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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绎史一百四十四

绎史卷一百二十八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1164–1165 段

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一百二十九灵壁县知县马骕撰《韩咎、几瑟争立》战国策·宣王谓樛留曰:「吾欲两用公仲、公叔,其可乎?」对曰:「不可。晋用六卿而国分,简公用田成、监止而简公弑;魏两用犀首、张仪而西河之外亡。今王两用之,其多力者内树其党,其寡力者借外权。羣臣或内树其党以擅其主,或外为交以裂其地,则王之国必危矣【韩非子·韩宣王问于樛留:「吾欲两用公仲、公叔,其可乎?」樛留对曰:「昔魏两用楼翟而亡西河,楚两用昭、景而亡鄢郢。今君两用公仲、公叔,此必将争事而外市,则国必忧矣。」或曰:「昔者齐桓公两用管仲、鲍叔,成汤两用伊尹、仲虺。夫两用臣者,国之忧则是桓公不霸,成汤不王也。湣王一用淖齿而手死乎东庙,主父一用李兑减食而死。主诚有术,两用不为患;无术两用,则争事而外市。一则专制而劫弑。今留无术以规上,使其主去两用,一是不有西河、鄢郢之忧,则必有身死、减食之患。是樛留未有善以知言也】韩非子·呉章》谓韩宣王曰:“人主不可佯爱人,一日不可复憎;不可以佯憎人,一日不可复爱也。故佯憎佯爱之征见,则谀者因资而毁誉之,虽有明主不能复收,而况于以诚借人也。”客有説韩宣王,宣王说而太息,左右引王之説之,以先告客,以为德。战国,防公仲数不信于诸侯诸侯锢之,南委国于楚,楚王弗聼。苏代谓楚王曰:「不若聼而备于其反也。朋之反也,尝仗赵而畔楚,仗齐而畔秦。今四国锢之而无所入矣,亦甚患之。此方其为尾生之时也。」齐令周最使郑,立韩扰而废公叔。周最患之,曰:「公叔之与周君交也,今我使郑立韩扰而废公叔。语曰:『怒于室者色于市。』今公叔怨齐,无奈何也,必絶周君而深怨我矣。」史舍曰:「公行矣,请令公叔必重公。」周最行至郑,公叔大怒。史舍入见曰:「周最固不欲来使,臣窃强之。周最不欲来,以为公也。使臣之强之也,亦以为公也。」公叔曰:「请闻其説。」对曰:「齐大夫诸子有犬,犬猛不可叱,叱之必噬人。客有请叱之者,疾视而徐叱之,犬不动。复叱之,犬遂无噬人之心。今周最固得事足下,而以不得已之故来使,彼将礼陈其辞而缓其言,郑王必以齐为不急,必不许也。今周最不来,他人必来。来使者无交于公,而欲德于韩扰,其使之必疾言之,必急,则郑王必许之矣。」公叔曰:「善。」遂重周最。王果不许韩扰。公仲为韩魏易地,公叔争之而不聼,且亡。史惕谓公叔曰:「公亡则易必可成矣。公无辞以复反,且示天下轻公。公不若顺之。夫韩地易于上,则害于赵魏;易于下,则害于楚。公不如告楚赵,楚赵恶之。赵闻之起兵临羊肠,楚闻之发兵临方城,而易必败矣。」韩魏易地,西周弗利。樊余谓楚王曰:「周必亡矣。韩魏之易地,韩得二县,魏亡二县。所以为之者,尽包二周,多于二县。九鼎存焉。且魏有南阳、郑地、三川而包二周,则楚方城之外危。韩兼两上党以临赵,即赵羊肠以上危。故易成之日,楚赵皆轻。楚王恐,因赵兵以止易。」顔率见公仲,公仲不见。顔率谓公仲之谒者曰:「公仲必以率为阳也,故不见率也。」公仲好内,率曰:「好士。」公仲啬于财,率曰:「散施。」公仲无行,率曰:「好义。」自今以来,率且正言之而已矣。公仲之谒者以告公仲,公仲遽起而见之。谓公叔曰:乘舟,舟漏而弗塞,则舟沈矣;塞漏舟而轻阳侯之波,则舟覆矣。今公自以为辨于薛公而轻秦,是塞漏舟而轻阳侯之波也,愿公之察也【韩非子·公叔相韩而有功齐,公仲甚重于王。公叔恐王之相公仲也,使齐韩约而攻魏。公叔因内齐军于郑,以劫其君,以固其位,而信两国之约】或谓公仲曰:今有一举而可以忠于主,便于国,利于身,愿公之行之也。今天下散而事秦,则韩最轻矣;天下合而离秦,则韩最弱矣;合离之相续,则韩最先危矣。此君国长民之大患也。今公以韩先合于秦,天下随之,是韩以天下事秦,秦之德韩也厚矣。韩与天下朝秦而独厚取德焉,公行之计,是其于主也至忠矣。

译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第一百二十九,灵壁县知县马骕撰:《韩咎、几瑟争立》《战国策》记载:宣王对樛留说:“我想同时任用公仲、公叔,可以吗?”樛留回答说:“不可以。晋国任用六卿而国家分裂,简公任用田成、监止而被简公杀死;魏国同时任用犀首、张仪而失去了西河以外的土地。现在大王同时任用他们,力量较大的一方会在国内树立自己的党羽,力量较小的一方会借助外部权力。群臣有的在国内树党来专擅君主,有的在国外结交来分裂国土,那么大王的国家必定危险了。【《韩非子·韩宣王问于樛留》说:‘我想同时任用公仲、公叔,可以吗?’樛留回答说:‘从前魏国同时任用楼翟而失去西河,楚国同时任用昭、景而失去鄢郢。现在君主同时任用公仲、公叔,他们一定会争夺权势并在国外谋求援助,那么国家必定忧患。’有人说:‘从前齐桓公同时任用管仲、鲍叔,成汤同时任用伊尹、仲虺。任用两位大臣如果会成为国家的忧患,那么齐桓公就不能称霸,成汤也不能称王了。湣王只任用淖齿一人,却在东庙被杀;主父只任用李兑一人,却减食而死。君主如果确实有权术,同时任用两人就不会成为祸患;没有权术而同时任用,就会争夺权势并在国外谋求援助。只有任用一人,才会形成专制并遭到劫持弑杀。现在樛留没有权术来规劝君主,使君主放弃同时任用;这样一来,如果不发生西河、鄢郢的忧患,就一定会有自身被杀、减食而死的祸患。’这说明樛留还没有善于运用明智言辞。” 【“是樛留未有善以知言也”是上文引文的收束语】《韩非子·吴章》说:‘君主不可以假装喜爱一个人,因为有一天不能再转而憎恨他;也不可以假装憎恨一个人,因为有一天不能再转而喜爱他。所以,假装憎爱所显露的征兆一旦被人看见,谄媚的人就会趁机加以毁誉;即使有明主,也不能再把局面收回来,更何况把真情借给别人呢。’有个门客游说韩宣王,宣王很高兴并叹息;身边的人借着宣王的言论来称说自己,以便先把话告诉门客,并把这当作自己的恩德。战国时,公仲屡次不被诸侯信任,诸侯把他禁锢起来;他向南把国家托付给楚国,楚王却不听。苏代对楚王说:“不如答应他,同时防备他反复。公仲从前曾依仗赵国而背叛楚国,依仗齐国而背叛秦国。现在四国都禁锢他,使他无处可去,他也非常忧患。这正是他处于尾生那种困境的时候。”齐国派周最出使郑国,拥立韩扰而废黜公叔。周最担忧,说:“公叔与周君交往很深,现在我出使郑国,拥立韩扰而废黜公叔。俗话说:‘在家里发怒的人,到了街市上脸色也会显露出来。’现在公叔怨恨齐国,没有办法,一定会断绝同周君的关系而深深怨恨我。”史舍说:“您出发吧,请让我使公叔一定更加看重您。”周最出发到达郑国,公叔大怒。史舍入内拜见,说:“周最本来不愿来出使,是我私下强迫他来的。周最不愿前来,是因为替您着想;我强迫他前来,也是因为替您着想。”公叔说:“请让我听听你的说法。”史舍回答说:“齐国大夫诸子养了一条狗,狗很凶,不能呵斥;一呵斥它就会咬人。有个门客请求呵斥它,先严厉地看着它,再慢慢呵斥,狗没有动。又呵斥它,狗于是就没有咬人的念头了。现在周最本来已经得到侍奉您的机会,只因不得已才来出使;他将有礼地陈述言辞而放慢语气,郑王一定会认为齐国并不急迫,必定不会答应。现在如果周最不来,别人一定会来。来出使的人同您没有交情,却想在韩扰那里邀功;他出使时一定会说得急切,行动也一定急迫,那么郑王一定会答应他。”公叔说:“好。”于是更加看重周最。郑王果然没有答应韩扰。公仲想用韩国、魏国交换土地,公叔反对而没有被听从,并且将要失败。史惕对公叔说:“您如果失败,土地交换就一定能成功。您没有理由再让它退回去,还会向天下显示您轻视自己。您不如顺从它。韩国在上方交换土地,就会损害赵国和魏国;在下方交换土地,就会损害楚国。您不如把这件事告诉楚、赵两国,让楚、赵厌恶它。赵国听说后出兵逼近羊肠,楚国听说后出兵逼近方城,那么土地交换一定会失败。”韩、魏交换土地,西周认为对自己不利。樊余对楚王说:“周国一定会灭亡。韩、魏交换土地,韩国得到两个县,魏国失去两个县。促成这件事的人,完全是为了包取东、西二周,其所得比两个县还多,因为九鼎在那里。而且魏国拥有南阳、郑地、三川,又包取二周,那么楚国方城以外的地区就危险了。韩国兼并两个上党,便可逼临赵国,赵国羊肠以上的地方就危险了。因此土地交换成功之日,楚、赵都会被轻视。”楚王害怕了,于是借赵国的军队来阻止土地交换。颜率去见公仲,公仲不肯接见。颜率对公仲的门客说:“公仲一定认为颜率是在装腔作势,所以不肯见我。” 公仲喜好内藏财物,颜率说:“他是喜爱士人。”公仲吝惜钱财,颜率说:“他是乐于散财施舍。”公仲没有德行,颜率说:“他是喜好仁义。”从今以后,颜率将只说正直的话而已。公仲的门客把这些话告诉公仲,公仲立即起身接见颜率。他对公叔说:“乘船时船漏了却不堵住,船就会沉没;堵住漏船却轻视阳侯的波涛,船就会倾覆。现在您自以为能胜过薛公而轻视秦国,就像堵住漏船却轻视阳侯的波涛一样,希望您明察。【《韩非子》引文:公叔做韩国相国并对齐国有功,公仲在君王那里很受重视。公叔害怕君王任命公仲为相,于是让齐、韩约定攻打魏国。公叔趁机把齐军引入郑国,以劫持郑君,巩固自己的职位,并使两国的约定得到兑现。有人对公仲说:现在有一件事,做了可以对君主尽忠、对国家有利、对自身有益,希望您实行它。现在天下分散而侍奉秦国,韩国就最受轻视;天下联合而背离秦国,韩国就最弱;联合和背离连续发生,韩国就会最先陷入危险。这是治理国家、统领百姓的大患。现在您让韩国首先同秦国联合,天下也会跟随,这就等于韩国代表天下侍奉秦国,秦国给予韩国的恩德会很厚。韩国和天下一起朝见秦国,而韩国独自得到厚重恩德,您实行这个计策,对君主就是最大的忠诚。】

天下不合秦,秦令而不聼,秦必起兵以诛不服。秦久与天下结怨构难,而兵不决,韩息士民以待其衅,公行之计,是其于国也大便也。昔者周佼以西周善于秦而封于梗阳,周启以东周善于秦而封于平原。今公以韩善秦,韩之重于两周也无先,计而秦之争机也万于周之时。今公以韩为天下先合于秦,秦必以公为诸侯,以明示天下,公行之计,是其于身大利也,愿公之加务也。或谓韩公仲曰:夫孪子之相似者,惟其母知之而已;夫利害之相似者,惟智者知之而已。今公国其利害之相似,正如孪子之相似也。得其道为之,则主尊而身安;不得其道,则主卑而身危。今秦魏之和成,而非公适两束之,则韩必谋矣。若韩随魏以善秦,是为魏从也,则韩轻主卑矣。秦已善韩,必将置其所爱信者令用事于韩,以完之,是公危矣。今公与安成君为秦魏之和成,固为福,不成亦为福。秦魏之和成,而公适两束之,是韩为秦魏之门户也,是韩重而主尊矣。安成君东重于魏,而西重于秦。操右契而为公,责德于秦、魏之王,裂地而为诸侯,公之事也。若夫安韩、魏而终身相,公之下服,此主尊而身安矣。秦、魏不终相聼者也。齐怒于不得魏,必欲善韩以塞魏;魏不聼,秦必务善韩以备秦。是公择布而割也。秦、魏和,则两国德公;不和,则两国争事公。所谓成为福,不成亦为福者也。愿公之无疑也。韩公叔有齐、魏,而太子有楚、秦以争国。郑申为楚使于韩,矫以新城、阳人予太子。楚王怒,将罪之。对曰:「臣矫予之,以为国也。臣为太子得新城、阳人,以与公叔争国,而得之。齐、魏必伐韩,韩氏急,必悬命于楚,又何新城、阳人之敢求?」太子不胜幸而不死,今将倒冠而至,又安敢言地?楚王曰:「善」,乃不罪也。郑彊以金八百入秦,以伐韩。冷向谓郑彊曰:「公以八百金请伐人之与国,秦必不聼公。公不如令秦王疑公叔。」郑彊曰:「何如?」曰:「公叔之攻楚也,以几瑟之存焉,故言伐楚也。今已令楚王奉几瑟以车百乘居阳翟,令昭献转而与之处。旬有余,彼已角,而几瑟公叔之雠也;而昭献,公叔之人也。秦王闻之,必疑公叔为楚。」史记》十二年,太子婴死,公子咎、公子虮虱争为太子。时虮虱质于楚。苏代谓韩咎曰:「虮虱亡在楚,楚王欲内之甚。今楚兵十余万在方城之外,公何不令楚王筑万室之都,雍氏之旁?韩必起兵以救之,公必将矣。公因以韩、楚之兵奉虮虱而内之,其聼公必矣。必以楚、韩封公也。」韩咎从其计。楚围雍氏,韩求救于秦,秦未为发使。公孙昧入韩,公仲曰:「子以秦为且救韩乎?」对曰:「秦王之言曰:『请道南郑、蓝田出兵于楚,以待公。』殆不合矣。」公仲曰:「子以为果乎?」对曰:「秦王必祖张仪之故智。楚威王攻梁也,张仪谓秦王曰:『与楚攻魏,魏折而入于楚,韩固其与国也。是孤秦也,不如出兵以到之。』魏、楚大战,秦取西河之外以归。今其状阳言与韩,其实隂善楚。公待秦而到,必轻与楚战。楚隂得秦之不用也,必易与公相支也。公战而胜,楚遂与公乘楚施三川而归;公战不胜,楚楚塞三川守之,公不能救也。窃为公患之。」司马庚三反于郢,甘茂与昭鱼遇于商于,其言收壐实类有约也。公仲恐曰:「然则奈何?」曰:「公必先韩而后秦,先身而后张仪。公不如亟以国合于齐、楚。齐、楚必委国于公。公之所恶者张仪也,其实犹不无秦也。」于是楚解雍氏围。苏代又谓秦太后弟▯戎曰:「公叔伯婴恐秦、楚之内虮虱也,公何不为韩求质于楚?楚王聼入质子于韩,则公叔伯婴知秦、楚之不以虮虱为事,必以韩合于秦、楚。秦、楚挟韩以窘魏,魏氏不敢合于齐,是齐孤也。公又为秦求质子于楚,楚不聼,怨结于韩。韩挟齐、魏以围楚,楚必重公。公挟秦、楚之重,以积德于韩,公叔伯婴必以国待公。」于是虮虱竟不得归韩,韩立咎为太子。战国·防公叔且杀几瑟也,宋赫为谓公叔曰:「几瑟之能为乱也,内得父兄而外得秦、楚也。今公杀之,太子无患,必轻公。韩大夫知王之老而太子定,必隂事之秦、楚。若无韩,必隂事伯婴。伯婴亦几瑟也。公不如勿杀。伯婴恐必隂▯于公,韩大夫不能必其不入也,必不敢辅伯婴以为乱。秦、楚挟几瑟以塞伯婴,伯婴外无秦、楚之权,内无父兄之众,必不能为乱矣。此便于公。」韩咎立为君而未定也,其弟在周,周欲立车百乘而送之,恐韩咎入韩之不立也。綦母恢曰:「不如以百金从之。」韩咎立,因以为戒;不立,则曰:「来効贼也。」绎史卷一百二十九

译【本句承接上文韩非子引文】如果天下不联合秦国,秦国的命令又得不到听从,秦国一定会出兵讨伐不服从者。秦国长久同天下结怨构难,战争却不能决胜,韩国可以让士卒百姓休息,等待秦国的破绽;您实行这个计策,对国家就是最大的便利。从前周佼因为西周善于事奉秦国而被封在梗阳,周启因为东周善于事奉秦国而被封在平原。现在您使韩国善于事奉秦国,那么韩国在两周之上的重要性没有谁能超过;而谋划秦国争取时机的意义,也远远超过周佼、周启当时的情形。现在您使韩国首先同天下一起联合秦国,秦国一定会把您当作诸侯,向天下明确显示这一点;您实行这个计策,对自身就是最大的利益,希望您更加努力。有人对韩公仲说:孪生孩子相似不相似,只有他们的母亲知道;利益和祸害相似不相似,只有有智慧的人知道。现在您国家的利害关系相互牵连,正如孪生孩子彼此相似。得到正确方法去做,君主就尊贵而自身安全;没有得到正确方法去做,君主就卑下而自身危险。现在秦、魏两国的和约已经订成,如果不是您恰好把两国捆在一起,韩国一定会遭到谋算。假如韩国跟随魏国来亲善秦国,这就是跟从魏国;这样韩国就会被轻视,君主就会卑下。秦国已经亲善韩国,一定会把它所亲爱信任的人安置到韩国掌权,以便控制韩国;这样您就危险了。现在您同安成君促成秦、魏和好,和约成功是福,不成功也是福。秦、魏和约成功,而您恰好把两国捆在一起,韩国就是秦、魏两国的门户;这样韩国会受到重视,君主也会尊贵。安成君在东方受到魏国重视,在西方受到秦国重视。您掌握着右契而替公仲办事,向秦、魏两国君主索取恩德、割地封为诸侯,这是您的职责。如果能够安定韩国、魏国,并终身担任相国,您低头服事他们,这样君主尊贵而自身安全。秦、魏两国不会永远相互听从。齐国因没有得到魏国而发怒,一定想亲善韩国来堵塞魏国;魏国不听从,秦国一定努力亲善韩国来防备秦国。这个计策就如同选择布帛而割取土地。秦、魏和好,两国都感念您的恩德;不和,两国就会争相侍奉您。这就是所谓事情成功是福,不成功也是福。希望您不要疑虑。韩公叔拥有齐、魏的支持,太子拥有楚、秦的支持,双方争夺国君之位。郑申作为楚国使者出使韩国,假称楚王要把新城、阳人赐给太子。楚王发怒,将要治他的罪。郑申回答:“我假称把它们赐给太子,是为了国家。我替太子取得新城、阳人,使他能够同公叔争夺国君之位,并且取得胜利。齐、魏一定会攻打韩国;韩国危急,一定会把命运悬托于楚国,又怎么敢索要新城、阳人呢?”太子非常幸运地没有被处死,现在将要倒戴着帽子前来,又哪里敢提土地的事?楚王说:“好。”于是没有治罪。郑强带着八百金进入秦国,想借秦国攻打韩国。冷向对郑强说:“您用八百金请求攻打秦国的盟国,秦王一定不会答应。您不如让秦王怀疑公叔。”郑强说:“怎么做?”冷向说:“公叔攻打楚国,是因为几瑟还在,所以才说要攻打楚国。现在已经让楚王奉送几瑟,乘车百乘居住在阳翟,又让昭献辗转同他共同居住。十多天后,他们已经发生争斗;几瑟是公叔的仇人,而昭献是公叔的人。秦王听说后,一定会怀疑公叔亲附楚国。” 《史记》记载:十二年,太子婴去世,公子咎、公子虮虱争着做太子。当时虮虱在楚国做人质。苏代对韩咎说:“虮虱逃亡在楚国,楚王非常想把他迎入韩国。现在楚国有十多万军队在方城之外,您为什么不让楚王在雍氏旁边修筑一座有万户人家的都城?韩国一定会出兵救援,您一定会率军出征。您趁机借韩国、楚国的军队奉迎虮虱入韩,他一定会听从您。楚、韩一定会把土地封给您。”韩咎听从了这个计策。楚国围攻雍氏,韩国向秦国请求救援,秦国还没有派遣使者。公孙昧进入韩国,公仲说:“您认为秦国将要救援韩国吗?”公孙昧回答:“秦王的话是:请允许我从南郑、蓝田出兵攻楚,等待您。这大概不会实现。”公仲说:“您认为果真如此吗?”回答:“秦王一定会沿用张仪过去的计策。楚威王攻打魏国时,张仪对秦王说:同楚国一起攻打魏国,魏国一旦受挫而归附楚国,韩国本来就是楚国的盟国,这就会使秦国孤立。不如出兵袭击魏国。魏、楚大战,秦国夺取西河以外的土地而归。现在秦国表面上说要帮助韩国,实际上暗中亲善楚国。您等待秦国出兵而同楚国交战,一定会轻率地同楚国作战。楚国暗中知道秦国不会出兵,必定容易同您相抗。” 您作战取胜,楚国就会乘势夺取三川而归;您作战失败,楚国就会封锁三川并守住它,您也无法救援。我私下替您担忧。”司马庚三次往返于郢都,甘茂和昭鱼在商于相遇;他们谈到收取玉玺和实物,似乎已经订有盟约。公仲害怕地说:“那么该怎么办?”公孙昧说:“您一定要先考虑韩国而后考虑秦国,先考虑自身而后考虑张仪。您不如赶快把韩国同齐国、楚国联合起来。齐、楚一定会把国事托付给您。您所憎恶的是张仪,但这样做实际上仍然没有失去秦国的援助。”于是楚国解除了对雍氏的围攻。苏代又对秦太后的弟弟穰侯说:“公叔伯婴害怕秦、楚把虮虱迎入韩国,您为什么不替韩国向楚国请求人质?楚王如果答应把人质送入韩国,公叔伯婴就会知道秦、楚不把虮虱当作目标,一定会让韩国同秦、楚联合。秦、楚挟制韩国来困扰魏国,魏国就不敢同齐国联合,齐国便会孤立。您再替秦国向楚国请求人质,楚国如果不答应,就会同韩国结下怨恨。韩国借助齐、魏来包围楚国,楚国一定会重视您。您借助秦、楚的重视,把恩德积累在韩国,公叔伯婴一定会把国家托付给您。”于是虮虱最终不能回到韩国,韩国立韩咎为太子。战国时,公叔将要杀死几瑟。宋赫为公叔劝说道:“几瑟如果作乱,内有父兄支持,外有秦、楚援助。现在您杀了他,太子没有忧患,一定会轻视您。韩国大夫知道韩王年老而太子已经确定,一定会暗中侍奉秦、楚;如果没有韩国可侍奉,就一定会暗中侍奉伯婴。伯婴也就是另一个几瑟。您不如不要杀他。伯婴害怕,一定会暗中依附您;韩国大夫不能保证他不被迎入,也一定不敢辅佐伯婴作乱。秦、楚挟持几瑟来牵制伯婴,伯婴对外没有秦、楚的权势,对内没有父兄的众人支持,一定不能作乱。这样对您有利。”韩咎已经立为国君但地位还没有稳定;他的弟弟在周,周国想用百乘车送他回国,又担心韩咎入韩后不能立为君。綦母恢说:“不如用百金跟随他。”韩咎如果即位,就借此作为戒备;如果不能即位,就说:“这是来效力于贼人的。” 《绎史》卷第一百二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