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绎史一百零九

绎史卷九十二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851–852 段

左传【九年】夏,楚人伐陈,陈即吴故也【十年】冬,楚子期伐陈,吴延州来季子救陈,谓子期曰:「二君不务德而力争诸侯,民何罪焉?我请退以为子名,务德而安民,乃还【韩非子》「荆令公子将伐陈,丈人送之曰:『晋彊,不可不愼也。』公子曰:『丈人奚忧?吾为丈人破晋。』丈人曰:『可,吾方庐陈南门之外。』公子曰:『是何也?』曰:『我笑勾践也,为人之如是其易也已,独何为密密十年难乎?』」「荆伐陈,吴救之,军间三十里,雨十日夜星。左史倚相谓子期曰:『雨十日,甲辑而兵聚,吴人必至,不如备之。』乃为陈,陈未成也,而吴人至,见荆陈而反。左史曰:『吴反复六十里,其君子必休,小人必食,我行三十里击之,必可败也。』乃从之,遂破吴军】韩诗外传》「荆伐陈,陈西门坏,因其降民使修之。孔子过而不式。子贡执辔而问曰:『礼,过三人则下,二人则式,今陈之修门者众矣,夫子不为式,何也?』孔子曰:『国亡而弗知,不智也;知而不争,非忠也;亡而不死,非勇也。修门者虽众,不能行一于此,吾故弗式也。』《诗》曰:『忧心悄悄,愠于羣小。小人成羣,何足礼哉?』」左传【十一年】夏,陈辕颇出奔郑。初,辕颇为司徒,赋封田以嫁公女,有余以为已大器,国人逐之,故出道渴。其族辕咺进稻醴、梁糗、腵脯焉。喜曰:“何其给也?”对曰:“噐成而具。”曰:“何不吾諌?”对曰:“惧先行【十五年】夏,楚子西、子期伐吴,及桐汭。陈侯使公孙贞子吊焉。及良而卒,将以尸入吴。子使大宰嚭劳,且辞曰:“以水潦之不时,无乃廪然陨大夫之尸,以重寡君之忧,寡君敢辞。”上介芋尹盖对曰:“寡君闻楚为不道,荐伐吴国,灭厥民人。寡君使盖备使吊,君之下吏无禄,使人逢天之慼,大命陨队,絶世于良,废日共积,一日迁次。今君命逆使人曰:‘无以尸造于门。’是我寡君之命委于草莽也。且臣闻之曰:‘事死如事生,礼也。’于是乎有朝聘而终以尸将事之礼,又有朝聘而遭丧之礼。若不以尸将命,是遭丧而还也,无乃不可乎?以礼防民,犹或逾之。今大夫曰死而弃之,是弃礼也,其何以为诸侯主?先民有言曰:‘无秽虐士,备使奉尸将命。’茍我寡君之命达于君所,虽陨于深渊,则天命也,非君与涉人之过也。”吴人内之。新序《秦欲伐楚,使使者往观楚之寳器。楚王闻之,召令尹子西而问焉,曰:“秦欲观楚之宝器,吾和氏之璧、随侯之珠可以示诸?”令尹子西对曰:“不知也。”召昭奚恤而问焉,昭奚恤对曰:“此欲观吾国得失,而图之不在宝器,在贤臣。珠玉玩好之物,非宝重者。”王遂使昭奚恤应之。昭奚恤发精兵三百人,陈于西门之内,为东面之坛一,为南面之坛四,为西面之坛一。秦使者至,昭奚恤曰:“君客也,请就上位。”东面令尹子西,南面太宗子敖次之,叶公子髙次之,司马子反次之,昭奚恤自居西面之坛,称曰:“客欲观楚国之寳器,楚国之所寳者,贤臣也。理百姓,实仓廪,使民各得其所。令尹子西在此,奉珪璧,使诸侯解忿悁之难,交两国之欢,使无兵革之忧。太宗子敖在此,守封疆,谨境界,不侵邻国,邻国亦不见侵。叶公子髙在此,理师旅,整兵戎,以当彊敌,提枹鼓,以动百万之众,所使皆趋汤火,蹈白刅,出万死不顾一生之难。司马子反在此,懐霸王之余议,摄治乱之遗风。昭奚恤在此,唯大国之所观。”秦使者戄然无以对。昭奚恤遂揖而去。秦使者反言于秦君曰:“楚多贤臣,未可谋也。”遂不伐楚。诗曰:“济济多士,文王以宁。”斯之谓也【○子反、昭奚恤前后异时人也,此篇所载不可据以为信】左传【十七年】楚白公之乱,陈人恃其聚而侵楚。楚既宁,将取陈麦。楚子问帅于大师子谷与叶公诸梁。子谷曰:“右领差车与左史老,皆相令尹、司马以伐陈,其可使也。”子髙曰:“率贱民,慢之,惧不用命焉。”子谷曰:“观丁父,鄀俘也,武王以为军率,是以克州蓼,服随、唐,大啓羣蛮。彭仲爽,申俘也,文王以为令尹,实县申、息,朝陈、蔡,封畛于汝。唯其任也,何贱之有?”子髙曰:“天命不謟,令尹有憾于陈,天若亡之,其必令尹之子是与。君盍舎焉?”臣惧右领与左史有二俘之贱,而无其令德也。王卜之,武城尹吉,使帅师取陈麦。陈人御之,败,遂围陈。秋七月己卯,楚公孙朝帅师灭陈。王与叶公枚卜子良以为令尹。沈尹朱曰:“吉,过于其志。”叶公曰:“王子而相国,过将何为?”他日改卜子国而使为令尹。

译《左传》记载:【哀公九年】夏,楚国人进攻陈国,陈国本来就是吴国的旧属国。【哀公十年】冬,楚子期进攻陈国,吴国延州来季子救援陈国,对子期说:“两位君主不致力于施行德政,却竭力争夺诸侯,百姓有什么罪呢?我请求退兵来成全你的名声。你们致力于施行德政、安定百姓后,我再回来。”《韩非子》说:“荆国命公子将要进攻陈国,一位老人送他时说:‘晋国强大,不可不谨慎。’公子说:‘老人家何必忧虑?我替你打败晋国。’老人说:‘好,我正住在陈国南门外。’公子问:‘这是为什么?’老人说:‘我笑勾践,把做人看得这样容易;唯独为什么要秘密地艰苦十年呢?’”又说:“荆国进攻陈国,吴国救援,双方军队相隔三十里。下了十天十夜的雨,连星星都看不见。左史倚相对子期说:‘下雨十天,铠甲已经整治,兵器也已聚集,吴人一定会到来。不如预先防备。’于是布置阵势,阵势还没有完成,吴人就到了。看见荆军布阵便退走。左史说:‘吴军退走六十里,他们的君子一定会休息,小人一定会进食。我军行进三十里攻击他们,一定可以打败他们。’于是追击,终于打败吴军。”《韩诗外传》说:“荆国进攻陈国,陈国西门毁坏,于是让投降的百姓修筑城门。” 孔子经过那里却没有凭轼致敬。子贡手执缰绳问道:“按照礼制,经过三个人就下车,经过两个人就凭轼致敬。如今修筑陈国城门的人很多,先生却不凭轼致敬,为什么呢?”孔子说:“国家将要灭亡却不知道,这是不聪明;知道却不抗争,这是不忠诚;国家灭亡却不死难,这是不勇敢。修筑城门的人虽然多,却没有一个人能做到其中任何一件,所以我不向他们凭轼致敬。《诗经》说:‘忧心忡忡,受到群小的怨恨。小人成群,又有什么值得礼敬的呢?’” 《左传》记载:【哀公十一年】夏,陈国的辕颇逃亡到郑国。当初,辕颇任司徒,征收封地的田赋来嫁女儿,剩下的就制作大器具,陈国人因此驱逐他,所以他出逃时在路上口渴。他的族人辕咺进献稻米酿成的甜酒、精米饭、干粮和腊脯。辕颇高兴地说:“怎么这样充足?”辕咺回答:“器具已经制成,食物也已经准备好了。”辕颇说:“你为什么不劝谏我?”辕咺回答:“怕在你之前先获罪。”【哀公十五年】夏,楚国子西、子期进攻吴国,到达桐汭。陈侯派公孙贞子前去慰问。公孙贞子到达良地便死了,楚军准备把他的尸体带入吴国。吴王派太宰嚭慰劳,并且推辞说:“因为水涝不合时节,恐怕会使大夫的尸体腐烂,从而加重寡君的忧虑,寡君不敢接受。”上介芋尹盖回答说:“寡君听说楚国不行道义,屡次攻打吴国,消灭那里的百姓。寡君派我充任副使前来吊唁,君王的下臣没有福禄,使者遭逢上天的忧患,大命陨落,在良地断绝了后代,耽误了日期和行程,一天接着一天迁移驻地。如今君王命令迎接使者,却说‘不要让尸体来到城门’,这就是让我们寡君的命令弃置在草莽之中。况且我听说:‘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是礼。’因此有朝聘结束后带着尸体完成使命的礼制,也有朝聘途中遭遇丧事的礼制。如果不带着尸体完成使命,就是遇到丧事便返回,这恐怕不可以吧?用礼制防范百姓,尚且有人逾越礼制;如今大夫说死者已经死了就抛弃他,这是抛弃礼制,又凭什么做诸侯的主导者呢?先民有话说:‘不要污辱残害士人,应当让副使奉着尸体完成使命。’假如我寡君的命令能够传达到君王那里,即使我们坠入深渊,也是天命,不是君王和涉人的过错。”吴人于是让他们入城。《新序》说:秦国想要攻打楚国,派使者前往察看楚国的珍宝。楚王听说后,召来令尹子西询问:“秦国想察看楚国的珍宝,我们的和氏璧、随侯之珠可以拿给他们看吗?”令尹子西回答:“不知道。”楚王又召来昭奚恤询问。昭奚恤回答:“秦国这是想察看我国的得失,以便图谋我国;他们所要看的不在珍宝,而在贤臣。珠玉和玩赏之物,并不是最珍贵的宝物。”楚王于是派昭奚恤接待秦国使者。昭奚恤调发精兵三百人,陈列在西门之内,设置面向东方的坛一座,面向南方的坛四座,面向西方的坛一座。秦国使者到来,昭奚恤说:“您是客人,请到上位。”面向东方的是令尹子西,面向南方依次是太宗子敖、叶公子高、司马子反;昭奚恤自己站在面向西方的坛上,说:“客人想察看楚国的珍宝。楚国所珍视的,是贤臣。贤臣能够治理百姓,充实仓廪,使百姓各得其所。令尹子西在这里,他捧着珪璧,使诸侯解除愤懑的困难,交结两国的欢好,使两国没有兵革之忧。太宗子敖在这里,守卫疆界,谨慎对待边境,不侵犯邻国,邻国也不敢侵犯楚国。” 叶公子高在这里,治理军队,整顿兵器,以抵挡强敌;他举起鼓槌击鼓,可以调动百万军众,所驱使的人都奔赴汤火、踩踏刀刃,面对万死而不顾一生的危险。司马子反在这里,怀有霸王遗留下来的谋略,掌握治理乱世的遗风。昭奚恤在这里,只等着大国来观察。”秦国使者惊惧得无言以对。昭奚恤于是作揖离去。秦国使者回去对秦君说:“楚国有很多贤臣,不能谋取。”于是秦国没有进攻楚国。《诗经》说:“人才众多,文王因此安宁。”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子反和昭奚恤不是同一时代的人,这篇记载不能据此当作真实史事。《左传》记载:【哀公十七年】楚国发生白公之乱,陈国人仗恃聚集的力量进攻楚国。楚国平定后,准备夺取陈国的麦子。楚王向太师子谷和叶公诸梁询问统帅人选。子谷说:“右领差车和左史老,都是辅佐令尹、司马讨伐陈国的人,可以任用。”子高说:“让卑贱的百姓统率军队,会轻慢他们,恐怕他们不听命。”子谷说:“观丁父是鄀国的俘虏,武王却任用他做军队统帅,因此攻克州、蓼,制服随、唐,大大开拓了群蛮之地。彭仲爽是申国的俘虏,文王任用他做令尹,确实把申、息改置为县,使陈、蔡来朝,疆界扩展到汝水。关键在于任用得当,哪里有什么卑贱?”子高说:“天命不会欺骗,令尹对陈国怀有怨恨;如果上天要灭亡陈国,大概就会让令尹的儿子来完成这件事。君王何不舍弃这个主意呢?”我担心右领和左史只有两个俘虏的卑贱,却没有他们的美德。楚王占卜,武城尹的卦象吉利,于是让他率军夺取陈国的麦子。陈国人抵抗,战败,楚军于是包围陈国。秋七月己卯日,楚国公孙朝率军灭亡陈国。楚王和叶公轮流占卜,想任命子良为令尹。沈尹朱说:“吉利,但超过了他的志向。”叶公说:“王族担任相国,过分又有什么关系?”后来改为占卜子国,任命他为令尹。

吕氏春秋》陈有恶人焉,曰敦洽雠糜,雄颡广顔色如浃頳,垂眼临鼻,长肘而盭。陈侯见而甚说之,外使治其国,内使制其身。楚合诸侯,陈侯病不能往,使敦洽雠糜往谢焉。楚王怪其名,而先见之。客有进状,有恶其名,言有恶状。楚王怒,合大夫而告之曰:“陈侯不知其不可使,是不知也;知而使之,是侮也。侮且不智,不可不攻也。”兴师伐陈,三月然后丧。恶足以骇人,言足以丧国,而友之足于陈侯而无上也。至于亡,而友不衰。左传【十八年】巴人伐楚,围鄾。初,右司马子国之卜也,观瞻曰:“如志。”故命之。及巴师至,将卜帅,王曰:“宁如志,何卜焉?”使帅师而行,请承。王曰:“寝尹、工尹,勤先君者也。”三月,楚公孙宁、吴由于防固,败巴师于鄾。故封子国于析。君子曰:“惠王知志。”《夏书》曰:“官占,唯先蔽志,昆命于元▯。”其是之谓乎?“志”曰:“圣人不烦卜筮。”惠王其有焉。淮南子》太宰子朱侍饭于令尹子国,令尹子国啜羮而热,投卮浆而沃之。明日,太宰子朱辞官而归。其仆曰:“楚太宰未易得也,辞官去之,何也?”子朱曰:“令尹轻行而简礼,其辱人不难。”明年伏郎尹而笞之三百【已下附】新序《楚惠王食寒葅而得蛭》因遂吞之。腹有疾而不能食。令尹入问曰:「王安得此疾也?」王曰:「我食寒葅而得蛭。念谴之而不行其罪乎?是法废而威不立也,非所以使国闻也。谴而行其诛乎?则庖宰、食监法皆当死。心又不忍也。故吾恐蛭之见也,因遂吞之。」令尹避席再拜而贺曰:「臣闻天道无亲,惟德是辅。君有仁德,天之所奉也。病不为伤。是夕也,惠王之后蛭出,故其久病心腹之疾皆愈。天之视听,不可不察也【○新书同】国语·惠王以梁与鲁阳,文子文子辞曰:“梁险而在北境,惧子孙之有贰者也。夫事君无憾,憾则惧偪;偪则惧贰。夫盈而不偪,憾而不贰者,臣能自夀也。不知其它,纵臣而得以其首领以没,惧子孙之以梁之险而乏臣之祀也。”王曰:“子之仁,不忘子孙,施及楚国,敢不从子?”与之鲁阳【淮南子·鲁阳公与韩构难,战酣,日暮,援戈而防之,日为之退三舎】史记》惠王四十二年,楚灭蔡。四十四年,楚灭杞,与秦平。是时,越已灭吴,而不能正江淮。北楚东侵,广地至泗上。简王元年,北伐灭莒。楚灵王灭陈蔡以为县,平王即位而皆复之,春秋以为有礼。陈惠公反国以来,事不多见,惟鸡父之战,陈夏齧从楚而见获,时方德楚,虽获无憾也。怀公初立,从防、召陵,晋定不竞,羁縻以从事而已。及吴子入郢,来召怀公,逢滑进曰:「楚未可弃,吴未可从。」果其计利害之审与?抑何其昵楚之甚与?自是陈吴结怨。闵公专于从楚,灭顿,围蔡,皆从事焉。夫惏德无厌,吴楚一也。楚防炰烋,陈社为墟,弃疾惩败,假兴灭为名耳。怨深于德,夫亦有何可怀?乃蔡能控吴以报已辱,陈反比楚以虐同仇,是诚何心?楚惠既立,陈乃叛楚,即吴问何以叛,则夫差彊盛,闲嵗伐陈,昭王卒而弗克救也。楚人曰:「我昭王之卒,以救陈故也。」今日背德,不可不问,于是怒而伐陈,明年又伐之。吴札来救,不战而还。夫陈既背楚,楚之出师信有辞矣。然楚不庇陈,陈即吴,岂得己哉?且为陈亦难矣,从楚则吴侵,从吴则楚伐,不自恃而恃人,虽欲无亡,不可得也。获麟以后,吴楚方争,楚氛日恶,吴援不至,陈又多故,诸大夫或奔或杀,莫能克协。至哀公十七年,而楚灭陈矣。始灵王之灭陈也,禆灶曰:「五年陈将复封,嵗五及鹑火,而后陈卒亡,楚克有之。」至今五十二年,果天道邪?抑人事邪?灵公可亡而不亡,哀公己亡而仍不亡,闵公既防亡矣,乃亡于陈而兴于齐,犹复亡而不亡也。实赖公子完之后,有虞氏之胄,元女大姬之所出,社稷可屋而子孙不可絶。舜之明德逺矣,亡陈者楚,亡齐者陈,信乎其有天道也。

绎史卷九十三

译《吕氏春秋》说:陈国有一个恶人,名叫敦洽雠糜,额头雄大,脸面宽阔,脸色像刚染红一样,眼睛下垂逼近鼻子,手肘很长而且弯曲。陈侯见到他,非常喜欢他,对外让他治理国家,对内让他管理自身。楚国会合诸侯,陈侯生病不能前往,便派敦洽雠糜去致歉。楚王奇怪他的名字,先召见他。宾客进来报告他的相貌,有人厌恶他的名字,又说他相貌丑陋。楚王大怒,召集大夫告诉他们:“陈侯不知道这个人不可以出使,这是无知;知道却仍派他来,这是侮辱。侮辱而且无知,不可不进攻。”于是发兵攻打陈国,三个月后才灭亡陈国。相貌丑陋足以惊吓人,言语足以使国家灭亡,而陈侯却和他交好到了无人能比的程度,直到国家灭亡,友谊仍没有衰减。《左传》记载:【哀公十八年】巴人进攻楚国,包围鄾地。当初,右司马子国占卜时,观瞻说:“符合心愿。”所以任命他为右司马。等到巴军到来,将要占卜统帅人选时,楚王说:“宁可符合心愿,为什么还要占卜呢?”于是让他率军出发,请求任命承。楚王说:“寝尹、工尹,都是勤劳侍奉先君的人。”三月,楚国公孙宁、吴由于加强防守,在鄾地击败巴军。因此把析地封给子国。君子说:“楚惠王懂得心愿。”《夏书》说:“官府占卜,首先要判断自己的心愿,然后把命令交给大龟。”说的就是这件事吧?《志》说:“圣人不烦劳卜筮。”楚惠王大概就是这样。《淮南子》说:太宰子朱在令尹子国那里侍奉进食,令尹子国喝汤觉得烫,就把一杯浆水泼到太宰子朱身上。第二天,太宰子朱辞去官职回家。他的仆人说:“楚国的太宰并不容易得到,您辞官离去,为什么呢?”子朱说:“令尹举止轻率而简慢礼节,侮辱人并不困难。”第二年,子朱埋伏在郎尹住所,鞭打他三百下。〔以下附录〕 《新序》说:楚惠王吃寒菜时得到一条蛭,于是把它吞了下去。腹中疼痛,不能进食。令尹入宫问道:“君王怎么会得这种病?”楚王说:“我吃寒菜时得到一条蛭。若责罚它却不执行刑罚,那就是废弃法令、不能树立威信,也不是使国家闻名的做法;若责罚并执行诛杀,那么厨宰、食监都应当处死。我心里又不忍。因此我害怕蛭被看见,便把它吞了下去。”令尹离开席位,拜了两拜祝贺说:“我听说天道没有亲疏,只辅助有德的人。君王有仁德,是上天所扶助的,疾病不会伤害您。”当天晚上,惠王的粪便中排出了蛭,因此长期的心腹疾病全都痊愈了。上天的视听,不可不仔细体察。○《新书》记载相同。《国语》记载:楚惠王把梁地赐给鲁阳,文子推辞说:“梁地险要而处在北部边境,我担心子孙会因此产生二心。侍奉君主不能留下怨憾,有怨憾就害怕受到逼迫;受到逼迫就害怕产生二心。盈满却不逼迫他人,有怨憾却不产生二心,这是臣下能够自求长寿的原因。其他事情我不知道,即使我能够保全首领而死,也担心子孙因为梁地险要而使我的祭祀断绝。”楚王说:“您的仁德,不忘记子孙,又施及楚国,我怎敢不听从您的意见?”于是把鲁阳赐给他。《淮南子》说:鲁阳公和韩国交战,战斗正激烈时天将要黑,他举起戈来遮挡太阳,太阳因此退后三舍。《史记》记载:楚惠王四十二年,楚国灭亡蔡国。四十四年,楚国灭亡杞国,并与秦国讲和。当时越国已经灭亡吴国,却不能控制江淮地区。楚国向北、向东侵占土地,疆域扩展到泗水一带。楚简王元年,向北出兵灭亡莒国。楚灵王灭亡陈国、蔡国,把它们改置为县;楚平王即位后又都恢复为国,《春秋》认为这是合乎礼的。陈惠公回国以来,史事没有多少记载,只有鸡父之战,陈国的夏齧跟随楚国而被俘。当时陈国正感念楚国的恩德,所以即使被俘也没有遗憾。陈怀公刚即位时,跟随晋国参加防地、召陵之会;晋定公不能与楚国竞争,只能采取羁縻的办法与陈国相处罢了。等到吴国军队进入郢都,来召陈怀公,逢滑进谏说:“楚国还不能抛弃,吴国也不能归附。”果真是他把利害谋划得很周密吗?还是他亲近楚国亲近得太过分了呢?从此陈国和吴国结下怨仇。陈闵公一味跟随楚国,灭亡顿国、包围蔡国,都参与了这些行动。贪婪而没有满足,吴国和楚国是一样的。楚国防地的军队横暴咆哮,陈国的社稷成为废墟;楚国的弃疾惩罚失败,只是假借兴灭继绝的名义罢了。怨恨深于恩德,这又有什么值得怀念的呢?蔡国能够借助吴国报复自己的屈辱,陈国反而依附楚国来虐待共同的仇敌,这究竟是什么心意?楚惠王即位后,陈国便背叛楚国。吴国追问陈国为什么背叛时,夫差正强盛,隔年便攻打陈国;楚昭王死后,楚国没能救援陈国。楚国人说:“楚昭王是为了救陈国而死的。”如今陈国背弃恩德,不可不追究,于是楚国愤怒地进攻陈国,第二年又进攻一次。吴国的季札来救援,楚军没有交战便退回。陈国既已背叛楚国,楚国出兵确实有理由。但是楚国不庇护陈国,陈国又是吴国的旧属国,难道能够停止不管吗?况且替陈国谋划也很困难:依附楚国,吴国就来侵犯;依附吴国,楚国就来讨伐。不依靠自己而依靠别人,即使想不灭亡,也不可能。获麟以后,吴国和楚国正相互争斗,楚国的形势一天比一天恶化;吴国的援救没有到来,陈国又多有变故,诸大夫有的逃亡,有的被杀,没有人能够协调一致。到了哀公十七年,楚国终于灭亡陈国。当初楚灵王灭陈时,禆灶说:“五年之后陈国将恢复封国地位;岁星运行到鹑火五次以后,陈国最终灭亡,楚国将能够占有它。”到现在已经五十二年了,这果真是天道吗?还是人事造成的呢?陈灵公本来可以灭亡却没有灭亡,陈哀公已经灭亡却仍然没有彻底灭亡,陈闵公已经在防地败亡,却又在陈国灭亡、在齐国兴起,仍然是似乎灭亡而又没有彻底灭亡。实在是依靠公子完的后代,那是有虞氏的后裔,是元女大姬所生,社稷虽然可以毁坏,子孙却不能断绝。舜的光明德行流传久远,楚国灭亡陈国,陈国灭亡齐国,看来确实存在天道。《绎史》卷九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