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绎史六十八

绎史卷五十五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482–483 段

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五十六灵壁县知县马骕撰《陈夏氏之乱》国语》定王使单襄公聘于宋,遂假道于陈以聘于楚。火朝觌矣,道茀不可行也。候不在疆,司空不视涂,泽不陂,川不梁,野有庾积,场功未毕,道无列树,垦田若蓺。膳宰不致饩,司里不授馆,国无寄寓,县无施舎。民将筑台于夏氏及陈,陈灵公与孔寜仪行父南冠以如夏氏,留賔弗见。单子归告王曰:“陈侯不有大咎,国必亡。”王曰:“何故?”对曰:“夫辰角见而雨毕,天根见而水涸,本见而草木节解,驷见而陨霜,火见而清风戒寒。故先王之敎曰:‘雨毕而除道,水涸而成梁,草木节解而备藏,陨霜而冬裘具,清风至而修城郭宫室。’故夏令曰:‘九月除道,十月成梁。’其时儆曰:‘收而场功,偫而畚挶,营室之中,土功其始。’火之初见,期于司里。此先王之所以不用财贿而广施徳于天下者也。今陈国火朝觌矣,而道路若塞,野场若弃,泽不陂鄣,川无舟梁,是废先王之教也。周制有之曰:‘列树以表道,立鄙食以守路,国有郊牧,畺有寓望,薮有圃草,囿有林池,所以御灾也。’其余无非谷土,民无县耜,野无奥草,不夺民时,不蔑民功,有优无匮,有逸无罢,国有班事,县有序民。今陈国道路不可知,田在草间,功成而不收,民罢于逸乐,是弃先王之法制者也。周之秩官有之曰:‘敌国賔至关尹以告,行理以节逆之,▯人为导,卿出郊劳,门尹除门,宗祝执祀,司里授馆,司徒具徒,司空视涂,司宼诘奸,虞人入材,甸人积薪,火师监燎,水师监濯,膳宰致餐,廪人献饩,司马陈刍,工人展车,百官官以物至,賔入如归。’是故小大莫不懐爱。其责国之賔至,则以班加一等,益防至于王使,则皆官正涖事,上卿监之。若王巡守,则君亲监之。今虽朝也不才有分族于周,承王命以为过賔于陈,而司事莫至,是蔑先王之官也。先王之令有之曰:‘天道赏善而罚淫,故凡我造国无从非彝,无即慆淫,各守尔典以承天休,今陈侯不念▯续之常,弃其伉俪妃嫔,而帅其卿佐以淫于夏氏,不亦渎姓矣乎?陈,我大姬之后也,弃衮冕而南冠以出,不亦简彝乎?是又犯先王之令也。昔先王之教,茂帅其徳也,犹恐陨越。若废其教而弃其制,蔑其官而犯其令,将何以守国?居大国之间,而无此四者,其能久乎?六年,单子如楚。八年,陈侯杀于夏氏。九年,楚子入陈。左传【宣公九年】陈灵公与孔寜、仪行父通于夏姫,皆衷其衵服以戏于朝。泄冶谏曰:“公卿宣淫,民无效焉,且闻不令。君其纳之。”公曰:“吾能改矣。”公告二子,二子请杀之。公弗禁,遂杀泄冶。孔子曰:“《诗》云:‘民之多辟,无自立辟。’其泄冶之谓乎!”谷梁传》称:“国以杀其大夫,杀无罪也。”泄冶之无罪如何?陈灵公通于夏征舒之家,公孙寜、仪行父亦通其家,或衣其衣,或衷其襦,以相戏于朝。泄冶闻之,入谏曰:“使国人闻之,则犹可;使仁人闻之,则不可。”君愧于泄冶,不能用其言而杀之。列女传》陈女夏姬者,大夫夏征舒之母也。其状美好无匹,内挟技术,盖老而复壮者三,为王后七,为夫人。公侯争之,莫不迷惑失意。公孙寜、仪行父与陈灵公皆通于夏姫或衣其衣以戏于朝。泄冶见之,谓曰:“君有不善,子宜掩之。今自子率君而为之,不待幽闲于朝廷以戏士民,其谓尔何?”二人以告灵公。灵公曰:“众人知之,吾不善无害也。”泄冶知之,寡人耻焉。乃使人征贼泄冶而杀之【新书·陈灵公杀泄冶而邓元去陈以族徙】诗胡为乎株林?从夏南。匪适株林,从夏南。驾我乘马,说于株野。乘我乘驹,朝食于株。彼泽之陂,有蒲与荷。有美一人,伤如之何?寤寐无为,涕泗滂沱。彼泽之陂,有蒲与蕑。有美一人,硕大且卷。寤寐无为,中心悁悁。彼泽之陂,有蒲菡萏。有美一人,硕大且俨。寤寐无为,辗转伏枕【诗序:株林,刺灵公也。淫乎夏姫,驱驰而徃,朝夕不休息焉。泽陂,刺时也。言灵公君臣淫于其国,男女相说,忧思感伤焉】

译钦定《四库全书》。《绎史》第五十六卷,灵壁县知县马骕撰《陈、夏氏之乱》。《国语》说:周定王派单襄公出使宋国,随后借道陈国出使楚国。大火星早晨出现了,道路却被荒草堵塞,无法通行。边境没有守候人员,司空不察看道路,沼泽没有修筑堤岸,河流没有架桥,田野中堆着谷物,场圃的农事还没有完成,道路两旁没有成行的树木,耕地仿佛荒废在草丛中。膳宰不送来礼饩,司里不安排住所,国都没有寄居之处,县邑也没有施舍之所。百姓将要为夏氏和陈国筑台,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戴着南方人的帽子前往夏氏家,扣留宾客而不接见。单襄公回去报告周定王说:“陈侯如果不遭遇大祸,国家就一定会灭亡。”周定王问:“什么缘故?”他回答:“辰角星出现,雨季就结束;天根星出现,水就干涸;房宿星出现,草木的节就解开;驷星出现,就会降霜;大火星出现,清风到来,便是在警告寒冷将至。所以先王的教导说:‘雨季结束就整治道路,水干涸就修成桥梁,草木的节解开就准备收藏,降霜就备好冬衣,清风到来就修缮城郭宫室。’因此《夏令》说:‘九月整治道路,十月修成桥梁。’那时的警戒说:‘收完场圃的农事,准备好畚箕和锄锹,在营室星出现时开始土木工程。’大火星初次出现时,便应通知司里。这是先王不耗费财物,却能把恩德广施天下的原因。如今陈国大火星早晨已经出现,道路却像被堵塞,田野和场圃像被弃置,沼泽没有堤岸,河流没有舟桥,这是废弃先王的教导。周代的制度有这样的规定:“道路两旁成行种树以标明道路,设置边鄙的粮食来守护道路,国都设有郊外牧场,边疆设有供人住宿和瞭望的地方,薮泽中有可以种植的草木,苑囿中有树林池沼,这些都是用来防备灾害的。”其余土地没有不是谷物田地的,百姓没有丢置的耒耜,田野没有深密的荒草;不耽误百姓的农时,不轻视百姓的劳作,有充足而不匮乏,有安逸而不疲惫;国家有分派的事务,县邑有安排百姓的次序。如今陈国道路已经无法辨认,田地埋没在荒草之间,农事完成了却不收获,百姓因安逸享乐而疲惫,这是抛弃先王法制。周代的职官制度有这样的规定:“敌国宾客到达关隘,关尹要报告;行理持符节迎接;象胥担任向导;卿到郊外慰劳;门尹清扫宫门;宗祝主持祭祀;司里安排住所;司徒准备役徒;司空察看道路;司寇查问奸邪;虞人送入木材;甸人堆积柴薪;火师监视火燎;水师监视洗濯;膳宰送来餐食;廪人献上礼饩;司马陈列草料;工人检阅车辆;百官各自带着物品到来,使宾客进入后如同回到家中。”因此无论大小,都没有不感到亲爱敬重的。责令各国接待宾客时,应按职次加等;等到天子的使者到来,便由各部门长官亲自办理事务,由上卿监督。若天子巡守,则国君亲自监督。如今单襄公虽然是朝廷大夫,却有周王室的分族身份,奉王命把他当作过境宾客接待,而主管事务的官员没有一个到来,这是轻蔑先王的官制。先王的命令有这样的规定:“天道奖赏善良而惩罚淫乱,所以凡是我们建立的国家,不要依从非正道,不要陷入放纵淫乱,各自遵守你们的典章来承受上天的福佑。如今陈侯不顾念子孙延续的常道,抛弃自己的妻妾嫔妃,却率领卿佐在夏氏那里淫乱,这不是亵渎姓族吗?陈国是太姬的后代,抛弃衮冕而戴南方人的帽子出行,不是轻慢常法吗?这又犯了先王的命令。从前先王的教导,是要努力遵循他的德行,尚且还担心跌倒失误。如今废弃他的教导,抛弃他的制度,轻蔑他的官职,违犯他的命令,将凭什么守护国家?处在大国之间,却没有这四项,国家能够长久吗?”六年,单襄公到楚国。八年,陈侯在夏氏家被杀。九年,楚王进入陈国。《左传》【宣公九年】说: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和夏姬私通,他们都把夏姬的贴身内衣穿在里面,在朝廷上互相嬉戏。泄冶进谏说:“君主和卿大夫公开淫乱,百姓就没有可以效法的榜样,而且会听到不好的名声。君主还是接受我的劝谏吧。”灵公说:“我能够改正。”灵公告诉孔宁、仪行父,二人请求杀死泄冶。灵公没有制止,于是他们杀死了泄冶。孔子说:“《诗经》说:‘百姓多有邪僻,不要自行建立邪僻。’说的不就是泄冶吗?” 《谷梁传》称说:“国家因此杀死它的大夫,是杀害无罪之人。”泄冶为什么无罪?陈灵公与夏征舒的母亲夏姬私通,公孙宁、仪行父也与她私通;有人穿着她的衣服,有人把她的内衣穿在里面,在朝廷上互相嬉戏。泄冶听说后,入朝进谏说:“如果让国人听到,还可以;如果让仁人听到,就不可以。”君主在泄冶面前感到羞愧,不能采纳他的意见,反而把他杀死。《列女传》说:陈国女子夏姬,是大夫夏征舒的母亲。她的容貌美丽,无人能比;内在又有房中技艺,据说年老后曾三次恢复青春,七次成为王后或夫人。公侯争相求娶她,没有不为之迷惑、失去常态的。公孙宁、仪行父和陈灵公都与夏姬私通,有人穿她的衣服,在朝廷上互相嬉戏。泄冶看见后,对二人说:“君主有不善之处,臣下应当替他遮掩。如今反而由你们带着君主一起做这种事,不避开幽静之处,却在朝廷上同士民嬉戏,人们将怎样议论你们?”二人把这话告诉灵公。灵公说:“众人知道这件事,我的不好也没有什么妨害。”泄冶知道后,灵公感到羞耻,于是派人捉拿并杀死泄冶。【《新书·陈灵公杀泄冶而邓元去陈以族徙》】《诗经》说:为什么前往株林?是去跟随夏南。并不是去株林,而是去跟随夏南。驾着我的四匹马,在株野停留。乘着我的小马驹,早晨在株地进食。那水泽的堤岸边,有蒲草和荷花。有一位美人,叫我忧伤得怎么办?醒着睡着都无所作为,眼泪鼻涕滂沱而下。那水泽的堤岸边,有蒲草和兰草。有一位美人,身材高大而美好。醒着睡着都无所作为,心中忧愁不安。那水泽的堤岸边,有蒲草和荷花。有一位美人,身材高大而庄严。醒着睡着都无所作为,翻来覆去伏在枕上。【《诗序》:株林,是讽刺灵公的诗。灵公沉溺于夏姬,驱车往来,早晚不停息。泽陂,是讽刺当时的诗。说灵公君臣在国内淫乱,男女彼此爱悦,却因此忧思感伤。】

说苑》陈灵公行僻而言失,泄冶曰:「陈其亡矣。吾骤谏君,君不吾听,而愈失威仪。夫上之化下,犹风靡草,东风则草靡而西,西风则草靡而东,在风所由,而草为之靡。是故人君之动,不可不慎也。夫树曲木者,恶得直景?人君不直其行,不敬其言者,未有能保帝王之号,垂显令之名者也。」《易》曰:「夫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乎?」言出于身,加于民;行发乎迩,见乎逺。言行,君子之枢机,枢机之发,荣辱之主。君子之所以动天地,可不慎乎?天地动而万物变化。《诗》曰:「慎尔出话,敬尔威仪,无不柔嘉。」此之谓也。今君不是之慎,而纵恣焉,不亡必弑。灵公闻之,以泄冶为妖言而杀之。后果弑于征舒。《左传【十年】陈灵公与孔寜仪行父饮酒于夏氏,公谓行父曰:「征舒似女。」对曰:「亦似君。」征舒病之,公出自其厩,射而杀之。二子奔楚。史记》灵公与二子饮于夏氏,公戏二子曰:“征舒似汝。”二子曰:“亦似公。”征舒怒,灵公罢酒出,征舒伏弩厩门,射杀灵公。孔寜仪行父皆奔楚,灵公太子午奔晋,征舒自立为陈侯【○按:左氏不言征舒自立】左传【十一年】冬,楚子为陈夏氏乱,故伐陈,谓陈人无动,将讨于少西氏,遂入陈,杀夏征舒,轘诸栗门,因县陈。陈侯在晋,申叔时使于齐,反复命而退。王使让之曰:“夏征舒为不道,弑其君,寡人以诸侯讨而戮之。诸侯县公皆庆寡人,女独不庆寡人,何故?”对曰:“犹可辞乎?”王曰:“可哉。”曰:“夏征舒弑其君,其罪大矣,讨而戮之,君之义也。抑人亦有言曰:‘牵牛以蹊人之田,而夺之牛。牵牛以蹊者信有罪矣,而夺之牛,罚已重矣。’诸侯之从也,曰讨有罪也,今县陈,贪其富也。以讨召诸侯,而以贪归之,无乃不可乎?”王曰:“善哉,吾未之闻也,反之可乎?”对曰:“可哉。吾侪小人,所谓取诸其懐而与之也。”乃复封陈,乡取一人焉以归,谓之夏州。故书曰:“楚子入陈,纳公孙寜、仪行父于陈。”书有礼也【公羊传》此楚子也,其称人何?贬。曷为贬?不与外讨也。不与外讨者,因其讨乎外而不与也。虽内讨亦不与也。曷为不与?实与而文不与。文曷为不与?诸侯之义,不得专讨也。诸侯之义不得专讨,则其曰实与之何?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天下诸侯有为无道者,臣弑君子弑父,力能讨之则讨之可也。此皆大夫也,其言纳何?纳公党与也。讨此贼者,非臣子也。何以书葬?君子辞也。楚已讨之矣,臣子虽欲讨之,而无所讨也。《谷梁传》此入而杀也,其不言入何也?外征舒于陈也。其外征舒于陈何也?明楚之讨有罪也。入者,内弗受也。日入,恶入者也。何用弗受也?不使夷狄为中国也。纳者,内弗受也。辅人之不能民而讨,犹可。入人之国,制人之上下,使不得其君臣之道,不可】家语》孔子读史至楚复陈,喟然叹曰:「贤哉楚王!轻千乘之国,而重一言之信。匪申叔之言,不能逹其义;匪楚庄王之贤,不能受其训。」说苑》楚庄王欲伐陈,使人视之。使者曰:“陈不可伐也。”庄王曰:“何故?”对曰:“其城郭高,沟壑深,蓄积多,其国寜也。”王曰:“陈可伐也。夫陈小国也,而蓄积多。蓄积多则赋敛重,赋敛重则民怨上矣。城郭高,沟壑深,则民力罢矣。兴兵伐之,遂取陈。”楚庄王伐陈,吴救之。雨十日十夜,晴。左史倚相曰:“吴必夜至。甲列垒壊,彼必薄我。何不行列鼓出待之?”吴师至,楚见成陈而还。左史倚相曰:“追之。”吴行六十里而无功。王罢防寝,果击之,大败吴师【○庄王时陈国道茀,事废淫于夏南,此云城高积多,非其时也。至左史倚相,尤非庄王之臣,二事俱舛误】株林泽陂,陈风所以刺灵公也。灵公无道,政令怠荒,火觌而道茀,水涸而梁不成,废时堕事,而朝夕说驹于株野。政由夏氏,能免其弑逆乎?泄冶知其将亡,陈谏不阿,使灵公能从其言,则君不没于夏,南国不夷于九县。忠谏之益于人国也,大矣。二子助恶不悛,防成厩中之祸。楚人雄视南服,伺衅而动,其素智也。庄王图霸,鸷乎成穆辰陵之盟,陈成公业已从事矣。无端而受孔仪之讼,宣言讨罪,实欲兼陈诈以济贪,亦何恤乎神明之胄也?舆论不协,犹立夏州,姫氏弗诛,而疪其乱臣,是可谓之霸讨乎?夫征舒弑逆,车裂以徇于国,诚快举也。孔仪逢恶而擅杀忠臣,其罪寜宜末减哉?既诛夏南以谢灵公,亦当诛孔仪以谢泄冶,乃狃于二子之先托,强纳于陈以乱人国。左氏以为有礼,无乃春秋所不许与?绎史卷五十六<史部,纪事本末类,绎史》>

译《说苑》记载:陈灵公行为邪僻,言语失当。泄冶说:“陈国恐怕要灭亡了。我屡次劝谏国君,国君不听,反而更加丧失威仪。上位者教化下位者,就像风吹草倒一样:东风吹来,草就向西倒;西风吹来,草就向东倒,风吹向哪里,草就随之倒向哪里。因此,国君的一举一动不能不谨慎。树木如果长得弯曲,怎么能得到直的影子?国君不使自己的行为正直,不慎重自己的言语,就从来没有能够保有帝王称号、留下显赫美名的。《易》说:‘君子居处在家中,说出善言,千里之外的人都会响应,何况近处的人呢?居处在家中,说出不善之言,千里之外的人都会违背,何况近处的人呢?’言语从自身发出,影响到百姓;行为从近处发生,显现在远方。言语和行为,是君子的关键;关键一经发动,就决定荣辱。君子的行动能够感动天地,怎么可以不谨慎呢?天地受到感动,万物就会发生变化。《诗》说:‘谨慎你的言语,敬慎你的威仪,没有什么不柔和美善。’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如今国君不谨慎这些事情,反而放纵恣意,不灭亡也一定会被弑杀。”灵公听说后,认为泄冶是在说妖言,便杀了他。后来灵公果然被征舒弑杀。《左传》【十年】:陈灵公和孔宁、仪行父在夏氏家饮酒,灵公对行父说:“征舒长得像你。” 行父回答说:“也像您。”征舒对此感到恼怒。灵公从夏氏的马厩出来,征舒用箭射杀了他。孔宁和仪行父逃奔楚国。《史记》记载:灵公和孔宁、仪行父在夏氏家饮酒,灵公戏弄二人说:“征舒长得像你们。”二人说:“也像国君。”征舒大怒。灵公酒宴结束后出来,征舒在马厩门口埋伏弩弓,射杀了灵公。孔宁、仪行父都逃奔楚国,灵公的太子午逃奔晋国,征舒自立为陈侯。○按:左氏没有说征舒自立。《左传》【十一年】:冬季,楚子因为陈国发生夏氏之乱,便攻打陈国,并对陈人说不要妄动,要讨伐少西氏,于是进入陈国,杀死夏征舒,在栗门将他车裂示众,随后把陈国设置为县。陈侯当时在晋国。申叔时出使齐国,返回后复命便退下了。楚王派人责备他说:“夏征舒行为不义,弑杀他的国君,我以诸侯之力讨伐并诛戮了他。诸侯和县公都来庆贺我,唯独你不来庆贺我,是什么缘故?”申叔时回答说:“这件事还可以辞让吗?”楚王说:“可以。”申叔时说:“夏征舒弑杀国君,罪行极大;讨伐并诛戮他,是君王合乎义的行为。但有人说过:‘牵着牛践踏别人的田地,就把牛夺走。牵牛践踏田地固然确实有罪,但连牛也夺走,处罚已经太重了。’诸侯跟随您来,是说要讨伐有罪者;如今却把陈国设置为县,是贪图它的财富。以讨伐有罪为名召集诸侯,却以贪取陈国为结果,恐怕不可以吧?”楚王说:“说得好,我以前没有听到过这种道理。把陈国恢复回去,可以吗?”申叔时回答说:“可以。我们这些小人,所说的就是从您心中取出原本的想法,再把它还给您。”于是楚王重新封立陈国,从陈国乡里选取一人带回楚国,称其地为夏州。所以《春秋》记载说:“楚子进入陈国,把公孙宁、仪行父安置在陈国。” 这是《春秋》记载礼义的地方。【《公羊传》说:这里明明是楚子,为什么称作‘人’?这是贬抑。为什么贬抑?因为不赞成由外部诸侯讨伐。所谓不赞成外部讨伐,是指借讨伐外部之名而不予认可;即使是内部讨伐,也不予认可。为什么不予认可?实际上赞成这件事,但文字上不赞成。为什么文字上不赞成?诸侯按义理不能擅自讨伐。既然诸侯不能擅自讨伐,那么为什么又说实际上赞成呢?因为上面没有天子,下面没有方伯,天下诸侯中有人行为无道,臣子弑杀国君、儿子弑杀父亲,只要有力量讨伐,就可以讨伐。这里所说的都是大夫,为什么说‘纳’?因为是把国君的党羽纳入陈国。讨伐这个贼人的,不是臣子。为什么记载葬礼?这是君子的辞让。楚国已经讨伐了夏征舒,陈国臣子即使想讨伐,也没有可讨伐的对象了。《谷梁传》说:这是进入陈国并杀死夏征舒,为什么不说‘入’?是把征舒视为陈国之外的人。为什么把征舒视为陈国之外的人?是为了表明楚国讨伐有罪者。所谓‘入’,就是国内不接受。记载‘日入’,是厌恶进入者。为什么不接受这种做法?是不让夷狄以中国的方式行事。所谓‘纳’,也是国内不接受。帮助无力治理百姓的人进行讨伐,还可以;进入别人的国家,控制别人的君臣上下,使他们不能按照君臣之道行事,就不可以。】《孔子家语》记载:孔子读史读到楚国恢复陈国时,感叹说:“楚王贤明啊!他轻视拥有千乘的国家,却重视一句话的信用。若不是申叔时的话,就不能通晓其中的义理;若不是楚庄王贤明,也不能接受他的劝诫。” 《说苑》记载:楚庄王想攻打陈国,派人去察看。使者说:“陈国不能攻打。”庄王问:“什么原因?”使者回答说:“它的城郭高,沟壑深,积蓄多,国内安宁。”楚王说:“陈国可以攻打。陈国是小国,却积蓄很多;积蓄多,说明赋税征收很重;赋税重,百姓就会怨恨君上。城郭高、沟壑深,说明民力已经疲惫。发兵攻打它,就能取得陈国。”楚庄王攻打陈国,吴国前来救援。下了十天十夜的雨,天晴了。左史倚相说:“吴军一定会在夜间到达。我们的铠甲已经排列,营垒也已损坏,他们一定会逼近我们。为什么不排列队伍,击鼓出营等待他们呢?”吴军到达后,楚军看见吴军已经列成阵势,便退还。左史倚相说:“追击他们。”吴军行进六十里却没有取得战果。楚王撤去防备,回寝处休息,吴军果然来攻击楚军,楚军大败吴军。○庄王在位时,陈国道路荒芜,政事废弛,夏南又过度专权;这里说城郭高、积蓄多,并不是当时的情况。至于左史倚相,更不是庄王的大臣;这两件事都错乱了。《诗经》中的《株林》《泽陂》,都是陈风用来讽刺灵公的诗。灵公无道,政令怠惰荒废;烽火显现而道路荒芜,水干涸而桥梁不能修成,荒废时日,耽误政事,却早晚在株野谈论游猎之马。政权由夏氏掌握,他怎么能免于被弑杀呢?泄冶知道陈国将要灭亡,进谏时不阿附;如果灵公能够听从他的话,那么国君就不会死在夏氏手中,南国也不会毁乱成九县。忠臣进谏对国家的益处,实在太大了。孔宁、仪行父二人助长恶行而不悔改,最终造成了马厩中的祸乱。楚人雄视南方诸国,窥伺祸隙而行动,这是他们一贯的谋略。庄王谋求霸业,在成、穆、辰陵之盟中表现得极其强悍,陈成公已经参与其事。楚国无缘无故接受孔宁、仪行父的诉讼,公开宣称要讨伐罪人,实际上却想借兼并陈国来满足贪欲,又哪里会顾惜神明后裔呢?舆论并不赞同,楚国仍然设置夏州;不诛杀姬氏,反而庇护那个作乱的臣子,这能叫作霸主的讨伐吗?征舒弑君作乱,被车裂后在国中示众,确实是痛快的举动。孔宁、仪行父遭逢恶行,却擅自杀害忠臣,他们的罪难道应当稍稍减轻吗?楚国既然诛杀夏南来向灵公表示谢罪,也应当诛杀孔宁、仪行父来向泄冶表示谢罪,却因为二人先行托身于楚,便强行把他们纳入陈国,扰乱别人的国家。左氏认为这样合乎礼义,恐怕不是《春秋》所认可的吧?《绎史》第五十六卷。《史部·纪事本末类·绎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