绎史卷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绎史》第五卷，灵壁县知县马骕撰写《黄帝纪》。《史记》说：黄帝是少典的儿子，姓公孙，名轩辕。他出生就有神异灵性，年幼时便能说话，幼小时就聪慧敏捷，长大后敦厚勤敏，成年后聪明通达。【《帝王世纪》说：黄帝是少典的儿子，姓姬。母亲名叫附宝，看见大闪电环绕北斗枢星，光照郊野，附宝感应而怀孕，二十四个月后在寿丘生下黄帝；黄帝长大于姬水，有圣德，从有熊国接受国政，居住在轩辕之丘，所以以轩辕为名，又以此为号。《河图握拒》说：黄帝名轩，是北斗黄神的精气，胸前纹理写着“黄帝子”。《孝经钩命诀》说：附宝出外降临，生下轩帝。《拾遗记》说：轩辕出自有熊国，母亲名昊枢，在戊己日出生，所以以土德称王；当时有黄星出现的祥瑞。】○《五行书》说：黄帝在戊子日出生。《白虎通》说：黄帝有龙的面貌，得到上天扶助阳气的力量，取法中宿星，形象取自文昌星。《鬻子》说：黄帝十岁时便知道神农的政事有不当之处，于是改变了他的政治。○今本没有这句话。《史记》说：轩辕时代，神农氏世代衰微，诸侯相互侵伐，残害百姓，而神农氏不能征讨。于是轩辕开始学习使用兵器，征讨不来朝贡的诸侯，诸侯都来宾服。蚩尤最为暴虐，没有人能够征伐他。炎帝想要侵凌诸侯，诸侯便都归附轩辕。轩辕于是修养德行，整顿军队，调理五气，种植五谷，抚慰万民，测量四方，训练熊、罴、貔、貅、虎等猛兽，与炎帝在阪泉之野交战。经过三次交战，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意愿。《帝王世纪》说：神农氏衰微以后，黄帝修养德行、安抚人民，诸侯都离开神农而归附黄帝。黄帝于是训练驯服猛兽，与神农氏在阪泉之野交战，三次交战后战胜了神农氏。○神农氏的后代德行衰微，并不是指炎帝本人。班固说炎帝是参卢，皇甫谧说就是帝榆罔。《新书》说：炎帝是黄帝同母异父的兄弟，两人各自拥有天下的一半。黄帝推行政道，炎帝却不听从，所以在涿鹿之野交战，血流得足以漂起舂米的杵。○史书注文引作“同父母弟”；《国语》说少典生下炎帝和黄帝，成年后德行不同，于是动用军队相互争战。《贾谊书》大概依据了这种说法，但炎帝传了数代，到末帝榆罔时才灭亡，难道当时还会有与黄帝并存的兄弟吗？这种说法不详。《归藏》说：黄帝和炎帝在涿鹿之野争斗，将要交战时到巫咸那里占筮，巫咸说：“果然如此，但你将有灾祸。” ○史书称黄帝在阪泉战胜炎帝、在涿鹿擒获蚩尤，这本来是两件事；但许多书都说在涿鹿之野与炎帝交战，应当是传抄错乱。有人说蚩尤也自称炎帝。《史记》说：蚩尤作乱，不听从黄帝的命令。于是黄帝征召诸侯的军队，与蚩尤在涿鹿之野交战，最终擒获并杀死蚩尤；诸侯都尊奉轩辕为天子，取代神农氏，这就是黄帝。【《汉书·兵形势》有《蚩尤》二篇；《尸子》说蚩尤制造冶炼器物。】《帝王世纪》又说：黄帝征讨诸侯，派力牧、神皇直接讨伐蚩尤氏，在涿鹿之野擒获他，又让应龙在凶黎之丘杀死他，总共交战五十二次，天下才完全服从。《周书》说：从前上天开始创设两位君主，于是制定典章；命令赤帝分别治理二卿，命令蚩尤居处于宇内，命令少昊统临四方，掌管上天所赐的成就和福庆。蚩尤于是驱逐赤帝，在涿鹿之河争战，九州各地无不受到波及。赤帝非常恐惧，便向黄帝说明情况；黄帝擒获蚩尤，在中冀杀死他，用甲兵平息愤怒，以大正之道顺应天意、考虑秩序，并在大帝那里记载此事，将那地方命名为“绝辔之野”。于是命令少昊，请来掌管马政的鸟师，以整顿五帝的官职，所以又称为“质天”；大功告成，一直延续到今天而没有混乱。○这种说法认为炎帝命蚩尤居于少昊之地，蚩尤又攻击驱逐炎帝，黄帝于是擒获并杀死蚩尤，另行任命少昊。○只是古书残缺不全，已经难以考证了。《龙鱼河图》说：黄帝时代，蚩尤有兄弟八十一人，都长着兽身而能说人话，铜头铁额，以砂石为食，制造兵器、刀、铠甲和大弩，威势震动天下；他们诛杀无道之人，却不仁慈地对待百姓，想让黄帝履行天子的职事。黄帝靠仁义不能制服蚩尤，便仰天叹息；上天派玄女下来，授给黄帝兵法信符，使他制服蚩尤。黄帝于是让蚩尤主管军队，以此控制八方。蚩尤死后，天下又发生骚乱，黄帝便画出蚩尤的形象来威慑天下；天下人都说蚩尤没有死，八方万国因此全都平服。○《艺文》所引与史书注文略有不同。《玄女兵法》说：蚩尤能够施展多种幻变，召来风雨，吹烟喷雾，使黄帝的军队大为迷乱。黄帝退回太山山脚休息，昏沉忧虑地睡去。西王母派使者穿着黑狐皮裘，带着符授给黄帝。黄帝佩戴好符后，西王母又命九天玄女授给黄帝三宫五音、阴阳之法、太乙遁甲、六壬步斗之术、阴符的机要，以及灵宝五符五胜之文，于是黄帝在中冀战胜蚩尤。黄帝攻打蚩尤三年，城池仍未攻下，便找到术士伍胥询问。伍胥说：“城中的将领属白色、主商音，黄帝最初进攻时，难道不是按照秋、东方的方位行动吗？现在黄帝使用青色、属角音，这是强大的军队，请出兵作战。”黄帝问：“应当怎样做？”伍胥说：“请进攻三天，城必定攻下。”于是设置五面旗帜，五军都准备完毕，从四面进攻，三天后城果然攻下。《归藏》说：蚩尤出自羊水，有八条手臂、八个脚趾，头部稀疏，登上九淖去攻打空桑。黄帝在青丘杀死了他，创作《鼗鼓之曲》十章：一名《雷震惊》，二名《猛虎骇》，三名《鸷鸟击》，四名《龙媒蹀》，五名《灵鼗吼》，六名《雕鹗争》，七名《壮士夺志》，八名《熊罴哮鼗》，九名《石荡崖》，十名《波荡壑》。【《春秋元命苞》说：蚩尤具有猛虎般卷动的威势，文德建立兵器。】《黄帝内传》说：黄帝征伐蚩尤，玄女替黄帝制造八十面夔牛鼓；一面鼓震动一次，声音可传五百里，连续震动可传到三千八百里。【《山海经》说：东海中有流波山，距离海岸七千里；山上有一种兽，形状像牛，青色身体，没有角，只有一只脚，出入水中必然带来风雨；它的光像日月，声音像雷，名叫夔。黄帝得到它，用它的皮制鼓，用雷兽的骨头作鼓槌，鼓声可传五百里，以威慑天下。】玄女替黄帝制造司南车，让它行进在前面；记里鼓车在右边。

译《古今注》说：黄帝与蚩尤在涿鹿之野交战，蚩尤制造大雾，使士兵全都迷失方向；于是黄帝制造指南车来辨明四方，最终擒获蚩尤并登上帝位，所以后来常常设置指南车。黄帝与蚩尤在涿鹿之野交战时，常有五色云气，金枝玉叶停在黄帝上方，呈现花朵的形状，于是黄帝据此制造华盖。《山海经》说：蚩尤制造兵器攻打黄帝，黄帝便命应龙在冀州之野攻击蚩尤。应龙蓄积水势，蚩尤请求风伯、雨师放出大风雨；黄帝于是从天上降下女魃，雨才停止，随后杀死蚩尤。女魃不能回到原来居住的天上，因此那里不再下雨。叔均把这件事告诉黄帝，黄帝后来把女魃安置在赤水以北，叔均于是成为田祖。女魃有时逃走，人们想驱逐她时，就命令说：“神灵向北行走，先清除水道，疏通沟渠。”应龙居住在南方极远之地，杀死蚩尤和夸父后也不能回到天上，所以天下常常发生旱灾；旱灾时画出应龙的形状，才能得到大雨。《拾遗记》说：昆吾山下面有很多赤金，颜色像火。从前黄帝征伐蚩尤，在这里布置军队，向下挖掘一百尺，仍然没有挖到泉水，只看见像星星一样的火光。地下有很多丹砂，炼制矿石成为铜，铜色青而锋利。《盐铁论》说：轩辕在涿鹿交战，杀死两位曎以及蚩尤，因而成为帝王。《黄帝内传》说：黄帝斩杀蚩尤后，蚕神献上蚕丝，于是称颂织造维系之功。《拾遗记》说：轩辕除掉蚩尤的凶暴，把蚩尤部众中善良的人迁到邹屠之地，把邪恶的人迁到有北之乡；他们先以居地命名族类，后来分为邹氏和屠氏。【《山海经》说：蚩尤遗弃的桎梏，后来称为枫木。夸父与太阳竞走，进入太阳所在之处时口渴想喝水，喝干了黄河、渭水仍不够，又向北方的大泽取水，还未到达便因口渴而死；他丢下的手杖化成了邓林。《皇览》说：蚩尤墓在东平郡寿张县阚乡城中，高七丈，百姓常在十月祭祀它，有红气冒出，像一匹红绢，百姓称为蚩尤旗。蚩尤的肩髀墓在山阳郡钜野县重聚，大小与阚乡的墓相等。传说黄帝与蚩尤在涿鹿之野交战，黄帝杀死蚩尤后，身体各处散落，所以分开安葬。】《史记》说：黄帝有土德的祥瑞，所以号称黄帝。《吕氏春秋》说：黄帝时代，天上先出现大蚯蚓和大蝼蛄。黄帝说：“这是土气胜过其他气。”土气胜过其他气，所以崇尚黄色，所行之事也取法土地。【《春秋演孔图》说：黄帝将要兴起时，黄云升入殿堂。《春秋考异邮》说：黄帝将要兴起时，有黄头红身的雀鸟站在太阳旁边。黄帝占卜说：“黄色是土的精气，红色是火的光彩，雀鸟象征赏赐萌发；我大概应当建立大功吧？”《春秋合诚图》说：黄帝的德行高居帝位之上。】《万机论》说：黄帝初起时，修养性情、爱护人民，不喜欢战争；但四位帝王各自以方位和颜色称号，交相谋划。边境城池每天都发出警报，士兵不脱铠甲。黄帝叹息说：“君主处在上面而危急，人民处在下面而不安，君主失去国家，臣下就会改投他人。这种祸患的根源，难道不是姑息寇乱吗？”如今我从人民中选取精锐，使四方道路高举对峙、交替震动。我的军队于是结营列阵，消灭四帝。假使黄帝当初不龙腾虎变、不改变常态，而是与世俗采取同样的道路，那么他的人民和臣下也会改投四帝了。《史记》说：天下有不顺从的人，黄帝就率军征讨；平定之后便离去。他劈开山岭、开通道路，从未安居。东到大海，登上九座山和岱宗；西到空桐山，登上鸡头山；南到长江，登上熊山、湘山；北方驱逐荤粥，在釜山会合符信，并在涿鹿山麓建邑。【《帝王世纪》说：黄帝定都于涿鹿。】他迁徙往来，没有固定住所，以军队作为营垒和防卫。【《古史考》说：黄帝制造弩。《世本》说：挥制造弓，牟夷制造箭。《古今注》说：短箫和铙歌是军乐，黄帝让岐伯创作，用来建立武功、宣扬德化、激励战士。《刘向别录》说：蹴踘是黄帝制造的，本来是用来演习兵势的。《黄帝内传》说：玄女请黄帝制造二十四只角号来警戒众人，又请黄帝铸造钲和铙，模拟冰雹的声音。《汉书·兵阴阳》有《黄帝》十六篇、图三卷。】《风后握奇经》说：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四种作为正兵，四种作为奇兵，其余的奇兵归入握机，有时总称为握奇。先派出游军，确定阵势两端。天阵有衡，地阵有轴，前后都有冲。风依附于天，云依附于地。天衡重叠排列，每边各四队；前后的冲阵各有四队。风处在四维，所以形成圆阵。地轴单列，每边各三队；前后的冲阵各有三队。云处在四角，所以形成方阵。天阵位于两端，地阵居于中间，总共构成八阵。列阵完毕后，游军从后面跟踪敌军，有时惊扰敌左，有时惊扰敌右；听声音、看旗帜，便派出四支奇兵。天地阵的前冲称为虎翼，风阵像蛇盘绕，都是包围的意思。虎阵居于中央，张开双翼前进；蛇阵居于两端，面向敌人盘绕，以相应配合。天地阵的后冲称为飞龙，云阵像鸟飞翔，都是突然攻击的意思。龙阵居于中央，张开双翼前进；鸟阵夹在两端，面向敌人飞翔，以相应配合。虚实两座营垒，都依据天文、气候和山川的向背而行动，随着利害变化；以正兵合战，以奇兵取胜。天地以下的八种阵法层层排列，有时称为握机；望见敌人就牵制其后，从两面夹击；前列不动，有时合成一阵，有时分成八阵，各随军队人数多少，触类旁通而变化。天阵有时呈圆形而不移动，前方为右，后方为左，这是天地四望的阵法。天阵位于两端，其次是风阵，再其次是云阵，左右相向。地阵呈方形布置风、云，分别位于前后冲阵之前。天阵位于两端，地阵居于中间，两地阵相邻。这是从天阵开始布置，一天阵之后依次排列两阵；从地阵开始布置，在天阵后面依次排列四阵；布置四个风阵，夹在天地阵的左右。天地阵的前冲在右，后冲在左，云阵位于两端。虚实两座营垒，就是这种阵法。【 ○一种说法称为《握机》；有人说开头十九字是《握机》，从“风后经”以下是太公所传。《论语摘辅象》说：黄帝有七位辅佐；风后接受金法，天老接受天箓，五圣接受道级，知命接受纠正风俗之任，窥纪接受应变复常之任，地典接受州域经络之任，力墨接受准斥州之任；选拔任用人才，以辅翼黄帝的德行。○力墨大概就是力牧。《帝王世纪》说：黄帝以风后配上台，以天老配中台，以五圣配下台，称为三公。其余的知命、规纪、地典、力牧、常先、封胡、孔甲等人，有的任老师，有的任将领。

译《管子》说：“黄帝得到六位辅相，天地于是得到治理，神明也降临。蚩尤明白天道，所以让他担任当时的大常；明察地利，所以让他担任粮仓管理者；奢龙通晓东方，所以让他担任土师；祝融通晓南方，所以让他担任司徒；大封通晓西方，所以让他担任司马；后土通晓北方，所以让他担任理官。因此，春季由土师掌管，夏季由司徒掌管，秋季由司马掌管，冬季由理官掌管。【《尸子》说：子贡问孔子：“古时候黄帝有四张脸，是真的吗？”孔子说：“黄帝选取与自己意志相合的四个人，让他们治理四方；彼此不用商议却亲近协调，不必约定却能成功，取得很大成就，这就叫四面。”《春秋内事》说：“黄帝以风后为老师，风后擅长伏羲的道术，所以推演阴阳之事。” ○《外纪》说：“风后明白天道，《管子》称蚩尤为此职，恐怕是错误。” 《汉书》说：《黄帝·李法》说：“营垒已经确定，穿墙打洞而不从道路出入，这叫奸人。奸人应当杀死。” 《史记》说：官名都依据云气祥瑞来命名，设立云师，并任用风后、力牧、常先、大鸿来治理人民。○杜预说：黄帝受命时出现云气祥瑞，所以百官和长官都用“云”命名作为称号，缙云氏就是其中一种官职。《帝王世纪》说：黄帝梦见大风吹走天下的尘垢，又梦见有人拿着千钧重的弩，驱赶成万群的羊。黄帝醒来叹息说：“风是号令，意味着掌政的人；尘垢被吹去，意味着土在风后面。天下难道有姓风名后的人吗？千钧重弩，意味着力量非凡的人；驱赶数万群羊，意味着能够把人民治理向善的人。天下难道有姓力名牧的人吗？”于是根据这两个梦兆寻找，终于在海边找到风后，提升他为相；在大泽找到力牧，提拔他为将。黄帝因此撰写《占梦经》十一卷。《汉书·道家》记载：《力牧》二十二篇；《兵阴阳·封胡》五篇；《风后》十三卷、图二卷；《力牧》十五篇；《鵊冶子》一篇、图一卷；《鬼容区》三卷、图一卷；《地典》六篇。○注文说：这些都说是黄帝的臣子。《杂家》有《孔甲盘盂》二十六篇。○注文说：孔甲是黄帝的史官。神农以前的事情已经很久远了，大概黄帝考订星历，建立五行，推定消长，订正闰月余日；于是设置主管天地、神祇和万物类别的官职，称为五官，各自掌管相应的次序，互不混乱。人民因此能够有诚信，神灵因此能够显示明德；人民和神灵各有不同的职分，彼此尊敬而不亵渎，所以神灵降下美好的生物，人民用各种物品享用它们，灾祸不发生，所求之物也不会匮乏。【《论语·撰考谶》说：黄帝接受地形和天文的法象，用来制定官制。】《淮南子》说：黄帝治理天下，力牧、太山稽辅佐他；用以治理日月的运行，以律法调理阴阳之气和节候，规定四时的尺度，订正律历的数目，区分男女、雌雄，明确上下等级和贵贱。使强者不能压制弱者，多数不能暴虐少数。人民保全性命，不会夭折；年岁成熟而不凶歉。百官端正而没有私心，上下协调而没有怨尤；法令明白而不昏暗，辅佐公正而不阿谀。耕田的人不侵占田界，捕鱼的人不争夺水湾。道路上没有人拾取遗失物，市场上不预先抬高物价。城郭不关闭，城邑没有盗贼。边远旅居之人互相谦让财物，狗和猪把豆类、粮食吐在道路上，却没有争忿之心。《史记》说：黄帝顺应天地的纲纪，考察幽明的征兆、生死的道理和存亡的艰难；按时播种百谷草木，使鸟兽虫蛾受到淳厚教化，广泛考察日月星辰、水波土石、金玉等物，辛劳运用心力耳目，节省使用水、火和各种材料。【《拾遗记》说：轩辕考订历法纲纪，吹奏玉律以校正璇衡。《世本》说：大挠创制甲子，容成创制历法，隶首创制数学。○这些都是黄帝臣子的姓名。《黄帝内传》说：黄帝登上天子之位后，大地献上草木，说明耕种的好处，于是据此推广耕种。《世本》说：雍父制造舂。○黄帝的臣子。《古史考》说：黄帝开始把谷物蒸成饭，把谷物煮成粥；黄帝制造釜和甑。《三坟·地皇轩辕氏政典》说：神农说：唉，你们这些天师、辅相五正以及百官、士人、农夫、商人、工匠和技术人员，都要依照我的话行事。《政典》说：国家没有邪教，市场没有淫邪的货物，土地没有荒芜，官府没有滥用职权的官员，城邑没有游荡的民众，山林不成为光秃之地，沼泽不干涸。这样，正道就达到极致了。正道达到极致，官员各有固定的职守，百姓各有固定的职业；父子不违背恩义，夫妻不违背情感，兄弟不抛弃道义；禽兽不失去长幼秩序，草木不失去生长之性。《政典》说：方圆、角直、曲斜、凹凸，都必定有其形状；远近、高下、长短、快慢，都必定有其制度；寒暑、燥湿、风雨的顺逆，都必定有其时令；金、木、水、火、土、石、羽毛，都必定各有其补益；布帛、桑麻、筋角、牙齿、皮革，都必定各有其用途；百工制造的器物，都必定有其制度。圣人治理天下，以权衡聚集财物，以财物施展智慧，以智慧任用贤能，以贤能推行道义，以道义统治臣民，以臣民奉事君上，以君上施行仁政，以仁政保全君位，以君位制定义理，以义理辅助礼制，以礼制节制情感，以情感敦厚诚信，以诚信统一德行，以德行彰明行为，以行为尊崇教化，以教化归于政事，以政事尊崇教化，以教化顺应本性，以本性保存生命，以生命保全生存，以生存终享长寿。皇帝说：岐伯天师，你掌管日月星辰、阴阳和历数，你要校正、考核，不能有丝毫差错。提前于时令者杀，延误时令者也杀，你一定要戒慎啊。皇帝说：后土，你居中而主持正务；你的职掌是山川、草木、虫鱼、鸟兽。你要掌管、察看，不要扰乱田地制度而制造田讼，你一定要记在心上啊。皇帝说：龙，你主持东方正务；你负责分别爵位、俸禄以及贤能、智者。你要咨询处理，不要因为吝惜财物而遮蔽大贤，不要因为私下赏赐而庇护品德恶劣的人。皇帝说：融，你主持南方正务；你负责整治礼服和祭祀。你要端正礼制，不要扰乱国家制度而僭越君上，不要废弃祭祀事务而轻慢恭敬之礼，你一定要记在心上啊。皇帝说：大封，你主持西方正务；你负责分别干戈和刑法，你要掌管并使之公平。皇帝说：大常，你主持北方正务；你负责田地制度和民事。你要教导并使百工都任用良才，还要绘制山川图，你一定要勤勉恭敬啊。皇帝说：天师，你辅佐五正，以及百官、士子、农夫、商人和工匠，都要遵从我的话，一生都处于美善之中。【 ○文理浅薄荒谬，不必加以辨析。例如把士、农、工、商演绎成八个字，就已经极其庸俗鄙陋了。况且这里所任命的五官，既不是《史记》所说的名称，又与《管子》相互错谬。】《新语》说：天下百姓住在野外、居于洞穴，还没有房屋，于是和鸟兽处在同一地域。于是黄帝便砍伐树木、构筑材料，建造宫室，上面架设栋梁，下面设置屋檐，用来躲避风雨。【《白虎通》说：黄帝建造宫室以躲避寒暑，这是宫室的开始。《黄帝内传》说：黄帝斩杀蚩尤以后，便建造高台和楼榭。没有屋子的叫台，有屋子的叫榭。○《外纪》说：黄帝建造合宫，用来祭祀上帝，发布政令和教化。】

译《管子》记载，黄帝向伯高问道：“我想陶冶天下，把天下变成一家，有没有办法呢？”伯高回答说：“请允许我割除它的芦苇并加以种植，我谨慎地除去它的爪牙，那么天下就可以陶冶成一家。”黄帝说：“这话可以讲给我听听吗？”伯高回答说：“山上有丹砂的地方，地下就有黄金；山上有慈石的地方，地下就有铜和金；山上有陵石的地方，地下就有铅、锡和赤铜；山上有赭石的地方，地下就有铁。这些都是山所显现的精华。如果山显现出这些精华，君主就应谨慎地封存并祭祀它，在封土外十里设置一座祭坛。这样就会使乘车的人下车步行，使步行的人快走；如果有人违犯命令，判处死刑而不赦免。这样一来，人们就会离取这些资源很远。教化推行十年后，葛卢山裂开并涌出水来，黄金随着水出现，蚩尤取得这些金属并加以制造，做成剑、铠甲、矛和盾牌。这一年互相兼并的诸侯有九个。雍狐山裂开并涌出水来，黄金随着水出现，蚩尤取得这些金属并加以制造，做成雍狐山的盾和芮戈。这一年互相兼并的诸侯有十二个。【 ○据此看来，蚩尤是黄帝的臣子；《河图》说黄帝降服蚩尤，使他主管军队，说的就是这件事。黄帝统治天下时，谨慎地除去臣民的爪牙，不让他们的武器发挥危害作用；焚烧山林，破除大型沼泽，烧掉低洼水泽，驱逐禽兽，把土地充实起来以增益百姓，这样以后天下才可以得到治理。《古史考》说：黄帝制造车辆，用来搬运重物、到达远方。少昊时略加改进，使用牛来驾车；禹时奚仲又改用马来驾车。【《世本》说：“骸制造了驾牛的车，共鼓和货狄制造了船。” ○骸、共鼓、货狄都是黄帝的臣子。《拾遗记》说：“轩辕开始改变乘坐木筏的方式，制造船和桨。”】《汉书》说：黄帝制造船和车，用来沟通不通达的地方，横向巡行天下，按照方形制度划分万里土地，把野地划分为州，得到方圆百里的国家一万区。【《帝王世纪》说：神农以前有大九州，即柱州、迎州、神州等。自黄帝以来，德化不能达到远方，只在神州之内划分为九州。黄帝接受天命，风后接受河图，划分土地、分置九州，设置十二国。】《史记》说：黄帝设置左右大监，监察万国。万国和谐，祭祀鬼神、山川以及封禅的事情，也因此增多。【《论语谶》说：轩辕了解地利，九牧倡导教化。《拾遗记》说：黄帝设置四史主管图籍，使九州之士统辖万国。九种德行是孝、慈、文、信、言、忠、恭、勇、义，用来观察天地、祭祀万灵，也作为九德之臣。黄帝下诏令百官群臣接受德教的人，先把珪玉排列在兰蒲席上，然后焚烧沉榆香，把各种宝物捣成粉末，再用沉榆胶调成泥，涂在地上，以此分别尊卑以及华夏、戎狄的位置。《易林》说：黄帝出游，驾着龙、乘着凤，向东登上泰山，向南游历齐、鲁，诸国都感到喜悦。黄帝获得宝鼎，迎接太阳并推演历法。黄帝得到宝鼎后，向宛胊询问鬼臾区，鬼臾区回答说：“黄帝得到宝鼎和神策，这一年是己酉年朔旦冬至，得到了上天的历法，循环终结后又重新开始。于是黄帝迎接太阳、推演历法；后来每隔二十年又遇到一次朔旦冬至，共推演二十次，历时三百八十年，黄帝升天成仙。”历来封禅的七十二位君王中，只有黄帝能够登上泰山举行封禅。黄帝时代举行封禅时，封土干燥而天旱。黄帝时代有一万诸侯，而举行神灵之封的地方有七千处。天下著名的山有八座，其中三座在蛮夷地区，五座在中国。中国的华山、首山、太室、泰山、东莱这五座山，是黄帝经常游历并祭祀神灵的地方。黄帝一边作战，一边学习成仙之术；担心百姓不遵行他的道术，于是斩杀那些不信鬼神的人，历时一百多年，之后才得以与神灵相通。黄帝在雍地郊外祭祀上帝，住了三个月。鬼臾区号大鸿死后葬在雍地，所以那里有鸿冢。后来黄帝在明廷接见万灵；明廷就是甘泉。所谓寒门，就是谷口。【 ○史书所记方士的说法，大多荒诞不实。

译《论衡》说：仓颉有四只眼睛，是黄帝的史官。《淮南子》说：苍颉创制文字时，天上下起谷子，鬼在夜里哭泣。史皇一出生就会写字。【《世本》说：史皇创制图画。○《外纪》说：有人说仓帝名叫颉，在伏羲以前创制了文字；有人说黄帝命令仓颉担任左史，制定文字，使天下的义理都归于文字，天下的文字都归于六书。《孝经援神契》说：奎星主管文章，苍颉仿效洛水神龟的形象，用光彩书写丹青，悬垂着初创的图画文字。○宋均注说：奎星的形状曲折相钩，像文字的笔画。苍颉观察神龟而创制文字，那么河图、洛书的感应就与人的心意相通了。卫恒《书势》说：黄帝的史官沮诵，苍颉观察鸟的踪迹，开始创制书契，用来记录和统摄万事，垂示法度、建立准则。《河图玉版》说：仓颉称帝，向南巡行，登上阳虚山，来到玄扈洛汭的水边，有灵龟背负书图，龟甲呈丹色、纹理呈青色，把书图授给他。《春秋元命苞》说：仓帝史皇氏，名颉，姓侯冈，龙颜宽额，四只眼睛，有灵异的光彩，确实具有睿智的德性，一出生就会写字。等到他接受河图上的绿色文字后，便穷究天地变化，仰观奎星圆曲的形势，俯察龟纹、鸟羽、山川以及掌中纹理，于是创制文字。天因此降下谷子，鬼因此在夜里哭泣，龙于是潜藏起来。他治理了一百一十年，定都阳武，死后葬在卫地利乡亭。○这种说法把仓颉称作帝号，并非史官。】《拾遗记》说：轩辕开始制造书契，穿戴冕服、垂衣而治，所以有《衮龙》的颂歌。【《世本》说：黄帝制造旒冕，胡曹制造冕，伯余制造衣裳，于则制造草鞋。○这些人都是黄帝的臣子。】《吕氏春秋》说：从前黄帝命令伶伦创作律。伶伦从大夏以西出发，到了阮隃山的北面，在嶰谿谷中取竹，选择内孔生成、厚薄均匀的竹子，截取两节之间，长度为三寸九分，吹奏它，把它定为黄钟宫音。第二天又减少一点长度，接着制成十二根竹管，把它们放在阮隃山下，听凤凰的鸣叫，以区别十二律。凤凰雄鸟的鸣声对应六律，雌鸟的鸣声也对应六律；以黄钟宫音为标准，适合黄钟宫音的音律都可以由此产生，所以说黄钟宫是律吕的根本。黄帝又命令伶伦和荣将铸造十二口钟，用来调和五音、施行英韶之乐；在仲春乙卯日、太阳运行到奎宿时，开始演奏，命名为《咸池》。【《易》之《是类谋》说：圣人兴起时，不知道他的姓名，就应当吹奏律管、听辨声音，以区别他的姓氏；黄帝吹律以确定姓氏，说的就是这件事。《世本》说伶伦制造磬。黄帝让素女弹瑟，素女悲哀得不能自胜，于是把瑟破成二十五根弦，具备两种调式的声音。○史书写作“太帝”，注释说指伏羲。】《管子》说：黄帝根据声音的缓急创作五声，用来统摄五钟，并规定五钟：第一叫青钟，声音宏大；第二叫赤钟，声音深沉；第三叫黄钟，声音光亮；第四叫景钟，使其光明昏暗；第五叫黑钟，使其常态隐伏。五声调和以后，便创立并确立五行，用来端正天时；设置五官，用来端正人的位置。人与天调和，然后天地的美好才产生。《庄子》中北门成问黄帝说：“帝在洞庭原野演奏《咸池》之乐，我第一次听见它，感到恐惧；再次听见它，感到懈怠；最后听见它，感到迷惑，心神浩荡而沉默，竟然不能自持。”黄帝说：“你大概就是这样吧！我用人事来演奏它，用天理来验证它，用礼义来运行它，用太清之道来建立它。最高妙的音乐，先以人事响应，再顺应天理，以五德运行，以自然相应，然后调理四时，使万物达到太和。四时交替兴起，万物顺应而生；一盛一衰，文武各有次序；一清一浊，阴阳调和，流动的光彩成为声音，蛰伏的虫开始活动。我用雷霆惊动它，它的终结没有尾，它的开始没有首；一死一生，一败一起，变化没有穷尽，不能执守某一端，所以你因此感到恐惧。它在山谷中便充满山谷，在坑洼中便充满坑洼；填塞空隙而守护精神，以万物作为尺度。它的声音舒展宏阔，它的名称叫高明。因此鬼神守护幽深之处，日月星辰按照规律运行。我让它止于有穷之处，又让它流行于无止之境。你想用心思考它，却不能知道它；仰望它，却不能看见它；追逐它，却不能赶上它。你惘然站在四方空旷的道路上，靠着枯桐吟咏，眼睛终于知道想看的东西有穷尽，力量也在追逐想追逐的东西时耗尽。我既然已经追不上它，形体充满空虚，于是达到委蛇的状态。你处于委蛇状态，所以感到懈怠。我又用没有懈怠的声音演奏它，用自然的规律调和它，于是它仿佛混合追逐，丛然生长，像森林中的音乐却没有形体；铺展开来而不拖曳，幽暗昏冥而没有声音；它运动没有固定方向，存在于深远幽冥之中；有时称作死亡，有时称作生存，有时称作充实，有时称作繁荣，运行流转、散开迁移，不拘守固定的声音。世人对此疑惑，便向圣人求证。所谓圣人，就是通达事物的实情并顺遂天命的人。天机不张扬而五官都完备，这就叫天乐。它没有言语，却能使心中喜悦，所以有焱氏为它作颂说：“听它听不见声音，看它看不见形体，它充满天地，包容六极。你想听它，却没有可以接触的地方，所以才会迷惑。”音乐开始于恐惧，因为恐惧而产生祟异；我又以懈怠继承它，因为懈怠而逃避；最后以迷惑结束它，因为迷惑而愚昧；由于愚昧而达到道，道就可以承载着你与你一同运行。《吕氏春秋·黄帝》说：幽暗深远的状态，是顺着上天的威势而与元气同气。黄帝说：声音不可过度厚重，颜色不可过度浓重，衣服不可过度厚重，香气不可过度浓烈，滋味不可过度浓厚，居室不可过度奢重。【《汉书·道家》说：《黄帝四经》四篇，《黄帝铭》六篇，《黄帝君臣》十篇，《杂黄帝》五十八篇；《小说家》有《黄帝说》四十篇，内容迂曲荒诞，是依托黄帝之名而作。《七略》说：《盘盂书》相传为孔甲所作。孔甲是黄帝的史官，把诫令写在盘盂之中，有时写在鼎上，称作铭。黄帝《巾几铭》说：我居于民众之上，惶惶不安，担心今天不能到达明天；早晨警惕戒慎，又担心早晨不能到达晚上；战战兢兢，每天比前一天更加谨慎。人不会在高山上跌倒，却常常在小土堆上跌倒。】

译黄帝《阴符经》【上篇】说：观察上天的规律，掌握上天的运行原则，关键全在这里。所以天有五种贼害，能够看见它们的人就会昌盛。五贼存在于心中，施行于天道。宇宙掌握在手中，万物变化由自身产生。天性就是人的本性，人心就是发动变化的机括。确立天道，用来安定人事。上天发动杀机，星辰位置就会移动改变；大地发动杀机，龙蛇就会出现在地面；人发动杀机，天地就会翻覆；天与人共同发动杀机，万物变化的根基就会确定。人的本性有巧有拙，可以隐藏收伏。九窍的邪气，关键在耳、目、口三要，可以使人动或静。火从木中产生，灾祸一旦发生就必然克制木；奸邪从国家内部产生，时机一到就必然崩溃。懂得这些并加以修炼，叫作圣人。【中篇】上天使万物生长，也使万物死亡，这是道的规律。天地是万物的盗取者，万物是人的盗取者，人又是万物的盗取者。三种盗取关系协调，天地人三才就安定。所以说：在合适的时令进食，身体各部分就调和；发动关键机括，万物变化就安定。人们知道神妙之物的神妙，却不知道非神妙之物何以成为神妙。日月运行有定数，大小有定制，圣人的功业由此产生，神明由此显现。那种盗取时机的机密，天下没有人能够看见，也没有人能够知道。君子得到它，就会稳固自身；小人得到它，就会轻视生命。【下篇】盲人善于听，聋人善于看。断绝从一个源头获得的利益，使用军队就能达到十倍的功效；反复三次，昼夜不停地运用，就能达到使用军队万倍的功效。心由外物产生，也因外物而死亡，关键在于眼睛。上天看似无恩，却由此产生大恩；迅雷烈风之下，没有什么不蠢然而动。最高妙的快乐，其本性近于愚；最高程度的安静，其本性近于廉。上天极其私密，却能以极其公正的方式发生作用。捕捉禽兽的制胜关键在于气。生是死的根，死是生的根。恩从害中产生，害也从恩中产生。愚人把天地间的文理当作圣明，我则把时令和事物的文理当作智慧；世人以愚昧的欺骗作为圣明，我则以不愚昧的态度作为圣明；世人以奇异和预期作为圣明，我则以不追求奇异作为圣明。所以说：把沉水香投入火中，是自取灭亡。自然的规律以静为本，所以天地万物得以产生；天地的规律逐渐运行，所以阴阳互相胜负。阴阳相互推移，变化就顺利进行。因此圣人知道自然之道不可违背，于是顺着它加以制约。至静之道，是律历不能完全契合的。于是有奇妙的器物，由此产生万象。八卦、甲子、神妙的机理和鬼神的隐藏，以及阴阳相胜的法术，都清楚地逐渐进入可见的形象了。【 ○《阴符经》有四百多字，世间相传是黄帝遗留下来的书。其中的义理包罗万象；有人说它是兵法的鼻祖，有人说它是道德学说的源头，各家诸子都包含在它的范围之内。】《列子·黄帝》记载：书上说，形体运动并不产生形体，形体运动才产生影子；声音运动并不产生声音，声音运动才产生回响。没有运动就不会产生生，没有就会产生有。形体必然有终结。天地会终结吗？它将与我一同终结。终结会进入不可知的状态吗？道会终结吗？它本来没有开始，追究到根本，也没有长久存在。有生命就会重新归于无生，有形体就会重新归于无形。所谓无生，并不是本来就无生；所谓无形，也不是本来就无形。生，是事理必然终结的状态；终结，是不得不终结，就像生也不得不生一样。如果想使生命永恒、划定终结的界限，就是被定数迷惑了。精神属于天，骨骸属于地。属于天的精神清轻而散，属于地的骨骸浑浊而聚。精神离开形体，各自回归真实本性，所以称为鬼。鬼就是归，归于它真实的居所。黄帝说：精神进入它的门户，骨骸返回它的根本，我还剩下什么呢？《新书·黄帝》说：道就像河川山谷中的水，流出没有穷尽，运行没有停止。因此能够使人归服而不结为仇敌，使人分配财物而不争论的，只有道。能够传播到天下而不被遗忘的，也只有道。所以道的崇高可以比于天，道的光明可以比于太阳，道的安定可以比于山。因此谈论道的人被认为有智慧，学习道的人被认为贤明，守持道的人被认为诚信，喜爱道的人被认为仁慈，实行道的人被认为是圣人。只有道不能窃取，也不能凭空造作。因此黄帝执掌道义，贯通天地，整理人伦，排列万物，把诚信和仁爱置于天下之先，然后渡过东海，进入江内，取得绿图，渡过积石，穿过流沙，登上昆仑。于是返回中国，以此使天下安定。天下太平，只是亲身实行道罢了。《管子》说：黄帝治理天下时，百姓不用牵引就会来，不用推赶就会前往，不用驱使就能成事，不用禁止就会停止。所以黄帝的治理，是设置法令而不随意改变，使百姓安然遵守这些法令。《淮南子》说：黄帝治理天下时，日月光明精纯，星辰运行不失其轨道，风雨按照时节而来，五谷丰收成熟，虎狼不任意咬噬，猛禽不任意搏击，凤凰飞翔于庭院，麒麟游行于郊野，青龙前来驾车，飞黄俯伏在皂色之地。然而这仍然没有达到虙戏氏的道术。《尸子》说：四方夷人的部族中，有胸部贯通的，有眼窝深陷的，有手臂很长的。黄帝的德化曾经使他们前来归附。【宋代《符瑞志》说：黄帝时，南夷骑着白鹿前来进献鬯酒。《韩诗外传》说：黄帝即位后施行恩惠、承受天命，统一政教、修养德行，只实行仁政，于是天下和平。但还没有见到凤凰，他只是思考凤凰的形象，早晚不能安睡，于是召见天老询问说：“凤凰的形象是什么样的？”天老回答说：“凤凰的形象，前部像鸿雁，后部有鳞，脖子像蛇，尾巴像鱼，身上有龙的纹理，身体像龟，嘴像燕子和鸡；头上承戴德，身上负载仁，怀抱忠诚，兼具道义。它发出的小声像金属，大声像鼓；伸长脖子、振奋翅膀，五彩齐备；光明显耀可以使八方之风发动，气息可以应合时雨；进食有质地，饮水有仪态；飞去时文采开始显现，飞来时嘉美之事成就。只有凤凰能够沟通上天的福祉，应合大地的灵气，调和五音，观察九德。天下有道时，得到凤凰形象的一项，凤凰就从那里经过；得到两项，凤凰就在那里飞翔；得到三项，凤凰就在那里聚集；得到四项，凤凰每逢春秋都会降临；得到五项，凤凰就终身居留。”黄帝说：“啊！确实如此。我哪里敢当得起呢！”于是黄帝穿黄衣、戴黄冕，在宫中斋戒，凤凰便遮蔽太阳飞来。黄帝走下东阶，面向西方拜了两拜并叩头说：“皇天降下福祉，我不敢不承受天命。”凤凰于是停留下来，栖集在黄帝东园的梧桐树上，食用黄帝园中的竹实，终身没有离去。《诗经》说：“凤凰飞翔，羽翼翽翽作响，也在那里聚集停留。”【 ○华美的辞藻可以用来创作《凤赋》。

译《帝王世纪》说：黄帝在中宫斋戒时，有一只大鸟出现，鸡头、燕嘴、龟颈、龙形、麒麟翅膀、鱼尾，形状像鹤，身体具备五种颜色。三处花纹组成文字：头部的花纹写着“顺德”，背部的花纹写着“信义”，胸部的花纹写着“仁智”。它不啄食活虫，也不踩踏活草。有时停在黄帝的东园，有时在阿阁筑巢，有时在庭院鸣叫。它饮食时，雄鸟自己歌唱，雌鸟自己起舞，声音像箫和笙。【《春秋合诚图》说：黄帝在玄扈洛水之上游览，与大司马容光等人登临观看凤凰。凤凰口衔图书放在黄帝面前，黄帝拜了两拜接受图书。《春秋纬》说：黄帝坐在玄扈阁，凤凰衔着书简送到黄帝面前，其中得到记载五始的文字。《尚书中候》说：轩辕黄帝提取天象，配合永久运行的枢机，麒麟出现在苑囿中，鸾凤前来依礼仪飞舞。《河图挺辅佐》说：黄帝修养德行、树立道义，天下于是得到治理。黄帝便召见天老询问：“我梦见两条龙挺举白色图书，在河水的都城授给我。”天老说：“黄河出现龙图，洛水出现龟书，记载帝王的功业，列出圣人的姓氏和名号，兴起谋略、治理天下太平，然后凤凰才会栖居。如今凤凰已经降临三百六十日了，难道上天要授予帝王图书吗？”黄帝于是斋戒七日，来到翠妫河。大鲈鱼折断□而来，于是黄帝和天老迎接它。鱼身五色齐备，漂浮着白色图书，上面有兰叶形的朱色文字，把它授给黄帝，命名为《绿图》。《文心雕龙》说：《绿图》写道：“潬潬噅噅，棼棼雉雉，万物全都发生变化。” ○有的版本作“与万物一同变化”，这是《绿图》中的文字。《宋符瑞志》说：秋季七月庚申日，天空起雾三日三夜，白天也昏暗。黄帝以此询问天老、力牧、容成说：“你们认为这是怎么回事？”天老说：“我听说，国家安定而君主喜好文治，凤凰就会栖居；国家混乱而君主喜好武力，凤凰就会离去。如今凤凰飞翔在东郊并以此为乐，它的鸣声与夷则律相应，也与上天相合。由此看来，上天有严厉的教诫要赐给帝王，帝王不要违犯。”于是召来史官占卜，龟甲烧焦了。史官说：“臣不能占断，还是请询问圣人吧。”黄帝说：“我已经问过天老、力牧、容成了。”史官面向北拜了两拜说：“龟甲没有违背圣人的智慧，所以烧焦后雾就会消除。”黄帝游于洛水之上，看见一条大鱼，杀五牲祭祀它。上天于是下了七日七夜的大雨，大鱼随水流入海中，黄帝得到图书。龙图从黄河出现，龟书从洛水出现，以赤色文字篆书写成，授给轩辕。《尚书中候》说：黄帝巡行洛水，龟书以赤色文字形成篇章，形象像轩辕。【《说文》解释“廌”：是一种兽，像山牛，长着一只角。古代审理诉讼时，让它去触碰理亏的人。神人把廌赠给黄帝，黄帝问：“它吃什么，住在哪里？”神人说：“它吃草荐，夏天居住在水泽，冬天居住在松柏之间。【《宋符瑞志》说：圣人的德光普照，群瑞都来聚集；有屈轶草生长在庭院中，奸佞之人入朝时，草就指向他，因此奸佞之人不敢进见。又有景云的祥瑞出现，有赤色方气和青色方气相连接。赤色方气中有两颗星，青色方气中有一颗星。三颗星都是黄色的，在天空清明时出现在摄提，名叫景星。【《帝王世纪》说：黄帝命令雷公、岐伯讨论经脉，又旁通询问疑难八十条，编成《难经》。黄帝教导并制定九针，撰写内、外医学经典十八卷。【《汉书》说：黄帝《内经》十八卷，《外经》三十七卷。《内经·素问·四气调神大论》说：春季三个月，叫作推陈出新。天地都开始生发，万物因而繁荣。应当夜卧早起，在庭院中广步，披散头发，放松形体，使志意得以生发；应当使万物生长而不要杀伐，给予而不要夺取，奖赏而不要惩罚。这是顺应春气、保养生发之气的道理。违背它就会损伤肝，到了夏天会发生寒性病变，供养夏季生长之气的力量就会减少。夏季三个月，叫作繁茂秀美。天地之气相互交合，万物开花结果。应当夜卧早起，不要厌恶阳光，不要使志意恼怒，使花朵和精华成长茂盛，使气机得以宣泄，就像所喜爱之物在外面一样。这是顺应夏气、保养生长之气的道理。违背它就会损伤心，到了秋天会发生痎疟，供养秋季收成之气的力量就会减少。冬至以后会患重病。秋季三个月，叫作容平。天气收紧，地气清明。应当早睡早起，和鸡一起起身，使志意安宁，以缓和秋季肃杀之气；收敛精神，使秋气平和，不使志意向外驰散，使肺气清肃。这是顺应秋气、保养收敛之气的道理。违背它就会损伤肺，到了冬天会发生飧泄，供养冬季闭藏之气的力量就会减少。冬季三个月，叫作闭藏。水结成冰，土地冻裂，不要扰动阳气；应当早睡晚起，一定等到太阳出来才起床。使志意像潜伏、隐藏，像怀有私意，又像已经得到满足；避开寒冷而接近温暖，不要让皮肤开泄，使阳气迅速耗夺。这是顺应冬气、保养闭藏之气的道理。违背它就会损伤肾，到了春天会发生痿厥，供养春季生发之气的力量就会减少。天气清净，是因为它光明；它蕴藏德性而不停息，所以不上不下。天气昏暗，日月就不明亮，邪气侵害空窍；阳气闭塞，地气遮蔽光明，云雾不清纯，于是在上面相应的白露不能降下，天地之气不能交接显露，万物的生命活动因而不能施行。生命活动不能施行，名贵树木就多会死亡；恶气不能发散，风雨不能按时，白露不能降下，草木就会枯萎而不繁荣；贼风屡屡到来，暴雨屡屡发生。天地和四时不能相互保全、失去规律，万物就会在未达到终点时断绝灭亡。只有圣人能够顺从这些规律，因此自身没有奇异的疾病，万物不失去、不耗竭生发之气。违背春气，少阳不能生发，肝气在内部发生变化；违背夏气，太阳不能成长，心气在内部空虚；违背秋气，太阴不能收敛，肺气焦躁胀满；违背冬气，少阴不能闭藏，肾气独自下沉。四时阴阳，是万物的根本。因此圣人在春夏养阳，在秋冬养阴，以顺应万物的根本，所以能与万物一起在生长之门中沉浮。违背根本，就会损伤根本、破坏真气。所以阴阳和四时，是万物产生与终结的次序，是死生的根本。违背它，灾害就会产生；顺从它，严重疾病就不会发生，这就叫作得道。所谓道，是圣人实行的，愚人只是佩戴在身上。

译顺从阴阳就能生存，违背它就会死亡；顺从它就能得到治理，违背它就会混乱。把本来顺应的事情反过来变成违逆，这叫作内格。因此圣人不等疾病已经形成才治疗，而是治疗尚未形成的疾病；不等混乱已经形成才治理，而是治理尚未形成的混乱，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疾病已经形成以后才用药，混乱已经形成以后才治理，就好像口渴了才挖井，发生争斗了才铸造兵器，不是太晚了吗？【《五常政大论》黄帝问道：太虚空旷，五运回旋运行，衰盛各不相同，损益相互伴随。我想听听平气是什么情况、怎样命名、怎样纪载。岐伯回答说：这个问题问得高明啊！木叫敷和，火叫升明，土叫备化，金叫审平，水叫静顺。黄帝问：如果运气不足，叫什么？岐伯回答说：木叫委和，火叫伏明，土叫卑监，金叫从革，水叫涸流。黄帝问：太过又叫什么？岐伯回答说：木叫发生，火叫赫曦，土叫敦阜，金叫坚成，水叫流衍。黄帝问：请讲讲三种气运的规律和征候。岐伯回答说：这个问题问得周全啊！敷和之纪，木德周遍运行，阳气舒展，阴气布散，五行化育宣畅平和；它的气端正，性质顺随，作用表现为曲直，化育表现为生发繁荣，类别属于草木，政令表现为发散，征候是温和，时令是风，所藏是肝，肝所畏惧的是清气，所主管的是眼睛，谷物是麻，果实是李，种实是核，所对应的季节是春，虫类属毛，畜类属犬，颜色属青，所滋养的是筋，病变是里急、支满，滋味属酸，声音属角，物体内部坚实，数为八。升明之纪，正阳主治，德化普遍施行，五行化育均衡；它的气高，性质迅速，作用是焚烧灼热，化育是繁茂，类别属火，政令是光明显耀，征候是炎热暑气，时令是热，所藏是心，心所畏惧的是寒气，所主管的是舌，谷物是麦，果实是杏，种实是络，所对应的季节是夏，虫类属羽，畜类属马，颜色属赤，所滋养的是血，病变是筋肉跳动、抽搐，滋味属苦，声音属征，物体是脉，数为七。备化之纪，气与天的休美相协，德化流行于四方，五行化育整齐；它的气平和，性质顺从，作用表现为高下，化育表现为丰满，类别属土，政令是安静，征候是湿热蒸腾，时令是湿，所藏是脾，脾所畏惧的是风，所主管的是口，谷物是稷，果实是枣，种实是肉，所对应的季节是长夏，虫类属倮，畜类属牛，颜色属黄，所滋养的是肌肉，病变是否塞，滋味属甘，声音属宫，物体是皮肤，数为五。审平之纪，收敛而不争斗，肃杀而不侵犯，五行化育宣明；它的气清洁，性质刚劲，作用是散落，化育是坚固收敛，类别属金，政令是劲利肃杀，征候是清冷急切，时令是燥，所藏是肺，肺所畏惧的是热，所主管的是鼻，谷物是稻，果实是桃，种实是壳，所对应的季节是秋，虫类属介，畜类属鸡，颜色属白，所滋养的是皮毛，病变是咳嗽，滋味属辛，声音属商，物体外部坚实，数为九。静顺之纪，闭藏而不伤害，治理而善于下行，五行化育都整齐；它的气明净，性质下行，作用是滋润流衍，化育是凝结坚固，类别属水，政令是流动演化，征候是凝结。其时令肃杀，所藏属寒，肾所畏惧的是湿，所主管的是二阴，谷物是豆，果实是栗，种实是濡润之物，所对应的季节是冬，虫类属鳞，畜类属猪，颜色属黑，所滋养的是骨髓，病变是厥，滋味属咸，声音属羽，物体是濡润，数为六。因此，生长时不要杀伐，成长时不要惩罚，化育时不要制止，收敛时不要伤害，闭藏时不要压抑，这叫平气。委和之纪，是生发之气受到胜制；生气不能主持，化气于是扬起，长气自然平和，收令于是提前，凉雨按时降下，风云一同兴起，草木晚开花，青色枝干凋落，万物秀美而结果，皮肤肌肉内部充实。它的气收敛，作用聚集，变化表现为柔软、弯曲、拘急或迟缓，发病表现为惊骇；所藏是肝，果实是枣、李，种实是核、壳，谷物是稷、稻，滋味是酸、辛，颜色是白、青，畜类是犬、鸡，虫类是毛、介，所主管的是雾露和凄冷，声音是角、商，病变是摇动、涕泪、恐惧。这是从金气化生。少角与判商相同，上角与正角相同，上商与正商相同。病变是肢体废弛、痈肿疮疡，这是甘味之虫邪伤害肝脏。上宫与正宫相同。萧瑟肃杀时，炎热反而沸腾，这是三数之灾，所谓复气。所主管的是飞虫、蛀虫、蛆和雉，最终成为雷霆。伏明之纪，是生长之气受到胜制；长气不能宣发，藏气反而布散，收气自行主政，化令于是平衡。寒冷清肃之气多次出现，暑热政令于是减弱；承接化气的万物虽生而不能成长，虽结果实却幼小，遇到化气时已经衰老，阳气屈伏，蛰虫提早闭藏。它的气郁滞，作用是防止，变化表现为显现、潜伏和变易，发病表现为疼痛；所藏是心，果实是栗、桃，种实是络、濡，谷物是豆、稻，滋味是苦、咸，颜色是玄、丹，畜类是马、猪，虫类是羽、鳞，所主管的是冰、雪、霜、寒，声音是征、羽，病变是昏惑、悲伤、健忘。这是从水气化生。少征与少羽相同，上商与正商相同，邪气伤害心脏。凝结惨厉、寒冷凛冽时，就会有暴雨和连绵大雨，这是九数之灾；所主管的是骤雨、雷霆、震惊、阴沉淫雨。卑监之纪，是化气受到削弱；化气不能施行，生发之政独自彰显，长气整理雨水于是失常，收气平和，风寒一同兴起。草木荣美，秀而不实，虽成形而果实秕薄。它的气散，作用安静稳定，变化表现为疮疡涌出、分裂溃破、痈肿，发病表现为濡滞；所藏是脾。

译果实是李、栗，种实是濡润物和核，谷物是豆、麻，滋味是酸、甘，颜色是青、黄，畜类是牛、犬，虫类是倮、毛，所主管的是飘动、暴怒、震动和发散，声音是宫、角，病变是留滞胀满、痞塞不通。这是从木气化生。少宫与少角相同，上宫与正宫相同，上角与正角相同。病变是飧泄，这是邪气伤害脾脏。振动、拉扯、飘扬时，青色枝干散落，这是四维之灾；所主管的是折败，虎狼出现，清气于是发生作用，生发之政于是受辱。从革之纪，是收气受到折损；收气于是推迟，生气于是扬起，生长和化育相合于德，火的政令于是宣行，各类事物因而繁茂。它的气上扬，作用是急躁，变化表现为铿锵、闭塞、昏沉、厥逆，发病表现为咳嗽、气喘；所藏是肺，果实是李、杏，种实是壳、络，谷物是麻、麦，滋味是苦、辛，颜色是白、丹，畜类是鸡、羊，虫类是介、羽，所主管的是明亮、光耀、炎热、灼烧，声音是商、征，病变是喷嚏、咳嗽、鼻塞、鼻涕。这是从火气化生。少商与少征相同，上商与正商相同，上角与正角相同，邪气伤害肺脏。炎热光明而猛烈时，就会出现冰、雪、霜、雹，这是七数之灾；所主管的是鳞虫潜伏以及猪、鼠。年气提前到来，于是产生严寒。涸流之纪，是阳气反常；闭藏的时令不能施行，化气于是昌盛，长气宣布，蛰虫不闭藏，土地湿润，水泉减少，草木枝条茂盛，花叶秀美而繁盛。它的气滞，作用是渗泄，变化表现为坚固停滞，发病表现为干燥枯槁；所藏是肾，果实是枣、杏，种实是濡润之物和肉，谷物是黍、稷，滋味是甘、咸，颜色是黅、玄，畜类是猪、牛，虫类是鳞、倮，所主管的是尘埃郁积、昏暗遮蔽，声音是羽、宫，病变是痿厥、下部坚硬。这是从土气化生。少羽与少宫相同，上宫与正宫相同，病变是小便不通，这是邪气伤害肾脏。尘埃昏暗而骤雨来临，就会发生震动、拉扯、摧折和拔起，这是第一数之灾；所主管的是毛虫显现以及狐、貉。变化不隐藏，所以会乘着危机而行动，不需催促便到来；暴虐没有德性，灾祸也会反过来降临自身。气运微弱时，复气也微弱；气运严重时，复气也严重，这是气运的常态。发生之纪，叫作启蛰。土气疏泄，青气通达，阳和布散化育，阴气于是随从，生气淳厚而化育，万物因此繁荣。它的化育是生发，气势美盛，政令是发散，时令是枝条舒展；变化表现为摇动、颠簸和头部疾病，德性表现为雷鸣、风靡、启裂和破坼；变异表现为震动、拉扯、摧折、拔起。谷物是麻、稻，畜类是鸡、犬，果实是李、桃，颜色是青、黄、白，滋味是酸、甘、辛，象征季节是春；经脉涉及足厥阴、少阳，所藏是肝、脾，虫类属毛、介，物体内部坚实、外部坚实，病变是发怒。太角与上商相同；上征出现时气机逆乱，病变为呕吐、泄泻。不遵行其德，收气就会反过来出现；秋气劲急，严重时肃杀清气大盛，草木凋零，邪气于是伤害肝脏。赫曦之纪，叫作蕃茂。阴气在内部化育，阳气在外部荣盛，炎热暑气施行化育，万物因此昌盛。它的化育是生长，气势高，政令是运动，时令是光明显耀；变化表现为炎热灼烧、妄动扰乱，德性表现为温暖暑热、郁蒸，变异表现为炎烈沸腾。谷物是麦、豆，畜类是羊、猪，果实是杏、栗，颜色是赤、白、玄，滋味是苦、辛、咸，象征季节是夏；经脉涉及手少阴、太阳以及手厥阴、少阳，所藏是心、肺，虫类属羽、鳞，物体是脉、濡润，病变是喜笑、疟疾、疮疡、出血、狂妄、目赤。上羽与正征相同；收气齐整，病变为痉。上征出现而收气延后。暴雨猛烈时，火的政令受损，藏气于是重新出现凝结；严重时会有雨水、霜、雹，寒邪强烈，伤害心脏。敦厚之气主时的纪，是说广泛施化：厚德而清静，顺应生长之气而充盈；至阴之气在内充实，万物化生而充盛。烟尘昏暗郁结，显现在厚土之中；大雨按时而行，湿气于是发挥作用，燥气之政于是开辟。其化气圆满，其气丰盛，其政静谧，其时令周备；其气机活动为濡润、积聚并蓄积，其德性柔润、厚重而泥泞；其变化为震惊、飘骤、崩溃。对应的谷物是稷、麻，牲畜是牛、犬，果实是枣、李，颜色是黑、玄、苍，味道是甘、咸、酸，时象为长夏，经脉属足太阴、足阳明，脏腑属脾、肾，虫类为裸虫、毛虫，物类为肌肉、果核。其病为腹部胀满、四肢不能举动；大风迅疾而至，是邪气伤害脾脏。坚实之气主时的纪，是说收敛牵引：天气清洁，地气明朗，阳气随阴气而治理，燥化施行政令，万物各自主管成熟；收敛之气广泛布散，化育和洽而不终止。其化为成熟，其气削减，其政严肃，其时令锐利急切；其气机活动为防御、折损、疮疡和疰病，其德性如雾露而萧瑟，其变化为肃杀凋零。对应的谷物是稻、黍，牲畜是鸡、马，果实是桃、杏，颜色是白、青、丹，味道是辛、酸、苦，时象为秋，经脉属手太阴、手阳明，脏腑属肺、肝，虫类为介虫、羽虫，物类为甲壳、脉络。其病为喘息气促、胸部倚伏而仰面呼吸；其上应之气与正商相同，生长齐整。其病为咳嗽；如果政令突然变化，名木就不能荣盛，柔弱脆嫩的草木焦枯树梢，长气便来救助，大火流动、炎热灼烁即将到来，藤蔓将要枯槁，这是邪气伤害肺脏。流动弥漫之气主时的纪，是说封藏：寒气主管万物化育，天地严寒凝结，闭藏之政布行，生长之令不能宣扬。其化气凛冽，其气坚固，其政安静，其时令流动下注；其气机活动为漂荡、泄泻、沃涌，其德性为凝结、惨厉、寒雾，其变化为冰、雪、霜、雹。对应的谷物是豆、稷，牲畜是猪、牛，果实是栗、枣，颜色是黑、丹、黅，味道是咸、苦、甘，时象为冬，经脉属足少阴、足太阳，脏腑属肾、心，虫类为鳞虫、裸虫，物类为濡润充满。其病为胀满，出现‘上羽’而长气不能化育的情况；如果政令过度，化气大举，尘埃昏暗，气相交会，大雨按时降下，这是邪气伤害肾脏。所以说，德行不能恒常，所胜之气就会回来报复；政令能够恒守其理，所胜之气就会同化。这就是说这种情况。黄帝问：天的气候在西北不足，左边寒冷而右边凉；地的气候在东南不满，右边炎热而左边温暖，是什么缘故？岐伯说：这是阴阳之气高下运行的规律，也是太阴、少阴、太阳、少阳等各有差异的缘故。东南方属阳，阳气的精华下降到下方，所以右边炎热而左边温暖；西北方属阴，阴气的精华奉行于上方，所以左边寒冷而右边凉爽。因此地势有高有低，气候有温有凉；地势高的地方气候寒冷，地势低的地方气候炎热。所以处在寒凉环境的人会胀满，处在温热环境的人会生疮；用下法则胀满可愈，用发汗法则疮病可愈。这是腠理开合的常态，也是太阴、少阴、太阳、少阳等太过与不及的差异。

译黄帝问：这与人的寿命长短有什么关系？岐伯说：阴精奉行于上的地方，人就长寿；阳精下降的地方，人就夭折。黄帝说：好。那么出现疾病时，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西北的气候，应当使其疏散并用寒凉之法；东南的气候，应当使其收敛并用温热之法。这就是所说的同病异治。所以说，气候寒冷、凉爽的地方，治疗也用寒凉之法，使水液运行并以水浸渍；气候温暖、炎热的地方，治疗用温热之法，加强体内的固守。治疗必须与当地之气相同，才可以使其平衡。若是相反的情况，就反向施治。黄帝说：好。同一州的气候，生长化育和寿命长短各不相同，是什么缘故？岐伯说：这是地势高下的规律，由地形决定。地势高峻，则阴气治理它；地势污下，则阳气治理它。阳气占优势的地方，万物先于时令而生；阴气占优势的地方，万物迟于时令而生。这是地理的常态，也是生长化育的规律。黄帝问：那里也有寿夭之分吗？岐伯说：地势高的地方气候使人长寿，地势低的地方气候使人夭折。这是因为土地大小不同。小范围的差异小，大范围的差异大。因此，治病的人必须明白天道、地理，阴阳交替胜负，气候运行的先后，以及人的寿夭和生化的期限，这样才可以了解人的形体和气机。黄帝说：好。有些年份没有发生疾病，但脏气却不应时、不发挥作用，为什么？岐伯说：这是天气制约的结果，因为气有所从属。黄帝说：我希望听到详细说明。岐伯说：少阳司天时，火气下降临于地面，肺气上应，白色出现，金气发挥作用，草木受灾。火气显现，万物被焚烧变革，金气将要耗损。大暑流行，出现咳嗽、喷嚏、鼻流清涕、鼻塞、疮疡、寒热和浮肿；风行于地面，尘沙飞扬，还会出现心痛、胃脘痛、厥逆、胸膈不通，其主气发病迅速。阳明司天时，燥气下降临于地面，肝气上应，青苍之色出现，木气发挥作用而挺立，土气于是受灾。凄冷之气屡次到来，树木被砍伐，草木枯萎；出现胁痛、眼红、摇动震颤、战栗、筋痿而不能久立。暑热之气到来，土气于是炎热，阳气郁积而发，小便发生变化，寒热如疟疾；严重时心痛。火气运行，草木枯槁，流水不结冰，蛰虫于是出现。太阳司天时，寒气下降临于地面，心气上应，火气更加明盛，赤色出现，金气于是受灾。寒冷清肃之气时常胜盛，水便结冰；火气高明，出现心热烦闷、咽干口渴、鼻流清涕、喷嚏、容易悲伤、频频呵欠。热气妄行之后，寒气又会返回；霜降失时，容易健忘，严重时心痛。土气变得湿润，水势丰盛流衍；寒气侵入，阴寒沉滞之气化生，湿气发生变化，万物和水饮停聚在体内，胸腹胀满而不能进食，皮肤麻木、肌肉不仁，筋脉运行不利，严重时浮肿，身体后部生痈。厥阴司天时，风气下降临于地面，脾气上应，土气将要隆盛，黄色出现，水气于是受损，土气发挥作用而变革。人会身体沉重、肌肉萎缩、食欲减少、口中清爽无味；风行于太虚，云气和万物摇动。会出现眼睛旋转、耳鸣；火气放纵，其主气迅速发作。地面于是炎热，大热消灼，赤色液体下流，蛰虫屡次出现，流水不结冰，发病迅速。少阴司天时，热气下降临于地面，肺气上应，白色出现，金气发挥作用而草木受灾；出现喘息、呕吐、寒热、喷嚏、鼻出血、鼻塞。大暑流行，严重时生疮疡，受到焚灼；金属熔化、石头流动，地面于是干燥。凄冷之气屡次到来，出现胁痛、容易长叹息；肃杀之气流行，草木发生变化。太阴司天时，湿气下降临于地面，肾气上应，黑色出现，水气发生变化，尘埃弥漫，云雨交作；胸中不利，阴痿，气机大衰而不起、不发挥作用。到了这个时令，反而会出现腰部和臀部疼痛，转动不便，厥逆。地面于是闭藏，强烈阴寒将要到来，蛰虫早早蛰伏，心下痞塞疼痛，地面冻裂，冰层坚硬，小腹疼痛，进食时常受到影响；遇到金气乘袭时病势停止，水气增加，味道于是变咸，用利水法可以减轻。黄帝问：有些年份胎孕不能发育，疾病治疗也不能完全奏效，是哪一种气造成的？岐伯说：六气与五类之间，有相互胜制的关系。同类之气盛，就使同类兴盛；异类之气盛，就使异类衰败，这是天地的规律，也是生长化育的常态。所以厥阴司天时，毛虫安静，羽虫繁育，介虫不能成形；厥阴在泉时，毛虫繁育，裸虫耗损，羽虫不能繁育。少阴司天时，羽虫安静，介虫繁育，毛虫不能成形；少阴在泉时，羽虫繁育，介虫耗损，不能繁育。太阴司天时，裸虫安静，鳞虫繁育，羽虫不能成形；太阴在泉时，裸虫繁育，鳞虫不能成形。少阳司天时，羽虫安静，毛虫繁育，裸虫不能成形；少阳在泉时，羽虫繁育，介虫耗损，毛虫不能繁育。阳明司天时，介虫安静，羽虫繁育，介虫不能成形；阳明在泉时，介虫繁育，毛虫耗损，羽虫不能繁育。太阳司天时，鳞虫安静，裸虫繁育；太阳在泉时，鳞虫耗损，裸虫不能繁育。各种气乘袭到本来就不能成形的运气时，灾害就更加严重。因此，主气有所制约，年份的建立有所生化；地气制约已经胜盛的气，天气制约已经胜盛的气。天制约颜色，地制约形体，五类生物的衰盛，各随其所适宜的气候而变化。所以会有胎孕不能发育、疾病治疗不能完全奏效的情况，这就是气候的常态，也就是所说的根在中部。根在外部的也有五种，所以生长化育的差别有五气、五味、五色、五类和五宜。黄帝问：这是什么意思？岐伯说：根在内部的，称为神机；神离去，机能就停止。根在外部的，称为气立；气停止，化育就断绝。因此各有制约，各有胜负，各有生长，各有成熟。所以说，不知道每年运气的加临以及气的同异，就不足以谈论生长化育，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黄帝问：气开始而产生化育，气散开而形成有形之物，气布散而繁殖生育，气终止而形象发生变化；它们的根本道理是一致的。然而五味所资助的生长化育有厚薄，成熟有多少，终始又不相同，是什么缘故？岐伯说：这是地气制约造成的，并不是天不使它生长，而是地不使它长成。黄帝说：我希望听听其中的规律。岐伯说：寒、热、燥、湿不同，所以化育也不同。少阳在泉时，寒毒不生；其味为辛，治疗宜用苦、酸，谷物属苍、丹。阳明在泉时，湿毒不生；其味为酸，其气属湿，治疗宜用辛、苦、甘，谷物属丹、素。太阳在泉时，热毒不生；其味为苦，治疗宜用淡、咸，谷物属黅、秬。厥阴在泉时，清毒不生；其味为甘，治疗宜用酸、苦，谷物属苍、赤。其气专一，其味纯正。少阴在泉时，寒毒不生；其味为辛，治疗宜用辛、苦、甘，谷物属白、丹。

译太阴在泉时，燥毒不生；其味为咸、甘，其气属热，治疗宜用甘、咸，谷物属黅、秬。化育醇厚就用咸味，守护气机专一就用辛味，化育与治疗可以兼顾。所以说，补益上部或下部都应顺从其气，治疗上部或下部则应采取相反的方法，要根据所在部位寒热的盛衰加以调节。因此说，或从上部取治，或从下部取治，或从内部取治，或从外部取治，以寻找其偏失。能耐受药毒的用药力厚重者，不能耐受药毒的用药力轻薄者，这就是所说的原则。气机相反时，病在上部就从下部取治，病在下部就从上部取治，病在中部就从旁侧取治。治疗热病用寒药，但用温法使药力运行；治疗寒病用热药，但用凉法使药力运行；治疗温病用清冷药；治疗清冷病用温热药。因此，无论消散、制伏、催吐、攻下、补益、泻泄，久病和新病都可采用同样的法则。黄帝问：病在中部，但不充实、不坚硬，时聚时散，应当怎么办？岐伯说：问得详细啊！没有积聚的，应当寻找病在何脏；虚弱就补益，用药物驱除病邪，再用饮食辅助；用水使其运行并浸渍，调和内外，就可以完全痊愈。黄帝问：有毒和无毒的药物，服用有一定限度吗？岐伯说：病有久新，药方有大小，药物有毒无毒，本来就应当有一定的常规剂量。大毒药治病，病去十分之六就应停止；常毒药治病，病去十分之七就应停止。小毒药治病，病去十分之八就应停止；无毒药治病，病去十分之九就应停止。再用谷物、肉类、果实、蔬菜调养，直到病邪尽去，但不要过度，以免损伤正气。病邪没有尽去，就再按前法治疗；一定要先顺应当年的运气，不要损害天地的和气，不要在邪气盛时再助长邪气，不要在正气虚时再损伤正气，以免给人留下夭亡之祸；不要导致邪气，不要丧失正气，不要断绝人的长寿。黄帝问：久病的人，气机虽然顺从却不能康复，病邪去除后身体消瘦，应当怎么办？岐伯说：圣人的问题明察啊！生化之道不可代替，时令也不可违背。应使经络通畅，血气顺行，补足其不足，使其恢复到与常人相同；调养它、和顺它，安静地等待时机，谨慎守护其气，不使它倾斜转移，形体才会显著充实，生气才能增长并延长寿命。古代圣王的要旨说：不要代替生化，不要违背时令；一定要调养，一定要和顺，等待其自行恢复，说的就是这个。黄帝说：好。《天元纪大论》：黄帝问道：天有五行，统御五方而产生寒、暑、燥、湿、风；人有五脏，化生五气而产生喜、怒、思、忧、恐。医论说五运相继运行并共同主持，经过一个周期终了之日，循环往复，我已经知道了。希望听听它怎样与三阴三阳的时候相合。鬼臾区拜了两拜回答说：这个问题问得明白啊！五运阴阳，是天地的规律。它是万物的纲纪、变化的父母、生杀的根本和起始，也是神明所居的府藏，怎么可以不通晓呢？万物开始生长叫作化，万物发展到极点叫作变；阴阳变化难以测度叫作神，神的作用没有固定方所叫作圣。变化发挥作用，在天叫作玄，在人叫作道，在地叫作化。化生五味，道生智慧，玄生神明。神在天上表现为风，在地上表现为木；在天上表现为热，在地上表现为火；在天上表现为湿，在地上表现为土；在天上表现为燥，在地上表现为金；在天上表现为寒，在地上表现为水。所以在天上表现为气，在地上形成有形之物；形与气相互感应，就化生万物。然而，天地是万物的上下，左右是阴阳运行的道路，水火是阴阳的征兆，金木是生长与成熟的终始。气有多少，形有盛衰，上下相互召应，损益就显现出来了。黄帝问：希望听听五运怎样主管时令。鬼臾区说：五气运行，各自终尽一个周期，并不是只主管某一个时令。黄帝说：请说明这是什么意思。鬼臾区说：我曾反复考察《太始天元册文》，其中说：‘太虚辽阔，开始建立化育的本元；万物凭借它开始，五运终行于天；布施气化而真实灵妙，总括统摄大地本元；九星高悬明朗，七曜周而复始地运行。’ 有阴有阳，有柔有刚；幽暗与显明各得其位，寒暑有舒有张；万物不断生长、化育，各种事物都彰明显著。我考察了十代，这就是所说的道理。黄帝问：什么叫气有多少、形有盛衰？鬼臾区说：阴阳之气各有多少，所以说三阴三阳。形体有盛衰，是说五行主治时各有太过和不及。所以，开始时有余的气运行而去，不足之气随之而来；不足的气运行而去，有余之气跟随而来。知道迎接，知道随从，就可以预期气的运行。运气与司天相应，叫作天符；承接岁运，叫作岁直；三者相合共同主治，叫作三合。黄帝问：上下相互召应，是什么情况？鬼臾区说：寒、暑、燥、湿、风、火，是天的阴阳；三阴三阳在上面承奉它们。木、火、土、金、水、火，是地的阴阳；生、长、化、收、藏在下面与之相应。天以阳气使万物生长，以阴气使万物成长；地以阳气使万物肃杀，以阴气使万物闭藏。天有阴阳，地也有阴阳。木、火、土、金、水、火，是地的阴阳，表现为生、长、化、收、藏。所以阳中有阴，阴中有阳。要想知道天地的阴阳，就应观察天的气机运动不停止，所以五年向右迁移一次；应观察地气安静而守其位置，所以六年环绕会合一次。动与静相互召应，上与下相互临制，阴阳交错，变化便由此产生。黄帝问：上下运行一个周期，有一定的数吗？鬼臾区说：天以六为节，地以五为制。周行天气，六年为一个完备的周期；地的纪数，五年为一个周期。君火以明亮为相，火以居位为主；五与六相合，七百二十个气为一纪，共三十年；一千四百四十个气，共六十年，成为一个大周期。运气的不及和太过，这时全都显现出来。黄帝说：先生所说的，上至终尽天气，下至完成地纪，可以说已经详尽了。我希望把它记在上面，用来治理百姓；记在下面，用来治理身体，使百姓明白，上下和睦亲近，恩德流布于下，子孙没有忧患，传给后世永远不止。可以把这些再告诉我吗？鬼臾区说：至极之数的玄机，逼近而细微；它将来时可以看见，它过去后可以追溯。敬重它的人昌盛，轻慢它的人灭亡；不依道而任意行私，必然遭受上天的灾祸。谨慎奉行天道，请让我说明真正的要旨。黄帝说：好。论说开端必然要与终结会合，善于说明近处的必然知道远处的道理。因此，至极的数理达到尽头，道理就不会迷惑，这就叫明白。希望先生推演并编次，使它有条理，简要而不缺漏，长久而不中断，容易使用而难以忘记，给它建立纲纪。至极之数的要旨，我希望全部听到。

译鬼臾区说：这个问题问得明白啊，这个道理清楚啊，正如鼓槌敲鼓便有回应，声音发出便有回响。我听说：甲、己之年，由土运统摄；乙、庚之年，由金运统摄；丙、辛之年，由水运统摄；丁、壬之年，由木运统摄；戊、癸之年，由火运统摄。黄帝问：它怎样与三阴三阳相合？鬼臾区说：子、午之年，上面显现少阴；丑、未之年，上面显现太阴；寅、申之年，上面显现少阳；卯、酉之年，上面显现阳明；辰、戌之年，上面显现太阳；巳、亥之年，上面显现厥阴。少阴所说的是标，厥阴所说的是终。厥阴之上由风气主管；少阴之上由热气主管；太阴之上由湿气主管；少阳之上由相火主管；阳明之上由燥气主管；太阳之上由寒气主管。这些所说的是本，称为六元。黄帝说：这个道理光明而清楚啊！我请求把这番论述写在玉版上，收藏在金匮中，题名为《天元纪》。○上古文字简略，但世间流传的《素问》一书有浩繁的数万字，知道它不是轩辕黄帝原来的著作。然而其中精微深奥而广博，言语多涉及至理；它大概也是后世像缓和、摰扁这一类人，假托古人名义来立论的作品吧。《庄子》说：黄帝被拥立为天子十九年，政令通行天下。他听说广成子住在空同山上，所以前去拜见，说：“我听说先生通晓至高的道理，冒昧请问至道的精髓。我想取得天地的精气，用来帮助五谷生长、养育百姓；我又想使阴阳各司其职，以使群生得以生长，应该怎样做？”广成子说：“你所想问的是万物的本质；你所想使其各司其职的，是万物残缺的一面。自从你治理天下以来，云气不等到聚集就降雨，草木不等到叶黄就凋落，日月的光辉也更加衰微了。而且奸佞之人的心思浅薄狭小，又哪里足以谈论至道呢？”黄帝退下，放弃治理天下，修筑独居的房舍，以白茅为席，闲居三个月，然后又去邀请广成子。广成子面向南躺着，黄帝顺着下风方向，跪行上前，两次拜谢并叩头问道：“听说先生通晓至道，冒昧请问，怎样修养身体才可以长久？”广成子突然起身说：“这个问题问得好啊！来，我告诉你。至道及至道的精髓，幽深而昏暗；至道的极致，昏昧而寂默。不看不听，守持精神而安静，形体就会自然端正。一定要安静，一定要清净，不要劳累你的形体，不要摇动你的精气，这样才可以长生。眼睛什么也看不见，耳朵什么也听不见，心中什么也不知，你的精神就会守护形体，形体便能长生。谨慎守护你的内在，闭塞你的外在；知道得太多反而会失败。我将使你在大明之上运行，到达至阳的根源；又使你进入幽深冥暗之门，到达至阴的根源。天地各有主管，阴阳各有藏处；谨慎守护你的身体，万物就会自然壮盛。我守持唯一之道，处在阴阳调和之中，因此我修养身体已经二百岁了，我的形体从未衰老。”黄帝再次拜谢叩头说：“广成子真是与天相同啊！”广成子说：“来，我告诉你：那些万物无穷无尽，而人们都把它们当作终点；那些万物不可测量，而人们都把它们当作极限。得到我的道的人，在上可以成为皇，在下可以成为王；失去我的道的人，在上只能见到光明，在下终将化为尘土。如今万物都由土生出，最后又回到土中，所以我要离开你，进入无穷之门，游历无极之境。我与日月共同发光，我与天地同为永恒。当我深远而不可测时，我在人看来昏暗；难道万物都将死去，而只有我独存吗？” ○道理达到无上的境界，而文章又如神龙一般，卷舒变化，无法窥测端倪。苏东坡取这篇文章作为《广成子书》，确实可以冠绝诸子。《春秋合诚图》：黄帝请教太一长生之道，太一说：“斋戒五天，道才可以成就。”黄帝将要到具茨山拜见大隗，方明驾车，昌防陪乘，张若、謵朋在前面赶车，昆阍、滑稽在后面驾车，到了襄城的郊野，七位圣人都迷了路，没有地方可以问路。恰好遇到一个牧马童子，便问他路，说：“你知道具茨山吗？”童子说：

译“知道。”黄帝又问：“你知道大隗住在哪里吗？”童子说：“知道。”黄帝说：“奇怪啊，小孩子！你不但知道具茨山，还知道大隗住在哪里，请问怎样治理天下？”童子说：“治理天下，也不过像这样罢了，又有什么可做的呢？”我年少时就自在地游历于天地四方之间，后来恰好患了昏闷的病，有位长者教我说：‘你乘着太阳的车，游历襄城的郊野。’如今我的病稍微痊愈，又将重新游历于六合之外。治理天下，也不过如此，我又有什么可做的呢？”黄帝说：“治理天下，确实不是你的事情。即使如此，请问治理天下的道理。”童子推辞不答。黄帝又问童子：“治理天下，和牧马有什么不同吗？” 也不过是除去那些伤害马匹的东西罢了。”黄帝拜谢叩头，称童子为天师后退去。《符子》：黄帝将要前往昆虞之丘，途中遇到容成子。容成子乘着翠色华盖的车，竖立日月旗帜，驾车的是紫色虬龙，御车的是两只鸟。黄帝命方明巡视道路，对容成子说：“我将要在一条山沟中垂钓，在一座小丘上栖息。’《知北游》：知在玄水之上游历，登上隐弅之丘，恰好遇到无为谓。知对无为谓说：‘我想向你请教，思考什么、忧虑什么才能知道道？处在什么地方、采取什么作为才能安于道？从哪里来、循什么道路才能得到道？’知问了三遍，无为谓都没有回答；并不是不回答，而是不知道怎样回答。知得不到答复，返回白水的南边，登上狐阕之丘，看见狂屈。知把刚才的话问狂屈。狂屈说：‘唉！我知道这些，我将告诉你。’话到嘴边，却忘了本来想说什么。知得不到答复，返回帝宫，见到黄帝并向他询问。黄帝说：‘没有思考，没有忧虑，才开始知道道；没有处所，没有作为，才开始安于道；没有从哪里来，也没有什么道路，才开始得到道。’知问黄帝：‘我和你知道这些，那个无为谓和那个狂屈却不知道，究竟谁是对的？’黄帝说：‘那个无为谓才真正正确。狂屈也近似于正确，而我和你始终不能接近道。知道的人不说，说的人不知道，所以圣人施行不言之教。道不能靠追求而得到，德不能靠达到而获得；仁可以人为，义可以损减，礼则是相互欺伪。因此说，失去道之后才有德，失去德之后才有仁，失去仁之后才有义，失去义之后才有礼。礼是道的外在华饰，也是祸乱的开端。所以说，修道的人每天都要减少，减少而又减少，以至于无为；达到无为，就没有什么不能作为。如今既然已经成为具体的万物，想要再回归根本，不是很难吗？要说容易，大概只有大人能够做到吧？生，是死的同类；死，是生的开始。谁知道其中的规律呢？人的生命是气聚集而成，气聚集就是生，气散开就是死。既然生死是同类，我又何必忧患呢？所以万物本来是一体的；人们把自己认为美好的东西看作神奇，把自己厌恶的东西看作臭腐；臭腐又会转化为神奇，神奇又会转化为臭腐。因此说，通行于天下的不过是一股气罢了，圣人所以珍视的就是这个‘一’。知对黄帝说：‘我问无为谓，无为谓不回答；并不是他不回答我，而是不知道怎样回答我。我问狂屈，狂屈心里想要告诉我，却没有告诉我；并不是不告诉我，而是心里想告诉我却忘记了。现在我问你，你明明知道这些，为什么却不能接近道？’ 黄帝说：“那个无为谓是真正正确的，因为他什么也不知道；狂屈只是近似正确，因为他忘记了所知道的。我和你始终不能接近道，因为我们知道这些。”狂屈听到这番话，认为黄帝说得有道理。

译《泰壹杂子》：黄帝拜见峨眉山的天真皇人，在玉堂拜见他说：“冒昧请问，什么是三一之道？”皇人说：“你既然已经成为统领天下的君主，又来询问三一之道，难道不是自以为高明而傲慢吗？古代圣人设置三辰，树立日晷的影子；划定疆域以区分邦国；划分山川以分别阴阳；调和寒暑以平定岁时；执掌政柄以守卫民众；通过相互交往和交换实物来聚集百姓；准备器械以防备奸邪；以车服彰明等级。这些都取法于天而周遍施行于有形之物。天地有开有闭，日星有运行和失序，治乱有时运和征兆，阴阳有周期和定数，贤愚的蒙蔽、寿夭的禀质、贵贱的事务、吉凶的缘故，一旦形成便不会改变。各种气浮行于上，精气聚集于下；性情由天发出，命运由人成就。圣人因此把这些作为纲纪。所以圣人想治理天下，必先治理自身；树立权柄以聚集财物，聚集财物以施展智慧，依据智慧制定义，由义产生信，凭借信使众人显明，使用众人来推行仁，安处于仁以辅助道，遵循道以保全教化，完善教化以治理风俗，顺从风俗以养育本质，尊崇本质以扩充行为，勤勉行为以建立典礼，制定礼制以安定情感，推究情感以引导性情，恢复本性以统一德行，成就德行以理顺命运，调和命运以安定生命；这样天下自然得到治理，万物自然各得其所，精神意志不劳累而真性自然安定。你凭着微小的身体，却准备承担百姓所做的一切，因此天和之气不能到来，悔恨和忧患屡次发生，生杀失去寒暑的适宜，行动静止违背刚柔的节度；这样贪婪欺诈最终没有用处，难道不是已经浮薄了吗？”黄帝于是终身不违背这些原则，天下得到治理。○《路史》引用《集仙录》，稍微改动了文字，认为这是云华对禹所说的话；其中一段与伪《三坟》相同，恐怕是《三坟》剽窃了这篇文字。考察《汉书》，神仙杂占类书名中确有《泰壹杂子书》。《抱朴子》：黄帝向东到青丘，经过风山，见到紫府先生，接受《三皇内文》，用来考察、召遣万神；向南到圆陇，在那里停留于建木，观察百谷成熟的情况，采摘若干花，饮用丹辔之水；向西见到中黄子，接受九加之方；经过洞庭，跟随广成子学习自然之经；向北到洪堤，登上具茨山，见到大隗君，黄盖童子授给他《神芝图》；回来后登上王屋山，得到神丹和金诀；到峨眉山，在玉堂见到天皇真人。黄帝生下来就能说话，能够役使百灵，可以说是天授自然之体的人。然而他仍然不能只靠端坐便得到道，所以登王屋山接受丹经，到鼎湖山使流珠飞升，登崆峒山询问广成子，在具茨山奉事大隗，前往东岱奉事中黄子，进入金谷向滑子咨询；讨论导引调养，就向玄素质问；二女精通推步，就访问山稽；力牧讲解占候，就询问风后；著述身体诊法，就接受岐伯、雷公的传授；审察攻战，就采纳五音之策；穷究神奸，就记录白泽的话；观察地理，就记载青鸟的学说；救治伤残，就汇集金冶之术。因此能够完全掌握秘要，穷尽道理、洞察真相，最终乘龙高升，与天地同样没有终极。○类书引用这段文字时有许多讹字，今据原本校正。《黄帝内经》：黄帝既已与西王母在王屋山相会，于是铸造十二面大镜，按月使用；这样，镜子的制作便始于轩辕。《轩辕本纪》：黄帝登上海边的恒山，得到白泽神兽。白泽能说话，通晓万物的情状，黄帝于是询问天下鬼神之事，命人把它们绘写成图，又作驱除邪祟的文字来祈禳。《宋符瑞志》：泽兽，黄帝巡视到东海边时出现，能说话，通晓万物的精微；黄帝用它来告诫百姓，为当时除害。贤明的君主德行光明而深远时，它就会出现。《春秋合诚图》：黄帝先使白虎、白狐等神异之物来朝，然后才下令。《庄子》：黄帝游历赤水的北面，登上昆仑山丘，向南远望后返回，遗失了他的玄珠。他派知去寻找，没有找到；派离朱去寻找，也没有找到；派吃诟去寻找，仍没有找到。于是派象罔去寻找，象罔找到了。黄帝说：‘奇怪啊！象罔竟然能够找到它吗？’《拾遗记》：黄帝让风后背着书，让常伯扛着剑，早晨游历洹流，晚上返回阴浦；行走万里只需一息。洹流像沙尘一样，脚踩上去就会陷入其中，深浅难以测量；大风吹沙如雾，其中有许多神龙、鱼、鳖，都能飞翔。有一种石蕖呈青色，坚硬而非常轻，随风缓缓飘动，覆盖在水波上；一根茎有百片叶子，千年开一朵花。那个地方又名沙澜，说的是沙子涌起而形成波澜。仙人甯封吃飞鱼而死，过了二百年又复生，所以甯先生游历沙海时，作七言颂说：‘青色石蕖灿烂，千年舒展；百岁暂死，只因吃了飞鱼。’说的就是这种花和这种鱼。《列仙传》：甯封子是黄帝时代的人，担任黄帝的陶正。有异人经过他那里，替他掌管火，能够烧出五色烟；时间久了，便把这件事教给甯封子。甯封子积聚火焰焚烧自己，随着烟气上下升降；人们看他的灰烬中还留有骨头，便共同把他葬在甯北山，所以称作甯封子。《马师皇》：马师皇是黄帝时代的马医，知道马的形体以及生死的诊断，治疗总能痊愈。有一条龙降临到他那里，垂下耳朵张开嘴，马师皇说：‘这条龙有病，知道我能治疗它。’于是用针刺它嘴唇下方和口腔里面，又让它喝甘草汤，病便痊愈。后来龙多次生病，便从水波中出来告诉马师皇，请他治疗；有一天，龙背着马师皇离去。《遁甲开山图》：绛县北面有阳石山，山上有神龙池。黄帝派云阳先生在那里养龙，这是历代帝王养龙的地方。国家遇到水旱失时，就祭祀神龙池请求降雨。《论衡》：沧海之中有度朔山，山上有大桃树，树干盘曲三千里；树枝之间向东北的一处叫鬼门，是万鬼出入的地方。山上有两个神人，一个叫神荼，一个叫郁垒，主管检阅统领万鬼；他们把凶恶有害的鬼捉住，用苇绳捆起来拿去喂虎。于是黄帝便制定礼制，按时驱逐鬼魅；在门户旁立起大桃人，画上神荼、郁垒和老虎，悬挂苇绳来抵御有形的凶邪，因为捉来的鬼要拿去喂虎。《庄子逸篇》：游鳬问雄黄：‘驱逐疫鬼、赶出魅祟时，为什么要击鼓呼喊？’雄黄说：‘百姓多有疾病，黄帝让巫咸使他们沐浴斋戒，以疏通九窍；鸣鼓振铎，以震动他们的心神；使身体劳作、快步行走，以发动阴阳之气；饮酒吃葱，以疏通五脏。击鼓呼喊，是为了驱逐疫鬼；百姓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只以为是鬼魅作祟。’《列子》：黄帝即位十五年，喜欢天下人拥戴自己，调养正命，放纵耳目，满足鼻口，结果肌色憔悴枯槁，五情昏乱迷惑。又过了十五年，他忧虑天下不能治理，竭尽聪明才智，施展智力，经营百姓，结果肌色同样憔悴枯槁，五情同样昏乱迷惑。黄帝于是叹息赞叹说：‘我的过错太过分了！调养一个自身，祸患竟然如此；治理万物，祸患也竟然如此。’于是放下所有政务，舍弃宫寝，撤去近侍，撤除悬挂的钟，减少厨房膳食，退居大庭之馆，斋戒心神、调养形体，三个月不亲自处理政事。白天睡觉时，梦见自己游历于华胥氏之国。

译华胥氏之国在弇州的西面、台州的北面，不知道距离齐国有几千万里，大概不是舟车和脚力所能到达的地方，只能以精神游历。那个国家没有君长，万事顺其自然；百姓没有嗜好欲望，也顺其自然。他们不知道贪恋生命，也不知道厌恶死亡，所以没有夭折；不知道亲近自己，也不知道疏远外物，所以没有爱憎；不知道背叛违逆，也不知道趋向顺从，所以没有利害之争。他们完全没有爱惜，也完全没有畏惧和忌讳。进入水中不会淹溺，进入火中不会感到炎热；砍击鞭打不会受伤疼痛，手指抓取不会感到疼痒。乘着虚空如同踏在实地上，睡在虚空如同处在床上。云雾不能妨碍他们的视力，雷霆不能扰乱他们的听力，美丑不能扰乱他们的心，山谷不能使他们行走跌倒；只是精神在运行罢了。黄帝醒来后，心情怡然，自得其乐，召见天老、力牧、太山稽，对他们说：‘我闲居三个月，斋戒心神、调养形体，想寻求养身治物的方法，却没有得到它；疲倦后睡着，梦见了这样的地方。现在我知道，至道不能靠情感欲望去求取。’‘我知道了，我得到它了，只是不能把它告诉你们。’又过了二十八年，天下治理得非常好，几乎像华胥氏之国一样。黄帝升天后，百姓为他哀号，二百多年没有停止。《史记》：黄帝有二十五个儿子，其中得到姓氏的有十四人。黄帝居住在轩辕之丘，娶西陵氏的女子为妻，这就是嫘祖。嫘祖是黄帝的正妃，生了两个儿子，后来他们的后代都拥有天下。其中一个叫玄嚣，就是青阳，青阳降居江水；另一个叫昌意，降居若水。昌意娶蜀山氏的女子，名叫昌仆，生了高阳。高阳具有圣人的德行。○玄嚣、青阳被各书说成两个人，见下卷。《帝王世纪》：黄帝的元妃是西陵氏的女子，名叫嫘祖，生昌意；次妃是方雷氏的女子，名叫女节，生青阳；次妃是彤鱼氏的女子，生夷鼓，另一个名字叫苍林；次妃是嫫母，位次列在前三人之下。○考察《国语》，夷鼓、苍林是两个人。《汉书·古今人表》说，彤鱼氏生夷鼓，嫫母生苍林，不能像皇甫谧所说的那样。史书说嫘祖生青阳，皇甫谧却说女节生青阳，记载也各不相同。《吕氏春秋》：人对于容色，没有不知道喜爱美貌的；但美貌的人未必能够得到赏识。因此，嫫母侍奉黄帝，黄帝说：“嘱咐你要修养德行而不要忘记，使你端正而不衰退，即使相貌丑陋又有什么妨害呢？”《列女传》：黄帝的妃子嫫母，在四妃的等级中位居末位；她非常丑陋却最贤德，内心常常自我退让。○《艺文类聚》引《轩辕本纪》说：黄帝纳了一位丑女，号称嫫母，让她教导宫人；她具有美善的德行，还奏上歌颂上德的颂文。黄帝巡游出行时，元妃嫘祖在途中去世。黄帝祭祀她，把她作为祖神；又命次妃嫫母在道路上监护，并按时祭祀她，于是把嫫母作为方相氏。《史记》记载：黄帝去世，葬在桥山。【《帝王世纪》说：黄帝在位一百年去世，享年一百一十岁。《皇览》说：黄帝陵在上郡桥山。】黄帝在首山采铜，在荆山脚下铸造鼎。鼎铸成后，有一条龙垂下胡须来迎接黄帝。黄帝骑上龙，群臣和后宫中跟随升天的有七十多人。龙于是升空而去，剩下的小臣不能上去，便都抓住龙须；龙须被拔落，也带落了黄帝的弓。百姓仰头观看，黄帝升天后，便抱着他的弓和龙须痛哭，所以后世把这个地方命名为鼎湖，把他的弓称为乌号。【《汉书》说：黄帝铸造了三只宝鼎，分别象征天地人。《鼎录》说：金华山上黄帝铸有一鼎，高一丈三尺，鼎腹像能容十石的瓮，形状像龙腾云，里面满是百神和螭兽，铭文说“用真金铸成此鼎，百神都率领众神归伏”。《古今注》说：世人称黄帝在凿砚山炼丹，于是得道成仙，骑龙升天；群臣拉住龙须，龙须坠落后长成一种草，叫龙须。《帝王世纪》说：有人传说黄帝成仙，有人说他活了三百岁。】黄帝已经成仙升天，群臣便将他的衣服和冠冕安葬。【《博物志》说：黄帝成仙后，他的臣子左彻削木雕刻成黄帝的像，率领诸侯前去朝拜，七年不返回。左彻于是拥立颛顼，自己也成仙离去。《纪年》说：黄帝以土德称王，响应地裂而升天；群臣中有个叫左彻的，感念黄帝的恩德，取来黄帝的衣冠、几案和手杖，在庙中祭祀他，诸侯大夫按时前来朝拜。《皇览》说：喜好道术的人说，黄帝乘龙升入云中，登上朝霞，到了列阙，倒映着身影经过天宫。】他的孙子昌意的儿子高阳即位，这就是帝颛顼。○史书没有记载少昊氏，相关说法见下卷。《山海经》说：黄帝生禺虢，禺虢生禺京。禺京居住在北海，禺虢居住在东海，禺虢就是海神。帝俊生禺号，禺号生淫梁，淫梁生番禺，番禺开始制造舟船；番禺生奚仲，奚仲生吉光，吉光开始用木头制造车辆。有儋耳国，属于任姓，是禺号的后代，以谷物为食。有牛黎国，那里的人没有骨头。儋耳的后代有继无民，属于任姓；无骨的后代以空气为食。有食鱼的无肠国，也是任姓，是无继的后代。有一个北狄国，黄帝的孙子叫始均，始均生北狄。○《外纪》说：黄帝有二十五个儿子，其中得到姓氏的有十四人，分为十二姓，即祁、已、滕、箴、任、荀、嬉、姞、嬛、衣二姬、二酉。到了有虞氏拥有天下时，被封为侯伯的黄帝后代共有十九人。《春秋命历序》说：黄帝传了十代，共一千五百二十岁。炎帝末世，参卢就是榆罔，政令拘束严急，诸侯离心。蚩尤氏首先作乱，制造铠甲兵器，暴虐天下，并波及百姓，盗贼和奸邪之事四起。榆罔不能纠正，蚩尤又进一步侵凌诸侯，诸侯全都背叛，于是归附黄帝。黄帝是少典国君的儿子，生来就具有神异之性；他修养德行，改革政务，学习使用干戈，在阪泉与炎帝交战，在涿鹿擒获蚩尤。他四处征讨不服从者，没有不归顺的。诸侯尊奉他，于是他称王于天下。大概自太古以来，凭武功平定天下，黄帝是第一个这样做的人。世人谈论黄帝，多有怪诞不经的说法，说他驯服猛兽来同炎帝作战。猛兽怎么可能驯服呢？《尚书》说：“像虎，像貔；像熊，像罴。”这或许是军帅勇武的称号，如后世所说的虎牙、骁骑。列子认为猛兽具有人心，这是妄说。谈到蚩尤，有人说他铜头铁额、八条手臂八个脚趾，能兴云吐雾迷惑军士，天帝派玄女和魃才把他制服。蚩尤是姜姓诸侯，并非异类；他只是依仗强暴，乘炎帝衰弱之际拥兵作乱，如后世割据一方、僭越称号的人。

译或者，他只是故意把名号说得诡异，用来愚弄百姓，如后世的黄巾、赤眉，持守邪道来迷惑众人的人。黄帝修养德行、安抚百姓，以仁义取代暴虐，这一点从汤、武的事迹就足以证明，何必一定要召来鬼神才能成功呢？黄帝拥有天下后，设置三公、六相作为辅佐；又创制律吕，校正历数，制造舟船和车辆，流通货币，制定文字和契券。演奏《咸池》，文明制度大备；他端正地戴冠，垂衣而治，于是天下安定。他享有国家一百年后去世，百姓歌唱着思念他，历代仍不停息。到了秦汉之际，方士一流的人才开始假托神仙之说，蛊惑当时的君主，说黄帝得到秘文和内诀，召来天神，遍游名山，访求真人、验证道术，长生不死、超脱尘世，骑龙升天，把一切迂腐怪诞的说法都附会到黄帝身上。关于黄帝的事，这里特意详加辨析，使读史的人知道哪些应当取信、哪些应当舍弃。《绎史》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六，灵壁县知县马骕撰写《少昊纪》。《汉书》说：少昊帝考察德行，名叫清；清就是黄帝的儿子清阳。他是黄帝的子孙，名挚；以土生金，所以属于金德，天下称他为金天氏。周代失传了他的乐章，所以《易》没有把他列入五行的次序。【《河图》说：大星像彩虹一样流下华渚，女节感应而生白帝朱宣。《宋符瑞志》说：帝挚少昊氏，母亲叫女节，看见星星像彩虹一样流下华渚，后来梦见与它交接，感应而生少昊。《帝王世纪》说：少昊帝名挚，字青阳，姓姬，就是图谶所说的白帝朱宣，因此称为少昊，号金天氏。】《拾遗记》说：少昊以金德称王，母亲叫皇娥，居住在璇宫，夜里纺织；有时乘木筏白天游历，经过穷桑沧茫的水边。当时有个神童，容貌绝世，称为白帝之子，也就是太白星的精灵，降临水边，与皇娥嬉戏，演奏《防姢》之乐，游玩后回到穷桑。西海边有一株孤桑树，直上千寻，叶子红、桑葚紫，万年才结一次果；吃了它便能后天而老。帝子与皇娥在海上泛舟，以桂枝作标杆，系薰草作旗帜，把玉雕成鸠鸟放在标杆顶端，说鸠鸟知道四时的节候，所以《春秋传》说“它主管节候”，如今的相风仪就是由此遗留下来的形象。帝子与皇娥并坐，抚弄桐木和梓木制成的琴瑟。皇娥倚着瑟清唱道：“天空清朗，大地空旷，浩瀚无边；万物回旋变化，没有固定的方式；天宇广大，望向苍茫的远方；乘着木筏轻轻荡漾，贴近太阳。如今我们将到哪里去，直到穷桑？心中知道和乐无边，喜悦也没有尽头。”白帝之子答歌道：“四方八极遥远无边，难以穷尽；驱逐光、追逐影，直到水域尽头。璇宫夜静，面对窗户纺织；桐木山峰上的文梓高达千寻。砍伐梓木制作器物，制成琴瑟；清亮的歌声流畅悦耳，欢乐没有尽头。我从沧海水边来到这里栖息。”皇娥后来生下少昊，少昊号称穷桑氏，也叫桑丘氏。○帝子是圣母所生，却有桑中私会之事，并且唱七言清歌，难道这真发生在轩皇的时代吗？子年所写的荒诞说法，实在达到极点了。《帝王世纪》说：少昊帝就是玄嚣，降居江水，有圣德，在穷桑建立封邑，后来登上帝位，定都曲阜，所以有人称他为穷桑。○《公羊疏》说：根据《八代记》，少昊十二岁举行冠礼。《古史考》说：少昊以金德称王，所以号称金天氏。又有人说他尊奉太皞的道统，所以称为少皞。少昊的乐曲叫《九渊》。《汉书·世经》说：“春秋昭公十七年，郯子来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