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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绎史二十一

绎史卷十八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93–107 段

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十九灵壁县知县马骕撰文王受命列女传》太任者,挚任氏中女也。王季娶为妃。太任之性,端一诚荘,惟徳之行。及其有娠,目不视恶色,耳不聴滛声,口不出恶言,能以胎教。溲于豕牢而生文王。文王生而明圣,太任教之以一,而识百。君子谓太任为能胎教。古者妇人姙子,寝不侧,坐不邉,立不跸,食不邪味,割不正不食,席不正不坐,目不视于邪色,耳不聴于滛声。夜则令瞽诵诗道正事。如此则生子,形容端正,才必过人矣【宋书·符瑞志》:初,黄帝之世,谶言曰:“西北为王,期在甲子。”昌制命发行,诛旦行道。及公刘之后,十三世而生季歴。李厯之十年,飞龙盈于殷之牧野。此盖圣人在下位将起之符也。季歴之妃曰太任,梦长人感已,溲于豕牢而生昌,是为周文王。龙顔虎肩,身长十尺,胸有四乳。《白虎通》:文王四乳,是谓至仁,天下所归,百姓所亲。《春秋元命苞》:文王四乳,是谓含良,盖法酒旗,布恩舒明。文王龙顔柔肩,望羊。姬昌,苍帝之精,位在房心。《雒书·灵隼》:聴苍帝,姬昌日角,鸟鼻,长八尺二寸,圣智慈理也。《春秋合诚圗》:苍帝之为人,望之广,视之专,而长九尺一寸】诗「挚仲氏任,自彼殷商,来嫁于周,曰嫔于京,乃及王季,维徳之行。大任有身,生此文王。维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懐多福,厥徳不回,以受方国【○大明二章三章】礼记「文王之为世子,朝于王季,日三鸡。初鸣而衣服,至于寝门外,问内竖之御者曰:『今日安否何如?』内竖曰:『安。』文王乃喜。及日中又至,亦如之。及莫又至,亦如之。其有不安节,则内竖以告文王,文王色忧,行不能正履。王季复膳,然后亦复初食。上必在视寒暖之节,食下问所膳,命膳宰曰:『末有原。』应曰:『诺。』然后退【○文王世子亢仓子「文王之为太子也,其孝大矣。寺人言疾,太子肃冠而斋。膳宰之馔,必敬视之。汤液之贡,必亲尝之。尝馔善则太子亦能食,尝馔寡则太子亦不能饱,以至于复初,然后亦复初。君后有过,怡声以讽。君后所爱,虽小物必严龚,是以孝成于身,道洽天下】史记》公季防子昌立,是为西伯。西伯曰文王,遵后稷、公刘之业,则古公、公季之法,笃仁敬老,慈少礼下贤者。日中不暇食,以待士。士以此多归之。墨子文王封于岐周,絶长继短,方地百里,与其百姓兼相爱,交相利,则是以近者安其政,逺者归其徳,闻文王者,皆起而趋之。罢不肖股肱不利者,处而愿之,曰:「柰何乎?使文王之地及我?吾则吾利,岂不亦犹文王之民也哉?」文王之治西土,若日若月,乍光于四方。于西土不为大国侮小国,不为众庻侮鳏寡,不为暴势夺穑人黍稷狗彘。天屑临文王慈,是以老而无子者有所得终其夀,连独无兄弟者有所杂于生人之间,少失其父母者有所放依而长【○有脱误】吕氏春秋》周文王立国八年,嵗六月,文王寝疾。五日而地动,东西南北不出国郊。百吏皆请曰:“臣闻地之动为人主也。今王寝疾五日而地动,四面不出周郊,羣臣皆恐,曰:‘请移之。’”文王曰:“若何其移之也?”对曰:“兴事动众,以増国城,其可以移之乎?”文王曰:“不可。夫天之见妖也,以罚有罪也。我必有罪,故天以此罚我也。今故兴事动众,以増国城,是重吾罪也,不可。”文王曰:“昌也,请改行重善以移之,其可以免乎?”于是谨其礼秩皮革,以交诸侯;饰其辞令币帛,以礼豪士;颁其爵列等级田畴,以赏羣臣。无防何疾,乃止。文王即位八年而地动,已动之后四十三年,凡文王立国五十一年而终。此文王之所以止殃翦妖也。列女传》太姒者,有防姒氏之女,仁而眀道,文王嘉之,亲迎于渭,造舟为梁。及入,太姒思媚太姜、太任,旦夕勤劳以进妇道。太姒号曰文母。文王理阳道以治外,文母理隂道以治内。太姒生有十男:长伯邑考,次则武王发,次则周公旦,次则管叔鲜,次则蔡叔度,次则曹叔振铎,次则霍叔武,次则成叔处,次则康叔封,次则耼季载。太姒教诲十子,自少及长,未尝见邪辟之事,防成武王、周公之徳【○管叔,周公之兄也,此误。大纪云:昌为世子,娶于有莘氏曰太姒。太姒不妒忌,而西伯有内行,此徳政之所以流布,而风化之所以大兴也】诗》天监在下,有命既集。文王初载,天作之合。在洽之阳,在渭之涘。文王嘉止,大邦有子。大邦有子,伣天之妹。文定厥祥,亲迎于渭。造舟为梁,不显其光。有命自天,命此文王于周于京。缵女维莘,长子维行,笃生武王。保右命尔,燮伐大商【○大明四五六章】思齐大任,文王之母。

译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十九,灵壁县知县马骕撰:《文王受命》《列女传》:太任是挚国任氏的次女。王季娶她为妃。太任性情端庄专一、诚实庄重,只按德行办事。她怀孕后,眼睛不看邪恶的颜色,耳朵不听淫荡的声音,口中不说恶言,能够实行胎教。她在猪圈中小便时生下了文王。文王出生就聪明圣明,太任教给他一件事,他就能认识一百件事。君子认为太任善于胎教。古代妇女怀孕时,睡觉不侧身,坐不偏斜,站立不跛行,饮食不吃邪异的滋味;食物切割不合规矩就不吃,席子铺得不端正就不坐;眼睛不看邪色,耳朵不听淫声。夜里还让盲人乐师诵读诗篇,讲述正当的事情。这样生下的孩子,形貌端正,才智一定超过常人。【《宋书·符瑞志》:起初,黄帝时代有谶言说:‘西北方将出现王者,时日在甲子。’昌制定命令并施行,诛罚旦而行于道路。到了公刘以后,第十三代生下季历。季历在位第十年,飞龙充满殷朝的牧野。这大概是圣人处在下位、将要兴起的征兆。季历的妃子叫太任,梦见巨人感应自己,在猪圈中小便时生下昌,这就是周文王。他有龙的面貌、虎的肩膀,身高十尺,胸部有四个乳房。《白虎通》说:文王有四乳,这叫作至仁,是天下归附、百姓亲近的表现。《春秋元命苞》说:文王有四乳,这叫作含良,大概取法于酒旗,施布恩德,舒展光明。文王有龙的面貌、柔和的肩膀,目光远望如羊。姬昌是苍帝的精气,地位在房宿、心宿。《雒书·灵隼》说:承受苍帝之命的姬昌,有日角、鸟鼻,身长八尺二寸,是圣明智慧、慈爱善理之人。《春秋合诚图》说:苍帝化为人,望去形体宽广,目光专一,身长九尺一寸。《诗经》说:‘挚国仲氏任,是从殷商而来,嫁到周国,成为京城的嫔妇;后来嫁给王季,只实行德行。太任怀孕,生下了文王。这个文王,谨慎恭敬,小心翼翼,明白地侍奉上帝,很快就承受众多福禄;他的德行不偏邪,因此接受四方诸侯的归附。’ 《大明》第二章、第三章】《礼记》:文王做太子时,每天三次到王季那里朝见。第一次鸡鸣时穿戴好衣服,来到寝门外,问负责侍奉内宫的小臣:‘今天身体安好吗?’小臣回答:‘安好。’文王才高兴。到了中午又去一次,也这样询问。到了傍晚又去一次,也这样询问。如果王季身体有不适,小臣就告诉文王,文王面色忧愁,走路连鞋都穿不稳。王季恢复进膳以后,文王也才恢复平日进食的状态。上朝时一定要察看寒暖是否适宜;进食后还要询问吃了什么,并命令膳宰说:‘不要再重复进献同样的食物。’膳宰回答:‘是。’然后才退下。《文王世子》《亢仓子》:文王做太子时,孝行极其伟大。寺人说君王病了,太子便端正帽子,斋戒自守。膳宰进献的食物,他一定恭敬地亲自察看;进献的汤药,他一定亲自尝过。尝过食物味道好,太子才有心进食;尝过食物很少,太子也不能吃饱,直到王季恢复平常饮食,太子才恢复平常饮食。君王或王后有过错,太子便用和缓的声音委婉规劝;君王或王后所喜爱的东西,即使是小物件,也一定恭敬对待。因此孝行成就于自身,道德教化通行于天下。《史记》:公季死后,儿子昌即位,这就是西伯。西伯即文王。他遵循后稷、公刘的事业,实行古公、公季的法度,厚待仁人,敬养老者,慈爱年少者,以礼对待贤人。常常到了正午还顾不上吃饭,用来等待贤士。贤士因此大多归附他。《墨子》:文王受封于岐周,削长补短,土地方圆百里,和百姓相互爱护、相互使对方获利。因此,近处的人安于他的政令,远方的人归服他的德行;凡是听说文王的人,都起身快步向他奔去。那些疲惫、不才、身居股肱之位却不得志的人,停留下来思念他,说:‘怎么办呢?假使文王的土地能够扩展到我这里,我们就会获得自己的利益,难道不也仍然是文王的百姓吗?’文王治理西土,如同太阳和月亮,光明照耀四方。在西土,他不让大国欺侮小国,不让多数百姓欺侮鳏夫寡妇,也不让暴虐有势力的人夺取农夫的黍稷和狗猪。上天怜悯文王的慈爱,所以年老而无子的人能够安享寿命终了;连续孤独、没有兄弟的人,也能和活人相杂而居;年少便失去父母的人,也有地方寄托依靠,长大成人。有脱文或讹误。《吕氏春秋》:周文王建立国家八年,在某年六月,文王卧病。五天后发生地震,东西南北都没有超出周国郊外。百官都请求说:‘臣听说地震是针对君主的。如今大王卧病五天,地震四面都没有超出周国郊外,群臣都害怕,说:请让它转移。’文王说:‘怎么能使它转移呢?’回答说:‘兴办工程,动员民众,增修国都城墙,这样或许可以使灾祸转移吧?’文王说:‘不可以。上天显示灾异,是为了惩罚有罪之人。我一定有罪,所以天用地震来惩罚我。如今反而兴办工程、动员民众、增修城墙,这是加重我的罪过,不可以。’文王说:‘我昌请求改正行为,努力行善来使灾祸转移,这样可以免除灾祸吗?’于是他谨慎整饬礼仪、秩序和皮革之物,以此与诸侯交往;修饰辞令和币帛,以礼对待豪杰之士;颁定爵位、等级、田地,以赏赐群臣。没有多久,文王的病就好了,地震也停止了。文王即位八年发生地震,地震以后又活了四十三年,总计文王建立国家五十一年后去世。这就是文王止息灾祸、剪除妖异的方法。《列女传》:太姒是有莘姒氏的女儿,仁厚而明晓道理。文王赞美她,亲自到渭水迎娶她,架设船只作为桥梁。嫁入周国后,太姒思念并仰慕太姜、太任,早晚勤劳,以此推进妇道。太姒号称文母。文王治理阳道来管理外事,文母治理阴道来管理内事。太姒生有十个儿子:长子伯邑考,次子是武王发,次子是周公旦,次子是管叔鲜,次子是蔡叔度,次子是曹叔振铎,次子是霍叔武,次子是成叔处,次子是康叔封,次子是耼季载。太姒教导这十个儿子,从小到大,从未让他们见到邪僻之事,帮助成就了武王、周公的德行。管叔是周公的兄长,这里有误。《大纪》说:昌做世子时,娶有莘氏女太姒为妻。太姒不嫉妒,西伯又有内在的德行,因此德政得以流布,风俗教化得以大为兴盛。《诗经》说:‘上天在下界监察,天命已经汇集。文王即位初年,上天为他安排了婚配。在洽水北岸,在渭水之边。文王喜爱她,大国有位女儿。大国有位女儿,美好得如同天上的仙女。婚礼已经确定吉祥,亲自到渭水迎娶。架设船只作为桥梁,她的光彩多么显赫。上天有命,把文王命定于周国、京城。迎娶你的女子来自莘国,长子伯邑考名为行;后来笃厚地生下武王。上天保佑你、命令你,协同讨伐大商。’ 《大明》第四、第五、第六章】《思齐》:太任,是文王的母亲。

思媚周姜,京室之妇。太姒嗣徽音,则百斯男。恵于宗公,神罔时怨,神罔时恫。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雝雝在宫,肃肃在庙。不显亦临,无射亦保。肆戎疾不殄,烈假不瑕。不闻亦式,不諌亦入。肆成人有徳,小子有造。古之人无斁,誉髦斯士【诗序:思齐,文王所以圣也】闗闗雎防,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鼔乐之【诗序:关雎,后妃之徳也,风之始也,所以风天下而正夫妇也,故用之乡人焉,用之邦国焉。风,风也,教也。风以动之,教以化之。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永歌之;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情发于声,声成文,谓之音。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困。故正得失,动天地,感鬼神,莫近乎诗。先王以是经夫妇,成孝敬,厚人伦,羙教化,移风俗。故诗有六义焉:一曰风,二曰赋,三曰比,四曰兴,五曰雅,六曰颂。上以风化下,下以风刺上,主文而谲谏,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故曰风。至于王道衰,礼义废,政教失,国异政,家殊俗,而变风变雅作矣。国史明乎得失之迹,伤人伦之废,哀刑政之苛,吟咏情性,以风其上,达于事变,而懐其旧俗者也。故变风发乎情,止乎礼义。发乎情,民之性。也止乎礼义,先王之泽也,是以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谓之风;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谓之雅。雅者,正也,言王政之所由废兴也。政有小大,故有小雅焉,有大雅焉。颂者,羙盛徳之形容,以其成功告于神明者也,是谓四始,诗之至也。然则《闗雎》《麟趾》之化,王者之风,故系之周公,南言化自北而南也。《鹊巢》《驺虞》之徳,诸侯之风也,先王之所以教,故系之召公。《周南》《召南》,正始之道,王化之基,是以《闗雎》乐得淑女以配君子,忧在进贤不滛其色,哀窈窕,思贤才,而无伤善之心焉,是《闗雎》之义也。○朱子以诗者志之所之也,至诗之至也为《大序》,其余首尾为本篇之小序】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萋萋,黄鸟于飞,集于灌木,其鸣喈喈。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莫莫。是刈是濩,为絺为绤,服之无斁。言告师氏,言告言归,薄汚我私,薄澣我衣,害澣害否,归寜父母。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懐人,寘彼周行。陟彼崔嵬,我马虺隤,我姑酌彼金罍,维以不永懐。陟彼髙冈,我马▯黄,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陟彼砠矣,我马瘏矣,我仆痡矣,云何吁矣。南有樛木,葛藟累之,乐只君子,福履绥之。南有樛木,葛藟荒之,乐只君子,福履将之。南有樛木,葛藟萦之,乐只君子,福履成之。螽斯羽,诜诜兮,宜尔子孙,振振兮。螽斯羽,薨薨兮,宜尔子孙,绳绳兮。螽斯羽,揖揖兮,宜尔子孙,蛰蛰兮【诗序》:《葛覃》,后妃之本也。后妃在父母家,则志在于女功之事,躬俭节用,服澣濯之衣,尊敬师傅,则可以归安父母,化天下以妇道也。○朱子云:“在父母家”一句未安。《卷耳》,后妃之志也,又当辅佐君子,求贤审官,知臣下之勤劳,内有进贤之志,而无险诐私谒之心,朝夕思念至于忧勤也。《樛木》,后妃逮下也,言能逮下而无嫉妒之心焉。《螽斯》,后妃子孙众多也,言若螽斯不妒忌,则子孙众多。也】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诗序:桃夭,后妃之所致也。不妒忌,则男女以正,婚姻以时,国无鳏民也】肃肃▯罝,椓之丁丁。赳赳武夫,公侯干城。肃肃免罝,施于中逵。赳赳武夫,公侯好仇。肃肃免罝,施于中林。赳赳武夫,公侯腹心【诗序:▯罝,后妃之化也。闗雎之化行,则莫不好徳,贤人众多也。○朱子曰:此序首句非是。

译她思慕并亲近周姜,是京室的妇人。太姒继承美好的声誉,于是生下众多男儿。她善于侍奉宗庙中的先公,神灵没有因此怨恨,也没有因此忧伤。她以身作则影响正妻,又推广到兄弟,以此治理家庭和国家。宫中和乐融融,宗庙庄严肃穆。光明显著之处也有神灵监临,没有光明之处也能得到保佑。因此大难没有灭绝,盛大的福德没有瑕疵。不必听见教令便能依法行事,不必等待劝谏便能接受教化。所以成年人都有德行,年轻人都有成就。古代的人勤勉不厌,声誉使这些士人显扬。【《诗序》:所谓《思齐》,说的是文王因此成为圣人。】关关鸣叫的雎鸠,栖息在河洲之上。娴静美好的女子,是君子的好配偶。长短不齐的荇菜,在左右两边漂流采取。娴静美好的女子,醒着睡着都在追求她。追求却没有得到,醒着睡着都在思念她。思念绵长啊,思念绵长啊,翻来覆去不能安睡。长短不齐的荇菜,在左右两边采摘。娴静美好的女子,弹琴鼓瑟亲近她。长短不齐的荇菜,在左右两边挑选。娴静美好的女子,敲钟击鼓使她快乐。【《诗序》:所谓《关雎》,是后妃的德行,是《国风》的开端,用来教化天下、端正夫妇关系,所以乡人可以用它,诸侯国也可以用它。风,就是教化;用风来打动人,用教来改变人。诗,是心志所趋向的表现;心中形成志向,发出言语便成为诗。情感在心中发动,便表现为言语;言语不足以表达时,就发出叹息。叹息仍不足以表达,于是拖长声音歌唱;拖长声音歌唱仍不足以表达,便不知不觉手舞足蹈。情感发为声音,声音形成文理,这就叫作音。太平时代的音乐安宁而快乐,因为政治和谐;乱世的音乐怨恨而愤怒,因为政治乖乱;亡国的音乐悲哀而深思,因为百姓困苦。所以要匡正得失、感动天地、感通鬼神,没有比诗更接近的了。先王因此规范夫妇关系,成就孝敬,厚重人伦,美化教化,移易风俗。所以诗有六义:一叫风,二叫赋,三叫比,四叫兴,五叫雅,六叫颂。上位者用风教化下位者,下位者用风讽刺上位者,措辞文雅而委婉劝谏;说的人没有罪,听的人足以警戒。所以叫作风。到了王道衰微、礼义废弛、政治教化失常、各国政令不同、各家风俗有别时,变风、变雅就产生了。各国史官明察得失的迹象,哀伤人伦废坏,悲悯刑政苛酷,吟咏人的情性,用诗来讽谏上位者,通达于时事变化,同时怀念过去的风俗。所以变风发于情感,止于礼义;发于情感,是百姓的本性;止于礼义,是先王恩泽的影响。因此,一国的事情联系于一人的根本,叫作风;说天下的事情,表现四方的风俗,叫作雅。雅,就是正,讲的是王政由什么而衰败、兴盛。政治有大小之分,所以有小雅、大雅。颂,是赞美盛大德行的形貌,以成功之事告知神明,这叫作四始,是诗中最完美的部分。这样说来,《关雎》《麟趾》的教化,是王者的风,所以归于周公;《南》说明教化由北向南传播。《鹊巢》《驺虞》的德行,是诸侯的风,是先王用来教化诸侯的,所以归于召公。《周南》《召南》是端正开端的方法,是王化的根基。因此,《关雎》以得到淑女来配君子为乐,忧虑的是进用贤能,而不是沉溺于女色;哀叹娴静女子,思念贤才,却没有伤害善人的心,这就是《关雎》的意义。【朱子认为,从‘诗,是心志所趋向’到‘是诗中最完美的部分’是《大序》,其余开头和结尾是本篇的小序。】葛藤蔓延啊,伸展到山谷中;叶子多么茂盛。黄鸟飞翔,聚集在灌木上,鸣声嘤嘤。葛藤蔓延啊,伸展到山谷中;叶子浓密。把它割下,把它煮熟,用来织细葛布和粗葛布,穿着它也不厌倦。把这些告诉女师,又告诉她我要告假回家;姑且洗我的内衣,姑且洗我的外衣;哪些该洗,哪些不该洗,回去探望父母。采了又采卷耳菜,浅筐还没有装满,唉,我思念那个人,便把它放在大路旁。登上那高高的土山,我的马疲惫不堪;姑且斟满那金酒杯,只为了不要长久思念。登上那高高的山冈,我的马已经疲病;姑且斟满那犀牛角杯,只为了不要长久悲伤。登上那高大的山丘,我的马病了,我的仆人也疲惫了,怎么能不忧愁呢。南方有弯曲的树木,葛藤缠绕着它;快乐的君子,福禄安定他。南方有弯曲的树木,葛藤覆盖着它;快乐的君子,福禄扶助他。南方有弯曲的树木,葛藤盘绕着它;快乐的君子,福禄成就他。螽斯的翅膀,成群飞舞啊;适宜你的子孙,众多而兴盛啊。螽斯的翅膀,发出嗡嗡声啊;适宜你的子孙,绵延不绝啊。螽斯的翅膀,聚集成群啊;适宜你的子孙,繁多而安宁啊。【《诗序》:《葛覃》,是后妃德行的根本。后妃在父母家时,心志在于女红之事,亲自节俭、节省费用,穿洗濯过的衣服,尊敬女师和傅姆,这样就可以安然回到父母家,并用妇道教化天下。】朱子说:‘“在父母家”这一句不妥。’ 《卷耳》说的是后妃的志向;她还应当辅佐君子,访求贤能、慎重任官,知道臣下的辛劳,内心有进用贤能的志向,没有险邪偏私、私下请托的心思,早晚思念,以至于忧愁劳苦。《樛木》说的是后妃能够下及众人,意思是她能亲近卑下者而没有嫉妒之心。《螽斯》说的是后妃子孙众多,意思是她像螽斯一样没有嫉妒,因而子孙众多。】桃树多么青春茂盛,花朵多么鲜艳。这个女子出嫁,适宜于她的夫家。桃树多么青春茂盛,果实多么丰满。这个女子出嫁,适宜于她的家室。桃树多么青春茂盛,叶子多么繁密。这个女子出嫁,适宜于她的家人。【《诗序》:《桃夭》,是后妃德行所造成的结果。后妃没有嫉妒,男女关系便合乎正道,婚姻便合乎时宜,国家就没有鳏夫。】兔网密密设置,木桩敲得叮叮作响。勇武的士卒,是公侯的盾牌和城墙。兔网密密设置,张在道路交叉处。勇武的士卒,是公侯的好助手。兔网密密设置,张在树林中。勇武的士卒,是公侯的心腹。【《诗序》:《兔罝》,是后妃教化的结果。关雎的教化实行以后,没有人不喜爱德行,贤人也就众多。朱子说:这篇诗序的开头一句不对。

金仁山曰:按墨子书,文王举闳夭、泰颠于罝网之中,此事于兔罝之诗最为脗合】采采芣苢,薄言采之。采采芣苢,薄言有之。采采芣苢,薄言掇之。采采芣苢,薄言捋之。采采芣苢,薄言袺之。采采芣苢,薄言襭之【诗序:芣苢,后妃之羙也。和平则妇人乐有子矣列女传:宋人之女嫁于蔡,而夫有恶疾,其母将改嫁之,女曰:夫之不幸,乃妾之不幸也,柰何去之?且夫采采芣苢之草,虽其臭恶,犹始于将采之,终于懐襭之,浸以益亲,况于夫妇之道乎?终不听其母,乃作芣苢之诗韩诗内传:芣苢,伤夫也】南有乔木,不可休息。汉有防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翘翘错薪,言刈其蒌。之子于归,言秣其驹。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诗序:汉广,徳广所及也。文王之道被于南国,羙化行乎江汉之域,无思犯礼,求而不可得也韩诗内传:汉广,说人也】遵彼汝坟,伐其条枚。未见君子,惄如调饥。遵彼汝坟,伐其条肄,既见君子,不我遐弃。鲂鱼赪尾,王室如燬。虽则如燬,父母孔迩【诗序:汝坟,道化行也。文王之化行乎汝坟之国,妇人能闵其君子,犹勉之以正也。韩诗内传:汝坟,辞家也。薛君章句:王室如娓,虽则如娓。赪,赤也。▯烈火也。言鲂鱼劳则尾赤,君子劳苦则顔色变,以王室政教如烈火矣,犹触冒而仕者,以父母甚廹近饥寒之忧,为此禄仕。列女传:周南大夫受命平治水土,过时不来,妻恐其懈于王事,言国家多难,惟勉强之,无有谴怒遗父母忧。夫鳯凰不罹于蔚罗,麒麟不入于防穽,蛟龙不反于枮泽,鸟兽犹知避害,而况于人乎?生于乱世,廹于暴虐,不得行义,然而仕者,为父母在故也。乃作诗曰:鲂鱼赪尾,王室如毁。虽则如毁,父母孔迩。盖不得已也。君子是以知周南之妻能匡夫也】麟之趾,振振公子,于嗟麟兮。麟之定,振振公姓,于嗟麟兮。麟之角,振振公族,于嗟麟兮【诗序:麟之趾,关雎之应也。关雎之化行,则天下无犯非礼,虽衰世之公子皆信厚如麟趾之时也。○之时二字可删】维鹊有巢,维鸠居之。之子于归,百两御之。维巢有巢,维鸠方之。之子于归,百两将之。维鹊有巢,维鸠盈之。之子于归,百两成之。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于以用之,公侯之事。于以采蘩,于涧之中。于以用之,公侯之宫。被之僮僮,夙夜在公。被之祁祁,薄言还归。喓喓草虫,趯趯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见君子,忧心惙惙。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说。陟彼南山,言采其薇。未见君子,我心伤悲。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夷。于以采苹,南涧之濵。于以采藻,于彼行潦。于以盛之,维筐及筥。于以湘之,维锜及釡。于以奠之,宗室牖下。谁其尸之,有齐季女【诗序:鹊巢,夫人之徳也。国君积行累功以致爵位,夫人起家,居而有之,徳如鸤鸠,乃可以配焉。采蘩,夫人不失职也。夫人可以奉祭祀,则不失职矣。草虫,大夫妻能以礼自防也。采苹,大夫妻能循法度也。能循法度,则可以承先祖,共祭祀矣】羔羊之皮,素丝五紽。退食自公,委蛇委蛇。羔羊之革。素丝五緎,委蛇委蛇,自公退食,羔羊之缝。素丝五总,委蛇委蛇,退食自公。殷其靁,在南山之阳,何斯违斯,莫敢或遑,振振君子,归哉归哉。殷其靁,在南山之侧,何斯违斯,莫敢遑息,振振君子,归哉归哉。殷其靁,在南山之下,何斯违斯,莫或遑处,振振君子,归哉归哉【诗序:羔羊,鹊巢之功致也。召南之国,化文王之政,在位皆节俭正直,徳如羔羊也。殷其靁,劝以义也。召南之大夫,逺行从政,不遑寜处,其室家能闵其勤劳,劝以义也。薛君章句:小者曰羔,大者曰羊,素喻洁白,丝喻屈柔,紽数名也。诗人贤仕为大夫者,言其徳能称,有洁白之性,屈柔之行,进退有度数也】嘒彼小星,三五在东,肃肃宵征,夙夜在公,寔命不同。嘒彼小星,维参与昴,肃肃宵征,抱衾与裯,寔命不犹。江有泛之子,归不我以,不我以其后也,悔。

译金仁山说:考察《墨子》,文王曾从兔网之中举用闳夭、泰颠,这件事与《兔罝》诗最为吻合。采了又采芣苢,姑且把它采来。采了又采芣苢,姑且把它取来。采了又采芣苢,姑且一把一把拾取。采了又采芣苢,姑且捋取它。采了又采芣苢,姑且提着衣襟装它。采了又采芣苢,姑且提起衣裳下摆装它。【《诗序》:《芣苢》,是后妃的美德。政治和平,妇女就乐于生育子女。《列女传》:宋国女子嫁给蔡国人,丈夫患有恶疾,她的母亲要让她改嫁。女子说:‘丈夫的不幸,就是我的不幸,怎么能离弃他呢?况且采摘芣苢这种草,虽然气味不好,仍然是从开始采摘,最终发展到提襭而盛放,感情逐渐加深,何况夫妇之道呢?’她始终不听母亲的话,于是作了《芣苢》诗。《韩诗内传》:芣苢,是哀伤丈夫。】南方有高大的树木,不可在下面休息。汉水有游女,不可以求取。汉水那么宽广,不能游泳渡过;长江那么绵长,不能乘筏渡过。高高堆积的杂柴啊,要去砍那楚木。这个女子出嫁,就去喂饱她的马。汉水那么宽广,不能游泳渡过;长江那么绵长,不能乘筏渡过。高高堆积的杂柴啊,要去砍那蒌草。这个女子出嫁,就去喂饱她的小马。汉水那么宽广,不能游泳渡过;长江那么绵长,不能乘筏渡过。【《诗序》:《汉广》,说的是德行广泛施及之处。文王之道施及南方诸国,美好的教化在江、汉流域实行,人们没有想过违犯礼法,想求取那女子却始终无法得到。《韩诗内传》:汉广,是使人喜悦的诗。】沿着汝水北岸,砍伐枝条和树桩。还没有见到君子,内心饥饿般忧思。沿着汝水北岸,砍伐新生的枝条;已经见到君子,他没有把我远远抛弃。鲂鱼劳累,尾巴变红;王室政事像烈火一样。即使像烈火一样,父母的忧患却迫在眼前。【《诗序》:《汝坟》,说的是道德教化的实行。文王的教化在汝坟之国实行,妇女能够怜悯她的丈夫,仍然用正道勉励他。《韩诗内传》:《汝坟》,是辞别家人的诗。薛君《章句》说:‘王室如娓,虽则如娓。’赪就是红,燬就是烈火。意思是鲂鱼劳累,尾巴就变红;君子劳苦,脸色就改变,因为王室的政教像烈火一样,他仍然冒险出仕,是因为父母非常迫近饥寒的忧患,只好为了这份俸禄而出仕。《列女传》:周南的大夫奉命治理水土,超过期限还没有回来,妻子担心他懈怠王事,便说国家多难,只能勉励他努力,不要让父母忧愁。凤凰不落入罗网,麒麟不进入陷阱,蛟龙不回到干涸的沼泽,鸟兽尚且知道躲避祸害,何况人呢?生在乱世,受暴虐逼迫,不能实行义,却仍然出仕,是因为父母还在的缘故。于是作诗说:‘鲂鱼尾红,王室如同毁灭之火;即使像毁灭之火,父母的忧患也迫在眼前。’这实在是不得已。君子因此知道周南之妻能够匡正丈夫。】麒麟的脚趾,公侯的子孙仁厚有德,唉,麒麟啊。麒麟的额头,公侯的子孙仁厚有德,唉,麒麟啊。麒麟的角,公侯的同族仁厚有德,唉,麒麟啊。【《诗序》:《麟之趾》,是《关雎》教化的应验。关雎的教化实行以后,天下没有人违犯非礼之事,即使衰世的公子,也都像麒麟脚趾时代那样诚信厚道。朱子说:“‘之时’二字可以删去。”喜鹊有巢,斑鸠来居住。这个女子出嫁,百辆车来迎接她。喜鹊有巢,斑鸠来占有它。这个女子出嫁,百辆车来扶送她。喜鹊有巢,斑鸠来充满它。这个女子出嫁,百辆车成就婚礼。到哪里去采蘩草?在池沼边,在小洲上。采来做什么?用于公侯的祭祀。到哪里去采蘩草?在山涧之中。采来做什么?用于公侯的宫室。佩戴首饰,容态端庄,早晚忙于公事。佩戴首饰,容态盛美,姑且说要回去了。喓喓的草虫在鸣叫,蹦跳的蚱蜢在活动。还没有见到君子,内心忧愁不安。一旦见到他,一旦与他相逢,我的心就安定了。登上那南山,去采蕨菜。还没有见到君子,内心忧愁不已。一旦见到他,一旦与他相逢,我的心就喜悦了。登上那南山,去采薇菜。还没有见到君子,我心中悲伤。一旦见到他,一旦与他相逢,我的心就平静了。到哪里去采苹草?在南边的涧水岸边。到哪里去采藻草?在那积水的沟渠中。用什么来盛放?用方筐和圆筐。用什么来煮?用三足釜和锅。在哪里陈设?在宗室的窗下。谁来主持祭祀?是那庄重恭敬的年轻女子。【《诗序》:《鹊巢》,是夫人的德行。国君积累德行、建立功劳而取得爵位,夫人兴建家业、居有其位,德行像鸤鸠一样,才可以与国君相配。《采蘩》,是夫人没有失去职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夫人能够奉行祭祀,就没有失去职分。草虫,说的是大夫的妻子能够用礼法自我约束。采苹,说的是大夫的妻子能够遵循法度。能够遵循法度,就可以承奉先祖、共同举行祭祀。羔羊的皮衣,用白丝缝成五道装饰。退朝后从公府回来进食,举止从容而有节度。羔羊的皮革。用白丝缝成五道装饰,举止从容而有节度;从公府回来进食。羔羊的缝制衣裳,用白丝缝成五道总束;举止从容而有节度,退朝后从公府回来进食。雷声轰轰,在南山的南面;为什么离开这里而到那里,谁也不敢有片刻闲暇?仁厚有德的君子,回来吧,回来吧。雷声轰轰,在南山旁边;为什么离开这里而到那里,谁也不敢闲息?仁厚有德的君子,回来吧,回来吧。雷声轰轰,在南山之下;为什么离开这里而到那里,谁也没有闲暇安居?仁厚有德的君子,回来吧,回来吧。【《诗序》:《羔羊》,是《鹊巢》教化所造成的结果。召南之国受到文王政教的感化,在位者都节俭正直,德行像羔羊一样。《殷其雷》,是用义来劝勉人。召南的大夫远行从政,没有时间安居,他的家人怜悯他的劳苦,用义来劝勉他。薛君《章句》说:小的叫羔,大的叫羊;白色比喻洁白,丝比喻柔顺,紽是丝缕的数目。诗人赞美贤能而出仕做大夫的人,说他的德行相称,具有洁白的本性、柔顺的行为,进退都有分寸。】微小的星星闪烁,三颗五颗出现在东方;恭敬地连夜赶路,早晚忙于公事,实在是命运不同。微小的星星闪烁,与参星、昴星相伴;恭敬地连夜赶路,抱着被子和床帐,实在是命运不同。江水分流,这个女子出嫁,却不带我同去,也不让我在后来跟随,真令人悔恨。

江有渚之子,归不我与,不我与其后也,处。江有沱之子,归不我过,不我过其啸也,歌【诗序:小星,恵及下也。夫人无妒忌之行,恵及贱妾,进御于君,知其命有贵贱,能尽其心矣。江有汜,美媵也,勤而无怨,嫡能悔过也。文王之时,江沱之间,有嫡不以其媵备数,媵遇劳而无怨,嫡亦自悔也】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庻士,迨其吉兮。摽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摽有梅,顷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谓之。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有女懐春,吉士诱之。林有朴▯,野有死鹿,白茅纯束,有女如玉,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尨也吠【诗序:摽有梅,男女及时也。召南之国,被文王之化,男女得以及时也。野有死麕,恶无礼也。天下大乱,彊暴相陵,遂成滛风,被文王之化,虽当乱世,犹恶无礼也】彼茁者葭,壹发,五豝,于嗟乎驺虞。彼茁者蓬,壹发,五豵,于嗟乎驺虞【诗序:驺虞,鹊巢之应也。鹊巢之化,行人伦既正,朝廷既治,天下纯被文王之化,则庶类蕃殖,搜田以时,仁如驺虞,则王道成也。《新书》驺者,天子之囿也;虞者,囿之司兽者也。天子佐舆十乗,以明贵也;二牲而食,以优饱也。虞人翼五豝,以待一发,所以复中也。”《鲁诗传》古有梁驺者,天子之田也。”《齐诗章句》驺虞为天子掌鸟兽官。”《仪礼注射义》曰:“驺虞者,乐官备也。”其诗有一发五豝,五豵于嗟,驺虞。”之言,乐得贤者众多,叹思至仁之人以】【充其官。○朱子曰:至成王时,周公制礼作乐,乃采文王之世风化所及民俗之诗,以为房中之乐,推之以及于鄊党邦国,所以着明先王风俗之盛,使天下后世皆得以取法焉。《诗传》:文王之妃防氏,思得淑女以共内职,赋《闗雎》;美太防将归寜,而赋《葛覃》;美文王得良臣于野,周人美之,赋《▯罝》;美受辛无道,商人慕文王而归之,赋《汝坟》;美小臣奉使而勤劳于公,赋《小星》;美虞人克举其职,国史美之,赋《邹虞》。《○诗传》近世伪作,然采集旧说,多有合者】史记》伯夷叔齐在孤竹,闻西伯善养老,盍徃归之?太颠、闳夭、散宜生、鬻子、辛甲大夫之徒皆往归之【荀子】闳夭之状,面无见肤。鬻子,昔文王见鬻子,年九十,文王曰:“嘻,老矣!”鬻子曰:“若使臣捕虎逐麋,臣已矣;坐策国事,臣年尚少。”○意林引刘向《别録》:辛甲,故殷之臣,事纣,盖七十五谏而不聴,去至周,召公与语,贤之,告文王,文王亲自迎之,以为公卿,封长子。《汉书》道家《鬻子》二十二篇,《辛甲》二十九篇;小说家《鬻子说》十九篇。《帝王世纪》:太颠、闳夭、散宜生、南宫适之属咸至,是为四臣。文王虽在诸侯之位,袭父为西伯】新书《周文王问于粥子》曰:敢问君子将入其职,则其于民也何如?粥子对曰:唯疑,请以上世之政诏于君王。政曰:君子将入其职,则其于民也,旭旭然如日之始出也。文王曰:受命矣。曰:君子既入其职,则其于民也何若?对曰:君子既入其职,则其于民也,暯暯然如日之正中。文王曰:受命矣。曰:君子既去其职,则其于民也何若?对曰:君子既去其职,则其于民也,暗暗然如日之已入也。故君子将入而旭旭者,义先闻也;既入而暯暯者,民保其福也;既去而暗暗者,民失其教也。文王曰:受命矣。鬻子政曰:昔者文王问于鬻子,敢问人有大忘乎?对曰:有。文王曰:敢问大忘奈何?鬻子曰:知其身之恶而不改也,以贼其身,乃防其躯,其行如此,是谓之大忘。政曰:君子不与人谋之则已矣,若与人谋之,则非道无由也。故君子之谋,能必用道而不能必见受,能必忠而不能必入,能必信而不能必见信。君子非人者,不出之于辞而施之于行。故非非者行,见恶;恶者行善,而道谕矣。不肖者不自谓不肖也,而不肖见于行,虽自谓贤人,犹谓之不肖也。愚者不自谓愚,而愚见于言,虽自谓智人,犹谓之愚。夫国者,卿相世贤者有之,有国无国,智者治之。智者非一日之志,治者非一日之谋。治志治谋,在于帝王,然后民知所保而知所避。发教施令,为天下福者,谓之道;上下相亲,谓之和;民不求而得所欲,谓之信;除去天下之害,谓之仁。仁与信,和与道,帝王之器。凡万物皆有器,故欲有为,不行其器者,虽欲有为,不成。诸侯之欲王者,亦然,不用帝王之器者,不成。天地辟而万物生,万物生而人为政焉。无不能生而无杀也,唯天地之所以杀人,不能生人。

译江水有洲,这个女子出嫁,却不与我同去,也不让我后来跟随,只好居处。江水分汊,这个女子出嫁,却不经过我这里,也不让我经过她的啸歌之处,只能歌唱。【《诗序》:《小星》,是恩惠施及下位者。夫人没有嫉妒的行为,恩惠施及地位低下的妾,使她们得以进见君王;她们知道自己的命有贵贱,能够尽心尽力。《江有汜》,是赞美媵妾的诗。媵妾勤劳而没有怨言,嫡妻能够悔过。文王时代,江水、沱水之间有嫡妻不让媵妾列入随嫁人数,媵妾遭受劳苦却没有怨言,嫡妻也自行悔悟。】梅子落下来,果实还剩七成;求我的众多士人,要趁着吉日。梅子落下来,果实还剩三成;求我的众多士人,要趁着现在。梅子落下来,已经可以用筐全装走;求我的众多士人,赶快开口说明。野外有死獐,用白茅包裹它;有女子正怀春,俊美的男子来诱引她。树林中有朴树,野外有死鹿;用白茅把它捆好。有女子美如玉,舒缓而从容地来;不要触碰我的佩巾,不要让狗发出叫声。【《诗序》:《摽有梅》,说男女应当及时婚配。召南之国受到文王教化,男女能够及时婚配。《野有死麕》,是厌恶无礼。天下大乱,强暴者相互欺凌,于是形成淫乱风气;受到文王教化后,即使处在乱世,仍然厌恶无礼。】那茂盛的芦苇啊,一箭射出,五头母猪;唉,驺虞啊。那茂盛的蓬草啊,一箭射出,五头小猪;唉,驺虞啊。【《诗序》:《驺虞》,是《鹊巢》教化的应验。《鹊巢》的教化实行后,人伦已经端正,朝廷已经治理,天下完全受到文王教化,于是各种生物繁殖兴盛,田猎按时进行,仁德如驺虞,王道就成功了。《新书》说:驺,是天子的苑囿;虞,是掌管苑囿禽兽的官。天子辅佐车驾十乘,以显示尊贵;用两种牲畜供食,以使它吃得丰足。虞人张开双翼般布置五头母猪,等待一箭射出,这是为了使箭再次命中。《鲁诗传》说:古代有梁驺,是天子的猎场。《齐诗章句》说:驺虞是天子掌管鸟兽的官。《仪礼·射义》说:‘驺虞,是乐官齐备。’诗中说一箭射中五头母猪、五头小猪,感叹驺虞,是喜悦贤者众多,感叹思念至仁之人来充任他的官职。】来充任他的官职。朱子说:到了成王时期,周公制定礼、制作乐,于是采集文王时代风化所及之处民间流传的诗,把它们作为房中之乐,并推广到乡党、诸侯国,用来彰明先王风俗的盛美,使天下后世都能够取法。《诗传》:文王的妃子来自莘氏,文王思念得到淑女来共同主持内政,于是作《关雎》;赞美太姒将要回娘家,于是作《葛覃》;赞美文王从野外得到贤臣,周人赞美这件事,于是作《兔罝》;赞美受辛无道,商人仰慕文王而归附他,于是作《汝坟》;赞美小臣奉命出使、勤劳于公事,于是作《小星》;赞美虞人能够尽到职守,国史赞美他,于是作《驺虞》。《诗传》是近世伪作,但采集了许多旧说,其中有不少与事实相合。《史记》:伯夷、叔齐在孤竹国,听说西伯善于奉养老人,便说:‘何不前往归附他呢?’太颠、闳夭、散宜生、鬻子、辛甲大夫等人也都前往归附。【《荀子》:闳夭的相貌,脸上几乎看不见皮肤。鬻子,过去文王见到鬻子时,他已经九十岁,文王说:‘唉,太老了!’鬻子说:‘如果让我去捕虎追逐麋鹿,我已经不行了;如果让我坐着谋划国家事务,我的年纪还很年轻。’ 《意林》引刘向《别录》说:辛甲原来是殷朝的大臣,侍奉纣王,大概进谏七十五次却不被听取,于是离开殷朝来到周国。召公与他交谈,认为他贤能,便告诉文王。文王亲自迎接他,任命他为公卿,并封赏他的长子。《汉书》记载,道家有《鬻子》二十二篇、《辛甲》二十九篇;小说家有《鬻子说》十九篇。《帝王世纪》说:太颠、闳夭、散宜生、南宫适等人都来到文王身边,这就是四臣。文王虽然处在诸侯地位,却继承父亲成为西伯。《新书》记载:《周文王问于鬻子》说:‘请问君子将要就任时,对于百姓应当怎样?’鬻子回答:‘请允许我用上古的政治来告诫君王。古代的政道说:君子将要就任时,对于百姓,应当像太阳刚刚升起那样光明。’文王说:‘我接受这个教诲。’文王又问:‘君子已经就任时,对于百姓应当怎样?’回答说:‘君子已经就任时,对于百姓,应当像正午的太阳那样光明。’文王说:‘我接受这个教诲。’文王又问:‘君子已经离任时,对于百姓应当怎样?’回答说:‘君子已经离任时,对于百姓,应当像太阳已经落下那样昏暗。’所以君子将要就任而光明,是因为他的正义先已传闻;已经就任而光明,是因为百姓保有他的福泽;已经离任而昏暗,是因为百姓失去了他的教化。文王说:‘我接受这个教诲。’鬻子的政论说:从前文王问鬻子:‘请问人有最大的遗忘吗?’回答说:‘有。明知自身有过错却不改正,以此伤害自身,反而护卫自己的躯体;行为如此,就叫作最大的遗忘。’政论又说:君子如果不与人谋划就罢了;如果与人谋划,就一定不离开道。所以君子的谋划,一定依循道,却不能保证一定被采用;一定忠诚,却不能保证一定被采纳;一定守信,却不能保证一定被人相信。君子不把对人的非难说在言辞上,而把它施行在行动中。所以有过错的人行动起来,恶行就显现;作恶的人实行善行,道理也就明白了。不肖的人不会自称不肖,但不肖会表现在行动上;即使自称贤人,仍然要称他为不肖。愚人不会自称愚蠢,但愚蠢会表现在言语上;即使自称智者,仍然要称他为愚人。国家,有卿相世代贤能的也有;不论有国还是无国,都要靠智者来治理。智者的志向不是一天形成的,治理国家的谋划也不是一天完成的。治理志向、治理谋划,在于帝王;这样百姓才知道应当保全什么,也知道应当避开什么。发布教化、施行政令,使天下得到福祉,叫作道;上下彼此亲近,叫作和;百姓不必求取就能得到所想要的,叫作信;除去天下的祸害,叫作仁。仁与信、和与道,是帝王的器具。万物都有自己的器具,所以想有所作为,却不使用相应的器具,即使想有所作为,也不能成功。诸侯想要称王,也是这样;不使用帝王的器具,就不能成功。天地开辟以后万物产生,万物产生以后人来治理政事。天地没有不能使其生长却只有杀戮的情形;只有天地用来杀人的力量,不能用来生人。

化而为善,兽化而为恶。人而不善者,谓之兽。有天然后有地,有地然后有别,有别然后有义,有义然后有教,有教然后有道有道,然后有理;有理,然后有数。日有冥,有旦;有昼,有夜;然后以为数。月一盈,一亏;月合,月离;以数纪四者,皆陈以为数。治政者,卫也;始终之谓卫。昔之帝王所以为眀者,以其吏也;昔之君子,其所以为功者,以其民也。力生于神,而功最于吏;福归于君。昔者五帝之治天下也,其道昭昭,若日月之眀然,若以昼代夜然。故其道若首然,万世为福,万世为教者,唯从黄帝以下、舜禹以上而已矣。君王欲縁五帝之道而不失,则可以长久。政曰:民者,贤不肖之杖也;贤不肖皆具焉。故贤人得焉,不肖人休焉;杖能侧焉,忠信饰焉。民者,积愚也;虽愚,眀王选吏焉,必使民兴焉。士民与之,眀上举之;士民苦之,眀上去之。故王者取吏不忘,必使民唱然后和。民者,吏之程也;察吏于民,然后随政。曰:民者,至卑也,而使之取吏焉,必取所爱。故十人爱之,则十人之吏也;百人爱之,则百人之吏也;千人爱之,则千人之吏也;万人爱之,则万人之吏也。故万人之吏,选卿相矣。卿相者,诸侯之丞也;故封侯之土,秩出焉。卿相,君侯之本也。圣人在上,贤士百里而有一人,则犹无有也;王道衰微,暴乱在上,贤士千里而有一人,则犹比肩也【○今鬻子书篇名次第残缺,非全书也。子书莫先于此】列子鬻熊语文王曰:「自长非所増,自短非所损,算之所亡,若何?」粥子曰:「欲刚必以柔守之,欲强必以弱保之。积于柔必刚,积于弱必强。观其所积,以知祸福之郷。强胜不若已,至于若己者,刚柔胜出于己者,其力不可量。」粥熊曰:「运转无已,天地宻移,畴觉之哉?故物损于彼。」者盈于此,成于此者,亏于彼,损盈成亏,随生随死,徃来相接,闻不可省,畴觉之哉【○此所以列于道家也。诸书“鬻粥”二字通】史记》帝乙立,殷益衰。帝乙长子曰防,子啓,啓母贱,不得嗣。少子辛,辛母正后,辛为嗣。帝乙崩,子辛立,是为帝辛,天下谓之纣。吕氏春秋》纣之同母三人,其长曰防子啓,其次曰仲衍,其次曰受徳。受徳乃纣也。甚少矣,纣母之生防子啓与仲衍也,尚为妾,已而为妻,而后生纣。纣之父、纣之母欲置微子啓以为太子,太史据法而争之曰:“有妻之子而不可置妾之子。”纣故为后。用法若此,不若无法【○据《史记》微子盖纣异母庶兄】史记:帝纣资辨防疾,闻见甚敏,材力过人,手格猛兽,知足以距谏,言足以饰非,矜人臣以能,髙天下以声,以为皆出已之下【论衡:纣力能索铁,申钩抚梁,易柱。帝王世纪:纣倒曳九牛,抚梁易柱。荀子:古者桀纣,长巨姣美,天下之杰也,筋力越劲,百人之敌也,然而身死国亡,为天下大僇,后世言恶则必稽焉。新书:纣自谓天王】周书》昔在文王,商纣并立,困于虐政,将▯道以弼无道,作《度训》。天生民而制其度,度小大以正权,轻重以极,眀本末以立中。立中以补损,补损以知足。□爵以明等,极极以正民,正中外以成命,正上下以顺政。政以内□□□自迩弥兴,自逺逺迩备极,终也□防补在□□分防在明。明王是以敬防而顺分,分次以知和,知和以知乐,知乐以知哀。哀乐以知慧,内外以知人。凡民生而有好有恶,小得其所好则善,大得其所好则乐;小遭其所恶则忧,大遭其所恶则哀。凡民之所好恶,生物是好,死物是恶。民至有好而不让,不从其所好,必犯法,无以事上;民至有恶不让,不去其所恶,必犯法,无以事上。徧行于此,尚有顽民,而况曰以可去其恶而得其所好?民能居乎?若不□力,何以求之?力争则力,政力政则无让,无让则无礼。无礼虽得所好,民乐乎?若不乐,乃所恶也。凡民不忍好恶,不能分次,不次则夺,夺则战,战则何以养老幼?何以救痛疾死防?何以胥役也?明王是以极等以断好恶,教民次分,力竟任壮,养老长幼,有报民是以胥役也。夫力竟非众不克,众非和不众,和非中不立,中非礼不慎,礼非乐不履。明王是以无乐非人,无哀非人,人是以众人。众赏多罚少,政之美也;罚多赏少,政之恶也。罚多则困,赏多则乏,乏则无丑,教乃不至。是以民主明丑,以长子孙子孙,习服鸟兽,仁徳土宜,天时百物行治。治之初▯初哉,治化则顺。是故无顺非厉,长幼成而生曰顺极。上失其道,民失其业,□□凶年作籴,匡成年年谷足,賔祭祭以盛大,驯钟絶服美义,滛皁畜约,制余子务艺,宫室城廓修为,备供有嘉莱。于是日满年俭,谷不足,賔祭以中盛,乐唯钟鼓不服美。

译受到教化就变成善,野兽则化为恶。人却不善,就称为野兽。有天然后有地,有地然后有区别,有区别然后有义,有义然后有教,有教然后有道,有道然后有理,有理然后有数。太阳有昏暗,有清晨;有白昼,有黑夜,然后才能据此形成数。月亮一度盈满,一度亏缺;月亮有合、有离;用数来记载这四种变化,都是陈列出来作为数。治理政事,是守卫;从始至终坚持治理,叫作守卫。从前帝王之所以明察,是因为有好的官吏;从前君子之所以建立功业,是因为有百姓。力量产生于神明,而功劳最终归于官吏;福祉归于君主。从前五帝治理天下,他们的道光明显著,如同日月光明,如同用白昼代替黑夜。所以他们的道像人的头一样居首位,万世成为福泽、万世成为教化的,只是从黄帝以下到舜、禹以上这一段而已。君王想要沿袭五帝之道而不失其本,就可以长久。政论说:百姓,是衡量贤能与不肖的杖尺;贤与不肖都具备于百姓之中。因此贤人可以从百姓那里得到凭据,不肖之人会在那里止步;这根杖可以偏斜,也可以用忠信来修饰。百姓,是由愚昧积聚而成的;即使愚昧,英明的君王选择官吏,也一定要使百姓因此兴盛。士人和百姓赞同他,英明的君主就举用他;士人和百姓苦于他,英明的君主就罢免他。所以王者选取官吏不能忘记这一点,一定要先让百姓称赞,然后才任用。百姓,是考核官吏的尺度;从百姓那里考察官吏,然后随着政绩作出判断。政论说:百姓地位最低,却让他们来选择官吏,就一定会选择自己所爱戴的人。因此十个人爱戴他,他就是十个人的官吏;一百个人爱戴他,他就是一百个人的官吏;一千个人爱戴他,他就是一千个人的官吏;一万人爱戴他,他就是一万人的官吏。所以,能成为万人之吏的人,就可以选任为卿相。卿相,是诸侯的辅佐;所以封侯所得的土地和俸秩,都从这里产生。卿相,是君侯的根本。圣人在上位时,贤士即使百里只有一个,也还像没有贤士;王道衰微、暴乱者居上位时,贤士即使千里只有一个,也还像肩并肩那样多。如今《鬻子》一书的篇名和次序都有残缺,不是完整的全书。诸子之书没有比这部更早的。《列子》记载,鬻熊对文王说:‘自身长大并不是自己增加了什么,自身短小也不是自己减少了什么;在计算得失时,怎样理解呢?’鬻子说:‘想要刚强,必须用柔顺来守护它;想要强大,必须用弱小来保全它。不断积累柔顺,最终一定刚强;不断积累弱小,最终一定强大。观察所积累的东西,就能知道祸福趋向何方。强大胜过别人,不如先胜过自己;达到胜过自己时,刚柔相济而超过自己的力量,就不可估量。’鬻熊说:‘万物运转没有终止,天地在暗中迁移,谁能察觉呢?所以事物在那边减少。’ 而在这边充盈;在这边成就的,在那边亏损;盈满转为亏缺,损耗转为充盈,随着生长也随着死亡,来往彼此相接,变化细微而难以省察,谁能察觉呢?这就是它被列入道家著作的原因。各书中“鬻”和“粥”二字相通。《史记》:帝乙即位后,殷朝更加衰弱。帝乙的长子叫启,启的母亲地位低贱,不能继承王位。小儿子叫辛,辛的母亲是正后,于是辛被立为继承人。帝乙去世,儿子辛即位,这就是帝辛,天下人称他为纣。《吕氏春秋》说:纣同母的三个兄弟,长子叫防子启,次子叫仲衍,再次子叫受德。受德就是纣。很早以前,纣的母亲生防子启和仲衍时,还是妾;后来成为妻,之后才生纣。纣的父母想立微子启为太子,太史依据法令争辩说:“有嫡妻的儿子,就不能立妾的儿子。”因此纣后来成为继承人。法令如果这样执行,还不如没有法令。○根据《史记》,微子大概是纣的异母庶兄。《史记》说:帝纣资质聪敏,善于辩说,行动迅疾,见闻非常敏锐,才力超过常人,徒手能够搏击猛兽;他的智力足以拒绝劝谏,言辞足以掩饰错误;他在臣下面前夸耀自己的才能,在天下人面前以声势自高,认为所有人都不如自己。《论衡》说:纣的力气能够拉开铁索、伸直弯钩、托住屋梁、换掉柱子。《帝王世纪》说:纣能倒拖九头牛,托住屋梁、替换柱子。《荀子》说:古代的桀、纣,身材高大而容貌美好,是天下杰出的人物,筋骨强劲,能够抵挡百人;然而最后身死国亡,成为天下最大的耻辱,后世谈到恶人一定会以他们为例。《新书》说:纣自称天王。《周书》说:从前文王在位时,商纣也在位。文王困于纣的暴虐政治,想弘扬正道来辅佐无道之君,于是作《度训》。上天生育百姓,又为他们制定法度;以度量大小来端正权衡,以轻重达到极致,明察根本和末节来建立中道。建立中道,是为了弥补亏损;弥补亏损,是为了知道满足。□□爵位以彰明等级,把极致的原则贯彻到底以端正百姓,端正内外以成就天命,端正上下以使政令顺当。政令从内部□□□,由近处逐渐兴盛;从远处开始,远近都完备而达到极致;最终□□防备和补益在□□,分别的防备在于明察。明王因此敬慎防备并顺应等级,以等级次序而知和谐,以知和谐而知快乐,以知快乐而知哀伤;由哀乐而知智慧,由内外而知人情。凡百姓出生以后都有喜好和厌恶:稍微得到所喜好的,便认为好;大量得到所喜好的,便感到快乐;稍微遭遇所厌恶的,便忧愁;大量遭遇所厌恶的,便悲哀。凡百姓所喜欢和厌恶的,活着的事物就是所喜欢的,死亡的事物就是所厌恶的。百姓如果极其有所喜爱却不肯谦让,不顺从他们所喜爱的事物,必然犯法,就无法侍奉君上;百姓如果极其有所厌恶却不肯谦让,不除去他们所厌恶的事物,必然犯法,也无法侍奉君上。由此推行一切政事,尚且会有顽劣的百姓,何况说可以除去他们所厌恶的事物而使他们得到所喜爱的东西呢?百姓能够安居吗?如果不尽力,凭什么求得这些呢?用力争夺就只有武力,政令全靠武力就没有谦让;没有谦让就没有礼。没有礼,即使得到了所喜爱的东西,百姓会快乐吗?如果不快乐,那就是他们所厌恶的。凡百姓不能节制喜好和厌恶,就不能分辨等级次序;没有次序就会争夺,争夺就会交战。交战以后,凭什么养老育幼?凭什么救济患病和死亡者?凭什么共同服役呢?明王因此确定等级来决断喜好和厌恶,教导百姓懂得次序和分别,使强力者承担职任,奉养老者、抚养幼者;有了报偿,百姓因此能够共同服役。力量相争,不依靠众人就不能取胜;众人不能和谐,就不能成为有力量的群体;没有和谐,中道就不能建立;没有中道,礼就不能谨慎实行;没有礼,乐就不能践行。明王因此没有乐就不能成为人,没有哀就不能成为人;人成为有众之人。赏赐多、惩罚少,是美好的政治;惩罚多、赏赐少,是恶劣的政治。惩罚多就会使人困顿,赏赐多就会使财用匮乏;财用匮乏,就无所谓羞耻,教化也不能达到。因此,君主要明察羞耻,以此长养子孙;使子孙驯服鸟兽,仁爱德行,顺应土地所宜、天时和万物,推行治理。治理的开始□初始如此,教化施行便会顺当。因此,没有顺从就没有严厉;长幼关系形成并生养万物,就叫作顺的极致。上位者失去正道,百姓失去产业,□□凶年就开始买粮;匡正成年,年年粮食充足;宾客、祭祀都用盛大的礼仪,驯服钟乐,断绝华美服饰,节制奢侈蓄积,规定庶子致力于技艺;宫室城郭修治完备,供给所需而有美善的物产。这样,日子充足而年成俭约时,粮食不足;宾客、祭祀采用适中的盛礼,音乐只用钟鼓,不穿华美服饰。

三牧五库补摄,凡羙不修,余子务穑。于是糺秩年饥则勤而不賔,举祭以薄乐,无钟鼓。凡美禁书不早。羣车不雕,攻兵备不制,民利不滛,征当商旅以救穷乏,闻随卿下鬻塾分助,有匡以绥无者,于是救困大荒,有祷无祭,国不称乐,企不满壑,刑罚不修,舍用振穹,君亲廵方,卿参告籴,余子倅运,开口同食,民不藏粮,曰有匡禆,民畜唯牛羊,于民大疾,惑杀一人无赦,男守疆戎,禁不出五库,不膳丧礼,无度察以薄资,礼无乐,宫不帏,嫁娶不以时,賔旅设位有赐【○冢宰制国用,大司徒荒政,成周规模已畧具于此矣】礼记》文王之祭也,事死者如事生,思死者如不欲生。忌日必哀,称讳如见亲。祀之忠也,如见亲之所爱,如欲色然。其文王与?《诗》云:「眀发不寐,有懐二人文」。王之诗也。祭之眀日,眀发不寐,飨而致之,又从而思之。祭之日,乐与哀半。飨之必乐,已至必哀【○《祭义》《纪年》纣六祀,周文王初禴于毕】史记好酒滛乐嬖于妇人爱妲己妲己之言是从【纪年帝辛九祀伐有苏获妲己以归○前编在八祀 列女传妲己嬖幸于纣妲己之所誉贵之妲己之所憎诛之】于是使师防作新滛声北里之舞靡靡之乐【释名箜篌师延所作靡靡之乐也后出于桑间濮上之地盖空国之侯所存也 拾遗记师延者殷之乐人也设乐以来世遵此职至师延精述隂阳晓明象纬莫测其为人世载辽絶而或出或隠在轩辕之世为司乐之官及殷时总修三皇五帝之乐抚一▯琴则地祗皆升吹玉律则天神俱降当轩辕之时年已数百嵗聴众国乐声以审兴亡之兆至夏末抱乐器以奔殷而纣滛于声色乃拘师延于隂宫欲极刑戮师延既被囚系奏清商流徴涤角之音司狱者以闻于纣纣犹嫌曰此乃淳古逺乐非余可聴说也犹不释师延乃更奏迷防滛魄之曲以欢修夜之娱乃得免炮烙之害周武王兴师乃越濮流而逝或云死于水府○荒诞之説】 厚赋税以实鹿台之钱而盈钜桥之粟益收狗马竒物充仞宫室益广沙防苑台多取野兽蜚鸟置其中慢于鬼神大最乐戱于沙防以酒为池县肉为林使男女倮相逐其间为长夜之饮百姓怨望而诸侯有畔者于是纣乃重辟刑有炮烙之法【纪年自盘庚徙殷至纣之灭二百七十三年更不徙都纣时稍大其邑南距朝歌北据邯郸及沙▯皆为离宫别舘 竹谱淇园殷纣竹箭园也 淮南子纣为天子赋敛无度戮杀无止康梁沈湎宫中成市天下同心而苦之 帝王世纪纣造倾宫作琼室饰以珠玉七年乃成其大十里其髙千丈多发美女以充倾宫之室妇人衣绫纨者三百人美纣宫九市车行酒马行炙 论衡纣沈湎于酒以糟为▯以酒为池牛饮者三千人长夜之饮忘其甲子,车行酒,骑行炙,百二十日为一夜。《新序》:纣为鹿台七年而成,其大二里,髙千尺,临望云雨。作炮烙之刑,戮无辜,夺民力,寃暴施于百姓,惨毒加于大臣,天下叛之。愿臣文王。《列女传》:为炮烙之法,膏铜柱,加之炭,令有罪者行其上,輙堕炭中,妲己乃笑。《帝王世纪》:纣欲重刑,乃先作大熨斗,以火▯之,使人举不能胜,輙烂手,与妲己为戯笑。《论语比考谶》:殷惑妲己,玉马走。○宋均注:玉马喻贤臣奔去也】韩非子纣为长夜之饮,惧以失日,问其左右,尽不知也。乃使问箕子。箕子谓其徒曰:「为天下主,而一国皆失日,天下其危矣。一国皆不知,而我独知之,吾其危矣。」辞以醉而不知。史记》箕子者,纣亲戚也。纣始为象箸,箕子叹曰:「彼为象箸,必为玉桮;为桮,则必思逺方珍怪之物而御之矣。舆马宫室之渐,自此始,不可振也【纒子纣熊蹯不熟而杀庖人世本纣为玉牀】韩非子》昔者纣为象箸而箕子怖,以为象箸必不加于土铏,必将犀玉之杯。象箸玉杯,必不羮菽藿,则必旄象豹胎。旄象豹胎,必不衣短褐而食于茅屋之下,则锦衣九重,广室髙台。吾畏其防,故怖。其始居五年,纣为肉圃,设炮烙,登糟防,临酒池。纣遂以亡。故箕子见象箸,以知天下之祸,故曰「见小曰明」。潜夫论》昔纣好色,九侯闻之,乃献厥女。纣乃大喜,以为天下之丽莫若此也。以问妲己,妲己惧进御而夺己爱也,乃伪俯而泣曰:「君之年即耆邪?明既衰邪?何貌恶之若此而复谓之好也?」纣于是渝而以为恶。妲己恐天下之愈进美女者,因白九侯之不道也,乃欲以此惑君王也。王而弗诛,何以革后?纣则大怒,遂脯厥女而烹九侯。自此之后,天下之有美女者,乃皆重室昼闭,唯恐纣之闻也。

译设置三牧、五库,补足并摄理各项事务;凡属华美之物都不修治,庶子专心务农。于是整顿秩序,年成饥荒时勤勉劳作而不设宾宴,举行祭祀时减少礼乐,不用钟鼓。凡属华美之物都禁止,文书也不早发。群车不加雕饰,兵器和军备不制造,百姓的利益不放纵,征收商旅的赋税以救济贫困;听说随卿下令出售物资,分配以相助,有匡救来安抚无所有者。于是即使遭遇大荒年,也要救济困乏;可以祈祷而不举行祭祀,国家不以音乐为饰,粮食不填满深谷,刑罚不修治,舍弃费用以赈济穷困;君主亲自巡视四方,卿参与报告粮价,庶子辅佐运输;打开粮仓共同进食,百姓不私藏粮食,说有救济和辅助。百姓蓄养的只有牛羊;对于百姓中的重大疾病,若有人迷乱而杀人,不能赦免;男子守卫边疆,禁令是不许出入五库;不备办膳食和丧礼,不用过度的察问而只给薄薄的资助;礼仪没有音乐,宫中不悬帷幕,嫁娶不按时举行,宾客旅行者设置席位并有所赏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冢宰掌管国家费用,大司徒施行荒政;成周的制度规模,大略已经都具备于此了。《礼记》说:文王祭祀时,对待死者如同对待活人,思念死者时如同不愿自己活着。忌日一定悲哀,称呼死者的名讳就像见到亲人。祭祀时心意忠诚,就像见到亲人所喜爱的东西,又像面对美色那样专注。说的就是文王吧?《诗》说:“天明还不能入睡,心中怀念文王、武王二人。”这是歌咏文王的诗。祭祀的第二天,天明时仍不能入睡;祭祀时把死者的神灵招来享用祭品,祭毕以后又继续思念他们。祭祀当天,快乐和悲哀各占一半;迎接神灵享祭时一定快乐,神灵已经到来以后就一定悲哀。○《祭义》《纪年》说:纣六祀,周文王第一次在毕地举行禴祭。《史记》说:纣喜好酒,沉溺于淫乐,宠爱妇人,妲己说的话他都听从。《纪年》说:帝辛九祀,攻打有苏,俘获妲己带回。○前编记在八祀。《列女传》说:妲己受到纣的宠爱;妲己称赞的人,纣就尊贵他;妲己憎恨的人,纣就诛杀他。于是纣命乐师防创作新的淫靡乐声,编排北里的舞蹈,制作靡靡之乐。《释名》说:箜篌是师延所作的靡靡之乐,后来出自桑间、濮上之地,大概是空国之侯所保存的乐曲。《拾遗记》说:师延是殷代乐人。自从设置乐官以来,历代都遵守这一职任。到师延时,他精通阴阳,通晓星象,没人能测知他的为人;世代相隔久远,他有时出现,有时隐遁。轩辕时代,他任司乐之官;到殷代,总理修订三皇五帝的音乐。他抚弄一弦琴,地神就都升起;吹奏玉律,天神就一同降临。在轩辕时代,他已经活了几百岁,能够听各国音乐的声调,以考察兴亡的征兆。夏末时,他抱着乐器逃到殷地。纣沉溺于声色,便把师延拘禁在阴宫,想施以极刑。师延被囚禁后,奏出清商、流徵、涤角之音,掌狱者把这件事报告给纣。纣仍嫌弃说:“这只是淳古久远的音乐,不是我所能听的。”他还是不释放师延。师延于是改奏迷乱人心、使魂魄沉醉的曲子,以取悦纣、延长夜间的娱乐,这才免受炮烙之刑。周武王起兵后,师延越过濮水逃走;有人说他死在水府。○这是荒诞的说法。纣加重赋税,用来充实鹿台的钱财,使钜桥的粮食堆满;又不断搜集狗、马和奇异珍物,充满宫室;扩大沙丘苑台,搜罗许多野兽飞鸟放在其中;怠慢鬼神,大肆在沙丘游乐,以酒作池,悬挂肉块作为树林,让男女裸体在其中相互追逐,举行通宵饮酒。百姓怨恨,诸侯中有反叛的。于是纣加重刑罚,创设炮烙之法。《纪年》说:从盘庚迁都殷到纣灭亡,共二百七十三年,期间不再迁都。纣时逐渐扩大城邑,南到朝歌,北据邯郸以及沙丘,都建有离宫别馆。《竹谱》说:淇园是殷纣的竹箭园。《淮南子》说:纣做天子时征收赋税没有限度,杀戮没有止境,沉湎于宫中享乐,宫中如同形成集市;天下人同心受苦。《帝王世纪》说:纣建造倾宫,修筑琼室,用珠玉装饰,七年才完成;规模广大达十里,高一千丈;征发许多美女充入倾宫,其中穿绫罗的妇人有三百人;纣宫美盛如同九个市场,车辆运酒,马匹运烤肉。《论衡》说:纣沉湎于酒,用酒糟筑台,以酒作池;能像牛一样饮酒的人有三千;通宵饮酒而忘记年月日,车辆运酒,骑马运烤肉,以一百二十天作为一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新序》说:纣修筑鹿台,七年才完成,规模二里,高一千尺,登临可以俯视云雨。他设置炮烙之刑,杀戮无辜,夺取百姓的劳力,冤屈和暴行施加于百姓,惨酷的毒害加在大臣身上,天下因此反叛,臣民都愿归附文王。《列女传》说:纣创设炮烙之法,把铜柱涂上油脂,下面加炭火,令有罪者在柱上行走,往往跌入炭火中,妲己便笑。《帝王世纪》说:纣想加重刑罚,先铸造大熨斗,用火烧热,让人抬却不能承受,手一碰就腐烂,纣便和妲己拿这件事取笑。《论语比考谶》说:殷被妲己迷惑,玉马逃走。○宋均注说:玉马比喻贤臣逃离而去。《韩非子》说:纣举行通宵饮酒,担心因此错过日期,便询问身边的人,众人全都不知道。于是派人去问箕子。箕子对他的门徒说:“身为天下的君主,一个国家的人却都不知道日期,天下恐怕危险了;全国人都不知道,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恐怕也危险了。”于是他以醉酒为由,推说自己不知道。《史记》说:箕子是纣的亲戚。纣起初制作象牙筷子,箕子叹息说:“他制作象牙筷子,就一定会制作玉杯;有了玉杯,就一定会想要远方珍奇怪异的东西来享用。车马、宫室逐渐奢侈的开端,就从这里开始,无法挽救了。”《纣子》说:纣烹煮熊掌却一直煮不熟,便杀了厨师。《世本》说:纣制作玉床。《韩非子》说:从前纣制作象牙筷子,箕子因此害怕,认为象牙筷子一定不会配土制食器,必将配犀角玉石的杯子;有了象牙筷子和玉杯,就一定不会再吃豆羹野菜,必将吃旄牛、象、豹胎;吃旄牛、象、豹胎,就一定不会再穿短褐、住茅屋,必将穿锦衣、住重重宫室、登高台。我害怕这种趋势,所以恐惧。开始这样生活五年后,纣造肉林,设置炮烙,登上糟丘,面对酒池,最终因此灭亡。所以箕子见到象牙筷子,就知道天下的祸患,因此说:“能从细小征兆看出大道理,才叫明察。” 《潜夫论》说:从前纣喜好美色,九侯听说后,便献上自己的女儿。纣大为高兴,认为天下的美人没有比她更美的。纣把她给妲己看,妲己害怕她入宫侍奉而夺走自己的宠爱,便假装低头哭泣说:“君王的年纪已经老了吗?视力已经衰退了吗?这个人的容貌丑陋到这种程度,您却还说她美?”纣于是改变态度,认为她丑陋。妲己又害怕天下人更加进献美女,便趁机说九侯行为不正,是想用这个女子迷惑君王。君王却不诛杀他,今后凭什么改变这种风气?纣因此大怒,于是把九侯的女儿制成肉干,又烹杀九侯。从此以后,天下有美女的人家,都把她们藏在重重内室,白天闭门,唯恐被纣听说。

史记》以西伯昌、九侯、鄂侯为三公。九侯有好女,入之纣。九侯女不憙滛,纣怒杀之,而醢九侯。鄂侯争之,彊辨之,疾并脯鄂侯。西伯昌闻之,窃叹。崇侯虎知之,以告纣。纣囚西伯羑里。崇侯虎谮西伯于殷纣曰:“西伯积善累徳,诸侯皆向之,将不利于帝。”帝纣乃囚西伯于羑里【淮南子》:“文王砥徳修政,三年而天下二分归之。纣闻而患之,曰:‘余夙兴夜寐,与之兢行,则苦心劳形;纵而置之,恐伐余一人。’崇侯虎曰:‘周伯昌行仁义而善谋,太子发勇敢而不疑,中子旦恭俭而知时。若与之从,则不堪其殃;纵而赦之,身必危亡。冠虽弊,必加于头。及未成,请圗之。’屈商乃拘文王于羑里。”《帝王世纪》:“纣既囚文王,文王长子曰伯邑考,质于殷,为纣御。纣烹以为羮,赐文王曰:‘圣人当不食其子羮。’文王得而食之。纣曰:‘谁谓西伯圣者,食其子羮尚不知也】其囚羑里,盖益《易》之八卦为六十四卦【○按《易·正义》:“伏羲制卦,文王卦辞,周公爻辞,孔子十翼。非文王始益为六十四也。”史说误。《琴操》:“文王在羑里时演《易》,八卦以六十四,乃申愤以作歌曰:‘殷道溷溷,浸浊烦兮,朱紫相合,不分别兮,迷乱声色,信谗言兮,炎炎之虐,使我愆兮,幽闭牢穽,由其言兮,遘我四人,忧勤勤兮】易》乾元亨利贞。坤元亨利牝马之贞。君子有攸徃先迷后得,主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屯元亨利贞,勿用有攸徃利建侯。蒙亨,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初筮告,再三凟凟则不告,利贞。需有孚,光亨,贞吉,利涉大川。讼有孚窒,惕中吉,终凶,利见大人,不利涉大川。师贞,丈人吉,无咎。比吉,原筮,元永贞,无咎,不寜方来,后夫凶。小畜亨,宻云不雨,自我西郊。履虎尾,不咥人,亨。泰小徃大来,吉亨。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徃小来。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贞。大有元亨。谦亨,君子有终。豫利建侯,行师。随元亨利贞,无咎。蛊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后甲三日。临元亨利贞,至于八月有凶。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噬嗑亨,利用狱。贲亨,小利有攸徃剥不利有攸。徃,复亨。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利有攸徃。无妄,元亨,利贞。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徃。大畜,利贞。不家食,吉利渉大川。颐,贞吉。观颐,自求口实。大过,栋桡,利有攸徃,亨。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离,利贞,亨。畜牝牛,吉【○右上篇】咸,亨,利贞。取女,吉。恒,亨,无咎,利贞,利有攸徃。遯,亨,小利贞。大壮,利贞。晋,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明夷,利艰贞。家人利女贞,暌小事吉。蹇利西南,不利东北,利见大人,贞吉。解利西南,无所徃,其来复吉,有攸往,夙吉。损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徃。曷之用,二簋可用享。益利有攸往,利涉大川。夬▯于王庭,孚号有厉,告。自邑不利,即戎,利有攸往。姤,女壮,勿用,取女。萃,亨,王假有庙,利见大人,亨,利贞,用大牲,吉,利有攸往。升,元亨,用见大人,勿恤,南征吉。困,亨,贞,大人吉,无咎,有言不信。井,改邑不改井,无丧无得,往来井,井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瓶,凶。革,已日乃孚,元亨利贞,悔亡。鼎,元吉,亨。震,亨,震来虩虩,笑言哑哑,震惊百里,不防匕鬯。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渐,女归,吉,利贞。归妹,征凶,无攸利。丰,亨,王假之,勿忧,宜日中。旅,小亨,旅贞吉。巽,小亨,利有攸徃,利见大人。兑,亨,利贞。涣,亨,王假有庙,利涉大川,利贞。节,亨。苦节不可贞。中孚豚鱼,吉利,涉大川,利贞。小过,亨,利贞,可小事,不可大事。飞鸟遗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既济,亨,小利贞,初吉,终乱。未济,亨,小狐汔济,濡其尾无攸利【○右下篇】史记》闳夭之徒患之,乃求有莘氏美女,骊戎之文马,有熊九驷,他竒怪物,因殷嬖臣费仲而献之纣。纣大说曰:「此一物足以释西伯,况其多乎!」乃赦西伯,赐之弓矢斧钺,使西伯得征伐。曰:「谮西伯者,崇侯虎也【古今乐録:文王囚于羑里,太颠、闳夭、散宜生、南宫括之属徃见文王,文王为矉右目者,言纣之好色;祔桴其腹者,言欲得其寳也;蹀躞其足者,使迅疾也。于是周流求之,以献纣。六韬:商王拘周伯昌于羑里,太公与散宜生以金千镒求天下珍物,以免君之罪。于是得犬戎氏文马駮身朱鬛目如黄金项下鸡毛,名曰鸡斯之乘,以献商王。

译《史记》说:以西伯昌、九侯、鄂侯为三公。九侯有一个美丽的女儿,把她献给纣。九侯的女儿不喜欢淫乱,纣发怒杀了她,并把九侯剁成肉酱。鄂侯为此争辩,强力据理相争,纣又恼怒,把鄂侯也制成肉干。西伯昌听说后,暗自叹息。崇侯虎知道了,便把这件事报告给纣。纣将西伯囚禁在羑里。崇侯虎向殷纣进谗说:“西伯积累善行德政,诸侯都归向他,将会对帝王不利。”帝纣于是把西伯囚禁在羑里。《淮南子》说:“文王磨砺德行、修治政事,三年后天下的诸侯有二分归附他。纣听说后忧虑,说:‘我早起晚睡,与他相争,便会心力交瘁、形体劳苦;放任不管,又怕他讨伐我。’崇侯虎说:‘周伯昌施行仁义而善于谋略,太子发勇敢果断,中子旦恭敬俭朴而通晓时势。若同他们相从,便承受不住他们的祸患;若放过他们,自己必然危险灭亡。帽子即使破旧,也一定要戴在头上。趁他们还没有成功,请谋划对付他们。’于是屈商把文王拘禁在羑里。”《帝王世纪》说:“纣囚禁文王以后,文王长子伯邑考作为人质留在殷地,为纣驾车。纣把他烹成羹,赐给文王说:‘圣人应当不会吃自己儿子的羹。’” 文王得到后竟然吃了。纣说:“谁说西伯是圣人?吃了自己儿子的羹,尚且不知道这是自己的儿子。”文王被囚在羑里时,大概增演《易》的八卦,成为六十四卦。○考察《易·正义》说:“伏羲制定卦,文王作卦辞,周公作爻辞,孔子作《十翼》。并不是文王开始把八卦增演为六十四卦。”史书的说法是错误的。《琴操》说:“文王在羑里时推演《易》,把八卦演为六十四卦,于是表达愤懑作歌说:‘殷的政治混乱不清,逐渐污浊而烦乱;朱色与紫色混杂,不能分别;迷失于声色,听信谗言;暴虐之势炽盛,使我获罪;幽闭在牢狱深坑,都是因为他的言辞;遭逢我们四人,忧劳不已。’” 《易》说:乾卦,元始、亨通、利于守正。坤卦,元始、亨通,利于像母马那样守正。君子有所前往,开始会迷失,后来得到收获;以西南为主则有利,得到朋友;往东北则失去朋友;安守正道吉祥。屯卦,元始、亨通、利于守正,不宜有所前往,利于建立诸侯。蒙卦,亨通;不是我求童蒙,而是童蒙求我;第一次占筮便告知,反复三次亵渎占筮,就不再告知;利于守正。需卦,有诚信,光明亨通,守正吉祥,利于渡过大河。讼卦,有诚信但受到阻塞;保持警惕而居中则吉,争讼到底则凶;利于见大人,不利于渡大河。师卦,守正,长者统军吉祥,没有灾祸。比卦吉祥;反复占筮,根本长久守正,没有灾祸;不安定的地方前来归附,后来的人成为凶险。小畜卦亨通,密云不下雨,云从我西郊而来。履卦踩着虎尾,虎不咬人,亨通。泰卦,小的离去、大的到来,吉祥亨通。否卦,闭塞而不合于人道,不利于君子守正;大的离去、小的到来。同人卦,在旷野与人同心,亨通,利于渡大河,利于君子守正。大有卦,元始亨通。谦卦亨通,君子有好的结局。豫卦,利于建立诸侯、出兵。随卦,元始、亨通、利于守正,没有灾祸。蛊卦,元始、亨通,利于渡大河;甲日以前三天,甲日以后三天。临卦,元始、亨通、利于守正;到了八月会有凶。观卦,举行盥礼却不献祭品,有诚信而庄严肃敬。噬嗑卦亨通,利于施用刑狱。贲卦亨通,小事有所前往有利。剥卦不利于有所前往。复卦亨通,出入没有疾病,朋友来而无灾祸;反复遵循正道,七日后返回,利于有所前往。无妄卦,元始亨通,利于守正;若不合正道就有灾祸,不利于有所前往。大畜卦,利于守正;不在家中吃饭,吉祥,利于渡大河。颐卦,守正吉祥;观察颐养之道,自己求取食物。大过卦,栋梁弯曲,利于有所前往,亨通。习坎卦,有诚信,诚信维系于内心,亨通;行动会得到崇尚。离卦,利于守正,亨通;蓄养母牛,吉祥。○以上为上篇。咸卦,亨通,利于守正。娶女子为妻吉祥。恒卦亨通,没有灾祸,利于守正,利于有所前往。遯卦亨通,小事守正有利。大壮卦,利于守正。晋卦,康侯用来赏赐马匹众多,一天之内三次接见。明夷卦,利于在艰难中守正。家人卦,女子守正有利;睽卦,小事吉祥。蹇卦,利于西南,不利于东北;利于见大人,守正吉祥。解卦,利于西南;没有所要前往的地方,回来就吉祥;有所前往,早行动吉祥。损卦,有诚信,大吉,没有灾祸,可以守正,利于有所前往;用什么呢?两个簋也可以用来祭享。益卦,利于有所前往,利于渡大河。夬卦,在王庭上扬声宣布,有诚信地发出号令但有危险,应当告诫。从自己的城邑出发不利;立即使用武力有利于有所前往。姤卦,女子强盛,不宜娶女。萃卦亨通,王来到宗庙,利于见大人,亨通,利于守正;使用大牲畜祭祀吉祥,利于有所前往。升卦元始亨通;用来见大人,不必忧虑,向南征伐吉祥。困卦亨通,守正,大人吉祥,没有灾祸;虽有言语,却无人相信。井卦,改换城邑却不改井;没有丧失,也没有获得;来往取水于井,井水将尽,尚未下绳取水,水桶破损,凶。革卦,到了己日才取得信任;元始、亨通、利于守正,悔恨消失。鼎卦,大吉,亨通。震卦亨通;雷声到来令人恐惧,随后笑语声喧;雷声震惊百里,却不损伤祭祀用的匕鬯。艮卦,止于背部,看不见自身;行走在庭院中,看不见别人,没有灾祸。渐卦,女子出嫁吉祥,利于守正。归妹卦,出征凶,没有什么有利。丰卦亨通,王来到这里,不必忧虑,适宜在正午。旅卦,小有亨通,旅途中守正吉祥。巽卦,小有亨通,利于有所前往,利于见大人。兑卦亨通,利于守正。涣卦亨通,王来到宗庙,利于渡大河,利于守正。节卦亨通。苦于节制,不可以守正。中孚卦,诚信可以感动豚鱼,吉利;利于渡大河,利于守正。小过卦亨通,利于守正;可以做小事,不可以做大事。飞鸟留下声音,不宜向上,宜于向下,大吉。既济卦亨通,小事守正有利;开始吉祥,最终混乱。未济卦亨通,小狐狸将要渡过河却还没有渡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尾巴被水沾湿,没有什么有利。○以上为下篇。《史记》说:闳夭等人对此忧虑,于是寻找有莘氏的美女、骊戎的文马、有熊氏的九驷马以及其他奇异珍怪之物,通过殷朝受宠的大臣费仲献给纣。纣大为高兴,说:“只这一件东西就足以释放西伯,何况礼物这么多呢!”于是赦免西伯,赐给他弓、箭、斧、钺,使西伯能够征伐,并说:“进谗诬陷西伯的人,是崇侯虎。”《古今乐录》说:文王被囚于羑里时,太颠、闳夭、散宜生、南宫括等人去见文王。文王皱起右眼,表示纣好色;拍打腹部,表示想要珍宝;脚步急促,表示要他们迅速行动。于是他们周游各地寻找珍宝,献给纣。《六韬》说:商王把周伯昌拘禁在羑里,太公和散宜生用千镒黄金寻找天下珍宝,以免除君主的罪过。于是得到犬戎氏的文马,马身有斑纹,鬣毛红色,眼睛像黄金,颈下有鸡毛,名叫鸡斯之乘,献给商王。○今本《淮南子》没有这段:散宜生于是用千金寻求天下的珍奇怪物,得到驺虞、鸡斯之乘、玄玉、百工大贝百朋、玄豹、黄罴、青犴、白虎文皮千合,通过费仲把这些献给纣。

○今本无淮南子:散宜生乃以千金求天下之珍怪,得驺虞、鸡斯之乘、▯玉、百工大贝百朋、▯豹、黄罴、青犴、白虎文皮千合,以献于纣,因费仲而通。纣见而说之,乃免其身,杀牛而赐之。文王归,乃为玉门,筑灵台,相女童,击钟鼔,以待纣之失也。纣闻之曰:「西伯昌改道易行,吾无忧矣!」乃为炮烙,剖比干,剔孕妇,杀諌者。文王乃遂其谋。○小説家之妄谈琴操:文王备修道徳百姓亲附。是时崇侯虎与文王列为诸侯,徳不及文王,常嫉妒之,乃谮文王于纣曰:「西伯昌圣人也,长子发、中子旦皆圣人也,三圣合谋,君其虑之!」乃囚文王于羑里,将欲杀之。于是文王四臣散宜生等,周流海内,经歴丰土,得美女二人,水中大贝,白马朱鬛,以献于纣,陈于中庭,纣立出西伯。尚书大传:散宜生之犬戎氏取良马骢身朱鬛鸡目者,陈于纣之庭,纣出见之,还而观之,曰:「此何人也?」散宜生遂趋而进曰:「吾西蕃之臣昌之使者。」○注云:散宜生文王四臣之一也。吕尚有勇谋而为将,散宜生有文徳而为相】吕氏春秋》:昔者纣为无道,杀梅伯而醢之,杀鬼侯而脯之,以礼诸侯于庙。文王流涕而咨之,纣恐其叛,欲杀文王而灭周。文王曰:「父虽无道,子敢不事父乎?君虽不恵,臣敢不事君乎?孰王而可畔也?」纣乃赦之。天下闻之,以文王为畏上而哀下也。诗曰:「惟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懐多福【○此杂说之近是者】新书纣作梏数千,睨诸侯之不谄已者,杖而梏之。文王桎梏于羑里七年,而后得免。及武王克殷,既定,令殷之民投撒桎梏而流之于河。民输梏者,以手撒之,弗敢坠也;跪入之水,弗敢投也。曰:“昔者文王常拥此,故爱思文王,犹敬其梏,况其法教乎?”史记》西伯出而献洛西之地,以请除炮烙之刑,纣乃许之,赐弓矢斧钺,使得征伐,为西伯而用。费中为政,费中善谀好利,殷人弗亲。纣又用恶来,恶来善毁谗诸侯,以此益疏。西伯归,乃隂修徳行善,诸侯多叛纣而往归西伯,西伯滋大,纣由是稍失权重。吕氏春秋文王处岐,事纣冤侮,雅逊朝夕必时,上贡必适,祭祀必敬。纣喜,命文王称西伯,赐之千里之地。文王再拜稽首而辞曰:「愿为民请炮烙之刑。」文王非恶千里之地,以为民请炮烙之刑,必欲得民心也。得民心,则贤于千里之地。故曰文王智矣【韩非子昔者文王侵孟,克莒,举酆,三举事而纣恶之。文王乃惧,请入洛西之地,赤壤之国,方千里以请解炮烙之刑。天下皆说。仲尼闻之曰:「仁哉文王,防千里之国而请解炮烙之刑。」智哉文王,出千里之地而得天下之心。○诬文又复诬孔,其曰千里亦谬。】《越絶书》文王以务争者纣,为天下残贼,奢佚不顾邦政。文王百里见纣无道,诛杀无刑,赏赐不当。文王以圣事纣,天下皆尽诚,知其贤圣从之,此谓文王以务争也。纣以恶刑争,文王行至圣以仁义争,此之谓也。○史云隂修徳行善,诸家称智称争,皆非文王之心也。【韩非子费仲说纣曰:「西伯昌贤,百姓説之,诸侯附焉,不可不诛。不诛必为殷患。」纣曰:「子言义主,何可诛?」费仲曰:「冠虽穿弊,必戴于头;履虽五采,必践之于地。西伯昌人臣也,脩义而人向之,卒为天下患,其必昌乎?人人欲以其贤为其主,非可不诛也。且主而诛臣焉有过。」纣曰:「夫仁义者,上所以劝下也。今昌好仁义,诛之不可。」三说不用,故亡。】《周冇玉版》纣令胶鬲索之,文王不予。费仲来求,因予之。是胶鬲贤而费仲无道也。周恶贤者之得志也,故予费仲。文王举太公于渭濵者,贵之也;而资费仲玉版者,爱之也。故曰:「不贵其师,不爱其资,虽知大迷,是谓要妙。」文王资费仲而逰于纣之旁,令之间纣而乱其心。○抵牾】诗》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嵗亦莫止。靡室靡家,玁狁之故。不遑啓居,玁狁之故。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忧止。忧心烈烈,载饥载渇。我戌未定,靡使归聘。采薇采薇,薇亦刚止。曰归曰归,嵗亦阳止。王事靡盬,不遑啓处。忧心孔疚,我行不来。彼尔维何?维常之华。彼路斯何?君子之车。戎车既驾,四牡业业。岂敢定居?一月三防。驾彼四牡,四牡骙骙。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四牡翼翼,象弭鱼服。岂不日戒?玁狁孔棘。昔我徃矣,杨栁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渇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我出我车,于彼牧矣。自天子所谓我来矣。召彼仆夫,谓之载矣。王事多难,维其棘矣。我出我车,于彼郊矣。设此旐矣,建彼旄矣。彼旟旐斯,胡不斾斾?忧心悄悄,仆夫况瘁。王命南仲,徃城于方。出车彭彭,旂旐央央。

译○纣看见这些东西后很高兴,于是赦免文王,并杀牛赏赐他。文王回去后,就建造玉门,修筑灵台,观察女童,敲击钟鼓,等待纣失去政权。纣听说后说:“西伯昌改变了道德和行为,我就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了!”于是设置炮烙,剖杀比干,剖视孕妇,杀死进谏的人。文王于是实现了自己的谋划。纣看见这些东西很高兴,于是赦免文王,并杀牛赏赐他。文王回去后,便建造玉门,修筑灵台,观察女童,敲击钟鼓,等待纣失去政权。纣听说后说:“西伯昌改变道德、改换行为,我就没有忧虑了!”于是设置炮烙,剖杀比干,剖视孕妇,杀死进谏的人。文王于是实现了自己的谋划。○这是小说家荒诞的谈论。《琴操》说:文王全面修治道德,百姓亲近归附。当时崇侯虎和文王同为诸侯,但德行比不上文王,常常嫉妒他,于是向纣进谗说:“西伯昌是圣人,长子发、中子旦也都是圣人,三位圣人共同谋划,君王应当警惕!”于是纣把文王囚禁在羑里,准备杀掉他。文王的四位大臣散宜生等人,于是周游天下,经过丰地,得到两名美女、水中的大贝和白马朱鬣,献给纣,陈列在朝廷中,纣立即释放西伯。《尚书大传》说:散宜生从犬戎氏那里得到良马,马身青白相间,鬣毛朱红,眼睛像鸡,陈列在纣的庭院里。纣出来看见它,回头观察,说:“这是什么人?”散宜生于是快步上前说:“我是西方藩国之臣昌的使者。” ○注说:散宜生是文王四位大臣中的一人。吕尚有勇气和谋略,担任将领;散宜生有文德,担任宰相。《吕氏春秋》说:从前纣无道,杀死梅伯并把他制成肉酱;杀死鬼侯并把他制成肉干,用这些来在宗庙宴礼诸侯。文王流泪叹息这件事,纣害怕他反叛,想杀掉文王并灭亡周。文王说:“父亲即使无道,儿子难道敢不侍奉父亲吗?君主即使不仁,臣子难道敢不侍奉君主吗?哪里有君王却可以反叛的呢?”纣于是赦免了他。天下听说后,认为文王是敬畏上位者而怜悯下位者的人。《诗》说:“就是这位文王,小心谨慎,明白地侍奉上帝,于是得到许多福佑。” ○这是各种杂说中比较接近事实的一种。《新书》说:纣制作了几千副桎梏,斜眼看待那些不向自己谄媚的诸侯,用杖打他们并给他们戴上桎梏。文王在羑里戴着桎梏被囚禁七年,后来才得以获释。武王攻克殷、平定天下后,命令殷地百姓把桎梏投掷并放入河中。百姓把桎梏送来,用手松开,不敢摔落;跪着走入水中,也不敢直接扔下,说:“从前文王常常戴着这种东西,所以我们爱惜、思念文王,连他的桎梏还敬重,何况他的法令教化呢?” 《史记》说:西伯获释后,献出洛水以西的土地,请求废除炮烙之刑,纣答应了;又赐给他弓、箭、斧、钺,使他能够征伐,为西伯所用。费仲执掌政事,善于谄媚而贪图财利,殷人不亲近他。纣又任用恶来,恶来善于诋毁、谗害诸侯,因此纣更加疏远众人。西伯回去后,暗中修养德行、施行善政,诸侯大多背叛纣而归附西伯。西伯日益强盛,纣因此逐渐失去权势和威望。《吕氏春秋》说:文王居于岐地,侍奉纣时即使受到冤屈和侮辱,也始终谦逊;早晚朝见都按时,上贡一定适当,祭祀一定恭敬。纣很高兴,命文王号称西伯,赐给他千里土地。文王拜了两拜,叩头辞谢说:“希望替百姓请求废除炮烙之刑。”文王并不是厌恶千里土地,而是认为替百姓请求废除炮烙之刑,一定可以取得民心。取得民心,就胜过得到千里土地。所以说文王有智慧。《韩非子》说:从前文王侵伐孟国,攻克莒地,举兵攻取丰地,三次举兵行事都使纣厌恶。文王于是害怕,请求献出洛水以西、赤壤之国方圆千里的土地,以请求解除炮烙之刑,天下人都很高兴。仲尼听说后说:“文王仁慈啊,舍弃千里土地而请求解除炮烙之刑;文王有智慧啊,拿出千里土地却得到天下人的民心。” ○这是诬蔑文王,又重复诬蔑孔子;其中所说的千里土地也是错误的。《越绝书》说:文王以致力于争胜来对付纣;纣残害天下,奢侈放纵,不顾国家政事。文王以百里之地见到纣的无道,诛杀没有刑法,赏赐不合适。文王以圣人的道德侍奉纣,天下人都竭尽忠诚,知道他贤明圣德便跟随他,这就叫文王以致力于争胜。纣用恶刑争胜,文王以至圣的仁义争胜,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史记》说暗中修养德行、施行善政,各家说文王有智慧、说文王争胜,都不是文王的本心。《韩非子》说:费仲劝纣说:“西伯昌贤明,百姓喜欢他,诸侯依附他,不能不诛杀。若不诛杀,必成为殷的祸患。”纣说:“你说的是仁义之君,怎么可以诛杀?”费仲说:“帽子即使破旧,也一定戴在头上;鞋子即使有五种颜色,也一定踩在脚下。西伯昌是臣子,却修行仁义而使人归向他,最终会成为天下的祸患;他难道一定不会昌盛吗?人人都想把他的贤能作为自己的君主,不能不诛杀他。而且君主诛杀臣下,哪里会有过错?”纣说:“仁义,是君主用来勉励臣下的。现在昌喜好仁义,不能杀他。”费仲三次劝说都没有被采纳,所以纣灭亡。《周有玉版》说:纣命胶鬲去索取玉版,文王没有给他;费仲来求取,文王却因此给了他。这是因为胶鬲贤明而费仲无道。周人厌恶贤者得志,所以把玉版给费仲。文王在渭水边举用太公,是尊重他;把玉版资助给费仲,是爱惜他。因此说:“不尊重自己的老师,不爱惜自己的资财,即使有知识也会陷入大迷惑,这就叫深奥的道理。”文王资助费仲,让他在纣身边活动,使他能够从纣那里探听消息并扰乱纣的心志。○前后抵牾。《诗》说:采薇啊采薇,薇菜已经发芽。说要回去,说要回去,一年又将结束。没有家庭没有家室,都是因为玁狁。没有闲暇打开门安居,都是因为玁狁。采薇啊采薇,薇菜已经柔嫩。说要回去,说要回去,心中也忧愁。忧心炽烈,又饥又渴。我的戍期还未确定,也没有人替我回去问候。采薇啊采薇,薇菜已经坚硬。说要回去,说要回去,一年又到了阳月。王事没有止息,没有闲暇安居。忧心非常痛苦,我此行恐怕不能回来。那盛开的是什么花?是棠棣之花。那辆高大的是什么车?是君子的战车。战车已经驾好,四匹公马雄健有力。哪里敢安定居住?一个月要出征三次。驾着那四匹公马,四马跑得强劲。君子依靠战车,小人依靠它遮蔽。四匹公马步伐整齐,象牙弓梢,鱼皮箭袋。难道不是每天戒备吗?玁狁的威胁非常紧迫。过去我出征时,杨柳依依。如今我回来,大雪纷纷。走在道路上缓慢迟滞,又渴又饿。我的心悲伤,没有人知道我的哀痛。我驾出我的战车,到那边的牧地。奉天子之命,我来到这里。召唤那些驾车的仆夫,对他们说把车装载起来。王事多有艰难,实在非常紧迫。我驾出我的战车,到那边的郊野。设置这面旐旗,竖起那面旄旗。那些旟旗和旐旗,为什么不随风飘扬?忧心悄悄,驾车的仆夫更加憔悴。王命南仲,前往筑城于方地。战车轰轰出发,旌旗鲜明。

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赫赫南仲,玁狁于襄。昔我徃矣,黍稷方华。今我来思,雨雪载涂。王事多难,不遑啓居。岂不懐归?畏此简书。喓喓草虫,趯趯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既见君子,我心则降。赫赫南仲,薄伐西戎。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执讯获丑,薄言还归。赫赫南仲,玁狁于夷。有杕之杜,有睆其实。王事靡盬,继嗣我日。日月阳止,女心伤止。征夫遑止。有杕之杜,其叶萋萋。王事靡盬,我心伤悲。卉木萋止,女心悲止。征夫归止。陟彼北山,言采其杞。王事靡盬,忧我父母。檀车幝幝,四牡痯痯。征夫不逺,匪载匪来。忧心孔疚,期逝不至,而多为恤。卜筮偕止,防言近止。征夫迩止【诗序》采薇,遣戍役也。文王之时,西有昆夷之患,北有玁狁之难,以天子之命,命将率遣戍役,以守卫中国,故歌《采薇》以遣之,《出车》以劳还,《杕杜》以勤归也。《出车》劳还率也。《杕杜》劳还役也。○大纪曰:是时西有昆夷之患,北有玁狁之难,纣乃召昌释之,因献洛西之地,请除炮烙之刑,纣大喜许之,赐之弓矢鈇钺,使専征伐,为西方诸侯伯。朱子曰:此未必文王之诗】周书》文王立西距昆夷,北备猃狁,谋武以昭威懐,作武称大国不失其威,小国不失其卑,敌国不失其权,岠崄伐夷,并小夺乱□强攻弱而袭不正,武之经也。伐乱伐疾伐疫,武之顺也。贤者辅之,乱者取之,作者劝之,怠者沮之,恐者惧之,欲者趋之,武之用也。美男破老,美女破舌,滛圗破□,滛巧破时,滛乐破正,滛言破义,武之毁也。赦其众,遂其咎,抚其□,助其囊,武之间也。饵敌以分,而照其储以伐,辅徳追时之权,武之尚也。春违其农,秋伐其穑,夏取其麦,冬寒其衣服,春秋欲舒,冬夏欲亟,武之时也。长胜短,轻胜重,直胜曲,众胜寡,强胜弱,饱胜饥,肃胜怒,先胜后,疾胜迟,武之胜也。追戎无恪,穷宼不格,力倦气竭,乃易克,武之追也。既胜人,举旗以号令,命吏禁掠,无取侵暴,爵位不谦,田宅不亏,各寜其亲,民服如化,武之抚也。百姓咸服,偃兵兴徳,夷厥险阻,以毁其服,四方咸服,奄有天下,武之定也【○竒谋制胜,恢成王业,盛矣,然而非文王事也】史记》太公望吕尚者,东海上人,其先祖尝为四岳佐禹平水土,甚有功,虞夏之际,封于吕,或封于申,姓姜氏。夏商之时,申吕或封枝庶子孙,或为庶人。尚其后苗裔也,本姓姜氏,从其封姓,故曰吕尚。吕尚盖尝穷困,年老矣,以渔钓奸周西伯。西伯将出猎,卜之曰:“所获非龙,非彲,非虎,非罴,所获覇王之辅。”于是周西伯猎,果遇太公于渭之阳,与语大说曰:“自吾先君太公曰:‘当有圣人适周,周以兴。’子真是邪?吾太公望子久矣。”故号之曰太公望,载与俱归,立为师【水经注蟠谿中有兹泉,泉水潭积,自成渊渚,东南隅有石室,盖太公所居也。水流次平石钓处,太公垂钓之所也,其投竿跽饵,两膝遗迹犹存,是有磻谿之称也。说苑吕望年七十,钓于渭渚,三日三夜鱼无食者,望即忿脱其衣冠,上有农人者,古之异人。】谓望曰:「子姑复钓,必细其纶,芳其饵,徐徐而投,无令鱼骇。」望如其言,初下得鲋,次得鲤,刺鱼腹得书,书文曰:「吕望封于齐。」望知其异。○史注引符子:「太公防钓隠溪五十六年矣,不得一鱼。季连徃见之,太公防跽石隠崖,不饵而钓,仰咏俯吟,暮则释竿,其膝所处石皆如臼,其跗触石若路。季连曰:『钓本在鱼,无鱼何钓?』公曰:『不见康王父之钓乎?涉蓬莱钓巨海,摧岸投纶五百年矣,未尝得一鱼,方吾犹一朝耳。』果得大鲤,有兵钤在腹中。」《列仙传》:「吕尚,冀州人,生而内智,豫知存亡,避纣乱辽东三十年,西适隠于南山,钓于卞谿三年不获鱼,或曰:『可以止矣。』尚曰:『非尔所及也。』果得大鲤,有兵钤在腹中,服泽芝、地衣、石髓二百年而告亡。▯之无尸,唯有玉钤六篇在棺中。」《宋书·符瑞志》:「文王至于磻谿之水,吕尚钓于崖,王下趋拜曰:『望公,七年乃今见光景于斯。』尚立变名答曰:『望钓得玉璜,其文要曰:『姬受命,昌来提撰尔雒钤报在齐。』』尚出逰,见赤人自雒出,授尚书曰:『命曰吕佐昌者子。』」《楚辞注》:「或言周文王梦立令狐之津,太公在后,帝曰:『昌,赐汝名师。』文王再拜,太公梦亦如此。文王出田,见识所梦,载与俱归,以为太师。」《鼎录》:「太公于渭水得玉璜,铸一鼎,刻其文曰:『璜鼎】

译天子命令我,筑城守卫北方。威名显赫的南仲,大举平定玁狁。过去我出征时,黍稷正开花。如今我回来,大雪落下,路上泥泞。王事多有艰难,没有闲暇安居。难道我不想回家吗?只是害怕这些简牍上的王命。草虫喓喓鸣叫,蝗虫在土丘上跳跃。没有见到君子,忧心忡忡。已经见到君子,我的心便安定。威名显赫的南仲,大举攻伐西戎。春日迟迟,草木茂盛。黄鹂声声,采蘩的人很多。抓获俘虏,俘获敌众,便准备回归。威名显赫的南仲,使玁狁平定。山中有一棵孤生的杜树,果实明亮。王事没有止息,一天天延续我的劳苦。岁月到了阳月,女子内心悲伤,出征的人才得以休息。山中有一棵孤生的杜树,枝叶茂盛。王事没有止息,我心中悲伤。草木茂盛,女子心中悲伤,出征的人即将归来。登上那座北山,想去采枸杞。王事没有止息,使我忧虑父母。檀木战车破旧,四匹公马疲惫。出征的人并不遥远,却没有乘车回来。忧心非常痛苦,约定的归期已经过去,人还没有到,因而忧患更多。占卜和筮问都进行过了,卦辞都说归期已经接近。出征的人已经临近了。《诗序》说:《采薇》,是送别戍役之作。文王时,西边有昆夷之患,北边有玁狁之难,奉天子之命,命将领派遣戍役,守卫中原,所以作《采薇》送行,作《出车》慰劳归来的将领,作《杕杜》慰劳归来的戍役。《出车》是慰劳归来的将领,《杕杜》是慰劳归来的戍役。○《大纪》说:当时西边有昆夷之患,北边有玁狁之难,纣于是召回昌并释放他。昌趁机献出洛水以西的土地,请求废除炮烙之刑。纣大为高兴,答应了他,赐给他弓、箭、斧、钺,使他专门负责征伐,成为西方诸侯的伯长。○朱子说:这未必是文王的诗。《周书》说:文王即位后,西边抵御昆夷,北边防备猃狁;谋划武事,以彰明威势、安抚人心。作《武称》说:大国不能失去威势,小国不能失去卑下的地位,敌国不能失去权势;越过险阻、攻伐夷狄,削弱小国、夺取乱国,以强攻弱、袭击不正,是用武的常道。攻伐乱者、攻伐疾患、攻伐疫病,是用武的顺势。贤者辅佐他,乱者取代他,奋发者勉励他,懈怠者阻止他,恐惧者使其更加畏惧,有欲求者使其趋赴,这是用武的方法。美男子可以破坏老者的统治,美女可以破坏进言之臣,淫乱的图谋可以破坏□□,淫巧可以破坏时机,淫乐可以破坏正道,淫言可以破坏义理,这是用武的败坏。赦免敌众,任其完成过错,抚慰其□□,帮助其囊橐,是用武的间术。用诱饵使敌人分散,照察其储备后攻伐;辅佐德行、追随时机的权变,是用武所崇尚的。春天不要违背农时,秋天攻伐其收获,夏天夺取其麦子,冬天使其衣服不足;春秋要宽缓,冬夏要急迫,这是用武的时机。长胜短,轻胜重,直胜曲,众胜寡,强胜弱,饱胜饥,肃胜怒,先胜后,快胜慢,是用武取胜的条件。追击戎人不要懈怠,穷困的敌寇不要放过;等他们力量疲倦、气势衰竭,才容易战胜,这是用武追击的道理。已经战胜敌人后,举旗号令,命令官吏禁止抢掠,不得侵害暴虐;爵位不得谦让,田宅不得亏损,各自安抚亲属,百姓像受到教化一样服从,这是用武安抚的道理。百姓全都服从,停止战争而兴起德政,铲平险阻,毁坏敌人的防御装备;四方全都归服,于是拥有天下,这就是用武安定天下的道理。○用奇谋制胜,恢弘完成王业,确实盛大;然而这不是文王的事迹。《史记》说:太公望吕尚,是东海边的人。他的先祖曾任四岳,辅佐禹平治水土,功劳很大。虞、夏之际,他的先祖被封在吕地,有的被封在申地,姓姜。夏、商时期,申、吕有的封给旁支庶出的子孙,有的成为平民。吕尚是他们后代的苗裔,本来姓姜,因沿用封地作为姓氏,所以叫吕尚。吕尚大概曾经穷困,年老后以钓鱼接近周西伯。西伯将要出猎,占卜说:“所猎到的不是龙,不是螭,不是虎,不是罴,而是霸王的辅佐者。”于是周西伯出猎,果然在渭水北岸遇到太公。和他交谈后非常高兴,说:“自从我的先君太公说:‘应当有圣人来到周,周因此兴盛。’您就是真正的那个人吗?我的太公盼望您已经很久了。”所以给他称号叫太公望,载着他一起回去,立他为太师。《水经注》说:蟠谿中有兹泉,泉水积聚成潭,自然形成深渊。东南角有石室,大概是太公居住的地方。水流经过平石,是他钓鱼的地方;他投竿、跪着放饵的痕迹,膝盖留下的遗迹仍然存在,因此有磻谿之称。《说苑》说:吕望七十岁时在渭水边垂钓,三天三夜没有鱼来吃饵。吕望于是愤怒地脱下衣帽;上游有个农人,是古代的奇人,对他说:“您姑且继续钓鱼,一定要把钓线做细,把鱼饵弄香,慢慢投下,不要使鱼受惊。”吕望依照他的话去做,第一次下钩钓到鲋鱼,第二次钓到鲤鱼;剖开鱼腹,得到一封书,书上写着:“吕望封于齐。” 吕望知道这件事非同寻常。○《史注》引用《符子》说:“太公在隐溪边垂钓已经五十六年,却没有钓到一条鱼。季连前去见他,太公跪在石上,隐身山崖之间,不放鱼饵却垂钓,抬头吟咏,低头吟唱,到了傍晚才放下钓竿。他膝盖停留的石头都像臼一样,他脚背触碰过的石头像道路一样。季连说:‘钓鱼本来是为了鱼,没有鱼为什么还钓?’太公说:‘你没有见过康王的父亲钓鱼吗?他渡过蓬莱,在巨海中垂钓,冲击岸边投下钓线,已经五百年了,还没有钓到一条鱼;和我相比,也不过是一朝罢了。’后来果然钓到大鲤鱼,鱼腹中有兵书和兵法符验。《列仙传》说:吕尚是冀州人,生来就有内在智慧,预知存亡。他为躲避纣的乱政,在辽东隐居三十年;向西来到南山隐居,在卞谿钓鱼三年而没有收获。有人说:‘可以停止了。’吕尚说:‘这不是你所能理解的。’后来果然钓到大鲤鱼,鱼腹中有兵法符验。他服食泽芝、地衣、石髓二百年后,告知世人自己将死。下葬时没有尸体,棺中只有玉钤六篇。《宋书·符瑞志》说:文王来到磻谿水边,吕尚在崖边垂钓。文王下车快步拜见,说:‘望公,七年以后,直到今天我才在这里见到您的光彩。’吕尚立即改名回答说:‘我钓到玉璜,上面的文字大意是:“姬氏承受天命,昌前来编撰;您的洛书符验将在齐地显现。”’吕尚出游时,见到一个从洛水出来的红色人,授给吕尚一篇书,说:‘天命叫吕尚辅佐昌的人,就是您。’” 《楚辞注》说:“有人说周文王梦见自己站在令狐的渡口,太公在他身后。上帝说:‘昌,我赐给你一个名叫师的人。’文王拜了两拜,太公所做的梦也同样如此。文王出田时,见到梦中所见的人,便载着他一起回去,任命他为太师。”《鼎录》说:“太公在渭水得到玉璜,铸造了一只鼎,在上面刻字说:‘璜鼎……’”

六韬文王将田,史编布卜曰:“田于渭阳,将大得焉。非龙,非彲,非虎,非罴。兆得公侯,天遗汝师,以之佐昌。”施及三王,文王曰:“兆致是乎?”史编对曰:“编之太祖史畴,为禹占得臯陶兆,比于此。”文王乃斋三日,乘田车,驾田马,田于渭阳,卒见太公坐茅以渔。文王劳而问之曰:“子乐渔邪?”太公曰:“君子乐得其志,小人乐得其事。今吾渔甚有似也。”文王曰:“何谓其似也?”太公曰:“钓有三权:禄防以权,死等以权,官等以权。夫钓以求得也,其情深可以观大矣。”文王曰:“愿闻其情。”太公曰:“源深而水流水流而鱼生,之情也。根深而木长,木长而实生,之情也。君子情同而亲合,亲合而事生,之情也。言语应对者,情之饰也。言至情者,事之极也。今臣言至情不讳,君其恶之乎?”文王曰:“唯仁人能受正諌,不恶至情,何为其然?”太公曰:“缗微饵眀,小鱼食之;缗绸饵香,中鱼食之;缗隆饵丰,大鱼食之。夫鱼食其饵,乃牵于缗;人食其禄,乃服于君。故以饵取鱼,鱼可杀;以禄取人,人可竭;以家取国,国可防;以国取天下,天下可毕。呜呼!曼曼绵绵,其聚必散;嘿嘿昧昧,其光必逺。微哉!圣人之徳,诱乎独见;乐哉!圣人之虑,各归其次而立敛焉。”文王曰:“立敛何若而天下归之?”太公曰:“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也。同天下之利者,则得天下;擅天下之利者,则失天下。天有时,地有财,能与人共之者,仁也。仁之所在,天下归之。免人之死,解人之难,救人之患,济人之急者,徳也。徳之所在,天下归之。与人同忧同乐,同好同恶者,义也。义之所在,天下归之。凡人恶死而好生,好徳而归利,能生利者,道也。道之所在,天下归之。”文王再拜曰:“允哉!敢不受天之诏命乎?”乃载与俱归,立为师【○辞理俱浅】史记或曰:太公博闻,尝事纣。纣无道,去之。防说诸侯,无所遇,而卒西归周西伯。或曰:吕尚处士隠海濵。周西伯拘羑里,散宜生、闳夭素知而招吕尚。吕尚亦曰:吾闻西伯贤,又善养老,盍往焉。三人者为西伯求美女竒物,献之于纣,以赎西伯。西伯得以出反国。言吕尚所以事周,虽异,然要之为文武师【易林:太公避纣七十隠处,卒逢文王,为王室辅。古史考:吕望常屠牛于朝歌,卖饭于孟津。说苑:太公田不足以偿种,渔不足以偿纲,治天下有余治。盐铁论:太公屠牛于朝歌,利不及妻子。楚辞注:吕望鼔刀在列肆,文王亲往问之。吕望对曰:下屠屠牛,上屠屠国。文王喜,载与俱归也。尚书大传:散宜生、闳夭、南宫适三子俱学乎太公。太公见三子之为贤人,遂酌酒切脯,约为朋友。望曰:嗟乎,西伯贤君也。四子遂见西伯于羑里。○太公出防,自史迁已不能定矣,宜诸说之纷纷也】周西伯昌之脱羑里归,与吕尚隂谋修徳,以倾商政。其事多兵权与竒计,故后世之言兵及周之隂权,皆宗太公为本谋。周西伯政平,及断虞芮之讼,而诗人称西伯受命曰文王。伐崇、密须、犬夷大作,丰邑天下三分,其二归周者,太公之谋计居多【○后世之为权谋者,托之太公耳,非太公本色也。汉书:道家太公二百三十七篇,谋八十一篇,言七十一篇,兵八十五篇】潜夫论文,王防畋遇姜尚于渭濵,察言观志,而见其心,不谘左右,不诹羣臣,遂载反归,委之以政,用能造周。故尧参鄊党以得舜,文王参已以得吕尚【抱朴子:文王之接吕尚,桑隂未移,而知其可师矣。】《新论文》:王之知吕望,不以永日】韩诗外传》文王非无便辟亲比己者,超然乃举太公于舟人而用之,岂私之哉?以为亲邪?既异族之人也。以为故邪?即未尝相识也。以为姣好邪?即太公年七十二,齳然而齿堕矣。然而用之者,文王欲立贵道,欲白贵名,兼制天下以恵中国,而不可以独,故举是人而用之【捜神记》文王以太公为灌坛令,期年风不鸣条。文王梦一妇人甚丽,当道而哭,问其故,曰:「吾泰山之女,嫁为东海妇,欲归,今为灌坛令当道,有徳废我行。我行必有大风疾雨,是毁其徳也。」文王觉,召太公问之,是日果有疾雨暴风,从太公邑外而过。文王乃令太公为大司马。《博物志》云:「西海神女嫁于东海神童。」按凡言神怪者,多附防太公,其来久矣】

译《六韬》说:文王将要出猎,史编布置占卜说:“在渭水北岸打猎,将会有很大收获。不是龙,不是螭,不是虎,不是罴;兆象显示将得到公侯,是上天送给您的老师,用来辅佐昌。”传到三王时,文王说:“兆象说的就是这个人吗?”史编回答:“我的祖先史畴曾为禹占卜,得到皋陶的兆象,与这个相同。”文王于是斋戒三天,乘坐田车,驾着田马,到渭水北岸打猎,最终看见太公坐在茅草旁钓鱼。文王慰劳并问他:“您喜欢钓鱼吗?”太公说:“君子以得到自己的志向为乐,小人以完成自己的事务为乐。如今我钓鱼,和这两者很相似。”文王说:“为什么说相似?”太公说:“钓鱼有三种权变:用俸禄来施加权力,用生死等级来施加权力,用官职等级来施加权力。钓鱼是为了取得东西,其中的心情深处,可以由此观察大的道理。”文王说:“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太公说:“水源深,水就流动;水流动,鱼就生长,这是事物的情理。树根深,树木就生长;树木生长,果实就结成,这是事物的情理。君子的情意相同,就会亲近结合;亲近结合,就会产生事业,这是事物的情理。言语应答,是情意的外饰;说到至深的情意,是事情的极致。如今我说出最真实的话而不避讳,君王会厌恶吗?” 文王说:“只有仁人能够接受正直的劝谏,不厌恶最真实的情意,为什么会这样呢?”太公说:“钓线细、鱼饵显眼,小鱼会吃;钓线适中、鱼饵香,中鱼会吃;钓线粗、鱼饵丰厚,大鱼会吃。鱼吃了鱼饵,就被钓线牵住;人接受俸禄,就服从君主。所以,用鱼饵取鱼,鱼可以被杀;用俸禄取人,人可以被竭尽;用家族取国家,国家可以被掌握;用国家取天下,天下可以全部取得。唉!绵延悠长的事物,聚集终究会离散;沉默昏暗的事物,它的光芒终将远播。微妙啊,圣人的德行,能够诱导人独自看见真理;快乐啊,圣人的思虑,使各人都归于自己的次序并建立收敛。文王说:“建立收敛,要怎样做天下才会归附呢?”太公说:“天下不是一个人的天下,而是天下人的天下。能与天下人共享利益,就能得到天下;独占天下利益,就会失去天下。天有时令,地有财物,能与人共同享用的,就是仁。仁所在的地方,天下就归附。使人免于死亡,解除人的困难,救助人的祸患,接济人的急迫,这就是德。德所在的地方,天下就归附。与人共同忧愁、共同快乐,共同喜好、共同厌恶,这就是义。义所在的地方,天下就归附。” 凡人都厌恶死亡而喜好生存,喜好德行而归向利益;能够使人获得生存和利益的,就是道。道所在的地方,天下就归附。”文王拜了两拜说:“确实如此!我怎敢不接受上天的诏命呢?”于是载着太公一起回去,立他为太师。○文辞和义理都很浅薄。《史记》有一种说法:太公见闻广博,曾经侍奉纣王。纣王无道,他便离开了。后来游说诸侯,却没有得到任用,最终向西归附周西伯。又有一种说法:吕尚是隐居在海边的处士。周西伯被拘禁在羑里,散宜生、闳夭一向知道他的贤能,便招请吕尚。吕尚也说:“我听说西伯贤明,又善于敬养老人,何不前往投奔他呢?”三人替西伯寻找美女奇物,把它们献给纣王,以赎出西伯。西伯得以出狱,返回自己的国家。关于吕尚因此侍奉周,虽然说法不同,但归根结底,他是文王、武王的老师。【《易林》说:太公为躲避纣王,隐居了七十处,最终遇到文王,成为王室的辅佐。《古史考》说:吕望曾经在朝歌屠牛,在孟津卖饭。《说苑》说:太公种田,收入不足以偿还种子的费用;捕鱼,收入不足以偿还渔网的费用;但治理天下,却绰绰有余。《盐铁论》说:太公在朝歌屠牛,所得利益甚至养活不了妻子儿女。《楚辞注》说:吕望在集市上击鼓操刀,文王亲自前去询问。吕望回答说:“下等的屠夫屠牛,上等的屠夫屠国。”文王很高兴,便载着他一同回去。《尚书大传》说:散宜生、闳夭、南宫适三人都曾向太公学习。太公看出三人是贤人,便斟酒切肉,和他们约为朋友。吕望说:“唉,西伯真是贤明的君主啊。” 四人于是到羑里去拜见西伯。○太公出身于什么地方,自司马迁以来就已经无法确定了,所以各种说法才纷纷不一】周西伯昌从羑里获释回国后,和吕尚暗中谋划修养德政,以倾覆商朝的政权。这些谋划多涉及用兵权术和奇谋,所以后世谈论兵法以及周朝暗中施行的权术,都把太公作为谋划的根本。周西伯治理得平顺,又裁断了虞、芮两国的争讼,于是诗人称西伯接受天命,号为文王。周人攻伐崇国、密须和犬夷,大举兴建丰邑;天下诸侯三分,其中两分归附周朝,这大多是太公的谋划。【 ○后世那些施行权谋的人,只是把这些事托名于太公罢了,并不是太公本来的面目。《汉书》说:道家著作中,太公之书有二百三十七篇,其中谋略八十一篇,言论七十一篇,兵法八十五篇】《潜夫论》说,周王在田猎时于渭水边遇到姜尚,观察他的言谈、考察他的志向,看出了他的内心;没有询问左右近臣,也没有征求群臣意见,就让他上车返回,并把政事托付给他,因此能够成就周朝。所以尧通过考察乡党而得到舜,文王通过考察自己身边的人而得到吕尚。【《抱朴子》说:文王接见吕尚时,桑树的树影还没有移动,就知道他可以作为老师了。】《新论文》说:周王认识吕望,并不需要经过很长时间】《韩诗外传》说:文王并不是没有那些善于逢迎、亲近自己的人,却超然于众人之外,从舟人中推举太公并任用他,难道是偏爱他吗?是因为认为他亲近吗?可是他毕竟是异族之人。是因为认为他是旧交吗?可是两人从未相识。是因为认为他容貌美好吗?可是太公已经七十二岁,牙齿脱落,形貌衰老。然而文王仍然任用他,是因为文王想要树立尊贵的道义,彰显尊贵的名声,并兼并天下、惠及中原;这些事情不能凭一人独自完成,所以才推举此人任用他。【《搜神记》说:文王任命太公为灌坛令,任职一年,风吹树木时不鸣响。文王梦见一位非常美丽的妇人站在道路中哭泣,问她原因,她说:“我是泰山之女,嫁给东海为妻,想要回去;如今灌坛令挡在路上,有德之人阻碍我前行。我一旦行动,必然会有大风暴雨,这会损害他的德政。”文王醒来后,召见太公询问,当天果然有暴风骤雨从太公辖区外经过。文王于是命太公担任大司马。《博物志》说:“西海神女嫁给东海神童。”按:凡是讲神怪之事的,多半附会于太公,这种做法由来已久】

六韬文王问太公曰:「守土柰何?」太公曰:「无疏其亲,无怠其众,抚其左右,御其四旁。无借人国柄,借人国柄则失其权。无掘壑而附▯,无舍本而治末。日中必彗,操刀必割,执斧必伐。日中不彗,是谓失时;操刀不割,失利之期;执斧不伐,贼人将来。涓涓不塞,将为江河;荧荧不救,炎炎柰何?两叶不去,将用斧柯。是故人君必从事于富,不富无以为仁;不施无以合亲。疏其亲则害,失其众则败。无借人利器,借人利器则为人所害而不终其世。」文王曰:「何谓仁义?」太公曰:「敬其众,合其亲。敬其众则和,合其亲则喜,是谓仁义之纪。无使人夺汝威,因其眀,顺其常。顺者任之以徳,逆者絶之以力,敬之勿疑,天下和服。」文王问太公曰:「王人者,何上?何下?何取?何去?何禁?何止?」太公曰:「上贤,下不肖,取诚信,去诈伪,禁暴乱,止奢侈。故王人者有六贼七害。」文王曰:「愿闻其道。」太公曰:「夫六贼者:一曰臣有大作宫室池榭防观倡乐者,伤王之徳;二曰民有不事农桑,任气防侠,犯歴法禁,不从吏教者,伤王之化;三曰臣有结朋党,蔽贤智,障主眀者,伤王之权;四曰士有抗志髙节,以为气势,外交诸侯,不重其主者,伤王之威;五曰臣有轻爵位,贱有司,羞为上,犯难者,伤功臣之劳;六曰强宗侵夺,陵侮贫弱,伤庶人之业。七害者:一曰无智畧权谋,而重赏尊爵之故,强勇轻战,侥幸于外,王者谨勿使为将;二曰有名无实,出入异言,掩善扬恶,进退为巧,王者谨勿与谋;三曰朴其身躬,恶其衣服,语无为而求名,言无欲而求利,此伪人也,王者谨勿近;四曰竒其冠带,伟其衣服,博闻辩辞,虚论髙议,以为容美,竆居静处而诽时俗,此奸人也,王者谨勿宠;五曰谗佞茍得以求官爵,果敢轻死以贪禄秩,不圗大事,贪利而动,以髙谈虚论说于人主,王者谨勿使;六曰为雕文刻镂,技巧华饰而伤农事。王者必禁七曰伪方异技巫蛊左道不祥之言幻惑良民,王者必止之。故民不尽力,非吾民也;士不诚信,非吾士也;臣不忠諌,非吾臣也;吏不平洁爱人,非吾吏也;相不能富国强兵,调和隂阳,以安万乘之主,正羣臣,定名实,眀赏罚,乐万民,非吾相也。夫王者之道,如龙首髙居而逺望,深视而审聴,示以形,隠其情。若天之髙,不可极也;若渊之深,不可测也。故可怒而不怒,奸臣乃作;可杀而不杀,大贼乃发。兵势不行,敌国乃强。文王曰:“善哉【○非当时语】诗《虞芮质厥成》文王蹶厥生,予曰有疏附,予曰有先后,予曰有奔走,予曰有御侮【○緜九章】史记·西伯隂行善,诸侯皆来决平。于是虞芮之人有狱不能决,乃如周入界。耕者皆让畔,民俗皆让长。虞芮之人未见西伯,皆慙,相谓曰:「吾所争,周人所耻,何往为,秪取辱耳!」遂还,俱让而去。诸侯闻之曰:「西伯盖受命之君【家语:虞芮二国争田而讼,连年不决,乃相谓曰:「西伯仁人也,盍往质之!」入其境,则耕者让畔,行者让路;入其朝,士让为大夫,大夫让于卿。虞芮之君曰:「嘻!吾侪小人也,不可以入君子之朝!」遂自相与而退,咸以所争之田为闲田也。孔子曰:「以此观之,文王之道,其不可加焉!不令而从,不教而听,至矣哉】诗人道西伯盖受命之年称王而断虞芮之讼,后十年而崩,諡为文王,改法度制正朔矣。追尊古公为太王,公季为王季。盖王瑞自太王兴【○史于西伯崩后重叙此文,其称盖者疑辞耳。文王实无称王改元事也。正义曰:「若文王称王改正朔,则是功业成矣,武王何复云大勲未集也?」礼记云:「牧之野,武王成大事,退而追王太王、王季、文王。」据此文,乃是追王为王也。易纬:文王受命改正朔,有王号于天下。帝王世纪:文王即位四十二年,嵗在鹑火,文王更为受命之元年,始称王。○皆妄语】吕氏春秋《文王之时》天先见火,赤鸟衔丹书集于周社。文王曰:“火气胜,火气胜,故其色尚赤,其事则火【商书·帝命验》:“季秋之月,甲子,赤鹊衔丹书止于昌戸,民逾山穿穴,老幼相扶归者八十万戸。”《尚书·中侯》:“季秋,赤雀衔丹书入丰,止于昌戸,昌拜稽首受最曰:‘姬昌苍赤子。’”《墨子》:“赤乌衔珪降周之岐社,曰:‘天命周文王伐殷。’有国泰巅来賔,河出緑圗,地出乗黄。”《琴操》:“受命者谓文王受天命而王。文王以纣时为岐侯,躬修道徳,执行仁义,百姓亲附。是时纣为无道,刳胎斮涉,废壊仁人,天统易运,诸侯瓦解,皆归文王。其后有鳯皇衔书于文王之郊,乃作《凤皇之歌》,其章曰:‘翼翼翔翔,彼鸾皇兮,衔书来防,以命昌兮,瞻天按圗,殷将亡兮,苍苍昊天,始有萌兮,神连精合,谋于房兮。’

译《六韬》中,文王问太公:“守卫国土应当怎么办?”太公说:“不要疏远亲近的人,不要怠慢民众,安抚身边的人,防御四方。不要把国家的权柄借给别人;把国家权柄借给别人,就会失去自己的权力。不要挖开沟壑却去依附〔缺字〕,不要舍弃根本而治理末节。太阳正当中天,就一定要除草;手里拿着刀,就一定要割取;手里执着斧,就一定要砍伐。太阳正中却不除草,叫作错失时机;拿刀却不割,便错过有利的时机;执斧却不砍伐,盗贼就要来了。涓涓细流不堵塞,最终会成为江河;星火之光不扑灭,等到火势熊熊又怎么办?两片树叶不及时除去,最终就要动用斧柄。因此,君主必须从事于使国家富足;国家不富足,就无法施行仁政;不施惠,就无法使亲近的人团结。疏远亲近的人就会造成祸害,失去民众就会失败。不要把锋利的器具借给别人;把锋利的器具借给别人,就会被别人伤害,不能保全一生。”文王说:“什么叫仁义?”太公说:“敬重民众,使亲近的人团结。敬重民众,民众就和睦;使亲近的人团结,他们就喜悦,这就是仁义的纲要。不要让别人夺走你的威势,要顺着明白的道理,遵循事物的常理。顺从的人,就用德政任用他;违逆的人,就用武力断绝关系。尊重他们而不要疑惑,天下就会和顺归服。”文王问太公:“治理天下的人,什么应当尊崇?什么应当贬抑?什么应当取用?什么应当除去?什么必须禁止?什么必须制止?”太公说:“尊崇贤能,贬抑不肖;取用诚信,除去诈伪;禁止暴乱,制止奢侈。” 所以,治理天下的人有六种祸害、七种危害。”文王说:“请让我听听其中的道理。”太公说:“所谓六贼:第一,臣下大兴土木,修建宫室、池苑、楼台,倡导歌舞娱乐,损害君王的德行;第二,百姓不从事农桑,任性逞强,崇尚侠勇,触犯法律禁令,不听从官吏教导,损害君王的教化;第三,臣下结党营私,蒙蔽贤能智慧之士,遮蔽君主的明察,损害君王的权力;第四,士人坚持自己的志向和高节,以此炫耀声势,私下交结诸侯,不尊重自己的君主,损害君王的威势;第五,臣下轻视爵位,鄙薄有关官员,以事奉上级为耻,遇到危难便逃避,损害功臣的劳绩;第六,强大的宗族侵夺财物,欺凌侮辱贫弱之人,损害百姓的产业。所谓七害:第一,没有智谋权术,却因为重视赏赐和尊贵爵位,逞强好勇而轻视战争,企图到外部侥幸求功;君主一定要谨慎,不要让这种人担任将领。第二,有名声而没有实际,出入说法不同,掩盖善行、宣扬恶行,升降职位都靠投机取巧;君主一定不要和这种人谋议。第三,外表朴素,厌恶华美衣服,口头说无所作为却追求名声,说自己没有欲望却追求利益;这是伪善之人,君主一定不要亲近。第四,故意使冠带奇异,衣服华美,见闻广博、言辞善辩,空谈高论,以此装饰容貌;隐居僻处却诽谤时俗;这是奸邪之人,君主一定不要宠信;第五,靠谗毁谄媚、苟且求取来谋求官爵,果敢轻死却贪图俸禄,不谋划大事,只因贪利而行动,又用高谈虚论向君主游说;君主一定不要任用这种人。第六,雕刻纹饰、追求技巧华丽,因而损害农业。君主一定要禁止。第七,虚假的方术、奇异技艺、巫蛊邪道以及不祥之言,迷惑善良百姓;君主一定要制止。因而,百姓不能尽力,不是我的百姓;士人不能诚信,不是我的士人;臣下不能忠诚进谏,不是我的臣下;官吏不能公平清廉、爱护百姓,不是我的官吏;丞相不能使国家富足、军队强盛,调和阴阳,使万乘之主安定,整肃群臣,确定名分与实际,明确赏罚,使万民喜乐,不是我的丞相。治理天下的道理,就像龙首高高居上而远望,深切观察而审慎听取;把形迹显露给人看,把真实内情隐藏起来。像天空那样高,无法穷尽;像深渊那样深,无法测量。因此,应该发怒时却不发怒,奸臣就会兴起;应该杀人时却不杀,大盗贼就会出现;兵势不能施展,敌国就会强大。”文王说:“说得好啊!【 ○这不是当时的话】《诗经·虞芮质厥成》说:文王振作起他的功业。我说,有疏附之臣;我说,有前后辅佐之臣;我说,有奔走办事之臣;我说,有抵御外侮之臣。【 ○《绵》第九章】《史记》说:西伯暗中施行善政,诸侯都来请他裁决是非。当时虞、芮两国的人有案件不能裁决,便来到周国边界。耕田的人都互相谦让田界,民间风俗也都互相尊敬年长者。虞、芮两国的人还没有见到西伯,就都感到惭愧,彼此说:“我们所争的事情,周人都以为可耻,我们还去做什么,只会自取羞辱罢了!”于是返回,各自让出所争之地而离去。诸侯听说后说:“西伯大概就是接受天命的君主。【《孔子家语》说:虞、芮两国争夺田地而诉讼,多年不能解决,于是彼此说:“西伯是仁德之人,何不去请他裁决?”进入他的国境,便看见耕田的人互相让出田界,行路的人互相让路;进入朝廷,士人让大夫居先,大夫又让卿居先。虞、芮两国的国君说:“唉!我们是小人,不能进入君子的朝廷!”于是彼此退去,把所争的田地都作为闲田。孔子说:“由此看来,文王的道德还有什么可以超过的呢?不用命令就服从,不用教导就听从,真是达到极点了!”】诗人说西伯大概是在接受天命的那一年称王并裁决虞、芮的争讼,十年以后去世,谥号为文王,并改变法度、制定正朔。追尊古公为太王,公季为王季。大概王者的祥瑞是从太王时兴起的。【 ○史书在西伯去世之后重新叙述这件事,其中使用“盖”字,是表示怀疑。文王实际上没有称王、改元的事情。《正义》说:“如果文王已经称王、改定正朔,那就是功业已经成就了,武王为什么还要说大功没有完成呢?”《礼记》说:“在牧野,武王成就大事,退朝后追尊太王、王季和文王为王。”据此文来看,是武王后来追尊他们为王。《易纬》说:文王接受天命,改定正朔,在天下拥有王号。《帝王世纪》说:文王即位四十二年,这一年岁在鹑火,文王改称受命的元年,开始称王。○这些都是妄言】《吕氏春秋·文王之时》说:上天先显示火的征兆,赤鸟衔着丹书停在周的社坛。文王说:“火气强盛,火气强盛,所以崇尚赤色;事情也属于火。【《商书·帝命验》说:“季秋之月甲子日,赤鹊衔着丹书停在昌的门前,百姓翻山穿洞,老幼相互扶持而归来的有八十万户。”《尚书·中侯》说:“季秋,赤雀衔着丹书进入丰邑,停在昌的门前。昌拜谢叩头接受策书,说:‘姬昌是苍天的赤子。’”《墨子》说:“赤乌衔着玉圭降临周的岐山社坛,说:‘天命周文王讨伐殷。’有国之君从泰山前来朝见,黄河出现绿色图书,大地出现乘黄。”《琴操》说:“所谓受命,是说文王接受上天的命令而称王。文王在纣王时期任岐侯,亲自修养道德、施行仁义,百姓亲近归附。当时纣王无道,剖胎、斩涉,废弃破坏仁德之人,天统更替、气运转移,诸侯瓦解,都归附文王。后来有凤凰在文王郊外衔来书信,于是文王作《凤凰之歌》,歌词说:‘端庄飞翔的凤凰啊,衔着书信来到这里,以此命令昌啊!仰观天象,按图而察,殷朝将要灭亡啊!苍苍昊天,开始萌发征兆啊!神灵相连,精气相合,在宫室中谋划啊!’

○一本末有二句云:‘兴我之业,望来羊兮。’《易通卦验》:文王得赤乌而演易。”《春秋元命苞》:“殷纣之时,五星聚于房。房者,苍神之精,周据而兴。”《宋符瑞志》:“文王梦日月着其身,又鸑鷟鸣于岐山。孟春六旬,五纬聚房。后有凤皇衔书防文王之都,书文曰:‘殷帝无道,虐乱天下,皇命已移,不得复久,灵祗逺离,百神吹去,五星聚房,昭理四海。’”《九尾狐》:“文王得之,东夷归焉。”○诸子杂谶所载,▯秽抵牾】史记》:「眀年伐犬戎,明年伐宻须,明年败耆国。殷之祖伊闻之,惧以告帝纣。纣曰:『不有天命乎?是何能为?』眀年伐邘,眀年伐崇侯虎,而作丰邑,自岐下而徙都丰【尚书大传》:「文王受命,一年断虞芮之讼,二年伐邘,三年伐宻须,四年伐犬夷,五年伐耆,六年伐崇,七年而崩。」○大传与《史记》年不同,当从《史记》。但《史》以祖伊告纣之言载伐耆之下者非也,详见下卷】诗·帝谓文王:「无然畔援,无然歆羡,诞先登于岸。」宻人不恭,敢距大邦,侵阮徂共。王赫斯怒,爰整其旅,以按徂旅,以笃周祜,以对于天下。依其在京,侵自阮疆,陟我髙冈。无矢我陵,我陵我阿,无饮我泉,我泉我池。度其鲜原,居岐之阳,在渭之将,万邦之方,下民之王【○皇矣五章六章言文王伐宻】帝谓文王:「予懐眀徳不大声以色,不长夏以革,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帝谓文王:「询尔仇方,同尔兄弟。以尔钩援,与尔临冲,以伐崇墉。临冲闲闲,崇墉言言。执讯连连,攸馘安安。是类是祃,是致是附。四方以无侮。临冲茀茀,崇墉仡仡。是伐是肆,是絶是忽。四方以无拂【○七章八章言文王伐崇诗序皇矣美周也天监代殷莫若周周世世脩徳莫若文王】说苑》文王曰:“吾欲用兵,谁可伐?宻须氏疑于我,可先往伐。”管叔曰:“不可,其君天下之眀君也,伐之不义。”太公望曰:“臣闻之,先王伐枉不伐顺,伐崄不伐易,伐过不伐不及。”文王曰:“善。”遂伐宻须氏,灭之也。文王欲伐崇,先宣言曰:“余闻崇侯虎蔑侮父兄,不敬长老,聴狱不中,分财不均,百姓力尽,不得衣食,余将来征之,唯为民。”乃伐崇,令毋杀人,毋壊室,毋填井,毋伐树木,毋动六畜。有不如令者死,无赦。崇人闻之,因请降【韩非子》文王伐崇,至凤黄虚,韈系解,因自结。太公望曰:“何为也?”王曰:“君与处皆其师,中皆其友,下尽其使也。今皆先君之臣,故无可使也。”○武王、晋文公事相类】周书》维周王宅程三年,遭天之大荒,作大匡以诏牧其方三州之侯,咸率王。乃召冢卿、三老、三吏、大夫、百执事之人,朝于大庭,问罢病之故,政事之失,刑罚之戾,哀乐之尤,賔客之盛,用度之费,及关市之征,山林之匮,田宅之荒,沟渠之害,怠墯之过,骄顽之虐,水旱之菑。曰:“不谷不徳,政事不时,国家罢病,不能胥匡,二三子尚助不谷,官考厥职,郷问其人,因其耆老,及其总害,慎问其故,无隠乃情。”及某日,以告于庙。有不用命,有常不赦。王既发命,入食不举,百官质方□不食,饔及期日,质明,王麻衣以朝,朝中无采衣。官考其职,郷问其利,因谋其菑,旁匡于众,无敢有违。诘退骄顽,方收不服,慎惟怠墯,什伍相保,动劝防居,事节时,茂农夫任戸,戸尽夫出农,廪分郷郷命受粮,程课物徴,躬竞比藏,藏不粥,籴籴不加,均赋洒其币。郷正保贷,成年不偿,信诚匡助,以辅殖财,财殖足食,克赋为征。数口以食,食均有赋,外食不赡,开关通粮,粮穷不转,孤寡不废,滞不转,留戍城不留□足以守,出旅分均,驰车送逝,旦夕运粮。于是告四方逰旅,旁生忻通,津济道宿,所至如归。币租轻,乃作母以行其子,易资贵贱以均逰旅,使无滞无粥,熟无室,市权内外以立均,无蚤暮,闾次均行,均行众从,积而勿□以罚,助均无使之竆,平均无乏,利民不滛,无播蔬,无食种,以数度多少,省用祈而不賔,祭服漱不制,车不雕饰,人不食肉,畜不食谷,国不郷射,乐不墙合,墙屋有补无作,资农不败务,非公卿不賔,賔不过具,哭不留日,登降一等,庶人不独葬,伍有植,送往迎来亦如之。有不用命,有常不违【纪年:周大饥,西伯自程迁于丰。○前编云:按《逸周书》称“周王宅程三年,遭天之大荒”,此文王所以都丰与】诗》:“文王有声,遹骏有声,遹求厥寕遹观厥成。文王烝哉!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既伐于崇作邑于丰,文王烝哉,筑城伊淢,作丰伊匹,匪棘其欲,遹追来孝,王后烝哉,王公伊濯,维丰之垣,四方攸同,王后维翰,王后烝哉【

译○有一本在末尾还有两句:“兴盛我的事业,盼望未来的祥羊啊。” 《易通卦验》说:文王得到赤乌后推演《易经》。《春秋元命苞》说:“殷纣王时期,五星聚集在房宿。房宿是苍神的精气所在,周朝据有此祥瑞而兴起。”《宋符瑞志》说:“文王梦见日月照临自己的身体,又有鸑鷟在岐山鸣叫。孟春六旬,五纬聚集于房宿。后来有凤凰衔书来到文王的都城,书上写道:‘殷帝无道,虐害扰乱天下,皇天的命令已经转移,不能再长久;神灵远离,百神吹散而去;五星聚集于房宿,将使四海彰明有序。’”《九尾狐》说:“文王得到它,东夷便归附了。” ○诸子杂家所记载的谶言,污秽杂乱而且彼此抵牾】《史记》说:“第二年攻打犬戎,第三年攻打密须,第四年击败耆国。殷朝的祖伊听说后,害怕地把这件事告诉纣帝。纣王说:‘不是还有天命吗?这能有什么作为?’第二年攻打邘,第三年攻打崇侯虎,并建造丰邑,从岐山下迁都到丰邑。【《尚书大传》说:“文王接受天命后,第一年裁决虞、芮之讼,第二年攻打邘,第三年攻打密须,第四年攻打犬夷,第五年攻打耆,第六年攻打崇,第七年去世。” ○《尚书大传》和《史记》所说的年份不同,应当以《史记》为准。只是《史记》把祖伊告诉纣王的话记在攻打耆国之后,这是错误的;详细情况见下卷】《诗经·皇矣》说:上帝对文王说:“不要这样犹疑退缩,也不要这样贪图羡慕;你应当先登上那高岸。”密国人不敬,竟敢抗拒大国,侵扰阮国直到共地。文王大怒,于是整顿军队,来安定出征的军旅,使周朝的福祉更加深厚,以此回应天下。军队依托京地,侵入阮国边疆,登上我们的高冈。不要射击我的陵地,也不要射击我的山冈;不要饮用我的泉水,也不要饮用我的池水。考察那片肥沃的原野,在岐山南面居住,靠近渭水,成为万邦的准则,成为下民的君王。【 ○《皇矣》第五章、第六章说的是文王讨伐密国】上帝对文王说:“我思考光明的德行,不靠声势和脸色,不以强大的夏国为长,不施用变革,也不知〔缺文〕。” 不知道顺从上帝的法则。上帝对文王说:“询问你的敌国,联合你的兄弟。用你的钩援和临车、冲车,去攻打崇国的城墙。临车、冲车徐缓前进,崇国城墙高大坚固。俘获的敌人接连不断,割取的首级安稳堆积。举行类祭和祃祭,招致归附,使他们归顺;四方因此没有敢于欺侮者。临车、冲车威势赫赫,崇国城墙高耸坚固。于是攻伐,纵兵进击,断绝其支援,迅速消灭它;四方因此没有违逆者。【 ○《皇矣》第七章、第八章说的是文王讨伐崇国。《诗序·皇矣》说:皇矣,是赞美周朝的诗。上天监视、代替殷朝,没有比周朝更合适的;周朝世世代代修养德行,没有比文王更合适的】《说苑》说:文王说:“我想用兵,应该讨伐谁?密须氏对我心怀疑惧,可以先去攻伐它。”管叔说:“不可以。它的国君是天下的明君,攻打他是不义的。”太公望说:“我听说,先王讨伐邪曲者而不讨伐顺从者,讨伐险恶者而不讨伐平易者,讨伐有过错者而不讨伐没有过错者。”文王说:“好。”于是便攻打密须氏,把它灭掉。文王想要攻打崇国,先公开宣告说:“我听说崇侯虎轻蔑侮辱父兄,不尊敬长老,审理案件不公正,分配财物不均,百姓的力量已经耗尽,无法得到衣食;我将前去征讨他,只是为了百姓。”于是攻打崇国,下令不得杀人,不得毁坏房屋,不得填塞水井,不得砍伐树木,不得惊扰六畜。有不遵守命令的处死,一概不赦免。崇国人听说后,便请求投降。【《韩非子》说:文王讨伐崇国,到了凤凰虚,鞋带松脱了,于是亲自把它系好。太公望问:“这是为什么?”文王说:“上等的人都把君主当作老师,中等的人都把君主当作朋友,下等的人都把君主当作役使他们的人。如今这里都是先君的臣下,所以没有人可以役使。” ○武王和晋文公的事情相类似】《周书》说:周王居住在程地三年,遭遇上天降下的大饥荒,于是作《大匡》,告诫治理那三州的诸侯,诸侯全都率领属下服从周王。于是召集冢卿、三老、三吏、大夫和百执事,在大庭中朝会,询问民众困乏的原因、政事的过失、刑罚的错误、哀乐方面的过度、宾客往来的盛况、用度的耗费、关市的税收、山林资源的匮乏、田地住宅的荒废、沟渠造成的祸害、懈怠的过错、骄横顽劣造成的暴虐,以及水旱灾害。周王说:“我没有德行,政事又不能按时施行,国家和百姓疲惫困乏,不能彼此匡正。你们诸位还请帮助我,考核官员各自的职务,到乡里询问民情,凭借年长者的经验,并追究各种祸害,谨慎询问其中原因,不要隐瞒实情。”到了某日,把这些情况报告于宗庙。有不听从命令的,按照常法不予赦免。周王发布命令后,进入膳房而不进食,百官也面对着方位而不进食;到了规定日期,天刚亮,周王穿着麻衣上朝,朝廷中没有人穿彩衣。官府考核各自的职务,乡里询问民众的利益,并据此谋划消除灾害,从旁匡正众人,没有人敢违抗。责问并斥退骄横顽劣者,收捕不服从者,谨慎防范懈怠;以什伍编制相互担保,行动上互相劝勉、共同居处,做事掌握时节;使农夫充分承担户籍所定的劳役,按户出夫务农;各乡分发粮食,命令各乡接受粮食;考核、征收各项物资,亲自督促比较、收藏;仓储之物不得出售,买入粮食不得抬高价格,平均赋税,分散货币。乡正负责担保和借贷,成年后不能偿还的,便以诚信相互匡助,帮助财产增殖;财产增殖,粮食就充足,能够缴纳赋税便作为征收标准。按人口数量供给粮食,食物平均分配而各有赋税;如果外地粮食不能供给,就开放关卡、疏通粮运;粮食用尽而不能转运,孤儿寡妇也不能被弃置;滞留的物资不能转运,留下守戍城池的人不得少到不足以防守;出行的旅客平均分配物资,派快车送行,早晚运输粮食。于是告知四方的游旅之人,四方都因而生出喜悦并相互通达;渡口、道路和旅舍,使人所到之处都像回到家一样。减轻货币和租税,于是制造母钱来推行子钱;调节货物价格,使往来旅客均等,不使物资滞留或贱卖;成熟的粮食不得囤积在仓室;在市场内外调节物价以建立均平制度,不分早晚;按闾里次序平均施行,众人跟随而行;积存的物资不得〔缺字〕,违者处罚;帮助实行均平,不使人陷入困穷;保持平均,不使物资匮乏;有利于百姓而不放纵;不得播种蔬菜,也不得食用种子;按照数量计算多少,节省费用,祈祷而不举行宴宾;祭祀服饰洗濯而不制作新物,车子不加雕饰;人不吃肉,牲畜不吃谷;国家不举行乡射礼,音乐不在墙内合奏;墙屋只修补而不新建;资助农业,不败坏农时;不是公卿不设宴宾,宾客不超过基本供给;哭丧不超过一日;升降礼节只用一等;庶人不得单独安葬,五家共同植树;送往迎来,也照此办理。有不听从命令的,按照常法不得违背。【《纪年》说:周朝发生大饥荒,西伯从程地迁到丰邑。○前编说:按《逸周书》称“周王居住在程地三年,遭遇上天降下的大饥荒”,这就是文王把都城迁到丰邑的原因】《诗经》说:“文王啊,声名显赫;他的声名宏大,求取安宁,观察成就。” 文王真是兴盛啊!文王接受天命,拥有这样的武功;既攻伐崇国,又在丰地建造城邑。文王真是兴盛啊!修筑城墙和沟渠,在丰地建城与之相配;不是急于满足自己的欲望,而是追念后世来孝敬祖先。君王真是兴盛啊!王公的功业多么光明,只有丰邑的城垣;四方都来归同。君王是四方的屏障,君王真是兴盛啊!【

○文王有声前四章】经始灵台,经之营之,庶民攻之,不日成之,经始勿亟,庶民子来,王在灵囿,麀鹿攸伏,麀鹿濯濯,白鸟翯翯,王在灵沼,于牣鱼跃,虡业维枞,贲鼓维镛,于论鼓钟,于乐辟廱,于论鼔钟,于乐辟廱,鼍鼔逢逢,蒙瞍奏公【诗序灵台民始附也,文王受命而民乐其有灵徳以及鸟兽昆虫焉○朱子曰:民之归周久矣,非至此始附也新书诗曰:王在灵囿,麀鹿攸伏,麀鹿濯濯,白鸟皜皜,王在灵沼,于牣鱼跃,言徳至也,圣主所在,鱼鼈禽兽犹得其所,况于人民乎,故仁人行其礼则天下安而万理得矣,逮至徳渥泽洽,调和大畅,则天清澈,地富煴,物时熟,民心不挟诈贼,气脉淳化,攫齧搏击之兽鲜,毒蠚猛虭之虫密,毒山不蕃,草木少薄矣,铄乎大仁之化也易干凿度昌二十九年伐崇侯作灵台○礼疏引周本纪云:文王立灵台于时年九十六】新序《周文王作灵台及为池沼,掘地得死人之骨,吏以闻于文王。文王曰:「更葬之。」吏曰:「此无主矣。」文王曰:「有天下者,天下之主也;有一国者,一国之主也。寡人固其主,又安求主?」遂令吏以衣冠更葬之。天下闻之,皆曰:「文王贤矣,泽及枯骨,又况于人乎?」或得寳以危国,文王得枯骨以喻其意,而天下归心焉【○吕览同新书:文王昼卧,梦人登城而呼己曰:「我东北陬之槀骨也,速以王礼葬我。」文王曰:「诺。」觉,召吏视之,信有焉。文王曰:「速以人君葬之。」吏曰:「此无主矣,请以五大夫礼。」文王曰:「吾梦中已许之矣,柰何其倍之也?」士民闻之曰:「我君不以梦之故而倍槀骨,况于生人乎?」于是下信其上。○此说荒诞《淮南子》:文王葬死人之骸,而九夷归之】诗芃芃棫朴,薪之槱之。济济辟王,左右趣之。济济辟王,左右奉璋。奉璋峩峩,髦士攸宜。淠彼泾舟,烝徒楫之。周王于迈,六师及之。倬彼云汉,为章于天。周王夀考,遐不作人。追琢其章,金玉其相。勉勉我王,纲纪四方【诗序棫朴:文王能官人也诗说棫朴:周公咏歌文王之徳,以训嗣王】瞻彼旱麓,榛楛济济。岂弟君子,干禄岂弟。瑟彼玉瓒,黄流在中。岂弟君子,福禄攸降。鸢飞戾天,鱼跃于渊。岂弟君子,遐不作人。清酒既载,骍牡既备,以享以祀,以介景福。瑟彼柞棫,民所燎矣。岂弟君子,神所劳矣。莫莫葛藟,施于条枚。岂弟君子,求福不囘【诗序旱麓:受祖也,周之先祖世修后稷公刘之业,太王王季申以百福千禄焉○朱子曰:序大误诗说旱麓:咏叹文王之徳】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賔,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呦呦鹿鸣,食野之蒿。我有嘉賔,徳音孔昭。视民不恌,君子是则是效。我有防酒,嘉賔式燕以敖。呦呦鹿鸣,食野之芩。我有嘉賔,鼓瑟鼔琴。鼓瑟鼓琴,和乐且湛。我有旨酒,以燕乐嘉賔之心。四牡騑騑,周道倭迟。岂不懐归,王事靡盬。我心伤悲。四牡騑騑,啴啴骆马。岂不懐归,王事靡盬。不遑啓处。翩翩者鵻,载飞载下,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遑将父。翩翩者鵻,载飞载止,集于苞杞。王事靡盬,不遑将母。驾彼四骆,载骤骎骎。岂不懐归,是用作歌,将母来谂。皇皇者华,于彼原隰。駪駪征夫,每懐靡及。我马维驹,六辔如濡。载驰载驱,周爰咨诹。我马维骐,六辔如丝。载驰载驱,周爰咨谋。我马维骆,六辔沃若。载驰载驱,周爰咨度。我马维骃,六辔既均。载驰载驱,周爰咨询【诗序鹿鸣:燕羣臣嘉賔也,既饮食之,又实币帛筐篚以将其厚意,然后忠臣嘉賔得尽其心矣四牡:劳使臣之来也,有功而见知则说矣皇皇者华,君遣使臣也。送之以礼乐,言逺而有光华也。○郑谱俱文王之诗。朱子云:燕礼工歌鹿鸣三诗,郷饮酒用乐亦然。学记宵雅肄三,亦谓此三诗。然则又为上下通用之乐矣。琴操鹿鸣者,周大臣之所作也。王道衰,大臣知贤者幽隠,故弹▯讽諌。史记仁义陵迟,鹿鸣刺焉。○按此以鹿鸣为刺衰世,其说大异】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出自幽谷,迁于乔木。

译○《文王有声》前四章】开始规划建造灵台,测量它,营建它;百姓来共同施工,不久便建成了。开始规划时不要急迫,百姓像儿子归父亲一样自动前来。君王在灵囿中,母鹿安然伏卧;母鹿肥壮润泽,白鸟羽毛洁白。君王在灵沼旁,水中鱼群充满,跳跃不止。钟架上的横木饰以崇牙,大鼓和大钟相应;鼓钟演奏得和谐,辟廱之乐使人欢乐;鼍鼓声隆隆,盲人乐师演奏盛大的乐章。【《诗序·灵台》说:灵台,是百姓开始归附的诗。文王接受天命,百姓因他有灵明的德行,甚至鸟兽昆虫也得到恩泽而喜乐】○朱子说:百姓归附周朝已经很久了,并不是到了这里才开始归附。《新书》说:诗中“君王在灵囿,母鹿安然伏卧;母鹿肥壮润泽,白鸟羽毛洁白;君王在灵沼,水中鱼群充满,跳跃不止”,是说德行达到极点。圣明君主所在之处,鱼鳖禽兽尚且各得其所,何况百姓呢?所以仁德之人施行礼义,天下就会安定,各种事理也会得到治理。等到德泽深厚、调和畅达时,天空清澈,大地富足温润,万物按时成熟,民心不怀欺诈和害人之意,风气淳厚教化;互相攫取、啃咬、搏击的野兽减少,带毒螫伤人的猛虫稀少,毒山不再繁盛,草木也少有枯薄,这真是大仁之教化的光辉啊。《易干凿度》说:文昌二十九年讨伐崇侯,建造灵台。○《礼记正义》引用《周本纪》说:文王在九十六岁时建造灵台】《新序》说:周文王建造灵台和池沼时,挖地挖出死人的骨骸,官吏把这件事报告给文王。文王说:“重新安葬他。”官吏说:“这是没有主人的尸骨。”文王说:“拥有天下的人,就是天下的主人;拥有一个国家的人,就是一个国家的主人。我本来就是他的主人,又何必再寻找主人呢?”于是命令官吏用衣服和棺椁重新安葬。天下听说后,都说:“文王真贤德啊!恩泽还施及枯骨,何况活人呢?”有人得到宝物而使国家陷入危险,文王得到枯骨却借此表明心意,于是天下归心。【 ○《吕氏春秋》也有同样的说法。《新书》说:文王白天睡觉,梦见有人登上城墙呼唤他说:“我是东北角的枯骨,请快用君王的礼仪安葬我。” 文王说:“好。”醒来后召官吏查看,果然有这样的枯骨。文王说:“快按人君的礼仪安葬他。”官吏说:“这是没有主人的枯骨,请按五大夫的礼仪安葬。”文王说:“我已经在梦中答应他了,怎么能违背诺言呢?”士人百姓听说后说:“我们的君主不因为只是梦中之事就违背对枯骨的承诺,何况是活人呢?”于是臣下和百姓都信服他的上级。○这种说法荒诞。《淮南子》说:文王安葬死人的骸骨,于是九夷归附他】《诗经》说:茂盛的柞树和朴树,把它们砍来烧火。济济一堂的君王,左右群臣都来趋奉他;济济一堂的君王,左右群臣都捧着玉璋。捧璋的人仪容庄严,俊秀之士正适合担任这样的职务。那泾水上的船,众多船夫划着桨;周王出征,六军都跟随他。那高远的银河,成为天空的文彩;周王长寿,哪里不能造就人才?把文采琢磨得更加鲜明,以金玉般的德性为根本。勤勉不息的君王,统理四方。仰望那旱山山麓,榛树和樗树茂盛。和乐平易的君子,凭借和乐平易来求取福禄。美好的玉瓒,黄色的鬯酒在其中。和乐平易的君子,福禄由此降临。鹰飞上天空,鱼跃入深渊;和乐平易的君子,哪里不能造就人才?清酒已经装载,赤色公牛已经备好,用来享祀祖先,以求增大福祉。茂密的柞树和棫树,是百姓取火的材料;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神灵慰劳的对象。茂密的葛藤,攀附在树枝树干上;和乐平易的君子,求福而不走邪路。【《诗序·棫朴》说:文王善于任用人才。《诗说·棫朴》说:周公歌咏文王的德行,以此教导后代君王】远望那旱山山麓,榛树和樗树茂盛。和乐平易的君子,凭借和乐平易求取福禄。美好的玉瓒,黄色的鬯酒在其中;和乐平易的君子,福禄由此降临。鹰飞上天空,鱼跃入深渊;和乐平易的君子,哪里不能造就人才?清酒已经装载,赤色公牛已经备好,用来享祀,以求增大福祉。茂密的柞树和棫树,是百姓取火的材料;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神灵慰劳的对象。茂密的葛藤,攀附在树枝树干上;和乐平易的君子,求福而不走邪路。【《诗序·旱麓》说:旱麓,是接受祖先福祉的诗。周朝的先祖世代修治后稷、公刘的事业,太王、王季又使他们获得百福千禄】○朱子说:诗序的解释大错。《诗说·旱麓》说:这是歌咏文王的德行】呦呦鸣叫的鹿,在野外吃苹草。我有美好的宾客,弹瑟吹笙;吹笙鼓簧,捧着筐篚来奉献礼物。别人喜爱我,就把周朝的大道指示给我。呦呦鸣叫的鹿,在野外吃蒿草。我有美好的宾客,他们的德音非常显著;观察百姓而不轻薄,君子以此为法则并加以效法。我有美酒,美好的宾客依礼宴饮而尽兴。呦呦鸣叫的鹿,在野外吃芩草。我有美好的宾客,弹瑟又弹琴;弹瑟弹琴,和谐欢乐而且尽兴。我有美酒,用来宴饮,使美好宾客的心意欢乐。四匹公马疲惫奔走,周朝的道路曲折遥远;难道不想回家吗?只是王事没有止息,我心中悲伤。四匹公马疲惫奔走,白黑相间的骆马喘息;难道不想回家吗?只是王事没有止息,没有闲暇休息。轻快飞翔的鹁鸪,一会儿飞翔,一会儿落下,聚集在丛生的栎树上;王事没有止息,没有闲暇奉养父亲。轻快飞翔的鹁鸪,一会儿飞翔,一会儿停下,聚集在丛生的枸杞树上;王事没有止息,没有闲暇奉养母亲。驾着四匹骆马,奔驰迅速;难道不想回家吗?因此作歌,把奉养母亲的心意告诉出来。鲜明的花朵开在原野和低湿地,奔驰不息的使臣常常担心有所不及。我的马是小马,六根缰绳柔润;一会儿奔驰,一会儿驱赶,周遍询问。我的马是青黑马,六根缰绳像丝一样;一会儿奔驰,一会儿驱赶,周遍谋议。我的马是黑白马,六根缰绳润泽;一会儿奔驰,一会儿驱赶,周遍筹度。我的马是浅黑马,六根缰绳已经调和;一会儿奔驰,一会儿驱赶,周遍咨询。【《诗序·鹿鸣》说:鹿鸣是宴请群臣嘉宾的诗。既供给他们饮食,又把装在筐篚中的币帛充实其中,以表达深厚的情意;这样,忠臣和嘉宾就能尽情陈说心意。《诗序·四牡》说:这是慰劳使臣归来的诗;使臣有功而得到知遇,就会喜悦。《诗序·皇皇者华》说:这是君王派遣使臣的诗。用礼乐为他们送行,说明他们出使远方而有光彩。○郑玄《诗谱》认为这些都是文王的诗。朱子说:燕礼中乐工歌唱《鹿鸣》三篇,乡饮酒礼使用音乐时也是如此。《礼记·学记》所说的“宵雅肄三”,也指这三篇。这样看来,它们又是上下各级都通用的乐歌。《琴操》说:《鹿鸣》是周朝大臣所作。王道衰落,大臣知道贤能之士被幽隐,所以弹琴弦以讽谏。《史记》说:仁义逐渐衰微,《鹿鸣》就是讽刺这种情况的。○按:这种把《鹿鸣》看作讽刺衰世的说法,与前说大不相同】砍伐树木,丁丁作响;鸟儿嘤嘤鸣叫,从幽深的山谷飞出,迁居到高大的树木上。

嘤其鸣矣,求其友声。相彼鸟矣,犹求友声。矧伊人矣,不求友生。神之聴之,终和且平。伐木许许,酾酒有藇。既有肥羜,以速诸父。寜适不来,微我弗顾。于粲洒埽,陈馈八簋。既有肥牡,以速诸舅。寜适不来,微我有咎。伐木于阪,酾酒有衍。笾豆有践,兄弟无逺。民之失徳,干糇以愆。有酒湑我,无酒酤我。坎坎鼓我,蹲蹲舞我。迨我暇矣,饮此湑矣【诗序伐木燕朋友故旧也。自天子至于庶人,未有不须友以成者。亲亲以睦,友贤不弃,不遗故旧,则民徳归厚矣】天保定尔,亦孔之固。俾尔单厚,何福不除。俾尔多益,以莫不庶。天保定尔,俾尔戬谷。罄无不宜,受天百禄。降尔遐福,惟日不足。天保定尔,以莫不兴。如山如阜,如冈如陵,如川之方至,以莫不增。吉蠲为饎,是用孝享。禴祠烝尝,于公先王。君曰卜尔,万夀无疆。神之吊矣,诒尔多福。民之质矣,日用饮食,羣黎百姓,徧为尔徳。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诗序天保下报上也。君能下下以成其政,臣能归美以报其上焉。○鱼丽之序云:文武以天保以上治内,采薇以下治外。说者因此以鹿鸣等九篇属之文王,而鱼丽属之武王,其实未必然也。常棣之序既言闵管蔡失道矣,何得又属之文王?説见本篇】周书》文王告武王以序徳之行,作文传。文王受命之九年,时维暮春,在鄗。太子发曰:“吾语汝所保所守,守之哉!”厚徳广恵,忠信爱人,君子之行。不为骄侈,不为靡泰,不滛于美。栝柱茅茨,为爱费山林。非时不升斤斧,以成草木之长。川泽非时不入网罟,以成鱼鼈之长。不麛不卵,以成鸟兽之长。畋渔以时,童不夭胎,马不驰骛,土不失宜。土可犯,材可蓄,润湿不谷,树之竹苇莞蒲。砾石不可谷,树之葛藟,以为丝络,以为材用。故凡土地之间者,圣人裁之竝为民利。是鱼鼈归其泉,鸟归其林,孤寡辛苦,咸赖以生。山以遂其材,工匠以为其器。百物以平其利,商贾以通其货。工不失其务,农不失其时,是谓和徳。土多民少,非其土也。土少人多,非其人也。是故土多发政以漕四方,四方流之。土少安帑而外其务,方输。夏箴曰:“中不容利,民乃外次。”开望曰:“土广无守而袭伐,土狭无食可围竭。”二祸之来,不称之灾。天有四殃,水旱饥荒,其至无时。非务积聚,何以备之?夏箴曰:“小人无兼年之食,遇天饥,妻子非其有也。大夫无兼年之食,遇天饥,臣妾舆马非其有也。”戒之哉!弗思弗行,至无日矣。不明开塞禁舎者,其如天下何?人各修其学而尊其名,圣人制之。故诸横生尽以养从,从生尽以养一。丈夫无杀夭胎,无伐不成材,无堕四时。如此者,十年有十年之积者,王有五年之积者,霸无一年之积者,亡。生十杀一者,物十重。生一杀十者,物顿空。十重者,王顿空者亡。兵强胜人,人强胜天。能制其有者,则能制人之有。不能制其有者,则人制之。令行禁止,王始也。出一曰神明,出二曰分光,出三曰无适异,出四曰无适与无适与者亡【○典赡竒古至兵强王覇等语,则列国人之露肘也】六韬文王在酆召太公曰:「呜呼!商王虐极,罪杀不辜,公尚助予忧民,如何?」太公曰:「王其修徳以下贤,恵民以观天道。天道无殃,不可先倡;人道无灾,不可先谋。必见天殃,又见人灾,乃可以谋;必见其阳,又见其隂乃知其心;必见其外,又见其内,乃知其意;必见其疏,又见其亲,乃知其情。行其道,道可致也;从其门,门可人也;立其礼,礼可成也;争其强,强可胜也。全胜不鬭,大兵无创,与鬼神通。微哉!微哉!与人同病相救,同情相成,同恶相助,同好相趋。故无甲兵而胜,无冲机而攻,无沟堑而守。大智不智,大谋不谋,大勇不勇,大利不利。利天下者,天下啓之;害天下者,天下闭之。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也。取天下者,若逐野兽,而天下皆有分肉之心;若同舟而济,济则皆同其利,败则皆同其害。然则皆有以啓之,无有以闭之也。无取于民者,取民者也;无取民者,民利之;无取国者,国利之;无取天下者,天下利之。故道在不可见,事在不可闻,胜在不可知。微哉!微哉!鸷鸟将击,卑飞敛翼;猛兽将搏,弭耳俯伏;圣人将动,必有愚色。今彼有商,众口相惑,纷纷渺渺,好色无极,此亡国之证也。吾观其野,草菅胜谷;吾观其众,邪曲胜直;吾观其吏,暴虐残贼,败法乱刑,上下不觉,此亡国之时也。大眀发而万物皆照,大义发而万物皆利,大兵发而万物皆服。大哉!圣人之德,独闻独见,乐哉【○六韬伪书故不多録】

译鸟儿嘤嘤鸣叫,是在寻找同伴的声音。看看那些鸟儿,尚且知道寻找同伴的声音,何况人呢,怎么能不寻求朋友?神灵听到这些,最终会使人和谐平安。砍伐树木,许许作响;滤酒清美甘甜。既有肥嫩的小羊,便邀请诸位父辈来。宁可他们恰好不来,也不是我不顾念他们。明亮洁净地洒扫庭院,摆上八簋食物。既有肥壮的公羊,便邀请诸位舅父来。宁可他们恰好不来,也不是我有过错。砍伐树木直到山坡,滤酒丰足;笾豆排列整齐,兄弟之间不要疏远。百姓丧失德行,是因为一点干粮也能造成过失。有酒就滤清给我喝,没有酒就买来给我喝。咚咚地为我击鼓,蹲蹲地为我起舞。等到我有空闲,就来饮用这清酒吧!上天保佑安定你,也非常牢固;使你完全厚实,什么福气不能降临?使你增益众多,没有什么不丰盛。上天保佑安定你,使你获得善福;没有什么不适宜,接受上天赐下的百般福禄。降给你长远的福气,唯恐每天还嫌不够。上天保佑安定你,使一切都兴盛;像山、像大阜,像冈、像陵,像河川水流正要到来,没有什么不增加。用洁净美好的祭品,用来孝敬祖先;春祭、夏祭、秋祭、冬祭,祭祀先公和先王。君王说:神灵将赐福给你,使你万寿无疆。神灵已经降临,赐给你许多福气。百姓质朴,每天只用饮食为生,众多百姓都遍遍称颂你的德行。愿你像月亮恒久,像太阳升起,像南山长寿,不亏损、不崩坏,像松柏茂盛,没有什么不承受你的恩泽。【《诗序·天保》说:天保是臣下报答君上的诗。君主能居下位以对待臣下而成就政事,臣下能归美德于君上以报答他。○《鱼丽》的诗序说:文王、武王用《天保》以上的诗治理内政,用《采薇》以下的诗治理外事。解说者因此把《鹿鸣》等九篇归于文王,把《鱼丽》归于武王;其实未必如此。《常棣》的诗序已经说是哀悯管叔、蔡叔失道,怎么又能归于文王呢?详见本篇】《周书》说:文王把依次修养德行的实践告诉武王,作《文传》。文王接受天命后的第九年,当时正值暮春,在鄗地。太子发说:“我告诉你应当保有、守护的道理,你要守住它!厚重德行,广施恩惠,忠诚信实,爱护人民,这是君子的行为。不要骄傲奢侈,不要淫靡放纵,不要沉溺于美色。编结木柱、覆盖茅屋,是为了爱惜山林的费用。不是时令,不要拿斧斤上山,以使草木生长。川泽未到时令,不要进入张网捕捞,以使鱼鳖生长。不捕杀幼兽,不取鸟卵,以使鸟兽繁殖。打猎捕鱼要合乎时令,不使幼小动物夭折,不让马任意奔驰,不使土地失去适宜的用途。土地可以耕作,木材可以储备;低洼湿润、不宜种谷的地方,就种竹、苇、莞、蒲。砾石之地不能种谷,就种葛藤,用它来制丝绳和制作器具。所以凡是土地之间的资源,圣人都加以裁量,使之共同成为百姓的利益。这样鱼鳖回到泉泽,鸟儿回到树林;孤儿寡妇和困苦之人,都依靠这些而得以生存。山林得以成材,工匠用它制作器物。各种物产都公平地发挥利益,商人贾客得以流通货物。工匠不耽误职务,农夫不耽误时令,这叫作和谐的德政。土地多而人口少,不是适合居住的土地;土地少而人口多,不是适合居住的人口。因此,土地多的地方应当发布政令,把物资运往四方,四方的人便会流入。土地少的地方应当安定仓库,向外输送事务和物资。” 《夏箴》说:“内部不能容纳利益,百姓就会离开次序。”开望说:“土地广大却没有守备,就会遭到袭击攻伐;土地狭小而没有粮食,就会被围困耗尽。”这两种祸害到来,都是不相称的灾害。上天有四种灾殃:水灾、旱灾、饥荒、荒歉,它们到来没有固定时间。如果不致力于积聚,靠什么来防备呢?《夏箴》说:“小人没有够吃两年的粮食,遇到天灾饥荒,妻子儿女就不再属于他。大夫没有够吃两年的粮食,遇到天灾饥荒,臣妾、车辆和马匹就不再属于他。”要警戒啊!不思考、不实行,灾祸很快就会到来。不明白开放、闭塞、禁止、舍弃的道理,怎么治理天下呢?人人各自修习自己的学业,尊重自己的名分,圣人据此制定制度。所以,各种横向生长的植物都用来养活牲畜,牲畜所生的一切又都用来养活人。成年男子不得杀害幼兽、毁坏未成材的树木,不得违背四时。这样做,十年后有十年的积蓄;王者有五年的积蓄;霸者没有一年的积蓄,就会灭亡。生养十份而杀掉一份,物产就会增加十倍;生养一份而杀掉十份,物产很快就会空竭。增加十倍的可以称王,空竭的就会灭亡。军队强盛可以战胜别人,人的力量强盛可以胜过天灾。能够控制自己的财产,就能够控制别人的财产;不能控制自己的财产,就会被别人控制。令行禁止,是称王的开始。发出一种政令叫神明,发出两种政令叫分光,发出三种政令叫无所适从,发出四种政令叫无所适从;无所适从,就会灭亡。【 ○这些典籍内容丰赡而奇异古奥,至于“兵强王霸”等说法,则暴露出是列国人的言论】《六韬》说:文王在丰邑召见太公,说:“唉!商王的暴虐达到极点,滥杀无罪之人。您还愿意帮助我忧虑百姓,应该怎么办?”太公说:“君王应当修养德行,礼贤下士,以恩惠施于百姓,来观察天道。天道还没有降下灾殃,不可预先倡导行动;人道还没有出现灾患,不可预先谋划。一定要看见天灾,又看见人祸,才可以谋划;一定要看见他的阳面,又看见他的阴面,才知道他的内心;一定要看见他的外在,又看见他的内在,才知道他的意图;一定要看见他疏远的一面,又看见他亲近的一面,才知道他的实情。沿着他的道路行动,道路就可以到达;从他的门户进入,门户就可以进入;树立他的礼制,礼制就可以成就;争夺他的强势,强势就可以战胜。完全取胜而不交战,大规模用兵而不受创伤,可以与鬼神相通。微妙啊!微妙啊!与人患难相同便相互救助,情感相同便相互成就,憎恶相同便相互帮助,爱好相同便相互趋附。所以,不用铠甲兵器也能获胜,不用冲车云梯也能进攻,不用沟壑城堑也能防守。大智慧看似没有智慧,大谋略看似没有谋略,大勇猛看似没有勇猛,大利益看似没有利益。给天下带来利益的人,天下就为他敞开;给天下带来祸害的人,天下就对他关闭。天下不是一个人的天下,而是天下人的天下。取得天下,就像追逐野兽,天下人都有分取肉食的心;又像同船渡河,渡过了大家共同得利,失败了大家共同受害。既然如此,众人都有办法使天下敞开,没有办法使天下关闭。不从百姓那里取利的人,才是真正取得百姓的人;不夺取百姓利益的人,百姓就会使他得利;不夺取国家利益的人,国家就会使他得利;不夺取天下利益的人,天下就会使他得利。因此,道理在于不可被看见,事情在于不可被听闻,胜利在于不可被预知。微妙啊!微妙啊!猛禽将要攻击时,低飞并收拢翅膀;猛兽将要搏击时,压低耳朵、俯伏身体;圣人将要行动时,必定显出愚拙的神色。如今那个商朝,众人相互迷惑,纷纷扰扰、渺小混乱,贪恋美色没有止境,这就是亡国的征兆。我观察它的田野,杂草胜过谷物;我观察它的民众,邪曲胜过正直;我观察它的官吏,暴虐残害,败坏法令、扰乱刑法,上下都不觉察;这就是亡国的时刻。大明一旦显现,万物都被照耀;大义一旦显现,万物都得其利;大军一旦发动,万物都归服。伟大啊,圣人的德行!独自听察,独自见识,真令人欣慰啊!○《六韬》是伪书,所以不多加采录】

说苑》文王问于吕望曰:“为天下若何?”对曰:“王国富民,霸国富士,仅存之国富大夫,亡道之国富仓府。”是谓上溢而下漏。文王曰:“善。”对曰:“宿善不祥。”是日也,发其仓府以振鳏寡孤独。庄子文王观于臧,见一丈人钓,而其钓莫钓,非持其钓有钓者也,常钓也。文王欲举而授之政,而恐大臣父兄之弗安也;欲终而释之,而不忍百姓之无天也。于是旦而属诸大夫曰:“昔者寡人梦见良人,黒色而頩,乗駮马而偏朱蹄,号曰:‘寓而政于臧丈人,庶防乎?民有瘳乎?’”诸大夫蹵然曰:“先君王也。”文王曰:“然则卜之。”诸大夫曰:“先君之命,王其无他,又何卜焉?”遂迎臧丈人而授之政,典法无更,偏令无出。三年,文王观于国,则列士壊植散羣,长官者不成徳,斔斛不敢入于四境。列士壊植散羣,则尚同也;长官者不成徳,则同务也;螤斛不敢入于四境,则诸侯无二心也。文王于是焉以为太师,北面而问曰:“政可以及天下乎?”臧丈人昧然而不应,泛然而辞,朝令而夕遁,终身无闻。顔渊问于仲尼曰:“文王其犹未邪?又何以梦为乎?”仲尼曰:“黙汝无言!夫文王尽之也,而又何论刺焉?彼直以循斯须也【○寓言非实】诗文王在上,于昭于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有周不显,帝命不时。文王陟降,在帝左右。亹亹文王,令闻不已。陈锡哉周,侯文王孙子。文王孙子,本支百世。凡周之士,不显亦世世之不显,厥犹翼翼。思皇多士,生此王国。王国克生,维周之桢。济济多士,文王以宁。穆穆文王,于缉熈敬止。假哉天命,有商孙子。商之孙子,其丽不亿。上帝既命,侯于周服。侯服于周,天命靡常。殷士肤敏,祼将于京。厥作祼将,常服黼冔。王之荩臣,无念尔祖。无念尔祖,聿修厥徳。永言配命,自求多福。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宜鉴于殷,骏命不易。命之不易,无遏尔躬。宣昭义问,有虞殷自天。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仪刑文王,万邦作孚【诗序文王文王受命作周也吕氏春秋周文王处岐,诸侯去殷三滛而翼。文王散宜生曰,殷可伐也。文王弗许。周公旦乃作诗曰,文王在上,于昭于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以绳文王之徳文王之徳,盖周有天下之后追述文徳,以见天命所由集,王业所由隆。谱谓文王时诗则非矣。朱子曰,周公追述文王之徳,以戒成王礼稽命徴文王见礼壊乐崩,道派无主,故设礼经三百,威仪三千○注云,盖文王本有此意,周公述而成之】文王之为西伯旧矣。纣十三年,乃赐弓矢鈇钺,得専征伐。诗曰:「文王受命,有此武功。」

书曰:「文王受命,惟中身受命。」云者,一受殷命而征诸侯,一受天命而兴周室。盖天眷有徳,命之去留,介在防茫。以文王之至圣,受辛之至愚,虽文王小心昭事,无失臣节,然而殷命已违,天意民心,俱归于有周矣。故曰:「周虽旧邦,其命维新。」兹受命之实也。明年,虞芮质成;明年,伐犬戎;眀年,伐宻须;明年,败耆国;明年,伐邘;明年,伐崇侯虎。遂作丰邑,立灵台,建辟雍。逾年而薨。盖自羑里之出至是九年矣。当是时,国有三仁,犹冀殷命之长也。故其言曰:「父虽无道,子不敢不孝;君虽无道,臣不敢不忠。」率畔国以事纣,守臣礼以终身,诚所谓至徳哉。而说者以为西伯于受命之年称王,改元。断虞芮之讼,后十年而崩。武王立,不改元,居丧二年,伐纣。《泰誓》称「十有三年」者,因文王之年也。吁!何其言之妄邪?诗书所称文王,皆后世追述之辞。武王追王三王,实在牧野既事之后。且元年者,人君即位之始年也。古未有一君而再元者。若文王之中年不宜改元,而改;武王之初年宜改元而不改,不防于秦汉之蔽,惑五季之简陋乎?故《泰誓》所称,即武王十三年也。《史记·周本纪》云:「武王即位九年,祭文王之墓于毕,然后观兵盟津。」而《伯夷列传》复有「父死不葬」之说,进退无据,俾后世俗儒不本经而信传记,以厚诬圣人,纷纷异端之说所由来矣。

绎史卷十九<史部,纪事本末类,绎史》>

译《说苑》说:文王问吕望:“治理天下应当怎样做?”吕望回答:“王道之国使百姓富足,霸道之国使士人富足,仅能存续的国家使大夫富足,实行亡国之道的国家只使仓库府库富足。”这叫作上层溢满而下层漏空。文王说:“好。”吕望回答:“把善事留到以后再做是不祥的。”当天,文王便打开仓库府库,赈济鳏夫、寡妇、孤儿和无依无靠的人。《庄子》说:文王在臧地游观,看见一个老人钓鱼;他的钓钩并不是为了钓鱼,也不是拿着钓具等待鱼上钩,只是经常在那里垂钓。文王想要推举他,把政事交给他,又担心大臣和父兄不安;想要最终放弃他,又不忍心百姓没有依靠。于是第二天早晨,他告诉众大夫说:“昨天我梦见一个贤人,面色黑而红润,骑着斑驳的马,四蹄一边是朱红色;他呼喊说:‘把政事托付给臧地老人,大概可以使国家治理好、百姓痊愈吧?’”众大夫惊惧地说:“这是先君的命令。”文王说:“既然如此,就占卜吧。”众大夫说:“这是先君的命令,君王大概不必另作他想,又何必占卜呢?”于是迎接臧地老人,把政事交给他;法典没有改变,偏颇的命令也没有发布。三年后,文王巡视国家,看见各列士族毁坏营垒、解散党群,长官不能成就德业,斛量器具不敢进入四境。列士族毁坏营垒、解散党群,是因为崇尚同一;长官不能成就德业,是因为共同致力于政务;斛量器具不敢进入四境,是因为诸侯没有二心。文王于是任命他为太师,面向北方拜问说:“这种政事可以推行到天下吗?”臧地老人昏昧不答,只泛泛推辞,早晨接受命令,晚上便逃走,终身没有留下声名。颜渊问孔子:“文王大概还没有达到最高境界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丈〕 又为什么要以梦为依据呢?”孔子说:“你闭嘴,不要说话!文王已经把这些都做到了,又有什么可议论、可讥刺的呢?他只不过是暂且顺着这件事罢了【 ○这是寓言,不是真实史事】《诗经》说:文王在上,光明显耀于天。周朝虽然是旧邦,但它所受的天命却是新的。周朝的天命多么显赫,上帝的命令并不固定。文王升降往来,都在上帝左右。勤勉不息的文王,美好的声名永不停止。陈列恩赐于周朝,文王的子孙都成为诸侯。文王的子孙,本宗和支族可以延续百世。凡是周朝的士人,也都显赫,世世代代显赫而恭敬谨慎。多么伟大的众多士人,出生在这个王国;王国能够生养人才,正是周朝的栋梁。人才济济,文王因此安宁。庄严肃穆的文王,持续光明,恭敬不止。伟大的天命,降给有商的后代。商朝的后代,人数多得不可计数。上帝已经降命,使他们归属周朝。既然归属于周,天命就不是永恒不变的。殷朝的士人健壮敏捷,前来京城助祭;他们进行裸祭时,仍穿着旧日的礼服,戴着黼冔冠。周王的忠臣啊,不要忘记你们的祖先;不要忘记祖先,就要继续修养他的德行。永远想着配合天命,自己寻求更多福气。殷朝还没有失去民众时,尚且能够配合上帝;应当以殷朝为鉴,伟大的天命并不容易保有。天命不容易保有,不要使自身阻塞它。宣扬光明的义声,观察殷朝如何从上天那里失去天命。上天所行的事,没有声音,也没有气味。应当以文王为法式,万邦才能建立信任。【《诗序·文王》说:文王接受天命,建立周朝。《吕氏春秋》说:周文王居住在岐地,诸侯离开殷朝,三次淫乱之后便归附周朝。文王对散宜生说,殷朝可以讨伐。文王没有答应。周公旦于是作诗说:“文王在上,光明显耀于天。周朝虽然是旧邦,但它所受的天命却是新的。”用来继承文王的德行。文王的德行,大概是周朝取得天下以后追述文王的德行,以显示天命由此聚集、王业由此兴盛。郑玄《诗谱》认为是文王时代的诗,恐怕不对。朱子说:周公追述文王的德行,用来告诫成王。《礼稽命征》说:文王看见礼崩乐坏,道统没有主人,所以制定了礼经三百、威仪三千。○注文说:大概文王本来就有这个意思,周公只是加以叙述并完成它】文王担任西伯已经很久了。纣王十三年,纣王赐给他弓、箭、斧、钺,使他能够专门征伐。诗说:“文王接受天命,拥有这样的武功。” 《尚书》说:“文王接受天命,是在中年接受天命。” 所谓“受命”,是指一次接受殷的命令而征伐诸侯,一次接受上天的命令而兴起周室。大概是上天眷顾有德之人,命令殷去留的关键,正处在防范和茫昧之间。以文王这样的至圣之人,对比受辛这样的至愚之人,即使文王小心谨慎、明白地侍奉殷王,没有失去臣子的礼节,然而殷的天命已经违背,天意和民心都归向了周。因此说:“周虽是旧邦,其天命却是新的。”这就是文王接受天命的实际情形。第二年,虞、芮两国因争讼而来,请文王裁决;第二年,征伐犬戎;第二年,征伐密须;第二年,击败耆国;第二年,征伐邘;第二年,征伐崇侯虎。于是修建丰邑,建立灵台,营造辟雍。过了一年便去世了。从文王被释出羑里到这时,大概已经九年。当时,殷国还有三位仁人,仍然希望殷的天命能够长久。所以他们说:“父亲即使无道,儿子也不敢不孝;君主即使无道,臣子也不敢不忠。”他们全都背离自己的国家而侍奉纣王,终身守住臣子的礼节,确实可以说是最高的德行了。然而有些解释者认为,西伯在接受天命的那一年称王,并且改换年号;在裁断虞、芮的诉讼后十年才去世。武王即位后不改年号,服丧两年,才征伐纣。《泰誓》所说的“十三年”,是沿用文王的纪年。唉!这些说法是多么荒谬啊!《诗经》《尚书》所称的文王,都是后世追述的话。武王追尊三位先王为王,实际是在牧野之战结束以后。况且所谓“元年”,是君主即位的第一年。古代从来没有一个君主两次改换元年的。如果文王在中年本不应改元却改了,武王在即位之初本应改元却没有改,这难道不是和秦、汉时期的弊端以及五代时期的浅陋相类似吗?所以《泰誓》所说的,正是武王十三年。《史记·周本纪》说:“武王即位九年,在毕地祭祀文王之墓,然后在盟津检阅军队。”可是《伯夷列传》又有“父死而不葬”的说法,前后进退都没有根据,使后世庸俗的儒者不依据经书而相信传记,严重地诬蔑圣人,纷纷出现异端之说的根源就在这里。《绎史》卷十九 《史部,纪事本末类,绎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