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绎史三十七

绎史卷二十八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311–313 段

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二十九灵壁县知县马骕撰。郑取虢郐。诗》羔裘逍遥,狐裘以朝。岂不尔思,劳心忉忉。羔裘翺翔,狐裘在堂。岂不尔思,我心忧伤。羔裘如膏,日出有曜。岂不尔思,中心是悼。庻见素冠兮,棘人栾栾兮,劳心慱慱兮。庻见素衣兮,我心伤悲兮,聊与子同归兮。庻见素鞸兮,我心蕴结兮,聊与子如一兮。隰有苌楚,猗傩其枝,夭之沃沃,乐子之无知。隰有苌楚,猗傩其华,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家。隰有苌楚,猗傩其实,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室。匪风发兮,匪车偈兮,顾瞻周道,中心怛兮。匪风飘兮,匪车嘌兮,顾瞻周道,中心吊兮。谁能亨鱼,溉之釡鬵?谁将西归,懐之好音【诗序》:羔裘,大夫以道去其君也。小国而廹君,不用道,好絜其衣服,逍遥游燕,而不能自强于政治,故作是诗也。素冠,刺不能三年也。隰有苌楚,疾恣也。国人疾其君之滛恣,而思无情欲者也。匪风,思周道也。国小政乱,忧及祸难,而思周道焉。○郑谱:桧诗在夷厉之闲,桧即郐也,后灭于郑,故其诗附此】説苑《郑桓公东防封于郑暮舎于宋东之逆旅逆旅之叟从外来曰客将焉之曰防封于郑逆旅之叟曰吾闻之时难得而易失也今客之寝安殆非封也郑桓公闻之援辔自驾其仆接淅而载之行十日夜而至厘何与之争国以郑桓公之贤微逆旅之叟几不防封也【○史记齐太公事同纪年宣王二十二年王锡王子多父命居洛】史记》郑桓公友者,周厉王少子,而宣王庻弟也。宣王立二十二年,友初封于郑。封三十三嵗,百姓皆便爱之。幽王以为司徒,和集周民。周民皆説,河雒之闲人便思之【纪年:晋文侯二年,同王子多父伐郐,克之,乃居郑父之丘,名之曰郑,是曰桓公。八年,王锡司徒郑伯多父命,世夲桓公居棫林,徙拾】国语·桓公为司徒,甚得周众与东土之人。问于史伯曰:「王室多故,余惧及焉,其何所可以逃死?」史伯对曰:「王室将卑,戎翟必昌,不可偪也。当成周者,南有荆蛮、申、吕、应、邓、陈、蔡、随、唐,北有衞、燕、翟、鲜虞、路、洛、泉、徐、蒲,西有虞、虢、晋、隗、霍、杨、魏、芮,东有齐、鲁、曹、宋、滕、薛、邹、莒,是非王之支子、母弟、甥舅也,则皆蛮荆、戎翟之人也。非亲则顽,不可入也。其济洛、河、颍之闲乎?是其子男之国,虢、郐为大。虢叔恃势,郐仲恃险,是皆有骄侈怠慢之心,而加之以贪冒。君若以周难之故,寄孥与贿焉,不敢不许。周乱而弊,是骄而贪,必将背君。君若以成周之众,奉辞伐辠,无不克矣。若克二邑,鄢、蔽、补、丹、依、防、歴、莘,君之土也。若前莘,后河,右洛,左济,主芣騩而食溱洧,修典刑以守之,唯是可以少固。」公曰:「南方不可乎?」对曰:「夫荆子熊严生子四人,伯霜、中雪、叔熊、季紃。叔逃难于濮,而蛮季紃是立。防氏将起之祸,又不克,是天啓之心也。又甚聪明龢协,盖其先王臣闻之,天之所啓,十世不替,夫其子孙必光啓土,不可偪也。且重黎之后也。夫黎为髙辛氏火正,以淳燿惇大,天明地徳,光昭四海,故命之曰祝融,其功大矣。夫成天地之大功者,其子孙未尝不章,虞、夏、商、周是也。虞幕能听协风,以成乐物生者也。夏禹能单平水土,以品处庻类者也。商契能龢合五教,以保于百姓者也。周弃能播殖百谷,疏以衣食民人者也。其后皆为王公侯伯,祝融亦能昭显天地之光明,以生柔嘉材者也。其后八姓,于周未有侯伯佐制物于前代者:昆吾为夏伯矣,大彭、豕韦为商伯矣。当周未有己姓,昆吾、苏、顾、温、董,董姓鬷夷、豢龙,则夏灭之矣。彭姓彭祖、豕韦、诸稽,则商灭之矣。秃姓舟人,则周灭之矣。妘姓邬、郐、路、偪阳,曹姓邹、莒,皆为采衞,或在王室,或在夷翟,莫之数也。而又无令闻,必不兴矣。斟姓无后,融。之兴者,其在芈姓?夔越不足命也。蛮芊,蛮矣。唯荆实有昭徳,若周衰,其必兴矣。姜、嬴、荆、芊,实与诸姬代相干也。姜,伯夷之后也。嬴,伯翳之后也。伯夷能礼于神,以佐尧者也。伯翳能议百物,以佐舜者也。其后皆不失祀,而未有兴者。周衰,其将至矣。公曰:「谢西之九州,何如?」对曰:「其民沓贪而忍,不可因也。唯谢郏之闲,其冢君侈骄,其民怠沓,其君而未及周徳。若更君而周训之,是易取也,且可长用也。」公曰:「周其弊乎?」对曰:「殆于必弊者。大誓曰:『民之所欲,天必从之。』今王弃髙明昭显,而好谗慝暗昧;

译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二十九,灵壁县知县马骕撰。郑国攻取虢国和郐国。《诗经》说:羔羊皮裘使人逍遥,狐皮裘穿来上朝。难道我不思念你吗?只是忧心忡忡。羔羊皮裘使人翱翔,狐皮裘穿在朝堂。难道我不思念你吗?我的心中充满忧伤。羔羊皮裘有如油脂,太阳出来光彩照耀。难道我不思念你吗?内心实在悲痛。希望能见到戴白帽的人啊,憔悴消瘦的人啊,使我心中忧思不已啊。希望能见到穿白衣的人啊,我心里悲伤啊,姑且和你一同归去啊。希望能见到系白带的人啊,我心里郁结啊,姑且和你同心一意啊。低湿地里有苌楚,枝条柔美婀娜,幼嫩而润泽,真羡慕你没有知觉。低湿地里有苌楚,花朵柔美婀娜,幼嫩而润泽,真羡慕你没有家庭。低湿地里有苌楚,果实柔美婀娜,幼嫩而润泽,真羡慕你没有妻室。不是风却吹动起来,不是车却飞驰而过;回头望着周王道,心中悲痛。不是风却飘荡起来,不是车却疾驰而过;回头望着周王道,心中哀伤。谁能煮鱼?请把水倒进锅里。谁将要向西归去?请把美好的消息带给我。【《诗序》说:《羔裘》是大夫因君主不行正道而离去的诗。小国的君主逼迫臣下,不采用正道,只知道把衣服穿得整洁,逍遥游宴,却不能在政治上自强,所以作此诗。《素冠》是讽刺不能服丧三年的诗。《隰有苌楚》是痛恨放纵的诗。国人痛恨君主淫乱放纵,因而羡慕没有情欲的人。《匪风》是思念周王道的诗。国家弱小而政治混乱,担忧将遭遇祸难,所以思念周王道。○《郑谱》说:桧国的诗产生于周夷王、周厉王之间,桧就是郐,后来被郑国灭掉,所以把它的诗附在这里。《说苑》说:郑桓公向东迁移,准备到郑地受封,晚上住在宋国东面的旅舍。旅舍老人从外面回来,问:“客人将要到哪里去?”回答说:“去郑地受封。”旅舍老人说:“我听说时机很难得到却容易失去。现在客人睡得如此安稳,恐怕不能得到封地。”郑桓公听后,便拉住缰绳亲自驾车,叫仆人把尚未淘净的米也装上车,日夜兼程,十天后到达郑地。后来厘侯同他争夺国政。如果不是郑桓公贤明而又听取旅舍老人的话,几乎不能得到封地。【 ○《史记》记载齐太公的事情与《纪年》相同。《纪年》说:周宣王二十二年,周王赐王子多父命令,让他居住在洛地。《史记》说:郑桓公友,是周厉王的小儿子,也是周宣王同父异母的弟弟。周宣王在位二十二年,友开始受封于郑。受封三十三年,百姓都感到便利并爱戴他。周幽王任命他为司徒,使他协调聚集周地百姓。周地百姓都很喜悦,黄河、洛水之间的人都便利于他、思念他。【《纪年》说:晋文侯二年,与王子多父一同讨伐郐国,攻克后住在郑父之丘,把那里命名为郑,这就是桓公。八年,周王赐司徒郑伯多父命令。《世本》说桓公住在棫林,后来迁到拾。】《国语》说:桓公担任司徒,很得周地民众和东方土地上百姓的拥戴。他向史伯询问:“王室多有变故,我害怕祸及自身,哪里可以逃避死亡?”史伯回答:“王室将要衰弱,戎、狄必然兴盛,不能逼近它们。成周的南面有荆蛮、申、吕、应、邓、陈、蔡、随、唐,北面有卫、燕、翟、鲜虞、路、洛、泉、徐、蒲,西面有虞、虢、晋、隗、霍、杨、魏、芮,东面有齐、鲁、曹、宋、滕、薛、邹、莒。这些国家如果不是周王的支子、同母弟、甥舅,就是蛮荆、戎狄之人。不是亲属就是顽固之人,不能迁入。只有济水、洛水、黄河、颍水之间可以考虑。那里是子爵、男爵之国,虢、郐最大。虢叔依仗势力,郐仲依仗险要,都有骄傲奢侈、怠慢轻忽之心,又加上贪婪。如果您以周室有难为理由,寄托妻子和财货给他们,他们不敢不答应。等周室混乱衰败,他们既骄傲又贪婪,一定会背叛您。您如果凭借成周的民众,奉行正当名义讨伐罪人,就没有攻克不了的。若攻克这两个城邑,鄢、蔽、补、丹、依、防、历、莘就是您的土地。前面有莘,后面有黄河,右边是洛水,左边是济水,掌握芣騩山,享用溱水、洧水的土地,修明典章刑法来守卫它,只有这样才可以稍稍稳固。” 桓公说:“南方不可以吗?”史伯回答:“楚国的熊严生了四个儿子:伯霜、中雪、叔熊、季紃。叔熊逃难到濮地,蛮人却拥立季紃。防氏将要发动祸乱,又没有成功,这是上天启发楚国之心的征兆。季紃又非常聪明,和谐协调;听先王的大臣说,上天所启发的国家,十代不会衰替,它的子孙一定会光大并开拓土地,不能逼近。况且它还是重黎的后代。黎是高辛氏的火正,因为淳厚光明、敦厚广大,能使天明地德、光照四海,所以称为祝融,功劳很大。凡是成就天地大功的人,他们的子孙没有不显赫的,虞、夏、商、周就是这样。虞幕能够听察协和之风,使万物生长而成就音乐;夏禹能够专心平治水土,使各种民众各得其所;商契能够调和五教,使百姓得到安定;周弃能够播种五谷,疏导土地,使人民得到衣食。他们的后代都成为王、公、侯、伯。祝融也能彰显天地的光明,生育柔善美好的才材。他的后代有八姓,在周代还没有诸侯、伯爵辅助统治、承继前代事业的:昆吾曾做夏伯,大彭、豕韦曾做商伯。到了周代,己姓的昆吾、苏、顾、温、董,以及董姓的鬷夷、豢龙,都已被夏灭掉了。彭姓的彭祖、豕韦、诸稽,已被商灭掉了。秃姓的舟人,已被周灭掉了。妘姓的邬、郐、路、偪阳,曹姓的邹、莒,都成为采邑或卫士,有的处在王室,有的处在夷狄之地,已经无法一一列举。而且它们都没有美好的声誉,必定不能兴盛。斟姓没有后代,祝融的后代将要兴盛的,难道在芈姓吗?夔、越不足以受命。蛮人的芊姓已经成为蛮人。只有楚国确实有显明的德行,周室衰落后,它大概一定会兴盛。姜、嬴、荆、芊四姓,实际上会同姬姓交替相互抗衡。姜姓是伯夷的后代,嬴姓是伯翳的后代。伯夷能够以礼敬奉神明,辅佐尧;伯翳能够辨议万物,辅佐舜。他们的后代都没有断绝祭祀,却还没有兴盛的。周室衰落后,他们的时运大概就要到来了。”桓公说:“谢以西的九州怎么样?”史伯回答:“那里的百姓贪得无厌而且残忍,不能依靠。只有谢、郏之间,君主奢侈骄傲,百姓懒惰贪婪,君主又不及周人的德行。如果更换君主,再用周人的教化训导百姓,那是容易取得的地方,而且可以长久利用。”桓公说:“周室将要衰败吗?”史伯回答:“大概一定会衰败。太誓说:‘百姓想要的,上天一定顺从。’如今周王舍弃高明显著的人,却喜欢谗邪暗昧之徒;

恶角犀丰盈,而近顽童穷固;去龢而取同。夫龢实生物,同则不继。以它平它,谓之龢,故能丰长而物生之。若以同裨同,尽乃弃矣。故先王以土与金、木、水、火杂,以成百物,是以龢五味以调口,刚四支以衞体,龢六律以聪耳,正七体以役心,平八索以成人,建九纪以立纯德,合十数以训百体,出千品,具万方,计亿事,材兆物,收经入,行姟极。故王者居九畡之田,收经入以食兆民。周训而能用之,龢乐如一。夫如是,龢之至也。于是乎,先王聘后于异姓,求财于有方,择臣取谏工,而讲以多物,务龢同也。声一无聼,物一无文,味一无果,物一不讲。王将弃是类,而与剸同。天夺之明,欲无弊,得乎?夫虢石夫,谗谄巧从之人也,而立以为卿士,与剸同也。弃聘后而立内妾,好穷固也。侏儒戚施,寔御在侧,近顽童也。周法不昭,而妇言是行,用谗慝也。不建立卿士,而妖试幸措行暗昧也。是物也,不可以乆。且宣王之时,有童谣曰:「檿弧箕服,实亡周国。」于是宣王闻之,有夫妇鬻是噐者,王使执而戮之。府之小妾生女而非王子也,惧而弃之。此人也,收以奔襃。襃人有狱,而以为入天之命。此乆矣,其又可为乎?训语有之曰:「夏之衰也,襃人之神化为二龙,以同于王庭,而言曰:『余襃之二君也。』夏后卜。」杀之与去之与止之,莫吉。卜,请其漦而藏之。吉,乃布币焉而防告之。龙亡而漦在,椟而藏之。传郊之及殷、周,莫之发也。及厉王之末,发而观之,漦防于庭,不可除也。王使妇人不帏而噪之,化为元鼋,以入于王府。府之童妾未既齓而遭之,既筓而孕,当宣王而生,不夫而育,故惧而弃之。为弧服者方戮在路,夫妇哀其亱号也,而取之以逸逃于襃。襃人襃姁有狱,而以为入于王,王遂置之而嬖是女也,使至以为后,而生伯服。天之生此,乆矣,其为毒也大矣,将俟淫徳而加之焉。毒之酋腊者,其杀也滋速。申、缯、西戎方彊,王室方骚,将以纵欲,不亦难乎?王欲杀大子以成伯服,必求之申。申人弗畀,必伐之。若伐申,而缯与西戎防以伐周,周不守矣。缯与西戎方将徳申,申、吕方彊,其隩爱大子,亦必可知也。王师若在其救之,亦必然矣。王心怒矣,虢公从矣。凡周存亡,不三稔矣。君若欲避其难,速规所矣。时至而求用,恐无及也。公曰:「若周衰,诸姬其孰兴?」对曰:「臣闻之,武实昭文之功,文之胙尽,武其乎?武王之子应韩不在其,在晋乎?距险而邻于小,若加之以徳,可以大啓。」公曰:「姜嬴其孰兴?」对曰:「夫国大而有徳者近兴,秦仲、齐侯,姜嬴之儁也,且大,其将兴乎?」公説,乃东寄孥与贿,虢、郐受之,十邑皆有寄地。幽王八年而桓公为司徒,九年而王室始骚,十一年而毙。及平王末,而秦、晋、齐、楚代兴。秦景襄于是乎取周土,晋文侯于是乎定天子,齐庄僖于是乎小伯,楚蚡冒于是乎始啓濮。史记》为司徒一嵗,幽王以襃后故,王室治多邪,诸侯或畔之。于是桓公问太史伯曰:「王室多故,予安逃死乎?」太史伯对曰:「独雒之东土,河济之南可居。」公曰:「何以?」对曰:「地近虢郐,虢郐之君贪而好利,百姓不附。今公为司徒,民皆爱公,公诚请居之。虢郐之君见公方用事,轻分公地,公诚居之,虢郐之民皆公之民也。」桓公曰:「善。」于是防言王东徙,其民雒东,而虢郐果献十邑竟国之。韩非子:郑桓公将欲袭郐,先问郐之豪杰、良臣、辩智、果敢之士,尽与其名姓,择郐之良田赂之,为官爵之名而书之。因为设坛塲,郭门之外而埋之,衅之以鸡豭,若盟状。郐君以为内难也,而尽杀其良臣。桓公袭郐,遂取之【○説苑同纪年:晋文侯十四年,郑人灭虢;十六年,郑迁于溱洧】诗缁衣之宜兮,敝予又改为兮,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缁衣之好兮,敝予又改造兮,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缁衣之蓆兮,敝予又改作兮,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诗序:缁衣,美武公也。父子竝为周司徒,善于其职,国人宜之,故美其徳,以明有国善善之功焉。诗传:郑武公养贤而赋《缁衣》。子曰:「于《缁衣》见好贤之至也】

译厌恶正直清明而充实的人,却亲近顽劣固执的童昏之人;舍弃和谐而追求表面相同。和谐能够生成万物,只求相同就不能继续发展。用不同的东西来调和不同的东西,才叫和谐,所以能够使万物丰盛生长。若用相同的东西来补益相同的东西,最终就会全部废弃。因此先王把土与金、木、水、火相杂合,以生成万物;用五味调和来适合口味,用刚劲调和四肢来保卫身体,用六律调和声音来使耳朵聪敏,端正七体来役使心志,平定八索来成人伦,建立九纪来树立纯厚的德行,合并十数来训导百官,产生千种品类,具备万方制度,计量亿万事务,裁成兆民万物,收取经常收入,施行无穷的极致。所以王者占有九畡的田地,收取经常收入来供养兆民。周王若能遵循周人的训导并加以实行,和谐欢乐就能如一。像这样,才是和谐的最高境界。于是先王从异姓中聘娶王后,从各方征求财货,选择臣下、任用谏诤之官,再用各种事物相互讲求,努力使事物和谐而不是强求相同。声音只有一种就无法听辨,事物只有一种就没有文采,味道只有一种就不能成为美味,事情只有一种就无法讲求。周王将要抛弃这些道理,而同顽固之人同流合污。上天夺去他的明智,他想不衰败,能办得到吗?虢石父是进谗媚上的巧佞之人,周王却立他为卿士,这是同顽固之人相合。周王废弃聘立王后的制度,却立内宠为后,是喜好顽固闭塞。侏儒、戚施等人实际侍奉在身边,是亲近顽劣童昏之人。周代的法度不再彰明,却听从妇人的话,这是任用谗邪。不给卿士建立正当职位,却让妖邪、宠幸之人任意施行,这是行事暗昧。这些事情不能长久。况且周宣王时有童谣说:“山桑弓,箕木做的箭袋,实在会使周国灭亡。”于是宣王听说有一对夫妻在贩卖这种器物,便派人逮捕并杀死他们。宫府中的小妾生下女儿,不是王子,因害怕而把她丢弃。这个孩子被人收养,逃奔到襃地。襃人有诉讼案件,便把这件事看作上天送来的命运。事情由来已久,如今又怎么能改变呢?训诫的话说:“夏朝衰落时,襃人的神化为两条龙,一同停在王庭中,说:‘我们是襃地的两位君主。’夏后占卜,是杀掉它们、赶走它们,还是留下它们,没有一种是吉利的。占卜说,请取出它们的涎沫收藏起来。结果是吉利的,于是陈列玉帛,向龙祷告。龙消失了,涎沫还在,就把它装入匣子收藏起来。这个匣子流传经过郊、殷、周三代,没有人打开它。到了周厉王末年,打开观看,涎沫流满庭院,无法清除。厉王派妇人不穿衣服在旁喧叫,涎沫化为黑色大鳖,进入王府。王府中的童妾还没有换牙时遇到了它,到了成年加笄便怀孕,没有丈夫却生下孩子,因此害怕而丢弃她。制作弓和箭袋的夫妻正在路上被杀,他们怜悯孩子的夜间哭声,便把她带走,逃到襃地。襃人襃姁有诉讼案件,便把这个女子作为进献给周王的礼物。周王于是把她留下并宠爱她,使她入宫立为王后,生下伯服。上天生下这个人已经很久了,她造成的祸害也很大,只是在等待君主淫乱的德行,以便加祸于周。毒害积聚得越久,发作时就越迅速。申国、缯国和西戎正日益强盛,王室正骚乱不安,却想放纵欲望,岂不是很困难吗?周王想杀掉太子来成全伯服,必然要向申国索取太子。申国人不会交出太子,周王必定讨伐申国。若讨伐申国,缯国和西戎乘机联合进攻周朝,周朝就守不住了。缯国和西戎正要报答申国,申国、吕国正强盛,又特别疼爱太子,这些情况也完全可以预料。周王的军队若在申国援救太子,也一定会这样做。周王心中已经发怒,虢公又顺从他。周朝的存亡,不出三年。您如果想避开这场灾难,就赶快谋划可以去的地方。时机一到再想求得帮助,恐怕就来不及了。”桓公说:“如果周朝衰落,姬姓诸国中谁会兴盛?”史伯回答:“我听说,武王确实彰显了文王的功业;文王留下的福祚将尽,难道要轮到武王的后代了吗?武王的儿子中,应、韩不在其中,大概在晋国吧。晋国据有险要,邻近小国,如果再加上德政,就可以大大发展。”桓公说:“姜姓、嬴姓中谁会兴盛?”史伯回答:“国家强大而且有德的,接近兴盛。秦仲、齐侯,是姜姓、嬴姓中的俊杰,而且国力强大,他们大概将要兴盛吧。” 桓公很高兴,于是向东把妻子儿女和财货寄托给虢、郐两国,十个城邑都有寄居的土地。幽王八年,桓公担任司徒;九年,王室开始骚乱;十一年,桓公死去。到平王末年,秦、晋、齐、楚相继兴盛。秦景公、襄公在这时取得周朝土地,晋文侯在这时安定天子,齐庄公、齐僖公在这时稍稍称霸,楚蚡冒在这时开始开拓濮地。《史记》说:桓公担任司徒一年,幽王因为襃后的缘故,王室政治多有邪乱,诸侯有的背叛了周王。于是桓公问太史伯:“王室多有变故,我到哪里可以逃避死亡?”太史伯回答:“只有洛水以东、黄河与济水以南可以居住。”桓公问:“为什么?”回答说:“那里靠近虢、郐两国,虢、郐的君主贪婪而好利,百姓不归附。如今您担任司徒,百姓都爱戴您,您如果诚心请求居住在那里,虢、郐的君主见您正受重用,就会轻易分给您土地;您如果真的居住在那里,虢、郐的百姓就都会成为您的百姓。”桓公说:“好。”于是桓公向周王请求东迁,百姓迁到洛水以东,虢、郐果然献出十个城邑,最终成为郑国的土地。《韩非子》说:从前郑武公想要攻打郐国,先询问郐国的豪杰、良臣、辩智之士和果敢之士,把他们的姓名全部弄清楚;又选择郐国的良田来贿赂他们,把准备授予的官职爵位名称写下来。于是就在城郭门外设置坛场,把这些东西埋在地下,用鸡、猪的血涂祭,仿佛举行盟誓。郐君以为国内发生了祸乱,便把自己的良臣全部杀死。郑武公袭击郐国,于是夺取了它。【 ○《说苑》记载与《纪年》相同:《纪年》说,晋文侯十四年,郑人灭掉虢国;十六年,郑国迁到溱水、洧水之间。《诗经》说:黑色衣裳很合宜,破了我再给你改做。到你的馆舍去,再回来给你送上美食。黑色衣裳真美好,破了我再给你重新制作。到你的馆舍去,再回来给你送上美食。黑色衣裳真宽大,破了我再给你重新做。到你的馆舍去,再回来给你送上美食。【《诗序》说:《缁衣》是赞美武公的诗。武公父子都担任周司徒,善于履行职务,国人都认为合宜,所以赞美他的德行,以说明治理国家、尊重贤善的功效。《诗传》说:郑武公供养贤人,所以作《缁衣》。孔子说:“从《缁衣》中可以看出他爱好贤人的极致。”】

韩非子昔者郑武公欲伐胡,故先以其女妻胡君,以娱其意。因问于羣臣:“吾欲用兵,谁可伐者?”大夫关其思对曰:“胡可伐。”武公怒而戮之,曰:“胡,兄弟之国也,子言伐之,何也?”胡君闻之,以郑为亲已遂不备郑。郑人袭胡,取之。厉王之少子友,宣王封之,食采于咸林,是为郑桓公。纪年谓王子多父者也。幽王八年,为周司徒。以王室将乱,谋于史伯,寄孥贿虢郐之闲。骊山之败,桓公死之。其子武公掘突从平王东迁,遂灭虢郐以为己国。史伯之谋验矣。夫史伯知周室之必弊,虢石父、褒姒之必乱周也。又知灭周者必西戎与申缯,而秦、楚、齐、晋必且代兴。其于天道人事,察之审矣。有臣如此,而幽王不用,安得不亡?顾其所以为郑谋虢郐者,始寄贿以诱之,终构隙以取之。以诈术得人国,何爱于郑而憎于二国哉?然自是以后,南北之形势常视郑而郑,在春秋遂无世无晋楚之争矣。史伯亦见及否邪?

绎史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三十灵壁县知县马骕撰周室东迁国语幽王三年,西周三川皆震。伯阳父曰:「周将亡矣。夫天地之气,不失其序,若过其序,民之乱也。阳伏而不能出,隂遁而不能烝,于是有地震。今三川实震,是阳失其所而镇隂也。阳失而在隂,川源必塞。夫水土演而民用也,水土无演,民乏财用,不亡何待?昔伊洛竭而夏亡,河竭而商亡。今周徳若二代之季矣,其川源又塞,塞必竭。夫国必依山川,山崩川竭,亡之徴也。川竭山必崩,若国亡不过十年,数之纪也。夫天之所弃,不过其纪。是嵗也,三川竭,岐山崩。十一年,幽王乃灭,周乃东迁【○史记在二年】史记三年,幽王嬖爱襃姒。襃姒生子伯服。幽王欲废太子,太子母申侯女,而为后。后,幽王得襃姒,爱之,欲废申后,并去太子宜臼,以襃姒为后,以伯服为太子。周太史伯阳读史记曰:「周亡矣。昔自夏后氏之衰,也有二神龙止于夏帝庭,而言曰:『余襃之二君。』夏帝卜杀之与去之与止之,莫吉。卜请其漦而藏之,乃吉。于是布币而防告之。龙亡而漦在,椟而去之。夏亡,传此器。殷,殷亡,又传此器。周比三代,莫敢发之。至厉王之末,发而观之,漦流于庭,不可除。厉王使妇人裸而噪之,漦化为▯鼋以入王后宫。后宫之童妾既齓而遭之,既筓而孕,无夫而生子,惧而弃之。宣王之时,童女謡曰:「檿弧箕服,实亡周国。」于是宣王闻之,有夫妇卖是器者,宣王使执而戮之。逃于道,而见郷者后宫童妾所弃妖子出于路者,闻其亱啼哀而收之。夫妇遂亡,奔于襃。襃人有罪,请入童妾所弃女子者于王以赎罪。弃女子出于襃,是为襃姒。

译《韩非子》说:从前郑武公想讨伐胡国,所以先把女儿嫁给胡君,以取悦他的心意。随后他问群臣:“我想用兵,哪个国家可以讨伐?”大夫关其思回答:“胡国可以讨伐。”武公发怒,把关其思杀死,说:“胡国是兄弟之国,你却说要讨伐它,为什么?”胡君听说后,以为郑国与自己亲近,于是不再防备郑国。郑人袭击胡国,攻取了它。周厉王的小儿子友,周宣王把他封在郑地,食邑在咸林,这就是郑桓公。《纪年》称他为王子多父。周幽王八年,桓公担任周司徒。因为王室将要动乱,便向史伯谋划,把妻子儿女和财货寄托在虢、郐之间。骊山战败时,桓公死在那里。他的儿子武公掘突跟随平王向东迁徙,于是灭掉虢、郐,把它们作为自己的国家。史伯的谋划得到验证。史伯知道周室必定衰败,也知道虢石父、褒姒必定会扰乱周朝;又知道灭亡周朝的必定是西戎以及申、缯,而秦、楚、齐、晋必将相继兴起。他对于天道和人事,观察得十分清楚。有这样的臣子,幽王却不用他,怎么能不亡国呢?只是史伯为郑国谋取虢、郐时,开始用财货引诱它们,最后制造嫌隙来夺取它们。用欺诈手段取得别人的国家,对郑国有什么值得爱惜的,对虢、郐两国又有什么值得憎恨的呢?然而从这以后,南北的形势常常取决于郑国,而郑国在春秋时期也就没有一年不发生晋、楚争夺了。史伯当时也预见到这一点了吗?《绎史》卷二十九。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三十,灵壁县知县马骕撰。周王室向东迁徙。《国语》说:周幽王三年,西周的三条川流都发生地震。伯阳父说:“周朝将要灭亡了。天地之气运行,不会失去秩序;如果超过正常秩序,就是百姓发生动乱。阳气潜伏而不能出来,阴气退避而不能上升,于是发生地震。如今三条川流确实发生震动,这是阳气失去位置而压在阴气之下。阳气失位而处在阴气之中,河川源头必定堵塞。水土流通,百姓才能取用;水土不流通,百姓就缺乏财货和用度,不灭亡还等待什么?从前伊水、洛水枯竭,夏朝灭亡;黄河枯竭,商朝灭亡。如今周朝的德行已经像夏、商两代的末年,河川源头又被堵塞,堵塞之后必然枯竭。国家必定依靠山川,山崩川竭,是国家灭亡的征兆。河川枯竭,山必然崩塌;如果国家要灭亡,不会超过十年,这是天数的期限。上天所要抛弃的国家,不会超过这个期限。”这一年,三条川流枯竭,岐山崩塌。十一年,幽王果然灭亡,周王室于是向东迁徙。【 ○《史记》记在二年。】《史记》说:三年,幽王宠爱襃姒。襃姒生下儿子伯服。幽王想废掉太子。太子的母亲是申侯的女儿,原本立为王后。后来幽王得到襃姒,宠爱她,想废掉申后,并废去太子宜臼,立襃姒为王后、伯服为太子。周太史伯阳读史书说:“周朝要灭亡了。从前夏后氏衰落时,有两条神龙停留在夏王庭院中,说:‘我们是襃地的两位君主。’夏王占卜,是杀掉它们、赶走它们,还是留下它们,没有一种是吉利的。又占卜取出它们的涎沫收藏起来,结果是吉利的。于是陈列玉帛,向龙祷告。龙消失了,涎沫还在,就把它装入匣中收藏。夏朝灭亡后,这个器物流传下来;殷朝灭亡后,又传到周朝。周朝承继三代以来,没有人敢打开它。到了厉王末年,打开观看,涎沫流满庭院,无法清除。厉王派妇人裸身喧叫,涎沫化为黑色大鳖,进入王后宫中。王后宫中的童妾还没有换牙时遇到它,成年加笄后便怀孕,没有丈夫却生下孩子,因恐惧而将孩子丢弃。宣王时,有童女歌谣说:‘山桑弓,箕木箭袋,实在会使周国灭亡。’于是宣王听说有夫妻在贩卖这种器物,便派人逮捕并杀死他们。他们逃亡途中,看见乡间有被后宫童妾丢弃的妖异孩子躺在路上,听到她夜间悲哀哭泣,便把她收养起来。这对夫妻于是逃亡,奔往襃地。襃人犯罪,请求把后宫童妾丢弃的女子献给周王,以此赎罪。这个被丢弃的女子出身于襃地,这就是襃姒。幽王三年,王在后宫见到她并宠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