有道也。泮水颂,僖公能修泮宫也。閟宫颂,僖公能复周公之宇也。○朱子云:「旧说皆以为僖公之诗,今无所考,独閟宫一篇为僖公之诗无疑耳。又云:此诗言庄公之子,又言新庙奕奕,则为僖公修庙之诗明矣。但诗所谓复周公之宇者,祝其能复周公之土宇耳,非谓其能修周公之庙宇也。序文首句之谬如是,而蘓氏信之,何哉】左传:葬僖公缓,作主非礼也。凡君薨,卒哭而祔,祔而作主,特祀于主,烝尝禘于庙【文公元年】夏四月丁巳,葬僖公【谷梁传》:继正即位,正也;薨称公,举上也;葬我君,接上下也。
译在泮宫献上俘囚。众多贤士济济一堂,能够扩充美德之心。勇猛地出征,平定东方南方的狄人;盛大兴盛,既不喧哗也不张扬,不向人诉说争讼,在泮宫献上战功。角弓弯曲,成束的箭聚集;战车十分广大,步卒和御者都不厌倦。既已战胜淮夷,极其善美而不违逆;巩固你的谋略,淮夷终于被擒获。那飞翔的猫头鹰,停集在泮林,吃我桑树的桑葚,还怀念我美好的声音。觉悟的淮夷前来献上珍宝:大龟、象牙,以及大批南方的黄金。深宫安静幽深,确实坚实整齐。显赫的姜嫄,她的德行不偏邪;依凭上帝,没有灾难祸害,足月生产而不迟延。她生下后稷,上天降给他百般福祉。黍、稷有早熟和晚熟的,早种和晚种的豆、麦。完全占有天下,使百姓从事农耕。有稷有黍,有稻有秬。完全占有卞地,继承禹的事业。后稷的子孙,正是大王,居住在岐山南面,实在是从他开始削弱商国。到了文王、武王,继承大王的事业,使上天的命令降临到牧野。不要怀有二心,不要忧疑,上帝正在监察你们,敦促商军,终于成就了这番功业。武王说:“叔父,建立你的长子,让他在鲁地受封为侯。大力开拓你的疆域,作为周王室的辅佐。于是命令鲁公,让他在东方受封为侯,把山川、土地以及附庸赐给他。周公的孙子、庄公的儿子,驾着龙旗主持祭祀,六根缰绳整齐鲜明。春秋两季的祭祀从不懈怠,祭享从不失误。尊贵伟大的上帝,尊贵的祖先后稷,请享用红色的牺牲;既享用又合宜,降下的福禄已经很多。周公这位尊贵的祖先,也赐给你福佑。秋季举行尝祭,夏季整治牛栏;白色的公牛、赤色的刚健牺牲,祭祀用的尊贵酒器铿锵作响;火炙的肉、大块的肉和羹汤,笾豆排列在大房祭器中;万舞盛大而洋溢。孝顺的后代有福,使你兴盛昌大,使你长寿安康,保守东方,使鲁国永远存在,不受亏损,不至崩坏,不遭震动,不受腾跃之灾。三种长寿相互作伴,如山冈,如丘陵。公车一千辆,红色旗缨、绿色马缰,两矛交叠,弓也重重备置;公家军队三万人,贝制头盔,红色系带,众多士卒声势盛大。抵御戎狄,惩治荆、舒,就没有谁敢抵挡我们。使你昌盛而炽烈,使你长寿而富足;头发黄白,背上生斑,长寿与德行相伴而行;使你昌盛而扩大,使你长寿而老健,享有万年千岁的寿命,长寿而没有灾害。泰山高大巍峨,是鲁国所仰望的;完全占有龟山、防山,于是广大地拓展到东方尽头,直到海边的国家。淮夷前来归附,没有谁不遵从。鲁侯的功业,是保有鳬山、绎山,于是广大地拓展到徐国的居地,直到海边的国家;淮夷、蛮、貊以及南方夷族,没有谁不遵从,没有谁敢不答应,鲁侯所做的一切都顺遂。上天赐给公纯厚的福禄,使他长寿并保有鲁国;居处安常而享有长久,与许国相并,恢复周公的疆域。鲁侯安乐欢喜,贤良的妻子、长寿的母亲,适宜于大夫和众士,拥有这个国家,已经多多接受福祉。头发黄白,牙齿脱落;徂来的松树、新甫的柏树,砍伐它们,量度它们,筑成防护,截取成尺;松木椽子高大宽厚,正寝十分宏大,新庙巍峨壮丽,这是奚斯所作。宫室广大而宏伟,万民都顺从他。《诗序》说:“《駉》是歌颂僖公的诗。僖公能够遵循伯禽的法度,节俭而足以供用,宽厚而爱护百姓,致力于农业、重视粮食,在郊野放牧马匹,鲁人因此尊敬他。于是季孙行父向周王请求诏命,史克作了这首颂诗。”《有駜》是歌颂僖公君臣相处有道的诗。《泮水》是歌颂僖公能够修治泮宫的诗。《閟宫》是歌颂僖公能够恢复周公疆域的诗。朱子说:“旧说都认为这些是僖公的诗,如今没有什么可考证的,只有《閟宫》一篇确定无疑是僖公的诗。朱子又说:这首诗说是庄公的儿子,又说新庙巍峨壮丽,因此明确是僖公修建宗庙的诗。但诗中所说恢复周公的疆域,只是祝愿他能够恢复周公的土地疆域,并不是说他能够修缮周公的宗庙。诗序开头一句的错误就是这样,而苏氏却相信它,这是为什么呢?”《左传》说:安葬僖公拖延了,是因为制作神主不合礼制。凡是国君去世,在卒哭之后附祭于祖庙,附祭之后制作神主;平时专门在神主前祭祀,冬祭、秋祭和禘祭则在宗庙举行。【文公元年】夏四月丁巳,安葬僖公。《谷梁传》说:继承正统而即位,是正;死后称“公”,是举尊号;说“安葬我们的君主”,是沟通上下。僖公安葬以后,才宣
僖公葬,而后举諡。諡所以成徳也,于卒事乎加之矣】穆伯如齐,始聘焉,礼也。凡君即位,卿出竝聘,践修旧。
译布他的谥号。谥号是用来成就德行名声的,到丧事结束时才加上。穆伯到齐国去,开始进行聘问,这是合乎礼的。凡是国君即位,卿都要出使并聘问诸侯,履行并修明旧有礼制。
好,要结外援,好事邻国,以卫社稷,忠信卑让之道也。忠,德之正也;信,德之固也;卑让,德之基也【二年】丁丑,作僖公主。书不时也【公羊传】作僖公主者,何为僖公作主也?主者,曷用?虞主用桑,练主用栗。用栗者,藏主也。作僖公主,何以书?讥。何讥尔?不时也。其不时奈何?欲乆丧而后不能也。【谷梁传】作为也,为僖公主也。立主,丧主于虞,吉主于练。作僖公主,讥其后也。作主壊庙,有时日于练焉。壊庙,壊庙之道,易檐可也,改涂可也】秋八月丁卯,大事于大庙,跻僖公,逆祀也。于是,夏父弗忌为宗伯,尊僖公,且明见曰:“吾见新鬼大,故鬼小,先大后小,顺也。跻圣贤,明也。明顺礼也。”君子以为失礼,礼无不顺。祀,国之大事也,而逆之,可谓礼乎?子虽齐圣,不先父食乆矣。故禹不先鲧,汤不先契,文武不先不窋。宋祖帝乙,郑祖厉王,犹上祖也。是以鲁颂曰:“春秋匪解,享祀不忒,皇皇后帝,皇祖后稷。”君子曰:“礼谓其后稷亲而先帝也。”诗曰:“问我诸姑,遂及伯姊。”君子曰:“礼谓其姊亲而先姑也。”仲尼曰:“臧文仲其不仁者三,不知者三:下展禽,废六关,妾织蒲,三不仁也。作虚器,纵逆祀,祀爰居,三不知也【公羊传】大事者,何?大祫也。大祫者,何?合祭也。其合祭奈何?毁庙之主陈于大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大祖。五年而再殷祭。跻者,何?升也。何言乎升僖公?讥。何讥尔?逆祀也。其逆祀奈何?先祢而后祖也。【谷梁传】大事者,何?大是事也。着祫尝祫祭者,毁庙之主陈于大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祭于大祖。跻,升也。先亲而后祖也。逆祀也。逆祀,则是无昭穆也。无昭穆,则是无祖也。无祖,则无天也。故曰:“文无天”,无天者,是无天而行也。君子不以亲亲害尊尊,此春秋之义也】国语》夏父弗忌为宗烝,将跻僖公。宗有司曰:“非昭穆也。”曰:“我为宗伯,明者为昭,其次为穆,何常之有?”有司曰:“夫宗庙之有昭穆也,以次世之长防,而等胄之亲防也。夫祀昭孝也,各致齐敬于其皇祖,昭孝之至也。故工史书世,宗祝书昭穆,犹恐其逾也。今将先明而后祖,自▯王以及主癸,莫若汤;自稷以及王季,莫若文武。商周之烝也,未尝跻汤与文武为逾也。鲁未若商周,而改其常,无乃不可乎?”弗聼,遂跻之。展禽曰:“夏父弗忌必有殃。夫宗有司之言顺矣,僖又未有明焉。犯顺不祥,以逆训民亦不祥,易神之班亦不祥,不明而跻之亦不祥。犯鬼道二,犯人道二,能无殃乎?”侍者曰:“若有殃焉,在抑刑戮也,其夭札也?”曰:“未可知也。若血气彊固,将夀宠得没,虽夀而没,不为无殃。既其葬也,焚烟彻于上。”左传【四年】冬,成风薨。五年春,王使荣叔来含且赗,召昭公来会葬,礼也【公羊传】“含者何?口实也。其言归含且赗何?兼之。兼之非礼也。”成风者何?僖公之母也。【谷梁传】“含,一事也;赗,一事也。兼归之,非正也。其曰‘且’,志兼也。其不言来,不周事之用也。赗以早,而含己晚,会葬之。”九礼于鄙上年】秦人来归僖公、成风之襚,礼也。诸侯相吊贺也,虽不当事,苟有礼焉,书也,以无忘旧好【公羊传:其言僖公成风何?兼之,兼之非礼也。曷为不言及成风?成风尊也。谷梁传:秦人弗夫人也。即外之弗夫人而见正焉】鲁诗四篇,其名则颂,其体则风也。颂者,美盛德之形容,鲁列国也。是宜有风而无颂。臣子之于君父,爱其身,因以扬其名。既将顺其美,又从而歌咏之,是臣子之极也。故圣人有取焉。鲁以庆父之乱,再世不宁。季子起而平内难,大义灭亲,援立新君,卒能佐霸成功,为鲁国之令主。其孙行父复请周作颂,阐扬君德,亦可谓之善继善述矣。僖公当惠襄之世,能遵伯禽之法,所称尊贤禄士、新祖庙、修泮宫以及牧马复旧诸事,史不具见。即从诸侯以谋东略,亦未克有服淮献馘之功也。诗人得无溢美乎?至于未徧而薨,使文能承父之志,僖公之业可成矣。臣子之于君父,爱之斯颂之,颂之斯祷之,兼有望于后之为君者。是以圣人有取焉尔。鲁以周公勲劳,同于王者之后,天子不陈其诗,轶兴轶衰。越僖公十有九世矣,有君如此,而其臣能颂之,是可以不亟録乎?诗録鲁颂,书存费誓,圣人之大有望于鲁也,如此夫。
绎史卷四十六
译这样做是为了结交外援,友好邻国,以保卫国家,这是忠信、谦下、退让的道理。忠,是德行的正直;信,是德行的坚固;谦下退让,是德行的根基。【二年】丁丑,制作僖公的神主。史书记录此事,是责备其时机不当。《公羊传》说:制作僖公神主,是什么意思?就是为僖公制作神主。神主有什么用?虞祭时用桑木神主,练祭时用栗木神主。使用栗木,是为了把神主收藏起来。制作僖公神主,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讥刺。讥刺什么?讥刺时机不当。为什么说时机不当?因为本想长期服丧,后来却做不到。《谷梁传》说:所谓“作”,就是制作僖公的神主。安立神主,丧期所用的神主在虞祭时使用,吉祭所用的神主在练祭时使用。制作僖公神主,是讥刺其迟后。制作神主时毁坏宗庙,在练祭时才有规定的日期。毁坏宗庙,毁坏宗庙的做法,可以更换屋檐,也可以重新涂饰墙壁。”秋八月丁卯,在太庙举行大事,把僖公的神位升在祖先神位之上,这是颠倒祭祀次序。当时夏父弗忌担任宗伯,尊崇僖公,而且明白地说:“我看见新鬼尊大,旧鬼卑小,先祭尊大的、后祭卑小的,是顺序。升祭圣贤,是明智。明智而顺序,这就是礼。”君子认为这是失礼,因为礼没有不合顺序的。祭祀是国家的大事,却把次序颠倒了,能说是礼吗?即使儿子再齐整聪慧,也不应该长久地排在父亲前面受祭。所以禹不能排在鲧之前,汤不能排在契之前,文王、武王不能排在不窋之前。宋国以帝乙为祖先,郑国以厉王为祖先,仍然是尊崇远祖。因此《鲁颂》说:“春秋祭祀不懈怠,享祀不失误;尊贵伟大的上帝,尊贵的祖先后稷。”君子说:“礼的意思是,后稷是亲近的祖先,所以先祭后稷,再祭上帝。”《诗》说:“问候我的姑母,于是又问候伯姊。”君子说:“礼的意思是,姊姊是亲近的,所以先问候姊姊,再问候姑母。”仲尼说:“臧文仲有三件不仁的事,三件不明智的事:贬低展禽,废除六关,让妾织蒲,这是三件不仁;制作空置的礼器,放纵颠倒祭祀次序,祭祀爰居,这是三件不明智的事。”《公羊传》说:所谓“大事”,是什么?是大祫祭。大祫祭是什么?是合祭。怎样合祭?已毁庙的神主陈列在太祖庙,尚未毁庙的神主都升入太祖庙合祭。五年举行两次盛大祭祀。所谓“跻”,是什么?就是升。为什么说升僖公?是讥刺。讥刺什么?讥刺颠倒祭祀次序。怎样颠倒?先祭父亲,再祭祖父。《谷梁传》说:所谓“大事”,是什么?就是大事。这里说明祫祭、尝祭和祫祭:已毁庙的神主陈列在太祖庙,尚未毁庙的神主都升入太祖庙合祭。“跻”就是升。先亲近的祖先,后尊远的祖先,这是颠倒祭祀次序。颠倒祭祀次序,就是没有昭穆。没有昭穆,就是没有祖先。没有祖先,就是没有上天。所以说:“文王没有上天。”所谓没有上天,就是没有上天而行事。君子不能因为亲近亲属而损害尊崇尊长的原则,这就是《春秋》的义理。” 《国语》说:夏父弗忌担任宗烝,准备把僖公的神位升上去。宗庙主管说:“这不合昭穆次序。”夏父弗忌说:“我担任宗伯,明亮的就是昭,其次就是穆,哪里有固定不变的规定?”主管说:“宗庙设置昭穆,是按照世代长幼的次序,并区别同族后裔亲疏的等次。祭祀是彰明孝道,各自向自己的皇祖表达斋戒和敬意,是孝道达到极点的表现。所以工官、史官记录世系,宗官、祝官记录昭穆,尚且担心有所逾越。如今却要先尊明者而后尊祖先,从玄王到主癸,没有谁比得上汤;从稷到王季,没有谁比得上文王、武王。商、周举行烝祭时,从来没有升祭汤以及文王、武王而造成逾越。鲁国尚且比不上商、周,却改变常规,恐怕不可以吧?”夏父弗忌不听,于是把僖公的神位升了上去。展禽说:“夏父弗忌一定会遭祸。宗庙主管的话是合乎顺序的,而僖公又没有特别显明的功德。违犯顺序不吉祥,以颠倒的做法教导百姓也不吉祥,改变神位次序也不吉祥,没有显明功德却把他升上去也不吉祥。他在鬼神之道上犯了两项错误,在人道上犯了两项错误,能不遭祸吗?”侍者说:“如果真有灾祸,是刑罚杀戮,还是早夭疫死呢?”展禽说:“现在还不能知道。如果他气血强健,能够长寿并享受宠荣直到死,虽然长寿而死,也不能说没有灾祸。等到他下葬时,焚烧产生的烟气就会直冲上天。” 《左传》【四年】冬,成风去世。五年春,周王派荣叔来赠送含玉和赗礼,又召昭公来会葬,这是合乎礼的。《公羊传》说:“含是什么?是放入口中的实物。为什么说‘归含且赗’?因为兼送两种礼物。兼送两种礼物不合礼。成风是谁?是僖公的母亲。《谷梁传》说:含是一件事,赗是一件事,把两者一并送来,不合正礼。说‘且’,是记载兼送。没有说‘来’,是因为没有把事情周全办妥。赗礼送得早,而含礼已经晚了,所以会葬。”【此处原文“九礼于鄙上年”疑有脱误,文意不明。】秦国人来归还僖公、成风的襚服,这是合乎礼的。诸侯之间相互吊唁庆贺,即使不正逢丧葬等事,只要有礼可行,史书就记载,以免忘记过去的友好关系。《公羊传》说:为什么说僖公、成风?因为兼指两人;兼指两人不合礼。为什么不说“及成风”?因为成风尊贵。《谷梁传》说:秦国人不把成风当作夫人,于是把她作为外人对待,而由此显出正礼。鲁国的诗有四篇,名称是“颂”,体制却属于“风”。“颂”,是赞美盛大德行的表现;鲁是诸侯列国,本来应当有“风”而不应有“颂”。臣下对于君主、子孙对于父祖,爱护他们本人,因而宣扬他们的名声;既然顺从并赞美他们的美德,又进一步歌唱吟咏,这是臣子所能做到的极致。所以圣人有所取用。鲁国因庆父之乱,连续两代不得安宁。季子起兵平定内乱,大义灭亲,拥立新君,最终能够辅佐霸业成功,成为鲁国贤明的君主。他的孙子行父又向周王请求制作颂诗,阐明宣扬君主的德行,也可以说是善于继承、善于述作了。僖公处在惠公、襄公的时代,能够遵循伯禽的法度,史书所称尊重贤者、禄养士人、修建新祖庙、修治泮宫以及恢复旧日牧马制度等事情,史书没有全部记载。他即使跟随诸侯谋划东方的军事行动,也没有取得征服淮夷、献俘献馘的功劳。诗人难道没有过分赞美吗?至于事业尚未完全实现便去世,如果文公能够继承父亲的志向,僖公的功业本来可以完成。臣子对于君主和父祖,爱戴他就歌颂他,歌颂他就为他祈祷,同时也寄望于后世继任的君主。因此圣人有所取用。鲁国凭借周公的功劳,地位等同于王者之后,天子不陈列鲁颂,是因为时而逸失、时而衰微。到僖公已经十九世了,有这样的君主,而臣下又能歌颂他,难道可以不赶快记录吗?《诗经》收录鲁颂,《尚书》保存《费誓》,圣人对鲁国寄予很大的希望,就是如此。《绎史》卷四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