绎史卷五

译《左传》记载：昭子问：‘少昊氏以鸟命名官职，是什么缘故？’ 郯子回答说：‘少昊是我们的祖先，这件事我知道。从前黄帝氏以云来纪事，所以设置云师，官职都以云命名；炎帝氏以火来纪事，所以设置火师，官职都以火命名；共工氏以水来纪事，所以设置水师，官职都以水命名；太昊氏以龙来纪事，所以设置龙师，官职都以龙命名。我的高祖少昊挚即位时，凤凰正好来到，所以用鸟来纪事，设置鸟师，官职都以鸟命名。’这就是说，郯子按照少昊、黄帝、炎帝、共工、太昊的次序追述传承，因此先说黄帝，再上溯到太昊。考察《易》，伏羲、神农、黄帝相继的时代也可以由此知道。【《宋符瑞志》说：少昊登帝位时有凤凰降临的祥瑞。○杜氏《左传注》说：‘凤凰知道天时，所以用它的名称来命名掌管历法、校正时令的官职。玄鸟在春分来到、秋分离去；伯赵在夏至鸣叫、冬至停止；青鸟在立春鸣叫、立夏停止；丹鸟在立秋来到、立冬离去。这四种鸟都属于候鸟，掌管历法的官职。宫中的祝鸠性情孝顺，所以任司徒，主管教化百姓；鴡鸠凶猛而有分别，所以任司马，主管法制；鸣鸠叫声平和，所以任司空，负责平治水土；爽鸠凶猛，所以任司寇，主管盗贼；鹘鸠春来冬去，所以任司事。雉有五种：西方叫鷷雉，东方叫鶅雉，南方叫翟雉，北方叫鵗雉，伊水、洛水以南叫翚雉。扈有九种：春扈叫鳻鶞，夏扈叫窃玄，秋扈叫窃蓝，冬扈叫窃黄，棘扈叫窃丹，行扈叫唶唶，霄扈叫啧啧，桑扈叫窃脂，老扈叫鷃鷃。用九种扈作为九类农事的名称，各自按照时宜来教导百姓从事农务。’《拾遗记》说：‘少昊主管西方，号称金天氏，也叫金穷氏。当时有五种凤凰，分别呈现五方的颜色，聚集在帝庭，因此称为凤凰氏。金属在山中鸣响，银从地下涌出，有时像龟蛇的形状，有时像人鬼的形貌；有水曲折流转，也像龙凤的形状；有山盘旋蜿蜒，也像屈曲的龙势。所以有龙山、龟山、凤水这些名称，也因此把它们作为姓氏，后代形成龙丘氏、蛇丘氏。’ 《尸子》说：少昊金天氏在穷桑建立封邑，每天都有五色光芒照耀穷桑。《田俅子》说：少昊定都曲阜，鞬鞮毛人进献羽毛制成的皮衣。一只红色燕子飞来停在少昊氏的门上，留下丹书。《帝王世纪》说：少昊在位一百年后去世。○《外纪》说：少昊在位八十四年，享年一百岁。《纪年》说：有人说少昊名清，没有登上帝位，率领鸟师居住在西方，以鸟来命名官职。《春秋命历序》说：少昊传了八代。《山海经》说：少昊生倍伐，倍伐居住在缗渊；少昊生般，般开始制造弓箭。有一个人只有一只眼，眼睛长在脸中央；又说此人名威，是少昊的儿子，以黍为食。东海之外有大壑和少昊之国，少昊曾在这里抚养帝颛顼，遗弃了他的琴瑟。《史记·本纪》说：黄帝的儿子叫玄嚣，就是青阳。青阳降居江水，未能登上帝位。这种说法不对。青阳和玄嚣都是黄帝的儿子，并不是同一个人。青阳就是少昊氏。少昊居住在西方，大概是在蚩尤被消灭之后；他登上帝位，则是在黄帝去世之后。怎么知道呢？《周书》说：‘黄帝擒获蚩尤，在中冀杀了他，于是命少昊任司马，以鸟师整治五帝的官职。’所以少昊名质，质就是少昊的名字挚。挚有盛德，继承帝位成为天子，定都曲阜。曲阜不在西方，这是明白的。《纪年》说：‘少昊没有登帝位，率领鸟师居住西方，以鸟来命名官职。’这也不对。任命官职是天子的事情。少昊居住西方时，所担任的是侯伯之职，所管理的是一方政务；等到他即位为帝，凤凰正好到来，他才因此用鸟来命名官职。如果少昊始终在西方，那么他也已经处在像云师、云名那样的体系中，又怎么会设置鸠、雉、扈、农等官职，具备这些制度呢？《周书》的说法也不能全盘依据。《古史考》说：‘尊奉太昊的道统，所以称为少昊。’ 这也不对。少昊最初是建立国家时的国号，就像尧的国号是唐，舜的国号是虞，三代的国号是夏、商、周一样，都是先有自己的称号，拥有天下后仍沿用不改。难道黄帝的儿子在同一朝代继承事业，却反而舍弃轩皇的法度，远远改学伏羲的道统吗？有人问：‘少昊作为帝，这当然可信；那么《五帝德》为什么没有记载他？’回答说：‘《五帝德》是因宰我的询问而谈到五帝的。少昊继承祖业，德行与黄帝相合，所以宰我没有问，孔子也没有说，并不是说他不是帝。’又问：‘那么《系辞》为什么没有按次序列举他？’回答说：‘《易》所叙述的是伏羲氏以来创制制度的君主；少昊、颛顼、帝喾都没有创制什么，所以统称黄帝、尧、舜，略去而没有逐一列举，并不是说他们都不是帝。’史书看到玄嚣降居江水，就认为青阳没有称帝；《纪年》看到少昊以鸟命名官职，就认为他率鸟师居西方；《帝王世纪》看到少昊是金德之帝，就认为玄嚣从江水登上帝位。这些说法都恍惚而不能得到事实，所以我特意详加辨论，把少昊列为五帝之首。《绎史》卷六 《史部·纪事本末类·绎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