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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绎史四十三

绎史卷三十四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338–339 段

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三十五灵壁县知县马骕撰:桓王伐郑。左传【隠公三年】郑武公、荘公为平王卿士,王贰于虢,郑伯怨王。王曰:「无之。」故周郑交质,王子狐为质于郑,郑公子忽为质于周。王崩,周人将畀虢公政。四月,郑祭足帅师取温之麦,秋又取成周之禾。周郑交恶。君子曰:「信不由中,质无益也。」明恕而行,要之以礼,虽无有质,谁能闲之?茍有明信,涧谿沼沚之毛,苹蘩蕰藻之菜,筐筥锜釡之器,潢污行潦之水,可荐于鬼神,可羞于王公,而况君子结二国之信,行之以礼,又焉用质?《风》有《采蘩》、《采苹》,《雅》有《行苇》、《泂酌》,昭忠信也【六年】郑伯如周,始朝桓王也。王不礼焉。周桓公言于王曰:「我周之东迁,晋、郑焉依,善郑以劝来者,犹惧不蔇,况不礼焉?郑不来矣【八年】夏,虢公忌父始作卿士于周。八月丙戌,郑伯以齐人朝王,礼也【十一年】王取邬、刘、蒍、邘之田于郑,而与郑人苏忿生之田:温、原、絺、樊、隰、郕、欑、茅、向、盟、州、陉、隤、怀。君子是以知桓王之失郑也。恕而行之,德之则也,礼之经也。已弗能有,而以与人,人之不至,不亦宜乎【桓公五年】王夺郑伯政,郑伯不朝。秋,王以诸侯伐郑,郑伯御之。王为中军,虢公林父将右军,蔡人、卫人属焉;周公黑肩将左军,陈人属焉。郑子元请为左拒,以当蔡人、卫人;为右拒,以当陈人,曰:「陈乱,民莫有鬬心,若先犯之,必奔。王防顾之,必乱。蔡、卫不枝,固将先奔。既而萃于王防,可以集事。」从之。曼伯为右拒,祭仲足为左拒,原繁、高渠弥以中军奉公,为鱼丽之陈,先偏后伍,伍承弥缝。战于繻葛,命二拒曰:「旝动而鼓。」蔡、卫、陈皆奔,王防乱。郑师合以攻之,王防大败。祝耼射王中肩,王亦能军。祝耼请从之,公曰:「君子不欲多上人,况敢陵天子乎?茍自救也,社稷无陨,多矣。」夜,郑伯使祭足劳王,且问左右【公羊传】:其言「从王伐郑」何?「从王」正也。【谷梁传】:举从者之辞也。其举从者之辞,何也?为天子讳伐郑也。郑,同姓之国也,在乎冀州,于是不服,为天子病矣】诗有《▯爰爰雉离于罗,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逢此百罹,尚寐无吪。」有《▯爰》「爰雉离于罦,我生之初尚无造,我生之后逢此百忧,尚寐无觉。」有《▯爰爰雉离于罿,我生之初尚无庸,我生之后逢此百凶,尚寐无聪。」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嵗兮。大车槛槛,毳衣如菼。岂不尔思,畏子不敢。大车啍啍,毳衣如璊。岂不尔思,畏子不奔。谷则异室,死则同宂。谓予不信,有如皦日【诗序:《▯爰》闵周也,桓王失信,诸侯背叛,构怨连祸,王师伤败,君子不乐其生焉。《采葛》惧谗也。《大车》刺周大夫也,礼义陵迟,男女淫奔,故陈古以刺今,大夫不能聼男女之讼焉。诗传:周人行役而讯其室家,赋《大车】伯兮朅兮,邦之桀兮。伯也执殳,为王前驱。自伯之东,首如飞▯,岂无膏沐?谁适为容?其雨,其雨,杲杲出日。愿言思伯,甘心首疾。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愿言思伯,使我心痗【诗序》:伯兮,刺时也。言君子行役,为王前驱,过时而不反焉。○朱子曰:旧説以此为春秋所书,从王伐郑之事,然又言自伯之东,则郑在卫西,不得为此行矣】左传【七年】夏,盟向求成于郑,既而背之。秋,郑人、齐人、卫人伐盟向。王迁盟向之民于郏。诗羔裘如濡,洵直且侯。彼其之子,舍命不渝。羔裘豹饰,孔武有力。彼其之子,邦之司直。羔裘晏兮,三英粲兮。彼其之子,邦之彦兮。遵大路兮,掺执子之袪兮,无我恶兮,不寁故也。遵大路兮,掺执子之手兮,无我魗兮,不寁好也。女曰:「鸡鸣。」士曰:「昧旦。」子兴视夜,明星有烂。将翺将翔,弋鳬与鴈。弋言加之,与子宜之。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知子之来之,杂佩以赠之。知子之顺之,杂佩以问之。知子之好之,杂佩以报之【诗序》:《羔裘》刺朝也,言古之君子以风其朝焉。《遵大路》思君子也,荘公失道,君子去之,国人思望焉。《女曰鸡鸣》刺不説徳也,陈古义以刺今不説徳而好色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三十五,灵壁县知县马骕撰:桓王讨伐郑国。《左传》(隐公三年)说:郑武公、郑庄公担任周平王的卿士,周平王在虢国一方另有打算,郑伯因此怨恨周王。周王说:“没有这回事。”于是周王和郑国互相交换人质,王子狐到郑国做人质,郑国公子忽到周王室做人质。周平王去世,周人准备把政权交给虢公。四月,郑国的祭足率军夺取温地的麦子;秋天又夺取成周的禾。周、郑两国相互交恶。君子说:“诚信不是发自内心,交换人质也没有益处。明白地推己及人,依礼行事,即使没有人质,谁能离间两国?如果确有明确的诚信,即使是山涧、溪流、池沼、水洼中的草木,苹、蘩、蕴藻等蔬菜,筐、筥、锜、釜等器物,低洼积水和道路上的流水,也都可以进献鬼神、奉献给王公;何况君子确立两国的诚信,以礼来实行,又哪里用得着人质?《国风》中有《采蘩》《采苹》,《大雅》中有《行苇》《泂酌》,都是为了彰明忠诚信实。”六年,郑伯到周王室去,开始朝见桓王。桓王没有以礼相待。周桓公对桓王说:“我们周王室东迁,依靠晋国、郑国;善待郑国来勉励后来者,还担心他们不来,何况不以礼相待?郑国就不会再来了。”八年夏,虢公忌父开始在周王室担任卿士。八月丙戌日,郑伯带着齐国人朝见周王,这是合乎礼的。十一年,周王从郑国取来邬、刘、蒍、邘的田地,把苏忿生的田地交给郑国,包括温、原、絺、樊、隰、郕、欑、茅、向、盟、州、陉、隤、怀。君子因此知道,桓王失去了郑国。能够推己及人并施行,这是德行的准则,也是礼的常道。自己已经不能拥有,却拿来给予别人,别人不来归附,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桓公五年】周王夺取郑伯的政权,郑伯不来朝见。秋季,周王率诸侯讨伐郑国,郑伯抵御周军。周王统率中军,虢公林父统率右军,蔡人、卫人隶属右军;周公黑肩统率左军,陈人隶属左军。郑子元请求组成左拒军,以抵挡蔡人、卫人;组成右拒军,以抵挡陈人,说:陈国混乱,百姓没有斗志,如果先攻击他们,他们一定会逃跑。周王的军队回头救援他们,必然会混乱。蔡、卫两军不能支撑,也必定会先逃跑。随后把他们聚集到周王军队的防线上,就可以集中力量办成大事。郑伯听从了。曼伯统率右拒军,祭仲足统率左拒军,原繁、高渠弥率中军护卫郑伯,布成鱼丽阵:先排列偏军,后排列伍,伍军承接偏军之间的空隙。在繻葛交战时,郑军命令左右两拒军说:旝旗一动就击鼓。蔡、卫、陈三军都逃跑了,周王的军队阵形混乱。郑军合力进攻,周王军队大败。祝耼射中了周王的肩膀,但周王仍能指挥军队。祝耼请求乘势追击,郑伯说:君子不想多次凌驾于别人之上,何况怎么敢欺凌天子呢?只要能够自救,使国家不至于覆亡,就已经很多了。夜里,郑伯派祭足慰劳周王,并询问周王左右侍从的情况。【《公羊传》:为什么说跟随周王讨伐郑国?说跟随周王,是为了端正名分。《谷梁传》:这是列举跟随者的说法。为什么要列举跟随者的说法?是为了替天子讳言讨伐郑国。郑国是周王的同姓之国,处在冀州;郑国在这里不服从天子,这对天子来说就是一种忧患。】《诗》中有诗句说:野兔奔跑,野鸡陷入罗网;我出生的时候,还没有什么作为;我长大以后,却遇到许多灾难;但愿长睡不醒,不再有所动作。又有《[篇名缺字]》说:野兔奔跑,野鸡陷入捕鸟网;我出生的时候,还没有什么造作;我长大以后,却遇到许多忧患;但愿长睡不醒,不再有知觉。又有《[篇名缺字]》说:野兔奔跑,野鸡陷入大网;我出生的时候,还没有什么劳作;我长大以后,却遇到许多凶险;但愿长睡不醒,不再有听觉。那个人采葛啊,一天见不到他,就像过了三个月;那个人采萧啊,一天见不到他,就像过了三季;那个人采艾啊,一天见不到他,就像过了三年。大车行驶时轰轰作响,五彩的礼服像初生的芦苇。难道我不思念你吗?只是害怕你,所以不敢接近。大车行驶时缓缓作响,五彩的礼服像红玉。难道我不思念你吗?只是害怕你,所以不敢私奔。活着即使住在不同的房间,死后也要同穴而葬。如果你说我不相信,就请明亮的太阳作证。【《诗序》:〈[篇名缺字]〉是哀悯周朝的诗。桓王失信,诸侯背叛,怨恨和祸患相互牵连,周王的军队受伤失败,君子不以这样的生活为乐。〈采葛〉是害怕谗言。〈大车〉是讽刺周朝大夫。礼义逐渐衰落,男女淫乱私奔,所以陈述古事来讽刺今事,大夫不能听理男女的诉讼。《诗传》说:周人出行服役,思念并询问自己的家室,于是作〈大车〉。】伯啊,你英武勇健,是国家的杰出人物。伯啊手执殳,为周王在前面开路。自从伯向东出征以后,我的头发像飞蓬一样散乱,难道没有脂膏和洗发水吗?又是为了给谁打扮呢?乌云说要下雨,乌云说要下雨,却又出现了明亮的太阳。每当想起伯,我甘愿因思念而头痛。哪里能得到忘忧草?我想把它栽在北堂背阴处。每当想起伯,就使我的心忧病。【《诗序》:〈伯兮〉是讽刺当时的诗。说君子出行服役,为周王在前面开路,超过期限却没有回来。】○朱子说:旧说认为这是《春秋》所记载的跟随周王讨伐郑国之事;但诗中又说自从伯向东出征以后,那么郑国在卫国西面,就不可能是这次出征了。《左传》【七年】夏季,盟、向两地向郑国请求讲和,不久却背弃了盟约。秋季,郑人、齐人、卫人讨伐盟、向。周王把盟、向两地的百姓迁到郏地。《诗》说:羔羊皮袍湿润光泽,确实正直而且美善。那个人啊,舍弃生命也不改变志节。羔羊皮袍饰有豹皮,十分勇武而有力量。那个人啊,是国家执掌正直的人。羔羊皮袍鲜明华美,三件英美的饰物灿烂。那个人啊,是国家的俊杰。沿着大路走啊,我牵着你的衣袖,请不要厌恶我,因为不愿仓促断绝旧情。沿着大路走啊,我牵着你的手,请不要嫌弃我,因为不愿仓促断绝美好关系。女子说:鸡已经叫了。男子说:天还没有完全亮。你起来看看夜色,启明星多么明亮。将要飞翔起来,去射取野鸭和大雁。射中了它们,就拿来与你一起烹食。食物备好后一起饮酒,和你共同到老。琴瑟已经陈设,万事都安宁美好。知道你爱我,就用杂佩赠给你;知道你顺从我,就用杂佩慰问你;知道你喜欢我,就用杂佩报答你。【《诗序》:〈羔裘〉是讽刺朝廷的诗,说古代君子用它来教化朝廷。〈遵大路〉是思念君子的诗。庄公失道,君子离去,国人因此思念他。〈女曰鸡鸣〉是讽刺不喜好德行,陈述古代义理来讽刺今天不喜欢德行而爱好美色的现象。】

呜呼!君尊臣卑,天下之大防也。君不尊,则失为君之权;臣不卑,则不守为臣之节。犯乱自此生,而大逆由斯起。古今之纲纪礼义,为之沦胥以亡也。呜呼!可不为之痛心哉!周自文、武、成、康,称为全盛,并建支庶以蕃王室。自是以降周道寖衰。昭王南征不复,穆王征犬戎,荒服不至。懿王之时,诗人作刺。夷王下堂而见诸侯,至于厉王,乃流于彘。乱自京师始,而共和行政焉。宣王中兴,北伐玁狁,南平徐、淮。既而南国丧师,周亦不竞。幽王无道,爱嬖庶戏诸侯,防有骊山之祸。平王东迁,内赖周、召之辅,外借侯伯之功。故郑桓死而新郑建,晋文劳而彤弓锡,秦襄战而西土封。周虽多故,唯是伯叔甥舅以镇抚王室,不谓兄弟之国蓄憾抗命,敢以一矢加王如郑荘者也。夫郑伯出自厉王、宣王之母弟也,始封咸林,密迩镐京。既而寄帑虢、郐,在成周又圻内焉。以情则周之懿亲也,以国则周之左右藩辅也。况洛邑弹丸之区,无山川之险阻,西迫秦翟,南接荆楚,倘有外侮,犹赖尔郑以朝夕夹辅王家。岂其世职司徒,方假王灵以雄视甸服,而敢弁髦王章以修其小怨?荘公之罪,浮于羿、浞矣。左氏谓王命虢公作卿士,郑伯犹朝王。其后易田夺政,郑始不朝。及王以三国来伐,郑伯御之。其遣使问劳,茍自救也。信斯言也,荘守臣节,桓失怀柔。繻葛之败,直自取尔。不知君臣之闲有讨无战,天子有爵,夫孰敢争?郑伯何人,而挟王质子两掠京畿?天威震怒,敢抗王师?鱼丽拒战,俨若敌国。九伐不行,天讨陵替,伊谁任其罪?与陈、蔡及卫皆郑之仇雠也。名曰从王,实欲修其私怨。然而王亲将军三君不出师,无纪律,民鲜鬬心。王师之败,是又三国之尤也。尝读《王风》「▯爰」之篇矣。桓王失信,诸侯背叛,君子不乐其生。为诗曰:「有▯爰爰,雉离于罗。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逢此」。百罹尚寐,无吪。有诗如是。是桓王亦非能伐人者,然而君臣无狱,况于称兵?茍能谢罪入朝,臣道不亏,王怒可解。胡为乎陈伍扬旝,矢集王肩,而谬为卑辞,欲以掩过饰罪也?天下后世尽可欺乎?平桓之际,诸侯之彊诈不仁,无如郑荘公者,而善为伪辞以文其説。试观其易田曰假,袭纪曰朝,逐其弟而愧,糊口离其母而赋融,泄灭许而分其国,则曰「我无利此土」。射王而中其肩,犹曰「不敢陵天子」。其于君臣、母子、兄弟、邻国之闲,莫不内肆奸贪,而外为恭顺。有圣天子出,必以郑伯为首诛焉。

绎史卷三十五

译唉!君尊臣卑,是天下最大的防线。君主不尊贵,就会失去作为君主的权力;臣子不卑下,就不会守住作为臣子的节操。侵犯和叛乱由此产生,大逆不道也由此而起。古今的纲常、礼义,也因此相继沦丧灭亡。唉!难道不值得为此痛心吗?周朝从文王、武王、成王、康王时期起,被称为全盛时期,并且分封同姓支庶,以使王室繁盛。从此以后,周道渐渐衰落。昭王南征而没有回来,穆王征讨犬戎,荒服地区的诸侯不再来朝。懿王时,诗人作诗讽刺。夷王走下堂来接见诸侯;到了厉王时,终于被流放到彘地。祸乱从京师开始,于是由周公、召公共同执政。宣王中兴,向北讨伐玁狁,向南平定徐、淮。后来南方诸国军队损失,周朝也不能再与诸侯抗衡。幽王无道,宠爱嬖妾褒姒,戏弄诸侯,终于造成骊山之祸。平王向东迁都,内靠周公、召公的辅佐,外借诸侯伯长的功劳。所以郑桓公死后建立了新郑,晋文公劳苦功高而获赐彤弓,秦襄公作战有功而受封西土。周朝虽然多灾多难,但依靠伯叔甥舅来镇抚王室,谁也没有想到兄弟之国竟会积蓄怨恨、抗拒王命,甚至敢像郑庄公那样把一支箭射到周王身上。郑伯出自厉王、宣王的同母弟,是周王的近亲,最初受封于咸林,距离镐京很近。后来郑国把财货寄存在虢、郐两国,在成周又处于王畿之内。从亲情说,是周王最亲近的亲属;从国家关系说,是周王左右的藩屏和辅佐。何况洛邑只是弹丸之地,没有山川险阻,西面逼近秦、翟,南面连接荆、楚;如果遭遇外敌侵扰,还要依靠你郑国早晚夹辅王室。怎么能世代担任司徒,正借助王室威势在王畿内逞强,却敢把王法视同草芥,只为报复自己的小怨呢?庄公的罪过,比羿、浞还要大。左氏说,周王命虢公担任卿士,郑伯仍然来朝见周王。后来周王改变田地的分配、夺取郑国政权,郑国才开始不来朝见。等到周王率领三个诸侯国来讨伐,郑伯便抵御他们。郑伯派使者慰劳周王,只是为了自救。如果这话可信,就是庄公守住了臣节,而桓王失去了怀柔之道。繻葛之战的失败,不过是周王自取罢了。君臣之间本来只有讨伐,没有交战;天子有爵位,谁敢与他争?郑伯是什么人,竟挟持王室质子,两次劫掠京畿?天威震怒之下,竟敢抗拒王师?郑国布成鱼丽阵抵抗,俨然像敌对国家。天子九伐之法不能实行,天讨衰败,谁来承担这个罪责?陈、蔡、卫三国都与郑国有仇。名义上说是跟随周王,实际上是想报自己的私仇。然而周王亲自统率军队,三位诸侯却没有出兵;军队又没有纪律,百姓缺少斗志。周王军队的失败,也要归咎于这三个国家。我曾读过《王风》中〈[篇名缺字]〉这一篇。桓王失信,诸侯背叛,君子不以这样的生活为乐。因此诗中说:野兔奔跑,野鸡陷入罗网;我出生的时候,还没有什么作为;我长大以后,却遇到这样的百般灾难;但愿长睡不醒,不再动作。既然有这样的诗,那么桓王也并不是能够讨伐别人的人。然而君臣之间尚且没有诉讼,何况可以兴兵交战吗?如果郑伯能够谢罪入朝,臣子的道义就没有亏损,周王的怒气也可以消解。他为什么要陈列军阵、挥动旝旗,使箭集中射中周王的肩膀,却假意说谦卑的话,想掩盖过错、粉饰罪行呢?难道可以欺骗天下和后世吗?平王、桓王时期,诸侯中强横、奸诈、不仁的,没有谁比得上郑庄公;而他又善于编造虚假言辞来文饰自己的说法。试看他改易田地时说是假借,袭击纪国时说是朝见,驱逐弟弟后还假装惭愧,离弃母亲使她无所依靠却作诗称颂共叔段,灭掉许国并瓜分其土地,却说我不贪图这片土地;射中周王的肩膀,还说不敢欺凌天子。他对于君臣、母子、兄弟、邻国之间的关系,没有不是内心放纵奸诈贪婪,对外却装作恭敬顺从的。如果有圣明天子出现,一定首先诛杀郑伯。《绎史》第三十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