绎史卷六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六十三灵壁县知县马骕撰王臣乱亡。周公阅左传【文公】十四年春,顷王崩,周公阅与王孙苏争政,故不赴。凡崩、薨不赴,则不书;祸福不告,亦不书,惩不敬也。周公将与王孙苏讼于晋,王叛王孙苏,而使尹氏与聃啓讼周公于晋。赵宣子平王室而复之。召戴公 毛伯卫左传【宣公十五年】王孙苏与召氏、毛氏争政,使王子防杀召戴公及毛伯卫,防立召襄【公羊传】王札子者,何?长庶之号也。【谷梁传】王札子者,当上之辞也。杀召伯、毛伯,不言其何也?两下相杀也。两下相杀,不志乎《春秋》,此其志何也?矫王命以杀之,非忿怒相杀也。故曰「以王命杀也」。以王命杀,则何志焉?为天下主者,天也;继天者,君也。君之所存者,命也。为人臣而侵其君之命而用之,是不臣也;为人君而失其命,十六是不君也。君不君,臣不臣,此天下之所以倾也。【年】为毛、召之难,故王室复乱。王孙苏奔晋,晋人复之。冬,晋侯使士会平王室,定王享之,原襄公相礼,殽烝。武季私问其故,王闻之,召武子曰:「季氏而弗闻乎?王享有体,荐宴有折俎。公当享,卿当宴,王室之礼也。」武子归而讲求典礼,以修晋国之法。国语》晋侯使随会聘于周,定王飨之,殽烝。原公相礼。范子私于原公曰:“吾闻王室之礼无毁折,今此何礼也?”王见其语也,召原公而问之。原公以告。王召士季曰:“子弗闻乎?郊禘之事则有全烝,王公立饫则有房烝,亲戚宴飨则有殽烝。今女非它也,而叔父使士季实来修旧徳,以奬王室。唯是先王之宴礼,欲以贻女余一人,敢设饫禘焉?忠非亲礼,而干旧职,以乱前好。且唯夫戎翟则有体荐。夫戎翟冒没轻儳,贪而不让,其血气不治,若禽兽焉。其适来班贡,不俟馨香嘉味,故坐诸门外,而使舌人体委与之。女今我王室之一二兄弟,以时相见,将龢恊典礼,以示民训,则无亦择其柔嘉,选其馨香,洁其酒醴,品其百笾,修其簠簋,奉其牺象,出其尊彝,陈其鼎俎,静其巾羃,敬其祓除,体解节折而共饮食之。于是乎有折俎加豆,酬币宴货,以示容合好。胡有孑然其效戎翟也?夫王公诸侯之有饫也,将以讲事成章,建大徳,昭大物也。故立成礼烝而已。饫以显物,宴以食好。嵗饫不倦,时宴不滛,月防旬修,日完不忘。服物昭庸,采饰显明,文章比象,周旋序顺,容貎有崇,威仪有则。五味实气,五色精心,五声昭徳,五义纪宜。饮食可飨,龢同可观,财用可嘉,则顺而建徳。古之善礼者,将焉用全烝?”武子遂不敢对而退归,乃讲聚三代之典礼,于是乎修执秩以为晋法【○有典有则谟诰之遗】刘康公左传【文公十七年】秋,周甘歜败戎于邥垂,乗其饮酒也【成公】元年春,晋侯使瑕嘉平戎于王,单襄公如晋拜成。刘康公徼戎,将遂伐之。叔服曰:“背盟而欺大国,此必败。背盟不祥,欺大国不义,神人弗助,将何以胜?”不聼,遂伐茅戎。三月癸未,败绩于徐吾氏。秋,王人来告败【公羊传】“孰败之?葢晋败之。或曰贸戎败之。然则曷为不言晋败之?王者无敌,莫敢当也。”【谷梁传】“不言战,莫之敢敌也。为尊者讳敌,不讳败;为亲者讳败,不讳敌。尊尊亲亲之义也。然则孰败之?晋也。”○“以贸戎为晋,恐未然】周公楚左传【成公十一年】周公楚恶恵襄之偪也,且与伯与争政,不胜,怒而出。及阳樊,王使刘子复之,盟于鄄而入。三日复出,奔晋。十二年春,王使以周公之难来告。
译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六十三,灵壁县知县马骕撰:《王臣乱亡》。周公阅 《左传》【文公】十四年春,顷王去世,周公阅和王孙苏争夺政权,因此没有赴告。凡是国君去世而不赴告,史书就不记载;祸福没有报告,也不记载,这是为了惩戒不敬。周公准备同王孙苏到晋国去争讼,周王偏向王孙苏,便派尹氏和聃启到晋国控告周公。赵宣子平定周王室的纠纷,使周公恢复职位。召戴公 毛伯卫 《左传》【宣公十五年】:王孙苏同召氏、毛氏争夺政权,便派王子防杀死召戴公和毛伯卫,王子防拥立召襄公。【《公羊传》】所谓王札子,是什么意思?这是长庶子的称号。【《谷梁传》】所谓王札子,是对上位者使用的称呼。杀死召伯、毛伯,为什么不说明是何人杀的?因为这是两个臣下互相残杀。两个臣下互相残杀,本来不应记入《春秋》,这里为什么要记呢?因为王札子假托王命杀人,并不是因愤怒而相互杀害,所以说是“奉王命杀人”。既然奉王命杀人,为什么还要记载呢?天下的主宰是上天,继承上天而统治天下的是君主。君主赖以存在的是命令。做臣子的侵夺君主的命令而自行使用,这是不臣;做君主的丧失自己的命令,也是十六不君。君不像君,臣不像臣,这就是天下倾覆的原因。【按】因为毛氏、召氏的祸乱,王室又陷入混乱。王孙苏逃奔晋国,晋国人又使他返回。冬,晋侯派士会平定周王室,定王设宴招待他,原襄公主持礼仪,陈设殽烝。武季私下询问这样做的原因,周王听见后,召见武子说:“季氏难道没有听说过吗?天子宴享诸侯有全体牲体,卿大夫宴饮则陈设折解的牲体,这是王室的礼制。” 武子回国后,讲习考求典章礼制,以此整治晋国的法度。《国语》记载:晋侯派随会出使周王室,定王设宴招待他,陈设殽烝,原公主持礼仪。范子私下对原公说:“我听说王室的礼制不使用肢解的牲体,今天这是什么礼制呢?”周王听见他们的话,召见原公询问。原公把情况告诉周王。周王召见士季说:“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吗?郊祭、禘祭时有完整的牲体,王公站立接受饫礼时有房烝,亲戚宴饮时有殽烝。如今你们并非外人,而是叔父派士季来修明旧德、辅佐王室。只是先王的宴礼,我想把它留给你们这些余下的王室之人,难道能设置饫礼、禘礼吗?把忠心用于不合亲亲之礼的场合,反而违背旧有职责,扰乱从前的友好关系。况且,只有戎狄才使用分解后直接陈献的牲体。戎狄之人冒犯轻率、贪婪而不谦让,不能调治自己的血气,像禽兽一样。他们适逢前来朝贡时,不等候馨香美味,所以让他们坐在门外,只派舌人把分解的牲体拿给他们。如今你们是我王室的一两个兄弟,按时相见,是为了调和协同礼制、向百姓展示教训,那么就应当选择柔美的牲畜,挑选馨香的祭品,洁净酒浆,品备各种笾豆,整治簠簋,奉上牺牲和象尊,拿出尊彝,陈列鼎俎,安置好巾幂,恭敬地完成洒扫洁除,把牲体分解、切割后共同饮食。因此才有折俎、增加豆器、酬答的礼币和宴饮的财物,用来表示宽容、和合与友好。怎么能孤零零地仿效戎狄呢?王公诸侯举行饫礼,是要讲明政事、使礼仪成章,建立大德,昭示大事,所以只是站立行成礼的烝祭而已。饫礼是为了显明事物,宴礼是为了享用亲善。每年举行饫礼而不厌倦,按时举行宴礼而不过度;每月防范、每十日修整,每天完善而不忘记。服饰器物彰显功劳,彩色装饰显得明丽,文采纹饰配合形象,进退周旋有次序而和顺,容貌庄重,威仪有法度。五味充实元气,五色精养心神,五声彰明德行,五种义理记载适宜。饮食值得享用,和谐同乐值得观赏,财物器用值得赞美,于是顺理而建立德行。古代善于行礼的人,怎么会使用完整的牲体呢?”武子于是再也不敢回答,退回晋国,便讲习汇集夏、商、周三代的典礼;从此修整、执掌官职秩序,作为晋国的法度。【 ○有典章、法则、谋议、诰命的遗存。刘康公 《左传》【文公十七年】:秋,周国的甘歜趁戎人饮酒时击败戎军于邥垂。【成公】元年春,晋侯派瑕嘉到周王室调停戎事,单襄公到晋国致谢和约。刘康公窥伺戎人,准备接着攻打他们。叔服说:“背弃盟约而欺骗大国,这一定会失败。背弃盟约是不祥,欺骗大国是不义,神和人都不会帮助他,还凭什么取胜?”刘康公不听,于是攻打茅戎。三月癸未,在徐吾氏处大败。秋,周王室的人来报告战败。【《公羊传》】“谁打败了他们?大概是晋国打败的。有人说是贸戎打败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说晋国打败了他们?因为天子没有敌手,没有人敢同他抗衡。”【《谷梁传》】“不说交战,是因为没有人敢同天子为敌。对尊贵者,讳言敌手而不讳言失败;对亲近者,讳言失败而不讳言敌手,这是尊尊亲亲的义理。那么究竟是谁打败了他们?是晋国。” ○“把贸戎当作晋国,恐怕未必如此。” 周公楚 《左传》【成公十一年】:周公楚厌恶惠王、襄王的后裔逼迫自己,又同伯与争夺政权,没有取胜,便愤怒地出走。到了阳樊,周王派刘子召回他,他在鄄地盟誓后入朝。三天后又出走,逃奔晋国。十二年春,周王派人把周公楚的祸难来告知诸侯。
书曰:“周公出奔晋。”凡自周无出,周公自出,故也【公羊传》:周公者,何?天子之三公也。王者无外,此其言出?何?自其私土而出也。《谷梁传》:周有入无出,其曰“出”,上下一见之也。言其上下之道无以存也。上虽失之,下孰敢有之?今上下皆失之矣】成肃公左传【十三年】公及诸侯朝王,遂从刘康公、成肃公会晋侯伐秦。成子受脤于社,不敬。刘子曰:“吾闻之,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是以有动作、礼义、威仪之则以定命。也能者养之以福,不能者败以取祸。是故君子勤礼,小人尽力。勤礼莫如致敬,尽力莫如敦笃。敬在养神,笃在守业。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有执膰,戎有受脤。神之大节也。今成子惰,弃其命矣,其不反乎?”成肃公防子瑕【公羊传》:“其言‘自京师’何?公凿行也。公凿行奈何?不敢过天子也。”《谷梁传》:“公如京师,不月,月非如也。非如而曰如,不叛京师也。言受命,不敢叛周也】王叔陈生左传【襄公五年】王使王叔陈生愬戎于晋,晋人执之。士鲂如京师,言王叔之贰于戎也【十年】王叔陈生与伯舆争政,王右伯舆,王叔陈生怒而出奔。及河,王复之,杀史姣以说焉,不入,遂处之。晋侯使士匄平王室,王叔与伯舆讼焉。王叔之宰与伯舆之大夫瑕禽坐狱于王庭,士匄聼之。王叔之宰曰:「筚门闺窦之人,而皆陵其上,其难为上矣。」瑕禽曰:「昔平王东迁,吾七姓从王,牲用备具,王赖之,而赐之骍旄之盟,曰:『世世无失职。』若筚门闺窦,其能来东底乎?且王何赖焉?今自王叔之相也,政以贿成,而刑放于宠,官之师旅不胜其富,吾能无筚门闺窦乎?唯大国圗之,下而无直,则何谓正矣?」范宣子曰:「天子所右,寡君亦右之;所左,亦左之。」使王叔氏与伯舆合要,王叔氏不能举其契,王叔奔晋,不书,不告也。单靖公为卿士,以相王室。儋括左传【三十年】初,王儋季防其子括将见王,而叹。单公子愆期为灵王御士,过诸廷,闻其叹,而言曰:「乌乎,必有此夫!」入以告王,且曰:「必杀之。不慼而愿大,视躁而足髙,心在他矣,不杀必害。」王曰:「童子何知?」及灵王崩,儋括欲立王子佞夫,佞夫弗知。戊子,儋括围蒍,逐成愆,成愆奔平畤。五月癸巳,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巩成杀佞夫,括、瑕廖奔晋。书曰:「天王杀其弟佞夫,罪在王也【谷梁传传曰:「诸侯且不首恶,况于天子乎?君无忍亲之义,天子诸侯所亲者唯长子母弟耳。天王杀其弟佞夫,甚之也】单献公 单成公左传【昭公七年】单献公弃亲用羁。冬十月辛酉,襄顷之族杀献公,而立成公【十一年】单子会韩宣子于戚。视下,言徐叔向曰:「单子其将死乎?朝有着,定会有表,衣有襘,带有结。会朝之言,必闻于表着之位,所以昭事序也。视不过结襘之中,所以道容貎也。言以命之,容貎以明之。失则有废。今单子为王官伯,而命事于会,视不登带,言不过歩,貎不道容,而言不昭矣。不道不共,不昭不从,无守气矣。」十二月,单成公防原伯绞 甘悼公左传【十二年】周原伯绞虐其舆臣,使曹逃。冬十月壬申朔,原舆人逐绞,而立公子跪。寻绞奔郊。甘简公无子,立其弟过。过将去成景之族,成景之族赂刘献公。丙申,杀甘悼公,而立成公之孙防。丁酉,杀献大子之傅庾皮之子过,杀瑕辛于市,及宫嬖绰、王孙没、刘州鸠、隂忌、老阳子。巩简公左传【定公元年】周巩简公弃其子弟而好用远人。二年夏四月辛酉,巩氏之羣子弟贼简公。昔者厉王流彘,周、召共政,号曰共和,或曰共伯名和,摄行天子事也。其时王室昏乱,大臣犹能和睦,以安定国家。宣王中兴,则有若甫侯、若樊仲、若召武、方叔,诗人美焉。降而东迁,天子慎选三公,尝兼冢宰,犹遵先王之旧制,故会盟出使必系之宰,重其任也。王臣私交始于祭伯之来,诸侯用王师始于单伯之伐宋,春秋谨而书之,以记世道之变。郑、虢为卿士,废置在王,樊皮之叛,旋就执焉,未有如匡、定、简、灵以后,争讼繁兴,専杀相寻,左史所记,何若是纷纷也。周公,天子之三公也;召、毛,周室之世臣也。自王孙苏乱之一朝,而尸二卿,经曰“王札子”,传曰“苏实使之”,春秋着两下相杀之文,明乎杀二臣者在下不在上也。嗣是以后,单子、甘、巩皆相继弗获考死矣。自伯与乱之,大臣不安其位,怒而不反,春秋恶其自絶,书曰“出奔”,然而周公不系之宰,权号去矣。
译史书写道:“周公出走,逃奔晋国。” 凡是从周王室出走的人,史书都不记“出”;周公自己出走,所以这样记载。【《公羊传》:周公是什么人?是天子的三公。天子统治天下,本来没有境外;这里为什么说“出”?因为他是从自己的封邑出走。《谷梁传》:周王室有入而没有出;这里说“出”,是上下都已失道的表现。上位者即使失去权柄,下位者谁敢据有它?如今上下都失去了各自的职责。】成肃公 《左传》【十三年】:鲁成公和诸侯朝见周王,随后跟随刘康公、成肃公会合晋侯攻打秦国。成肃公从社坛领取脤肉时态度不恭敬。刘子说:“我听说,百姓禀受天地中和之气而生,这就叫作命。因此人的行动、礼义、威仪都有法则,用来安定天命。能够遵守的人以此获得福,不能遵守的人因失败而招来祸患。所以君子勤于礼,小人竭尽力量。勤礼没有比致敬更重要,尽力没有比敦厚笃实更重要。恭敬在于奉养神明,笃实在于守护事业。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祭祀有执持膰肉,战争有接受脤肉,这是神明之礼的大节。如今成子懈怠,是抛弃自己的天命,他恐怕回不来了吧?”成肃公防子瑕。【《公羊传》:为什么说“从京师”?因为鲁成公私自凿通道路而行。什么叫私自凿通道路?是不敢经过天子的道路。《谷梁传》:鲁成公前往京师,没有记月份;记月份,就不是前往京师。明明不是前往京师却说是前往,是因为没有背叛京师。说是接受天子的命令,是不敢背叛周王。】王叔陈生 《左传》【襄公五年】:周王派王叔陈生向晋国控告戎人,晋国人把他拘押起来。士鲂到京师,说明王叔陈生对戎人怀有二心。【十年】王叔陈生和伯舆争夺政权,周王支持伯舆,王叔陈生愤怒出逃。到了黄河边,周王召回他,并杀死史姣来向他表示歉意;他不肯回来,于是留在外地。晋侯派士匄调解周王室的纠纷,王叔陈生和伯舆在他面前争讼。王叔的家臣和伯舆的大夫瑕禽一起在王庭受审,士匄听取双方陈述。王叔的家臣说:“住在柴门小户之中的人,竟然都凌驾于他们的上级之上,做上级的实在难啊。”瑕禽说:“从前平王东迁,我们七姓跟随周王,祭祀牲品和器具都准备齐全,周王依赖我们,于是赐给我们骍旄之盟,说:‘世世代代不要失去职守。’如果只是住在柴门小户中的人,难道能跟随周王来到东方吗?况且周王靠的又是什么呢?如今自从王叔担任辅佐以来,政事靠贿赂办成,刑罚施加于受宠者的仇敌,官府和军队都抵挡不住他们的富有,我难道能没有柴门小户之人吗?只希望大国加以谋划。如果下级受到压制而没有直言的机会,还说什么公正呢?”范宣子说:“天子支持谁,我国国君也支持谁;天子反对谁,我国国君也反对谁。”他使王叔氏和伯舆订立盟约,王叔氏无法举出自己的契约作证,王叔逃奔晋国。史书没有记载,因为没有人报告。单靖公担任卿士,辅佐周王室。儋括 《左传》【三十年】:起初,周王儋季防的儿子儋括将要入朝见王时,叹息不已。单公子愆期担任灵王的御士,经过朝廷,听见他的叹息,便说:“唉,必定会发生这样的事!”他入朝把这件事告诉周王,并且说:“一定要杀掉他。他不为父亲忧伤却希望取得大位,眼神躁急而脚步高举,心思已经在别处了;不杀他,一定会造成祸害。”周王说:“小孩子懂得什么?”灵王去世后,儋括想拥立王子佞夫,而佞夫并不知道。戊子日,儋括包围蒍地,驱逐成愆,成愆逃奔平畤。五月癸巳日,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巩成杀死佞夫,儋括、瑕廖逃奔晋国。史书写道:“天王杀了他的弟弟佞夫。”罪责在周王。【《谷梁传》说:“诸侯尚且不能首先作恶,何况天子呢?君主没有忍心残害亲人的道义,天子、诸侯所亲近的,只有长子和同母弟弟。天王杀死他的弟弟佞夫,这是把罪责说得极重。”】单献公 单成公 《左传》【昭公七年】:单献公抛弃亲近的族人,任用外来的羁客。冬十月辛酉日,襄王、顷王的族人杀死单献公,拥立单成公。【十一年】单子在戚地会见韩宣子。他向下察看,对徐叔向说:“单子恐怕将要死了吧?朝廷中有固定的位置,会盟时有规定的表位,衣服有交领,衣带有结。会盟、朝见时所说的话,必须让站在表位上的人听见,这是为了彰明政事的次序;目光不能越过衣领和衣带之间,这是为了显示容貌仪态。言语用来发号施令,容貌用来显示态度;有所失误,便会废坏礼制。如今单子身为王室的官长,却在会盟中主持政事,目光不抬到衣带,言语不超过脚步之间,容貌不合礼仪,言语也不明白了。不合礼仪就是不恭敬,不明白就无法服从,他已经没有守持职位的气势了。”十二月,单成公防。原伯绞 甘悼公 《左传》【十二年】:周国的原伯绞虐待他的众臣,使曹逃走。冬十月壬申朔日,原氏的众臣驱逐原伯绞,拥立公子跪。不久,原伯绞逃奔郊地。甘简公没有儿子,拥立他的弟弟过。过准备除掉成景氏一族,成景氏便贿赂刘献公。丙申日,杀死甘悼公,拥立成公的孙子防。丁酉日,杀死刘献公太子傅庾皮的儿子过,又在市场杀死瑕辛,并杀死宫中的宠臣绰、王孙没、刘州鸠、阴忌、老阳子。巩简公 《左传》【定公元年】:周国的巩简公抛弃自己的兄弟子弟,却喜欢任用远方来的人。二年夏四月辛酉日,巩氏的众兄弟子弟杀害了巩简公。从前,厉王被流放到彘地,周公、召公共同执政,称为“共和”;也有人说,共伯名和,是他代行天子的政事。当时王室昏暗混乱,大臣却还能和睦相处,使国家安定。宣王中兴时,有甫侯、樊仲、召武、方叔这样的人,诗人对此加以赞美。后来周王室东迁,天子谨慎选择三公,有时兼任冢宰,仍然遵循先王旧制,所以会盟、出使必定联系到冢宰,以表示重视其职任。王室大臣之间私下交往,开始于祭伯来鲁;诸侯借用周王室军队,开始于单伯攻打宋国。《春秋》谨慎地记载这些事,用来记录世道的变化。郑国、虢国的人担任卿士,任免都掌握在周王手中;樊皮叛乱,很快就被擒获。从匡公、定公、简公、灵王以后,却没有再出现这种情况,争讼接连发生,专擅杀人不断;左史所记载的事情,为什么这样纷乱呢?周公是天子的三公,召氏、毛氏是周王室世代的臣子。自从王孙苏制造一朝之乱,竟使两位卿死亡,经书称为“王札子”,《左传》说“王孙苏实际上指使了他”;《春秋》写成两个臣下相互残杀的文辞,明确说明杀死两位大臣的责任在下而不在上。此后,单氏、甘氏、巩氏相继都没能善终。自伯舆制造祸乱以来,大臣不能安居其位,因愤怒而不再回来,《春秋》憎恶他们自行断绝关系,所以记作“出奔”;然而周公不再担任冢宰,权力和名号也随之丧失了。
即尹、刘之会,诸侯无异于晋六卿、鲁三桓也。嗣是以后,王叔、原伯皆相继而越在侯国矣。景王初立,杀其弟佞夫、儋括之欲为乱也,佞夫弗知王之翦之也,亦甚亟矣。至于暮年,储位不定,用生子朝之乱,日见兄弟之戕害,大臣之分争也,终乎春秋之世,乱靡有止,周室尚可为哉?然则周之衰也,不在诸侯之不睦,而在大臣之不和;不在大臣之不和,而在骨肉之相残也。春秋歴十有二王,而崩而不赴者三,大臣之显者十余族,而或奔或亡者九。自庄迄敬,二百年而王子之乱者六,总由王室之无政也。春秋之作,闵鲁兼以闵周也,有以夫。
绎史卷六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六十四灵壁县知县马骕撰:晋悼公复霸。国语·晋孙谈之子周适周事单襄公立无跛视无还聼无耸言无逺言敬必及天言忠必及意言信必及身言仁必及人言义必及利言知必及事言勇必及制言教必及辩言孝必及神言惠必及龢言让必及敌晋国有忧未尝不戚有庆未尝不怡襄公有疾召顷公而告之曰「必善晋周将得晋国其行也文能文则得天地天地所胙小而后国夫敬文之恭也忠文之实也信文之孚也仁文之爱也义文之制也知文之舆也勇文之帅也教文之施也孝文之本也惠文之慈也让文之材也象天能敬帅意能忠思身能信爱人能仁利制能义事建能知帅义能勇施辩能教昭神能孝慈龢能惠推敌能让此十一者夫子皆有焉天六地五数之常也经之以天纬之以地经纬不爽文之象也文王质文故天祚之以天下夫子被之矣其昭穆又近可以得国且夫立无跛正也视无还端也聼无耸成也言无逺慎也夫正徳之道也端徳之信也成徳之终也慎徳之守也守终纯固道正事信明令徳矣慎成端正徳之相也为晋休戚不背本也被文相徳非国何取成公之归也吾闻晋之筮之也遇干之否曰配而不终君三出焉一旣往矣后之不知其次必此且吾闻之成公之生也其母梦神规其臀以墨曰使有晋国三而畀驩之孙故名之曰黒臀于今再矣襄公曰「驩此其孙也而令徳孝恭非此其谁且其梦曰必驩之孙实有晋国其卦曰必三取君于周其徳又可以君国三袭焉吾闻之大誓故曰『朕梦恊于朕卜袭于休祥戎商必克以三袭也』晋仍无道而鲜胄其将失之矣必蚤善晋子其当之也」顷公许诺及厉公之乱召周子而立之是为悼公左传【成公十八年】使荀防士鲂逆周子于京师而立之,生十四年矣。大夫逆于清原,周子曰:「孤始愿不及此,虽及此,岂非天乎?抑人之求君使出命也。立而不从,将安用君?」二三子用我,今日否,亦今日共而从君,神之所福也。对曰:「羣臣之愿也,敢不唯命是聼。」庚午盟而入,馆于伯子同氏。辛巳朝于武宫,逐不臣者七人。周子有兄而无慧,不能辨菽麦,故不可立。
译这就是说,尹氏、刘氏会盟时,诸侯的情形并不比晋国的六卿、鲁国的三桓好。此后,王叔、原伯也相继离开王室而身处诸侯之国。景王刚即位时,杀了他的弟弟佞夫;儋括想要作乱,佞夫却不知道景王正在剪除自己,这也实在太急迫了。到了景王晚年,太子之位没有确定,因而酿成了王子朝之乱;每天都能看到兄弟相互残害、大臣彼此争斗。直到春秋末世,祸乱没有停止,周王室还能够有所作为吗?由此看来,周王室的衰败,不在于诸侯之间不和睦,而在于大臣之间不和;又不只在于大臣之间不和,而在于骨肉相互残杀。春秋经历了十二位王,其中死后没有报丧的有三位;大臣中显赫的有十多个族姓,其中或出奔、或灭亡的有九族。从庄王到敬王,二百年间发生王子之乱的有六次,总的原因都是王室没有政教。《春秋》的写作,既是哀怜鲁国,也是哀怜周王室,大概就是这个缘故吧。《绎史》卷六十三。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六十四,灵壁县知县马骕撰:晋悼公重新建立霸业。《国语》记载:晋国孙谈的儿子周到周王室任事,侍奉单襄公。他站立时不歪斜,观看时目光不回转,听人说话时不耸动耳朵,不说遥远空泛的话。他谈论敬,一定涉及天;谈论忠,一定涉及内心;谈论信,一定涉及自身;谈论仁,一定涉及他人;谈论义,一定涉及利益;谈论智,一定涉及事务;谈论勇,一定涉及制度;谈论教,一定涉及辨析;谈论孝,一定涉及神明;谈论惠,一定涉及和谐;谈论谦让,一定涉及敌对者。他在晋国有忧患时,从未不忧戚;有喜庆时,也从未不喜悦。单襄公患病,召见顷公并告诫他说:“一定要善待晋周,他将得到晋国。他的行为合乎文德;能够文治,便能得到天地的福佑。天地所赐福的,先小而后大,最终得到国家。敬,是文德的恭谨;忠,是文德的实质;信,是文德的诚信;仁,是文德的爱人;义,是文德的节制;智,是文德的承载;勇,是文德的统帅;教,是文德的施行;孝,是文德的根本;惠,是文德的慈爱;让,是文德的才质。能够像天一样敬谨,就能统摄意志而做到忠;能够思考自身,就能做到信;爱护他人,就能做到仁;以利益为节制,就能做到义;建立事务,就能做到智;统率义,就能做到勇;施行辨析,就能做到教;彰明神明,就能做到孝;慈爱而和谐,就能做到惠;推及敌对者,就能做到让。这十一点,晋周都有。天有六数,地有五数,这是常数。以天为经,以地为纬,经纬不乱,就是文德的形象。周文王质朴而有文德,所以天把天下赐给他,晋周已经具备这些了。他的昭穆世系又接近晋国,可以得到国家。况且,他站立不歪斜,是正直;目光不回转,是端正;听人说话不耸动耳朵,是成就;说话不空泛遥远,是谨慎。正直是德行的道路,端正是德行的诚信,成就是德行的终点,谨慎是德行的守持。守住终点而纯厚坚定,道路正直,事情诚信,德行就明达了。谨慎、成就、端正、正直,是德行相互成就的方面;为晋国分担忧喜,是不背离根本。具备文德、辅助德行,除了国家还有什么可取得的呢?成公归国时,我听说晋国为他占筮,得到乾卦变为否卦,占辞说:配合而不能终始,君主将有三次出奔。一次已经过去了,后来不知是哪一次,下一次一定就是这个人。我又听说成公出生时,他的母亲梦见神明用墨在他的臀部画了规矩,说:让他拥有晋国,三次把国位交给驩的孙子。因此给他取名叫黑臀。到现在已经应验两次了。襄公说:‘驩的这个孙子就是晋周;他有美好的德行,又孝顺恭敬,除了他还能是谁?况且梦中说一定是驩的孙子真正拥有晋国,占卦又说一定要三次从周王室迎立君主。他的德行也足以治理国家,三次迎立都能应验。我听《大誓》说:朕的梦与朕的占卜相合,承接吉祥的征兆,戎、商一定能够战胜;这是因为三次承接的缘故。晋国仍然没有正道,而且后代很少,它将要失去晋国了。一定要及早善待晋周,这件事将由他应验。’顷公答应了。到了厉公之乱时,顷公召来周子拥立他,这就是悼公。《左传》【成公十八年】:晋国派荀防、士鲂到京师迎接周子并拥立他,当时周子已经十四岁。大夫们在清原迎接他。周子说:‘我起初并没有想到会有今天,即使到了今天,难道不是天意吗?或者说,是有人要求君主,让君主发布命令。既然拥立了君主却不听从他,那还要君主做什么?你们如果任用我,今天不这样做,也应当在今天共同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