绎史卷七

译《帝王世纪》说：帝喾在位七十年，享年一百零五岁后去世，葬在东郡顿丘广阳里。【《春秋命历序》说：帝喾传了十代。《皇览》说：帝喾陵在东郡濮阳顿丘城南台阴的野外。《山海经》说：有个女子正在沐浴月亮，帝俊的妻子常羲生了十二个月亮，这是她开始为月亮沐浴。有羲和国，那里有个女子叫羲和，正在甘渊为太阳沐浴。羲和是帝俊的妻子，生了十个太阳。有司幽国，帝俊生晏龙，晏龙生司幽，司幽生思士；思士没有妻子，思女没有丈夫，以黍和兽肉为食，役使四种鸟。帝俊生晏龙，晏龙开始制作琴瑟。帝俊有八个儿子，他们开始创作歌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五岁、十日〕 ○帝喾名叫夋，《山海经》所说的帝俊就是他；但也有说帝俊不是帝喾的，具体说法不详。《拾遗记》说：帝喾的妃子是邹屠氏的女儿。她行走时脚不着地，常常踏着风云，在伊水、洛水之间游行。帝喾于是与她约定婚期，纳她为妃。妃子常梦见吞下太阳，便生下一个儿子；一共做了八次这样的梦，便生了八个儿子，世人称他们为“八神”，也称“八翼”，意思是他们的光明如同羽翼；又称“八英”，也称“八力”，是说他们神力英明，羽翼成就万象，亿兆人民都受到他们神明睿智的影响。《史记》说：帝挚即位后，表现不好，死去；他的弟弟放勋即位，这就是帝尧。《帝王世纪》说：帝挚的母亲在四位妃子中排行最末，但帝挚在兄弟中年龄最长，所以得以登上帝位。他封同父异母的弟弟放勋为唐侯。帝挚在位九年，政事衰弱，而唐侯德行隆盛，诸侯都归附他。帝挚服膺唐侯的义德，于是率领群臣到唐地，把帝位禅让给他。唐侯自知有天命，于是接受帝挚的禅让，又把帝挚封在高辛。○《纲目前编》说：帝挚荒淫无度，诸侯废黜了他，推尊尧为天子。按：关于帝挚，有的说他死了，有的说他禅让，有的说他被废，各种说法并不相同。帝喾是高辛氏，黄帝的曾孙，颛顼的族侄。他生来就神明灵异，继承高阳氏成为天子。他之所以能够继承天子之位，是因为贤能而被拥立。五帝时代，把天下看作天下人的公有之物；不是具有最高道德的人，不足以治理天下；不是得到最高道德的人，也不敢把天下授给他。因此，高辛氏、高阳氏都是从旁支受封之地兴起的，并且还必须先通过担任官职来考察。高阳氏十五岁时辅佐黄帝，高辛氏也在十五岁时辅佐高阳氏；经过询问政事、考核言论，才登上帝位。所以说，五帝把天下当作官职来授予；所谓把天下当作官职来授予，就是把天下当作公器，只选择贤能的人。即使选取近亲，也不嫌疑于传给儿子，黄帝、少昊就是这样；即使传给异姓，也不妨碍，尧、舜就是这样。少昊以后没有足以继承帝位的人，而颛顼有最高的德行；颛顼以后没有足以继承帝位的人，而帝喾有最高的德行。具有最高德行的人登上帝位，都是因为他的贤能，不是因为他的亲属关系。颛顼所建立的事业，由帝喾继承。帝喾聪明、敬慎而庄肃，普遍施行有利于万物的政令，顺应天时，取法大地，节约用度，爱护百姓。他的德化遍及四方，共享有天下七十年。帝挚继承帝位后，不久便去世，于是陶唐氏兴起了。不过，我私下仍有疑问。记载说帝喾四妃所生的儿子中，按嫡长子而言，最应当立后稷；若按贤能而言，尧、稷、契都符合条件。不立嫡长子，也不立贤能者，却立帝挚，难道是帝喾没有辨识儿子的明智，而有偏爱憎恶的私心吗？这并不是评价帝喾的道理。有人说帝挚荒淫，诸侯把他废掉；有人说唐侯德盛，帝挚势弱，于是把帝位禅让给他。若真是这样，那么尧便有贪图天下的心，诸侯也擅自掌握废立天子的权力，这更不是评价帝尧的道理。《史记·五帝本纪》只说帝挚即位后表现不好，随后去世而已。所谓“表现不好”，是说他的德行不相称吗？是政事治理不好吗？是百姓不服从吗？还是像《尚书》所说的“有疾而不能预知政事”，以及传记所说的“身体羸弱、脚足不良”呢？“荒淫”“势弱”这些话，都是后世推测揣摩的说法。帝挚贤能还是不肖，不能凭臆测断定。我认为，帝喾的儿子帝挚年龄最长，应当如《帝王世纪》所说；后来帝挚寿命不长，于是兄终弟及。《外纪》说帝尧十六岁就登上天子之位，那么帝喾去世时，尧才七岁，所以没有立尧而立帝挚，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绎史》卷八。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