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绎史五十

绎史卷四十一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358–361 段

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四十二灵壁县知县马骕撰:楚子伐灭诸国。左传【桓公二年】蔡侯、郑伯会于邓,始惧楚也【公羊传》离不言会,此其言会何?盖邓与六会尔年】楚武王侵随,使防章求成焉,军于瑕以待之。随人使少师董成。鬭伯比言于楚子曰:“吾不得志于汉东也,我则使然。我张吾三军而被吾甲兵,以武临之,彼则惧而协以谋我,故难闲也。汉东之国,随为大。随张必弃小国,小国离,楚之利也。”少师侈,请羸师以张之。熊率且比曰:“季梁在,何益?”鬬伯比曰:“以为后图。”少师得其君,王毁军而纳少师。少师归,请追楚师。随侯将许之,季梁止之曰:“天方授楚,楚之羸,其诱我也。君何急焉?臣闻小之能敌大也,小道大淫。所谓道,忠于民而信于神也。上思利民,忠也;祝史正辞,信也。今民馁而君逞欲,祝史矫举以祭,臣不知其可也。”公曰:“吾牲牷肥腯,粢盛丰备,何则不信?”对曰:“夫民,神之主也。是以圣王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故奉牲以告曰:‘博硕肥腯’,谓民力之普存也,谓其畜之硕大蕃滋也,谓其不疾瘯蠡也,谓其备腯咸有也。奉盛以告曰:‘絜粢丰盛’,谓其三时不害而民和年丰也。奉酒醴以告曰:‘嘉栗旨酒’,谓其上下皆有嘉徳而无违心也,所谓馨香无谗慝也。故务其三时,脩其五教,亲其九族,以致其禋祀。于是乎民和而神降之福,故动则有成。今民各有心而鬼神乏主,君虽独丰,其何福之有?君姑脩政而亲兄弟之国,庶免于难。”随侯惧而脩政,楚不敢伐【八年】随少师有宠,楚鬭伯比曰:“可矣,雠有衅,不可失也。”夏,楚子合诸侯于沈鹿,黄随不会,使防章譲黄。楚子伐随,军于汉淮之闲。季梁请下之,弗许,而后战,所以怒我而怠寇也。少师谓随侯曰:“必速战,不然将失楚师。”随侯御之,望楚师。季梁曰:“楚人上左,君必左,无与王遇,且攻其右,右无良焉,必败偏。败众乃携矣。”少师曰:“不当王,非敌也。”弗从,战于速。杞随师败绩,随侯逸,鬬丹获其戎车,与其戎右少师。秋,随及楚平,楚子将不许,鬬伯比曰:“天去其疾矣,随未可克也。”乃盟而还。史记》三十五年,楚伐随,随曰:“我无罪。”楚曰:“我蛮夷也,今诸侯皆为叛,相侵或相杀,我有敝甲,欲以观中国之政,请王室尊吾号。”随人为之周,请尊楚王室不聼,还报楚。三十七年,楚熊通怒曰:“吾先鬻熊,文王之师也,蚤终。成王举我先公,乃以子男田令居楚,蛮夷皆率服。而王不加位,我自尊耳。”乃自立为武王,与随人盟而去。于是始开濮地而有之。左传【九年】巴子使韩服告于楚,请与邓为好。楚子使道朔将巴客以聘于邓。邓南鄙鄾人攻而夺之币,杀道朔及巴行人。楚子使防章譲于邓,邓人弗受。夏,楚使鬭廉帅师及巴师围鄾。邓养甥耼甥帅师救鄾,三逐巴师,不克。鬬廉衡陈其师于巴师之中以战而北,邓人逐之,背巴师而夹攻之,邓师大败,鄾人宵溃【十一年】楚屈瑕将盟贰轸,郧人军于蒲骚,将与随、绞、州、蓼伐楚师。莫敖患之。鬭廉曰:“郧人军其郊,必不诫,且日虞四邑之至也。”君次于郊郢以御四邑,我以鋭师宵加于郧。郧有虞心而恃其城,莫有鬬志,若败郧师,四邑必离。莫敖曰:“盍请济师于王?”对曰:“师克在和,不在众。商、周之不敌,君之所闻也。成军以出,又何济焉?”莫敖曰:“卜之。”对曰:“卜以决疑,不疑何卜?”遂败郧师于蒲骚,卒盟而还【十二年】楚伐绞,军其南门。莫敖屈瑕曰:“绞小而轻,轻则寡谋,请无扞采樵者以诱之。”从之。绞人获三十人。明日,绞人争出,驱楚役徒于山中。楚人坐其北门而覆诸山下,大败之,为城下之盟而还。伐绞之役,楚师分渉于彭,罗人欲伐之,使伯嘉谍之,三巡数之。十三年春,楚屈瑕伐罗,鬬伯比送之,还谓其御曰:“莫敖必败,举趾髙,心不固矣。”遂见楚子曰:“必济师。”楚子辞焉。入告夫人邓曼,邓曼曰:“大夫其非众之谓,其谓君抚小民以信,训诸司以徳,而威莫敖以刑也。莫敖狃于蒲骚之役,将自用也,必小罗。君若不镇抚,其不设备乎?夫固谓君训众而好镇抚之,召诸司而劝之以令徳,见莫敖而告诸天之不假易也。不然,夫岂不知楚师之尽行也?”楚子使頼人追之,不及。莫敖使徇于师曰:“谏者有刑。”及鄢,乱次以济,遂无次,且不设备。

译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四十二,灵壁县知县马骕撰:楚子讨伐并灭亡诸国。《左传》【桓公二年】:蔡侯、郑伯在邓国会见,这是开始畏惧楚国。【《公羊传》:离散的诸侯不称会,这里为什么称会?大概是邓国与六国会合。】楚武王侵入随国,派防章请求议和,军队驻扎在瑕地等待答复。随国派少师董理议和之事。鬭伯比对楚王说:“我在汉水以东未能实现志愿,是我自己造成的。我扩大三军,披挂甲兵,以武力威逼他们,他们便害怕而联合谋划对付我,所以很难找到空隙。汉水以东的国家中,随国最大。随国一强大,必然抛弃小国;小国离散,正是楚国的利益。”少师骄傲自大,请求让军队显得疲弱来诱使楚军骄纵。熊率且比说:“季梁还在,怎么会有用?”鬭伯比说:“这是为了以后筹划。”少师得到随侯的信任,楚王撤去军队,接纳少师。少师回国后,请求追击楚军。随侯将要答应,季梁劝阻说:“上天正把随国交给楚国,楚军示弱,是在诱骗我们。君王为什么这样急呢?我听说,小国能够抵抗大国,是因为小国有道而大国淫乱。所谓有道,就是忠于百姓而取信于神明。君上思考如何使百姓获利,这是忠;祝官、史官用正当的言辞祭告,这是信。如今百姓饥饿,君上却放纵自己的欲望;祝史又用虚妄夸大的言辞祭祀,我不知道这样怎么可以。”随侯说:“我们的祭牲肥壮,黍稷等祭品丰盛,怎么会不诚信呢?” 季梁回答说:“百姓,是神明的主人。因此圣王先使百姓成就,然后才尽力事奉神明。所以献上祭牲时说‘广大、硕大、肥壮’,是说百姓的力量普遍存在,是说牲畜硕大繁殖,是说牲畜没有疾病疮疥,是说各种祭牲都肥壮齐备。献上祭品时说‘洁净、精美、丰盛’,是说春夏秋三时没有灾害,百姓和谐,年成丰收。献上酒浆时说‘美好、醇厚、甘美’,是说上下都有美德而没有违背之心,这才叫香气远播而没有邪恶。因此应当努力做好三时的农事,修明五教,亲爱九族,用这些来达到洁净而盛大的祭祀。这样百姓和谐,神明就会降下福祉,所以行动就能成功。如今百姓各怀心思,鬼神又缺少主人,君王即使独自把祭品办得丰盛,又能得到什么福呢?君王还是先修治政务,亲近同姓兄弟之国,或许可以免除灾难。”随侯害怕了,便修治政务,楚国不敢进攻。【八年】随国的少师受到宠信,楚国的鬭伯比说:“时机到了。仇敌已有裂隙,不能错过。”夏天,楚王在沈鹿召集诸侯,黄国和随国没有到会,楚王派防章去责让黄国。楚王进攻随国,军队驻扎在汉水、淮水之间。季梁请求向楚国屈服,随侯不答应,后来才交战;这是为了激怒楚军,使敌军懈怠。少师对随侯说:“一定要赶快交战,否则就会失去楚军这个机会。” 随侯率军迎击楚军,远望楚军。季梁说:“楚人以左军为尊,君王一定要部署在左方,不要与楚王相遇,同时进攻楚军的右军;右军没有良将,一定会先败。右军败了,楚军众兵就会离散。”少师说:“不与楚王交锋,就不能算敌人。”随侯不听,于是在速地交战。随军遭到惨败,随侯逃走,鬭丹俘获楚军战车和车右少师。秋天,随国与楚国讲和。楚王本来要拒绝,鬭伯比说:“上天已经除去了随国的灾病,现在还不能攻克它。”于是两国结盟后撤军。《史记》记载:三十五年,楚国进攻随国。随国说:“我们没有罪。”楚国说:“我们是蛮夷,现在诸侯都在叛乱,彼此侵伐,有的互相杀戮。我有破旧的铠甲,想借此观察中原的政事,请求周王室尊崇我的名号。”随国人替楚国向周王室请求,周王室不答应,随国回来告知楚国。三十七年,楚国的熊通愤怒地说:“我们的先祖鬻熊,是文王的老师,却早早去世。成王任用我的先祖,只给他子男的田地,让他居住在楚,蛮夷都归顺了。然而周王不给我增加爵位,我只好自己尊称自己。”于是他自立为武王,与随国人结盟后离去。从此开始开拓并占有濮地。《左传》【九年】:巴子派韩服向楚国报告,请求和邓国交好。楚王派道朔率领巴国使者到邓国聘问。邓国南部边境的鄾人进攻他们,夺取聘礼,杀死道朔和巴国使者。楚王派防章去责让邓国,邓人不接受。夏天,楚国派鬭廉率军与巴军包围鄾地。邓养甥、耼甥率军救援鄾地,三次驱逐巴军,却没有成功。鬭廉把楚军横列在巴军中间,交战后假装败退。邓人追击楚军,背对巴军而遭两面夹击,邓军大败,鄾人夜间溃逃。【十一年】楚国的屈瑕准备与贰、轸结盟,郧人在蒲骚驻军,准备与随、绞、州、蓼共同进攻楚军。莫敖忧虑此事。鬭廉说:“郧人在郊外驻军,必定没有戒备,而且每天担心四邑的军队到来。君王驻扎在郊郢来防御四邑,我率精锐部队夜袭郧国。郧国心存侥幸,又依仗城池,没有斗志;如果打败郧军,四邑必定离散。”莫敖说:“何不请求君王增派军队?”鬭廉回答:“军队取胜在于和睦,不在于人数。商、周能够胜过强敌,君王是听说过的。已经整顿好军队出发了,又何必增援呢?”莫敖说:“那就占卜吧。”鬭廉回答:“占卜是用来解决疑惑的,没有疑惑为什么要占卜?”于是楚军在蒲骚击败郧军,最终结盟后撤回。【十二年】楚国进攻绞国,军队驻扎在绞国南门。莫敖屈瑕说:“绞国小而轻率,轻率就少有谋略,请不要阻拦采樵人,以此诱骗他们。”楚军听从了。绞人俘获三十名采樵人。第二天,绞人争相出城,把楚国的役徒赶进山中。楚军埋伏在绞国北门,向山下包抄,大败绞军,迫使绞国订立城下之盟后撤回。讨伐绞国这一战,楚军在彭地分批渡河,罗国人想进攻楚军,便派伯嘉侦察楚军,三次巡视并数说楚军的过失。十三年春天,楚国屈瑕讨伐罗国。鬭伯比为他送行,回来后对自己的车夫说:“莫敖一定会失败,他抬脚过高,心意已经不稳了。”于是鬭伯比进见楚王说:“一定要增派军队。”楚王推辞不答应。鬭伯比回宫后把这件事告诉夫人邓曼。邓曼说:“大夫说的恐怕不是增加军队,而是说君王应以诚信安抚小民,以德训导各部门,并用刑罚威慑莫敖。莫敖因习惯了蒲骚之战的胜利,将要自行其是,一定会轻视罗国。君王如果不镇定安抚,难道不是会使他们不加防备吗?他本来是让君王训导众人并善于镇定安抚他们,召集各部门并用美德劝勉他们,召见莫敖并告诉他上天不可欺骗、不可轻易改变的道理。否则,他难道不知道楚军已经全部出动了吗?”楚王派赖人追赶楚军,没有追上。莫敖在军中宣布:“劝谏的人要受刑。”军队到达鄢地时,队列混乱地渡河,渡河后连队列也没有了,并且不再设置戒备。

及罗,罗与卢戎两军之,大败之。莫敖缢于荒谷,羣帅囚于冶父以聼刑。楚子曰:“孤之罪也。”皆免之【荘公】四年春王三月,楚武王荆尸,授师孑焉,以伐随。将齐入,告夫人邓曼曰:“余心荡。”邓曼叹曰:“王禄尽矣!盈而荡,天之道也。先君其知之矣。”故临武事,将发大命,而荡王心焉。若师徒无亏,王薨于行,国之福也。王遂行,卒于樠木之下。令尹鬬祁、莫敖屈重,除道梁溠,营军临随。随人惧行成,莫敖以王命入盟随侯,且请为会于汉汭而还。济汉而后发丧【○左氏叙楚事文竒而法,其图事谋国,料敌制胜,居然如见】史记:周、召、随侯数以立楚为王,楚怒,以随背已,伐随。武王卒,师中而兵罢。子文王熊赀立,始都郢【已上武王侵伐诸国】左传【荘公六年】楚文王伐申,过邓。邓祁侯曰:“吾甥也。”止而享之。骓甥、耼甥、养甥请杀楚子,邓侯弗许。三甥曰:“亡邓国者,必此人也。若不早图,后君噬齐,其及图之乎?图之,此为时矣。”邓侯曰:“人将不食吾余。”对曰:“若不从三臣,抑社稷实不血食,而君焉取余?弗从,还年。”楚子伐邓。十六年,楚复伐邓,灭之。左传》楚文王伐邓,使王子革、王子灵共捃菜。二子出采,见老人载畚,乞焉,不与,▯而夺之。王闻之,令皆拘二子,将杀之。大夫辞曰:「取畚,信有罪,然杀之,非其罪也。君若何杀之?」言卒,文人造军而言曰:「邓为无道,故伐之。今君公之子之▯而夺吾畚,无道甚于邓!」呼天而号,君闻之,羣臣恐。君见之曰:「讨有罪而横夺,非所以禁暴也;恃力虐老,非所以教防也;爱子弃法,非所以保国也;私二子,灭三行,非所以从政也。」丈人舍之矣,谢之军门之外耳【已上文王灭邓】【公羊传·隐公八年》:“蔡侯考父卒,葬。蔡宣公卒,何以名?而▯不名。卒从正,而▯从主人。卒何以日?而▯不日。卒赴,而▯不告。”《谷梁传》:“诸侯日卒,正也;月▯,故也】左传【十一年】郑、息有违言,息侯伐郑。郑伯与战于竟,息师大败而还。君子是以知息之将亡也。不度徳,不量力,不亲亲,不征辞,不察有罪,犯五不韪而以伐人,其丧师也不亦宜乎【桓公十七年】蔡桓侯卒,蔡人召蔡季于陈。秋,蔡季自陈归于蔡,蔡人嘉之也【谷梁传:蔡季,蔡之贵者。荘也,自陈,陈有奉焉尔。公十年】蔡哀侯娶于陈,息侯亦娶焉。息妫将归,过蔡,蔡侯曰:“吾姨也。”止而见之,弗賔。息侯闻之怒,使谓楚文王曰:“伐我,吾求救于蔡而伐之。”楚子从之。秋,九月,楚败蔡师于莘,以蔡侯献舞归。公羊传》:“荆者,何?州名也。州不若国,国不若氏,氏不若人,人不若名,名不若字,字不若子。蔡侯献舞,何以名?絶。曷为絶之?获也。曷为不言其获?不与夷狄之获中国也。”《谷梁传》:“荆者,楚也。何为谓之荆?狄之也。何为狄之?圣人立,必后至;天子弱,必先叛。故曰荆狄之也。蔡侯,何以名也?絶之也。何为絶之?获也。中国不言败,此其言败,何也?中国不言败,蔡侯其见获乎?其言败,何也?释蔡侯之获也。以归犹愈乎执也。”左传【十四年】蔡哀侯为莘故,绳息妫以语楚子。楚子如息,以食入,享,遂灭息,以息妫归。生堵敖及成王焉。未言,楚子问之。对曰:「吾一妇人,而事二夫。纵弗能死,其又奚言?」楚子以蔡侯灭息,遂伐蔡。秋七月,楚入蔡。君子曰:「《商书》所谓『恶之易也,如火之燎于原,不可乡迩,其犹可扑灭者』,其如蔡哀侯乎【谷梁传》:「荆者,楚也。其曰荆,何也?州举之也。州不如国,国不如名,名不如字。」《吕氏春秋》:「楚王欲取息与蔡,乃先佯言善蔡侯,而与之谋曰:『吾欲得息,奈何?』蔡侯曰:『息夫人,吾妻之姨也。』」吾】【请为飨息侯与其妻者而与王俱因而袭之。楚王曰:诺。于是与蔡侯以飨礼入于息,因与俱遂取息。旋舍于蔡,又取蔡。○按此与左氏小异】列女传》楚伐息,破之,虏其君,使守门将,妻其夫人,而纳之于宫。楚王出游,夫人遂出,见息君,谓之曰:“人生要一死而已,何至自苦?生离于地上,岂如死归于地下哉?”乃作诗曰:“谷则异室,死则同穴。”谓予不信,有如皦日。息君止之,不聼,遂自杀。息君亦自杀。楚王贤其守节有义,乃以诸侯之礼合而葬之。君子谓夫人説于行义,故序之于诗【○据《左传》息妫不死,岂别有夫人邪?然大车今亦不云息夫人所作《谷梁传》僖公十四年:“蔡侯肸卒,诸侯时卒,恶之也。”已上文王灭息入蔡】史记》楚彊陵江汉闲小国小国皆畏之。十一年,齐桓公始霸,楚亦始大。淮南子》楚文王好服獬冠,楚国效之。文王汚膺,鲍申伛背,以成楚国之治。

译到达罗国后,罗军与卢戎两面夹击楚军,大败楚军。莫敖在荒谷自缢,众位将帅被囚禁在冶父,等待处罚。楚王说:“这是我的罪过。”于是全部赦免了他们。【庄公】四年春王三月,楚武王用荆尸之阵,授予军队短兵器,准备进攻随国。将要齐整地进入随国时,楚武王告诉夫人邓曼说:“我的心在动荡。”邓曼叹息说:“君王的福禄已经尽了!盛满之后动荡,这是上天的规律。先君大概已经知道这一点了。”因此,君王临近军事行动、将要发布重大命令时,内心却动荡不安。如果军队没有损失,君王在行军途中去世,反而是国家的福气。楚王于是出发,最终死在樠木之下。令尹鬭祁、莫敖屈重修筑道路、桥梁,越过溠水,把军营设在随国附近。随人害怕,准备议和。莫敖奉楚王遗命进入随国,与随侯结盟,并请求在汉水弯曲处会面后返回。渡过汉水后,才发布楚王去世的消息。○左氏叙述楚国之事,文字奇特而有法度;他谋划事务、筹谋国政、判断敌情、制胜取胜,仿佛都清楚地呈现在眼前。《史记》:周王、召公、随侯多次请求周王室承认楚国为王,楚王因此愤怒,认为随国背叛自己,便进攻随国。武王去世,军队正在行军中,战争于是停止。其子文王熊赀即位,开始以郢为都。【以上为武王侵伐诸国】《左传》【庄公六年】:楚文王进攻申国,经过邓国。邓祁侯说:“他是我的外甥。”于是留住楚王并设宴款待。骓甥、耼甥、养甥请求杀死楚王,邓侯不答应。三位外甥说:“使邓国灭亡的,一定就是这个人。如果不早作打算,日后君王即使后悔咬牙,又怎么来得及图谋呢?现在图谋,正是时候。”邓侯说:“那样人们将不再供养我的余生。”三位外甥回答:“如果不听从我们三位臣下,只怕社稷真的会断绝祭祀,到那时君王还能取得什么余生呢?现在谋划还来得及。”邓侯不听。楚王于是进攻邓国。十六年,楚国再次进攻邓国,将其灭亡。《左传》:楚文王进攻邓国时,派王子革、王子灵一起去采摘野菜。两人出城采菜,看见一位老人背着畚箕,便向他索取,老人不给,他们就强行夺走。楚王听说后,下令把两人都拘捕起来,将要杀掉他们。大夫辩解说:“夺取畚箕,确实有罪;但杀死他们,并不符合他们的罪行。君王为什么要杀他们呢?”话还没有说完,文王的使者来到军中说:“邓国因为无道,所以我们讨伐它。如今君王的两个公子强行夺走我的畚箕,无道比邓国还严重!”于是仰天呼号。楚王听见后,群臣都害怕了。楚王召见使者,说:“讨伐有罪之人,却横行强夺,不是用来禁止暴行的方法;依仗力量虐待老人,不是用来教导人民的方法;爱护自己的儿子而抛弃法令,不是用来保全国家的方法;偏袒两个公子而毁掉三种行为准则,不是治理政事的方法。”于是释放了老人,只在军门外向他道歉。【以上为文王灭邓】【《公羊传·隐公八年》:“蔡侯考父去世,举行葬礼。蔡宣公去世,为什么记他的名,而葬礼却不记名?去世依照正常礼制记录,葬礼依照主人所行礼制记录。去世为什么记日,而葬礼不记日?去世时有讣告,葬礼时没有告知。”《谷梁传》:“诸侯去世记日,是正常礼制;葬礼记月,是有缘故的。”】《左传》【十一年】:郑国和息国发生言语上的冲突,息侯进攻郑国。郑伯与息军在边境交战,息军大败而回。因此君子知道息国将要灭亡了。不估量自己的德行,不衡量自己的力量,不亲近亲族,不查究言辞,不察明谁有罪,犯了这五种不善,却出兵攻打别人,他丧失军队,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桓公十七年】蔡桓侯去世,蔡国人召蔡季从陈国回来。秋天,蔡季从陈国回到蔡国,蔡国人认为这是值得赞美的。【《谷梁传》:蔡季是蔡国的贵族,是庄;从陈国回来,是因为陈国有人奉养他。】十年,蔡哀侯从陈国娶妻,息侯也从陈国娶妻。息妫将要出嫁,经过蔡国,蔡侯说:“她是我的姨母。”于是留下她相见,却没有按宾客礼节接待她。息侯听说后很愤怒,派人对楚文王说:“请进攻我,我将向蔡国求救,然后你再进攻蔡国。”楚王听从了。秋九月,楚军在莘地打败蔡军,俘获蔡侯献舞后带回。《公羊传》:“称荆,是什么意思?是州名。州不如国尊,国不如氏尊,氏不如人尊,人不如名尊,名不如字尊,字不如子尊。蔡侯献舞为什么直称其名?因为要断绝对他的尊称。为什么断绝尊称?因为他被俘获了。为什么不说他被俘获?是不承认夷狄俘获中原诸侯的行为。”《谷梁传》:“荆就是楚。为什么称它为荆?是把它当作狄人看待。为什么把它当作狄人?圣人建立秩序后,后来者应当居后;天子衰弱,便首先叛乱。所以称它为荆,是贬斥它为狄。蔡侯为什么直称其名?是断绝他的尊号。为什么断绝?因为他被俘获了。中原国家不说‘败’,这里为什么说‘败’?中原国家不说败,是因为蔡侯大概已经被俘获了;这里说败,是表示释放蔡侯被俘获的事实。带回去,总比拘押着好。” 《左传》【十四年】:蔡哀侯因为莘地之事,把息妫的事情告诉楚王。楚王到息国,带着食物进入息国,设宴后,便灭亡息国,把息妫带回楚国。息妫生下堵敖和成王。息妫一直不说话,楚王问她。她回答:“我只是一个妇人,却侍奉了两个丈夫。即使不能为此而死,又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楚王因蔡侯而灭息国,随后进攻蔡国。秋七月,楚军进入蔡国。君子说:“《商书》所说的‘罪恶蔓延得很快,就像火在原野上燃烧,不能靠近,难道还能扑灭吗’,大概说的就是蔡哀侯吧。【《谷梁传》:荆就是楚。这里为什么称荆?是从州的名义来称举它。州不如国尊,国不如名尊,名不如字尊。】《吕氏春秋》说:楚王想夺取息国和蔡国,于是先假装称赞蔡侯,并和他商量说:‘我想得到息国,该怎么办?’蔡侯说:‘息夫人,是我妻子的姨母。’” 【请让我以宴请息侯及其妻子为名,和大王一同进入息国,然后趁机袭击他们。”楚王说:“好。”于是他和蔡侯按宴请的礼仪进入息国,便趁机一同夺取了息国。随后楚军驻扎在蔡国,又夺取了蔡国。○考察这段记载,它与《左氏传》略有不同。《列女传》:楚国进攻息国,攻破它,俘获息君,让他守门,又娶他的夫人,把她纳入宫中。楚王外出游玩,夫人于是出宫,见到息君,对他说:“人生最终不过一死,何必让自己如此痛苦?活着在地上分离,难道比死后归于地下更好吗?”于是作诗说:“活着即使不同居一室,死后也要同葬一穴。”假如你不信我,就让明亮的太阳作证。息君阻止她,她不听,便自杀了。息君也自杀了。楚王认为他们守节有义,于是按照诸侯的礼仪把他们合葬。君子认为息夫人喜爱践行义行,所以把这件事列入诗篇。○根据《左传》,息妫没有死,难道另有一位夫人吗?然而《大车》一诗如今也没有说是息夫人所作。《谷梁传》【僖公十四年】:“蔡侯肸去世。诸侯按时令去世,是因为厌恶他。”以上为文王灭息、攻入蔡国。《史记》:楚国强盛起来,陵压江水、汉水之间的小国,小国都畏惧它。十一年,齐桓公开始称霸,楚国也开始强大。《淮南子》:楚文王喜欢戴獬豸冠,楚国人都仿效他。文王胸前有污点,鲍申便弯腰驼背,以此成就楚国的治理。

説苑》:荆文王得如黄之狗,箘簬之矰,以畋于云梦,三月不反。得舟之姬,淫朞年不聼朝。保申谏曰:「先王卜以臣为保,吉。今王得如黄之狗,箘簬之矰,畋于云泽,三月不反;及得舟之姬,淫朞年不聼朝。王之罪当笞,匍伏将笞。」王王曰:「不谷免于襁褓,托于诸侯矣,愿请变更而无笞。」保申曰:「臣承先王之命,不敢废王不受笞,是废先王之命也。臣宁得罪于王,无负于先王。」王曰:「敬诺。」乃席王,王伏。保申束细箭五十,跪而加之王背。如此者▯,谓王起矣。王曰:「有笞之名,一也。」遂致之。保申曰:「臣闻之,君子耻之,小人痛之。耻之不变,痛之何益?」保申趋出,欲自流,乃请罪于王。王曰:「此不谷之过,保将何罪?」王乃变行,从保申杀如黄之狗,折箘簬之矰,逐舟之姬,务治乎荆,兼国三十,令荆国广大至于此者,保申敢极言之功也【吕览,舟作丹】左传【荘公十八年】初,楚武王克权,使鬬缗尹之,以叛,围而杀之,迁权于那处,使阎敖尹之。及文王即位,与巴人伐申,而惊其师,巴人叛楚,而伐那处,取之,遂门于楚。阎敖游涌而逸,楚子杀之,其族为乱。冬,巴人因之以伐楚。十九年春,楚子御之,大败于津,还,鬻拳弗纳,遂伐黄,败黄师于踖陵,还及湫,有疾。夏六月庚申卒,鬻拳葬诸夕室,亦自杀也,而葬于绖皇。初,鬻拳强谏楚子,楚子弗从,临之以兵,惧而从之。鬻拳曰:“吾惧君以兵,罪莫大焉。”遂自刖也。楚人以为大阍,谓之大伯,使其后掌之。君子曰:“鬻拳可谓爱君矣,諌以自纳于刑,刑犹不忘纳君于善【○申以笞争,拳以兵諌,而王能受之,王亦贤矣。已上文王之贤】史记》杜敖五年,欲杀其弟熊恽,恽奔随,与随袭杀杜敖,代立,是为成王。成王恽元年,初即位,布徳施恵,结旧好于诸侯,使人献天子。天子赐胙,曰:「镇尔南方夷越之乱,无侵中国。」于是楚地千里【公羊传》二十三年,荆人来聘。荆何以称人?始能聘也。《谷梁传》善累而后进之。其曰人何也?举道不待▯】左传【二十八年】楚令尹子元欲蛊文夫人,为馆于其宫侧而振万焉。夫人闻之,泣曰:“先君以是舞也,习戎备也。今令尹不寻诸仇雠,而于未亡人之侧,不亦异乎?”御人以告子元。子元曰:“妇人不忘袭雠,我反忘之。”秋,子元以车六百乘伐郑,入于桔柣之门。子元、鬬御疆、鬬梧、耿之不比为旆,鬬班、王孙游、王孙喜殿。众车入自纯门,及逵市县门不发,楚言而出。子元曰:“郑有人焉。”诸侯救郑,楚师夜遁。郑人将奔桐丘,谍告曰:“楚幕有乌。”乃止【谷梁传》“荆者楚也,其曰荆州,举之也。”三十,善救郑也。年】楚公子元归自伐郑,而处王宫。鬬射师谏,则执而梏之。秋,申公鬬班杀子元。鬬谷于菟为令尹,自毁其家以纾楚国之难。説苑》楚令尹子文之族有干法者,廷理拘之,闻其令尹之族也,而释之。子文召廷理而责之曰:“凡立廷理者,将以司犯王令而察触国法也。夫直士恃法,柔而不挠,刚而不折。今弃法而背令,而释犯法者,是为理不端,懐心不公也。岂吾营私之意也?何廷理之駮于法也?吾在上位,以率士民,士民或怨,而吾不能免之于法。今吾族犯法甚明,而使廷理因縁吾心而释之,是吾不公之心明着于国也。执一国之柄,而以私闻,与吾生不以义,不若吾死也。”遂致其族人于廷理曰:“不是刑也,吾将死。”廷理惧,遂刑其族人。成王闻之,不及履而至于子文之室曰:“寡人防少,置理失其人,以违夫子之意。”于是黜廷理而尊子文,使及内政。国人闻之曰:“若令尹之公也,吾党何忧乎?”乃相与作歌曰:“子文之族,犯国法程,廷理释之,子文不聼,恤顾怨萌,方正公平。”潜夫论》楚鬬文子三为令尹而有饥色,妻子冻馁,朝不及夕。韩诗外传》楚成王读书于殿上,而轮扁在下,作而问曰:“未审主君所读何书也?”成王曰:“先圣之书。”轮扁曰:“此真先圣王之糟粕耳,非美者也。”成王曰:“子何以言之?”轮扁曰:“以臣轮言之,夫以规为圆,矩为方,此其可付乎子孙者也。若夫合三木而为一,应乎心,动乎体,其不可得而传者也。以为所传真糟粕耳。”故唐虞之法可得而改也,其喻人心不可及矣。诗曰:“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其孰能及之【○《荘子》作齐桓公事,彼文尤佳】説苑·楚成王赞诸属诸侯,使鲁君为仆。鲁君致大夫而谋曰:「我虽小,亦周之建国也,今成王以我为仆,可乎?」大夫皆曰:「不可。」公仪休曰:「不可不聼。」楚王身死国亡,君之臣乃君之有也。为民君也,鲁君遂为仆【○公仪休相鲁穆公,与楚成王异时人也,此疑有误。已上成王之彊】

译《说苑》:荆文王得到如黄犬和箘簬竹制的箭,便到云梦打猎,三个月不回来;又得到舟姬,沉溺淫乐达一年,不听朝政。保申劝谏说:“先王占卜任命我为保,卦象吉利。如今大王得到如黄犬和箘簬箭,到云梦打猎,三个月不回来;又得到舟姬,淫乐一年而不听朝政。君王的罪过应当受鞭打,我伏地请求施刑。”楚王说:“我还没有脱离襁褓就失去了父母,寄托在诸侯之中,希望请求改变行为而免受鞭打。”保申说:“我承受先王的命令,不敢因为大王拒绝受刑而废弃它;废弃它就是废弃先王的命令。我宁可得罪大王,也不能辜负先王。”楚王说:“我恭敬地答应。”于是铺席让楚王伏地。保申捆好五十根细箭,跪下把它们加在楚王背上。这样做了两次,便说:“请大王起身吧。”楚王说:“有被鞭打的名义,也就算一次了。”保申于是实际施刑。保申说:“我听说,君子以受辱为耻,小人只感到疼痛。只感到羞耻却不改过,单有疼痛又有什么益处?”保申快步退出,想要自我放逐,于是向楚王请罪。楚王说:“这是我的过错,保申有什么罪呢?”楚王于是改变行为,听从保申,杀掉如黄犬,折断箘簬箭,遣走舟姬,努力治理荆国,兼并三十国,使荆国扩大到这样的程度,这是保申敢于极力直谏的功劳。【《吕览》作“舟”,不作“丹”。】《左传》【庄公十八年】:当初,楚武王攻克权国,派鬭缗治理它;鬭缗叛乱,楚军包围并杀死他,把权国迁到那处,派阎敖治理。楚文王即位后,与巴人一起进攻申国,却惊动了自己的军队;巴人背叛楚国,进攻那处,夺取该地,随后进逼楚国。阎敖游过涌水逃走,楚王杀了他,他的族人因此作乱。冬天,巴人趁机进攻楚国。十九年春天,楚王抵御巴军,在津地遭到惨败,返回时鬻拳不让他进入楚国,于是楚王进攻黄国,在踖陵打败黄军;返回到湫地时,楚王生病。夏六月庚申,楚王去世。鬻拳把他葬在夕室,自己也自杀了,葬在绖皇。起初,鬻拳强力劝谏楚王,楚王不听,鬻拳便以武力逼迫他;楚王害怕而听从。鬻拳说:“我用武力威逼君王,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于是自断脚。楚人任命他做大阍,称为大伯,并让他的后代世代掌管此职。君子说:“鬻拳可以说是爱护君王了。他用劝谏的方式使自己受到刑罚,即使受到刑罚,仍然没有忘记使君王归于善道。” ○申国以鞭打相争,鬻拳以武力劝谏,而楚王能够接受劝谏,楚王也算贤明了。以上为文王的贤明。《史记》:杜敖即位五年,想杀死弟弟熊恽,熊恽逃到随国,和随国一起袭击并杀死杜敖,代替他即位,这就是成王。成王熊恽元年,刚即位时,广施德惠,与诸侯恢复旧日友好,派人向周天子进献。周天子赐给他祭肉,说:“镇抚你南方夷越的祸乱,不要侵扰中原。”于是楚国的土地方圆千里。【《公羊传》:二十三年,荆人来聘。荆为什么称“人”?因为这是它开始能够行聘问之礼。《谷梁传》:应当累积善行后才逐步进步。这里为什么称“人”?因为它举止合乎正道,不必再加贬抑。】《左传》【二十八年】:楚国令尹子元想诱惑文夫人,于是在她宫室旁修建馆舍并演奏万舞。夫人听见后哭着说:“先君用这种舞蹈,是为了演习军事装备。如今令尹不去追究仇敌,却在未亡人身旁这样做,难道不是奇怪吗?”侍从把这话告诉子元。子元说:“妇人尚且不忘报仇,我反而忘记了吗?”秋天,子元率六百乘车进攻郑国,从桔柣之门进入。子元、鬭御疆、鬭梧、耿之不比担任前旌,鬭班、王孙游、王孙喜殿后。楚军众车从纯门进入,到达逵市的县门时,却没有继续进攻,楚军用楚语呼喊后撤出。子元说:“郑国有人才啊。”诸侯前来救援郑国,楚军夜间逃走。郑人准备逃往桐丘,侦察者报告说:“楚军营幕上有乌鸦。”于是郑人停止追赶。【《谷梁传》:“荆就是楚。这里称荆,是从州名来称举它。”三十年,称赞其救援郑国。】楚国公子元从讨伐郑国回来后,住进王宫。鬭射师进谏,子元便逮捕他并给他戴上刑具。秋天,申公鬭班杀死子元。鬭谷于菟担任令尹,为解除楚国的灾难而毁掉自己的家产。《说苑》:楚国令尹子文的族人有触犯法律的,廷理把他拘捕了;后来听说是令尹的族人,便释放了他。子文召来廷理责备说:“设置廷理这个官职,就是要掌管触犯王令的案件、查察违反国法的行为。正直之士应当依靠法律,柔顺而不屈挠,刚强而不折断。如今你抛弃法律、违背命令,释放犯法的人,这是执法不正、心怀不公。难道是我想营私吗?你为什么在法律上反而曲折呢?我处在上位,是为了率领士民;士民有时怨恨我,而我也不能让他们免于法律。如今我的族人明明犯法,我却使廷理因顾及我的心意而释放他,这就使我的不公之心明显暴露在全国面前了。掌握一国权柄,却因为徇私而留下恶名,与其这样活着而不合义,不如死去。”于是把他的族人送到廷理那里,说:“如果不施刑,我就死。”廷理害怕了,于是依法惩罚子文的族人。成王听说后,来不及穿好鞋就到了子文家,说:“我年幼无知,设置廷理却任用了不合适的人,以至于违背了先生的意旨。”于是罢黜廷理,尊崇子文,并让他参与内政。国人听说后说:“令尹这样公正,我们这些人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于是共同作歌说:“子文的族人,触犯国家法令;廷理释放他,子文不答应;体恤并顾念民怨的萌芽,真正正直而公平。” 《潜夫论》:楚国的鬭文子三次担任令尹,却面带饥色,妻子儿女受冻挨饿,早晨还顾不上晚上。《韩诗外传》:楚成王在殿上读书,轮扁在殿下,起身问道:“不知君王所读的是什么书?”成王说:“先圣的书。”轮扁说:“这不过是真正先圣先王留下的糟粕,不是精华。”成王说:“你凭什么这样说?”轮扁说:“拿我轮扁制作车轮的事情来说,用圆规画圆、用曲尺画方,这些方法可以传给子孙。至于把三根木料合成一个车轮,是否合适要凭心领会,动作要配合身体,这些无法用语言传授。这样看来,书上所传的确实只是糟粕。”所以唐尧、虞舜的法度也可以改变;至于其中所比喻的人心妙理,却不是一般人能够企及的。《诗经》说:“上天运行万物,没有声音,也没有气味;有谁能够达到这种境界呢?” ○《庄子》写成齐桓公的故事,文章比这里更好。《说苑·楚成王》:楚成王赞同诸侯的意见,责令鲁君做仆役。鲁君召集大夫商议说:“我国虽然小,也是周王室所分封的国家。如今成王把我当作仆役,可以吗?”大夫们都说:“不可以。”公仪休说:“不可以不听从。”楚王一死,国家一亡,君王的臣下就成为君王所有;他本来就是百姓的君主。鲁君于是做了仆役。○公仪休做鲁穆公的相,与楚成王不是同一时代的人,这段记载恐怕有误。以上为成王的强盛。

左传【僖公五年】楚鬬谷于菟灭▯,▯子奔黄。于是江、黄、道、柏方睦于齐,皆▯姻也。▯子恃之,而不事楚,又不设备,故亡【谷梁传:▯国也,其不日防,国也】【十一年】黄人不归楚贡。冬,楚人伐黄【十二年】黄人恃诸侯之睦于齐也,不共楚职。曰:“自郢及我九百里焉,能害我。”夏,楚灭黄【谷梁传贯之盟,管仲曰:“江、黄逺齐而近楚,楚为利之国也。若伐而不能救,则无以宗诸侯矣。”桓公不聼,遂与之盟。管仲死,楚伐二十江灭黄,桓公不能救,故君子闵之也。年】随以汉东诸侯叛楚。冬,楚鬬谷于菟帅师伐随,取成而还。君子曰:“随之见伐,不量力也。量力而动,其过鲜矣。善败由己,而由人乎哉?”诗曰:“岂不夙夜,谓行多露【谷梁传二十随国也六年】夔子不祀祝融与鬻熊,楚人让之,对曰:“我先王熊摰有疾,鬼神弗赦,而自窜于夔,吾是以失楚,又何祀焉?”秋,楚成得臣、鬭宜申帅师灭夔,以夔子归【谷梁传夔国也,不日防国也,以归犹愈乎执也。已上成文公王灭▯、黄、夔三年】楚师围江,晋先仆伐楚以救江。冬,晋以江故告于周,王叔桓公、晋阳处父伐楚以救江,门于方城,遇息公子朱而还【公羊传此伐楚也,其言救江何?为谖也。其为谖奈何?伐楚为救江也。谷梁传此伐楚,其言救四江何也?江逺楚近,伐楚所以救江也。年】楚人灭江,秦伯为之降服、出次、不举,过数大夫谏公曰:“同盟灭,虽不能救,敢不矜乎?吾自惧也。”君子曰:“诗云:‘惟彼二国,其政不获;惟此四国,爰究爰度。’其秦穆之谓矣【五年】六人叛楚,即东夷。秋,楚成大心、仲归帅师灭六。冬,楚公子燮灭蓼。臧文仲闻六与蓼灭,曰:“臯陶、庭坚不祀忽诸,徳之不建,民之无援,哀哉【已上穆王灭江、六、蓼】邓之会传》曰:「始惧楚也,曷言乎始惧也?中国之患,楚也,自此始矣。前此夷王之世,熊渠僭王,然而寻去其号焉,犹知畏天子也。及平王末,蚡冒啓濮,犹未尝蚕食诸夏也。武王之立,当王室益衰,诸侯多故,曲沃庶也,而偪晋;郑伯臣也,而抗王;鲁衞陈宋臣弑其君,邻国构怨,兵革不息。自是荆蛮之主,以为诸侯自顾不遑,安能御我?于是始有轻视中国之心矣。」蔡、郑与邓,宻迩长蛇,邓尤偪处,愿为地主,三国震动,协谋。春秋伤之曰:「此东迁以来,荆蛮猾夏之始乎?」越六年,楚人伐随,告随曰:「我有敝甲,欲以观中国之政,请王室尊吾号。」既而曰:「吾先鬻熊,文王之师也,蛮夷皆率服,而王不加位,我自尊耳。」然则会邓之日,楚人尚未称王,而诸姬震惧,奔走恐后焉。未防而随、黄、绞、罗之地骚然不宁。假令武王不死,方城之外,非中国有矣。文王嗣立,荐食上国。春秋书之曰:「荆成王,享国长乆,身歴二霸。」春秋书之曰:「楚。」楚之渐进为彊大也。齐桓公盟于贯,管仲欲舍江、黄;晋文战胜城濮,以为得臣不死,忧尚未艾。中国有霸主,犹且避楚,况桓、文没而穆王弑立,复能奋其诈力,残灭与国。秦伯降服,臧孙兴叹,卒莫能救。楚始日有图霸之志,北方之诸侯咸重足而莫敢侧视矣。彼随,一汉东小诸侯耳,能惕于季梁之言,退而修政,楚不敢伐。至成王之时,子文帅师,仅以取成。春秋之国小而能自彊,未有如随者也。若夫蔡、郑与邓,不思所以自立,而为会以求安。其后邓灭,蔡入,郑伐,曾不闻其相救。君子曰:「政之不修,会何益焉?」姬之衰也,王室之不竞也,小国之无依也,疆索之闲,无岁不有楚师。灭人之国,而攘人之地,如取如携,如或掇之。幅员广则甲兵日彊,天方授楚,中国亦何能支也哉!

绎史卷四十二

译《左传》【僖公五年】:楚国的鬭谷于菟灭亡弦国,弦子逃奔黄国。当时江国、黄国、道国、柏国正与齐国亲善,它们都是弦国的姻亲。弦子依仗这些关系,不事奉楚国,又不设置防备,所以亡国。【《谷梁传》:弦是一个国家,之所以不记日期,是因为它确实是国家。】【十一年】黄国人不归还楚国的贡物。冬天,楚人进攻黄国。【十二年】黄国人依仗诸侯与齐国的亲善,不向楚国履行职贡,说:“从郢到我国有九百里,楚国怎么能伤害我?”夏天,楚国灭亡黄国。【《谷梁传》:贯地会盟时,管仲说:“江国、黄国离齐国远而离楚国近,楚国是一个以谋利为务的国家。如果进攻它们而不能救援,就没有办法统率诸侯了。”齐桓公不听,于是与它们结盟。管仲死后,楚国进攻江国,灭亡黄国,齐桓公不能救援,所以君子为此哀痛。】随国率领汉水以东的诸侯背叛楚国。冬天,楚国的鬭谷于菟率军讨伐随国,随国求和,楚军接受后返回。君子说:“随国被讨伐,是因为不估量自己的力量。估量力量后再行动,过错就少了。胜败取决于自己,难道取决于别人吗?”《诗经》说:“难道不早晚勤勉吗?只是因为道路上露水很多。”【《谷梁传》:二十六年,随是一个国家。】夔子不祭祀祝融和鬻熊,楚人责备他。他回答说:“我们的先王熊摰有病,鬼神不赦免他,他自己逃窜到夔地;我们因此失去了楚国,又何必祭祀呢?”秋天,楚成得臣、鬭宜申率军灭亡夔国,把夔子带回。【《谷梁传》:夔是一个国家,所以不记日期;把他带回来,总比拘押他好。】以上为成王灭弦、黄、夔三国。【三年】楚军包围江国,晋国的先仆进攻楚军以救江国。冬天,晋国因为江国的缘故向周王报告,王叔桓公、晋国的阳处父进攻楚国以救江国,攻打方城,遇到息公子朱后返回。【《公羊传》:这是讨伐楚国,为什么说是救江国?是为了掩饰。怎样掩饰?实际上是讨伐楚国,却说是救江国。《谷梁传》:这是讨伐楚国,为什么说是救江国?江国离楚国远,楚国离江国近,所以讨伐楚国就是救江国。】楚人灭亡江国,秦伯因此穿降服、迁出正寝、停止宴饮,秦国经过数位大夫劝谏。大夫对秦伯说:“同盟国家灭亡了,即使不能救援,难道敢不表示哀悯吗?我自己也感到恐惧。”君子说:“《诗经》说:‘那两个国家,它们的政事没有成功;这四个国家,于是考察并谋划。’说的就是秦穆公吧。【五年】六国背叛楚国,即东方夷族。秋天,楚成大心、仲归率军灭亡六国。冬天,楚公子燮灭亡蓼国。臧文仲听说六国和蓼国灭亡,说:“皋陶、庭坚的祭祀忽然断绝了。德行没有建立,百姓没有援助,真可悲啊!”【以上为穆王灭江、六、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人〕 《邓之会传》说:“说‘开始畏惧楚国’,为什么说是‘开始’畏惧呢?中原的祸患,就是楚国,从这时开始。此前夷王时期,熊渠僭越称王,但不久就去掉王号,还知道畏惧天子。到了平王末年,蚡冒开拓濮地,也从未蚕食中原诸夏。武王即位时,周王室更加衰弱,诸侯又多有变故:曲沃是晋国的庶支,却逼迫晋国;郑伯是周王的臣子,却抗拒王命;鲁、卫、陈、宋等国的臣下弑杀国君,邻国之间结怨,战争不息。从此荆蛮之主认为,诸侯各自顾不上自己,哪里还能抵御我?于是开始有了轻视中原的心思。蔡、郑和邓三国靠近这条长蛇,邓国尤其处于逼近之地,愿意充当东道主,三国震动并共同谋划。《春秋》为此感伤说:‘这大概是周王东迁以来,荆蛮扰乱中原的开始吧?’六年之后,楚人进攻随国,对随国说:‘我有破旧的铠甲,想借此观察中原的政事,请求周王室尊崇我的名号。’不久又说:‘我们的先祖鬻熊是文王的老师,蛮夷都归顺了,但周王室不给我增加爵位,我只好自己尊崇自己。’这样看来,在邓国会盟那天,楚人还没有称王,但各姬姓诸侯已经震恐,奔走躲避还唯恐落后。不久之后,随、黄、绞、罗各地都骚动不安。假使武王没有死,方城以外的地方恐怕都不会再属于中原了。文王继承王位后,连续吞食中原诸国。《春秋》记载说:“荆成王在位长久,亲身经历了两位霸主。”《春秋》又记载说:“楚。”这说明楚国逐渐发展而强大。齐桓公在贯地结盟时,管仲想舍弃江国、黄国;晋文公在城濮战胜楚军时,认为如果楚国的得臣不死,忧患还不会停止。中原已有霸主,尚且要避让楚国,何况齐桓公、晋文公去世而穆王被弑后即位,楚国又能施展诡诈和武力,残害灭亡同盟国家。秦伯穿降服,臧孙发出叹息,最终没有谁能救援它们。楚国从此日益产生图谋称霸的志向,北方诸侯都吓得重叠双脚,不敢侧目而视。那随国,不过是汉水以东的一个小诸侯国,却能听从季梁的话,退回去修治政务,楚国便不敢进攻。到了成王时期,子文率军出征,也只是取得随国求和。春秋诸国中,国家虽小而能够自我强盛的,没有比随国更好的了。至于蔡、郑、邓三国,不思考怎样自立,却只想通过会盟求得安宁。后来邓国被灭,蔡国被攻入,郑国被讨伐,竟没有听说它们互相救援。君子说:“政事不修,举行会盟又有什么用呢?”姬姓诸侯衰弱,王室不能振作,小国没有依靠,疆界之间没有一年没有楚军出现。楚国灭亡别人的国家,夺取别人的土地,就像拿取、携带,或俯身拾取一样容易。疆域扩大,甲兵就日益强盛;上天正把天下交给楚国,中原又怎么能够抵挡呢!《绎史》第四十二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