绎史卷一百五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一百五十八，灵壁县知县马骕撰：《考工记》。《周礼》说：国家有六种职事，百工占其中一种。有的坐着讨论治国之道，有的起身去实行，有的审察曲直和形势，修治五种材料，以辨别民间器物；有的沟通四方珍奇物产来供给使用；有的努力耕作以增长土地的财产；有的治理丝麻以制成成品。坐着讨论治国之道的，称为王公；起身实行的，称为士大夫；审察曲直形势、修治五材、制造民器的，称为百工；沟通四方珍异物产以供给的，称为商旅；努力耕作以增长土地财产的，称为农夫；治理丝麻以制成成品的，称为妇功。越地没有镈，燕地没有函，秦地没有庐，胡地没有弓车。越地不是没有镈，而是人人都能制造镈；燕地不是没有函，而是人人都能制造函；秦地不是没有庐，而是人人都能制造庐；胡地不是没有弓车，而是人人都能制造弓车。聪明的人创制器物，技巧高的人承继、记述并守护它，世人称他们为工匠。百工的技艺，都是圣人创制的。熔炼金属制成刀刃，凝聚泥土制成器皿，制作车辆以在陆地行走，制作船只以在水上航行，这些都是圣人的创造。天有时令，地有气候，材料有优劣，工匠有技巧；这四者相互配合，才可以制成良器。材料美好、工匠技巧高明，却仍然不能制成良器，是因为没有得到适宜的时令或地气。橘树移过淮河以北就变成枳，鸜鹆不能越过济水，貉越过汶水就会死亡，这就是地气造成的。郑地的刀、宋地的斤、鲁地的削、吴越的剑，移到别的地方就不能制成良器，也是地气的缘故。燕地的牛角、荆地的干、妢胡的笴、吴越的金锡，都是美好的材料。天有时令使万物生长，也有时令使万物死亡；草木有时生长，有时死亡；石头有时开裂，水有时凝结，有时滋润，这就是天时。凡是制作木器的工匠有七类，制作金属器的有六类，制作皮革器的有五类，设色的有五类，刮削研磨的有五类，抟土制器的有两类。制作木器的工匠是：轮、舆、弓、庐、匠、车、梓；制作金属器的工匠是：筑、冶、凫、防、段、桃；制作皮革器的工匠是：函、鲍、韗、韦、裘；设色的工匠是：画、缋、钟、筐、防；刮削研磨的工匠是：玉、楖、雕、矢、磬；抟土制器的工匠是：陶、旊。有虞氏崇尚陶工，夏后氏崇尚木工，殷人崇尚梓工，周人崇尚车工，所以一件器物需要多种工匠聚集完成的，车最多。车有六等的尺度：车轸高四尺，叫作一等。戈柄长六尺六寸，竖立后向外斜伸，高出车轸四尺，叫作二等。人的身长八尺，高出戈柄四尺，叫作三等。殳长八尺再加四尺，高出人四尺，叫作四等。车轼常高出殳四尺，叫作五等。酋矛通常长四尺，高出车轼四尺，叫作六等；这就是车的六等尺度。凡是考察车的法则，必须从承载在地面上的部分开始。因此考察车，要从车轮开始。凡考察车的法则，要求各部分质朴坚实而稍微精密。不能质朴坚实，就无法完整耐久；不能精密，就无法亲近迅速。车轮过高，人就不能登车；车轮过低，马就始终要登上斜坡。因此兵车的轮高六尺六寸，田车的轮高六尺六寸，乘车的轮高六尺六寸。六尺六寸高的车轮，车轴头高三尺三寸。加上车轸和轐，就高四尺。人的身长八尺，登车下车以此为节度。轮人制造车轮，砍伐三种木材，必须选在适宜的时令。三种木材齐备后，由巧匠调和配合。毂是为了使车轮转动便利，辐是为了使车轮直指，牙是为了使轮圈牢固地环抱。车轮即使破损，三种木材仍各自发挥作用，叫作完整。从远处看车轮，希望它周密圆整而向下微微斜伸；走近观察，希望它精密周到。没有别的取法，就取法于圆形。远看车辐，希望它细长纤巧；走近看，希望它的厚薄相称。没有别的取法，就取法于平易端直。远看车毂，希望孔眼明显；走近看，希望覆盖处牢固。没有别的取法，就取法于紧密。看车轮的绠，希望轮圈前端端正。考察车辐和轮圈的前端，如果不相互参差，车轮即使破损也不会歪斜。凡砍制车毂，必须辨别木材的阴面和阳面。阳面纹理细密而坚硬，阴面纹理疏松而柔软。因此用火烘养阴面，使它同阳面平齐，那么车毂即使破损也不会翘曲。车毂小而长，就会使柞大而短；车毂大而短，就会使其受挫。因此把车轮高度分成六份，取一份作为轮牙周长。把轮牙周长分成三份，漆其中两份，在漆的内侧加设椁，中间弯曲，以制成轮牙。车毂的长度，就以其长度制成周围尺度；按照周围尺度的分量，削减其数目。把车毂长度分成五份，减去一份作为贤，减去三份作为轵。容纳车毂的部分必须直，排列纹篆必须端正，施胶必须厚，施筋必须多，覆盖必须承托木干。皮革打磨后呈青白色，叫作良好的车毂。把车毂长度分成三份，外面占两份，里面占一份，用来安置车辐。凡是车辐，要量取辐孔的深度，以此确定车辐的宽度。车辐宽而孔浅，就会因受力过大而动摇，即使有良工也不能使它牢固。车孔深而辐小，就会坚固有余而强度不足。因此测定车辐宽度，以此确定它的弱处，即使承受重载，车毂也不会折断。把辐条长度分成三份，削去其中一份，即使遇到深泥，也不会被泥黏住。把辐条根部周长分成三份，减去一份作为辐端周长。揉制辐条必须齐整平直，安置时必须均匀端直，使其指向轮牙。轮牙配合得当，就没有缝隙而牢固；配合不当，即使有缝隙也一定清楚可见。六尺六寸的车轮，绠约占轮周三分之二寸，这是车轮牢固的标准。凡制作在泽地行驶的车轮，希望轮辐向外弯曲；在山地行驶的车轮，希望轮辐平直。轮辐弯曲以在泽地行驶，就像用刀割泥路；所以泥土不会附着。轮辐平直以在山地行驶，就像用手揉转石头；所以车轮即使破损，轮孔也不会受损。凡揉制轮牙，外面不能弯曲，里面不能凹陷，两侧不能肿起，这叫作用火得当。因此用圆规检验其圆，用万检验其方正，用悬绳检验辐条是否直，用水检验是否平、是否均匀，用黍米量取空隙检验是否相同，用秤检验轻重是否相称。能够经受圆规、万、水平、悬绳、量具和秤的检验，叫作国工。

译轮人制作车盖，达的周长为三寸，桯的周长是它的两倍，为六寸。以桯的周长确定部的宽度，部宽六寸，部长二尺。桯长是部的两倍，为四尺；四尺加二十分之一寸，叫作枚。部高一枚，弓孔宽四枚，孔上二枚，孔下四枚，孔深二寸半。下部直二枚，孔端一枚。弓长六尺，叫作遮蔽车轵；长五尺，叫作遮蔽车轮；长四尺，叫作遮蔽车轸。把弓长分成三份，揉其中一份；把弓根周长分成三份，减去一份作为弓端周长。把弓长分成三份，取其中一份作为高度；上部希望高，车盖希望低。上部高而车盖低，排水就快，滴水也远。车盖过高就难以通过门，过低就会遮挡视线。因此车盖高十尺，优良的车盖既不压迫也不松弛，车在田间奔驰也不坠落，这叫作国工。舆人制作车舆，车轮的高度、车舆的宽度、车衡的长度三者相等，叫作三者相称。把车舆宽度分成三份，减去一份作为车隧。把车隧分成三份，前面占一份，后面占两份，用来揉制车式。以车舆宽度的一半作为车式高度，以车隧的一半作为车较高度。把车舆宽度分成六份，取一份作为车轸周长。把轸围分成三份，减去一份作为式围；把式围分成三份，减去一份作为较围；把较围分成三份，减去一份作为轵围；把轵围分成三份，减去一份作为轛围。圆形要符合圆规，方形要符合矩，竖立的要符合悬绳，横置的要符合水平；直的要像自然生长的一样，接续的要像彼此附着的一样。凡安置材料，大材和小材不能相互并列；大材倚靠小材，小材就会摧折；拉扯它，就会断裂。栈车希望收敛，装饰华美的车希望宽大。辀人制作辀。辀有三种深度，车轴有三项要求。国马所用辀深四尺七寸，田马所用辀深四尺，驽马所用辀深三尺三寸。车轴有三项要求：一是为了美观，二是为了耐久，三是为了便利。车轨前方十尺，车策取其一半。凡承重的木材，承受正向重量的，把辀长分成十份，取一份作为其周长；承受车衡重量的，把辀长分成五份，取一份作为其周长。小于规定尺度的，叫作不能承重。把轸分成五份，以其中一份作为车轴的间隙；以辀长十分之一作为相应尺度；把▯的周长分成三份，减去一份作为颈围；把颈围分成五份，减去一份作为踵围。凡揉制辀，希望它柔顺而没有弧形深曲。如今大车的辕，牵引它上坡很困难；一旦能够上坡，车就必然容易翻倒。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车辕直而没有弯曲。因此大车在平地行驶时，能够承受轩挚的负荷；到了上坡处，车辕不弯曲，就必然勒伤牛。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车辕直而没有弯曲。所以登坡时，车辕所承受的负荷加倍，仍然能够上坡。到了下坡时，也不牵制车底，必然会使牛受伤。后面这种情况也没有别的原因，只是车辕直而没有弯曲。因此辀要高长端正；辀太深就会折断，太浅就会承重下压；辀的曲度合宜就便利，平正而便利就耐久，协调就安稳。辀要弯曲却不能折，贯通却不能断；前进时同马配合，后退时同人配合。整天奔驰，左边不会阻碍行进；跑数千里，马也不会疲惫；终年驾车，衣襟也不会破损。这只是因为辀调和适宜。它能帮助马登坡，马力已经耗尽，辀仍能再承担一部分力量。优良的辀环绕有文理，从伏兔到车轨相距七寸，车轨中有文理，这叫作国辀。车轸是方形，用来象征大地；车盖是圆形，用来象征上天。车轮有三十根辐，用来象征日月；车盖的弓有二十八根，用来象征星辰。龙旂有九条飘带，用来象征大火星；鸟旟有七条飘带，用来象征鹑火星；熊旗有六条飘带，用来象征伐星；龟蛇旗有四条飘带，用来象征营室星；弧旌和枉矢，用来象征弧星。制作金属器的工匠中，筑氏掌握下等铜锡比例，冶氏掌握上等铜锡比例，凫氏制作声音，防氏制作量器，段氏制作镈器，桃氏制作刀刃。金属有六种配比：六份铜中加入一份锡，叫作钟鼎的配比；五份铜中加入一份锡，叫作斧斤的配比；四份铜中加入一份锡，叫作戈、戟的配比；三份铜中加入一份锡，叫作大刃的配比；五份铜中加入二份锡，叫作削、杀矢的配比；铜锡各半，叫作鉴燧的配比。筑氏制作削，长一尺，宽一寸，六片合起来成为圆规形，希望新制时锋利而没有缺口，使用磨损到尽头也不变坏。冶氏制作杀矢，刃长一寸，周长一寸，铤长为刃长的十倍，重三垸。戈刃宽二寸，内长是刃宽的两倍，胡长是三倍，援长是四倍。过于向后仰就不能刺入，过于向前曲就不能截断；内过长就会折断，前部短而内长就不迅疾。因此外部的仰曲和内曲要宽，重量为三锊。防的刃宽一寸半，内长为三倍，胡长为四倍，援长为五倍；仰曲和内曲合于矩，连同刺重三锊。桃氏制作剑。剑腊宽二寸半，两侧各斜削一半；以腊宽作为剑茎周长，以其两倍作为剑茎长度，使剑茎居中，并设置剑首；把腊宽分成三份，减去一份作为剑首宽度，再围成周长。剑身长五，剑茎长，合重九锊，叫作上制，由上士佩用。剑身长四，剑茎长，合重七锊，叫作中制，由中士佩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寸〕 剑身长三，剑茎长，合重五锊，叫作下制，由下士佩用。凫氏制作钟。钟两侧的隆起处叫作铣，铣之间叫作于，于的上部叫作鼓，鼓的上部叫作钲，钲的上部叫作舞，舞的上部叫作甬，甬的上部叫作衡。悬钟的部分叫作旋，旋上的纹饰叫作干。钟身的带状纹饰叫作篆，篆之间叫作枚，枚叫作景。于上面的凹陷处叫作隧。把铣十分之中减去二份作为钲的宽度。以钲的宽度作为铣间的宽度，再减去二分作为鼓间的宽度。以鼓间的宽度作为舞的长度，再减去二分作为舞的宽度。以钲的长度作为甬的长度，以甬的长度作为甬的周长。把周长分成三份，减去一份作为衡的长度。把甬的长度分成三份，上面占两份，下面占一份，用来设置旋。钟的厚薄决定震动，声音的清浊由此产生，钟口的宽敛也由此形成，这些都有道理。钟太厚，声音像石头一样沉滞；太薄，声音就散；口太敞，声音急促；口太敛，声音郁闷；甬太长，声音震动。因此大钟把鼓间分成十分，取一份作为厚度；小钟把钲间分成十分，取一份作为厚度。钟大而短，声音急促而传播不远；钟小而长，声音舒缓而传播较远。制作隧时，把钟厚分成六份，取一份作为深度，并使它呈圆形。

译防氏制作量器。反复熔炼金锡，使它不消耗损失；不损失之后再称量，称量之后再校准，校准之后再制造量器。按此制成鬴，深一尺，内部方一尺，外部为圆形，容量是一鬴。底部一寸，容量是一豆；耳长三寸，容量是一升；重一钧，声音合于黄钟宫音；刮平器口而不损耗。器上的铭文说：“按照时令，文思审慎，确实达到极致。嘉量已经制成，用来显示四方；永远启迪后代，此器就是法则。”凡铸造金属，铜和锡熔合时，黑浊之气耗尽，接着是黄白之气；黄白之气耗尽，接着是青白之气；青白之气耗尽，接着是青气；然后才可以铸造。段氏【阙】函人为甲。犀甲用七属，兕甲用六属，合甲用五属。犀甲能用一百年，兕甲能用二百年，合甲能用三百年。凡制作铠甲，必须先制作样式，然后裁制皮革。称量上旅和下旅，使重量相等；以它的长度确定周长。铠甲锻制时若不紧实就不坚固，已经破旧就会弯曲。凡察看皮革的方法，要看钻孔，希望孔深而圆；看内里，希望平滑；看接缝，希望直；装入櫜中，希望紧密；举起来看，希望丰满。给铠甲穿上衣物，希望没有齿隙。看钻孔，如果深而圆，皮革就坚固；看内里，如果平滑，材料就经过加工；看接缝，如果端直，制作就精良；装入櫜中而紧密，说明周密；举起而丰满，说明明亮；穿上衣物没有齿隙，说明已经变化成形。鲍人的工作是：远看皮革，希望呈荼草般的白色；走近握它，希望柔软而光滑；卷曲揉捏，希望不向一边偏斜。看皮革的黏着处，希望浅；察看皮线，希望藏在里面。皮革希望呈荼白色，并且迅速洗涤它，这样才坚固；希望柔软光滑，就用脂肪揉搓它，这样才柔韧。拉伸它，希望端直。拉伸后端直，说明材料取正；拉伸后弯曲，说明一边松、一边紧。如果一边松、一边紧，使用时一定从紧的一边先裂开。如果从紧的一边先裂开，就是把宽厚的材料变成了狭窄的缝隙。卷曲揉捏而不偏斜，说明厚薄有次序。看黏着处而浅，说明皮革伸展性好；察看皮线而隐藏，即使破旧也不会受损。韗人制作臯陶，长六尺六寸，左右两端宽六寸，中部宽一尺，厚三寸。弯曲部分占三分之一，上部有三道正纹。鼓长八尺，鼓面四尺，中部周长增加三分之一，叫作鼖鼓。制作臯鼓，长八尺再加四尺，鼓面四尺，仰曲和俯曲像磬的折角。凡蒙鼓皮，必须在启蛰之日进行。优良的鼓，瑕纹像层层相积的圆环。鼓大而短，声音急促而传播不远；鼓小而长，声音舒缓而传播较远。韦氏【阙】裘氏【阙】。绘画设色的事情，调合五种颜色。东方称青，南方称赤，西方称白，北方称黑，天称玄，地称黄。青与白相邻，赤与黑相邻，玄与黄相邻。青与赤合称文，赤与白合称章，白与黑合称黼，黑与青合称黻。五种颜色齐备，叫作绣。土地用黄色表示，形象取方形；天时变化用火表示，取圆形；山用章纹表示，水用龙表示；鸟、兽、蛇等配合四时五色的位置，以彰显其形状，这叫作巧。凡绘画设色，最后施加白色底层。钟氏染羽，把朱砂浸入红色黍米汁中，经过三个月反复煮炙；浸染三次成为纁，五次成为緅，七次成为缁。筐人【阙】防氏练丝，把丝放入涗水中浸泡七日，离地一尺晾晒；白天晒在太阳下，夜晚放在井中，七日七夜，这叫作水湅。练帛时，用栏木烧成的灰，把帛充分浸润，放入泽器中，用蜃灰浸泡；澄清灰汁并滤出，再捶打，再浇洗，再滤出，再涂抹，再停放一夜。第二天再浇洗并滤出，白天晒在太阳下，夜晚放在井中，七日七夜，这叫作水湅。玉人的工作是：镇圭长一尺二寸，由天子执守。命圭九寸，叫作桓圭，由公执守；命圭七寸，叫作信圭，由侯执守；命圭七寸，叫作躬圭，由伯执守。天子执四寸的冒，以朝见诸侯。天子用全玉，上公用龙纹玉，侯用瓒，伯用将；继承爵位的子、男执皮帛。天子所执的圭中，必有四圭，长一尺二寸，用来祭天。大圭长三尺，上端削成终葵首，由天子佩用。土圭长一尺五寸，用来测定日影；土地祼圭长一尺二寸，配有瓒，用来祭祀宗庙。琬圭九寸并加丝饰，用来象征德；琰圭九寸，削成半圆形，用来除去邪恶、改变行为。璧羡长一尺，孔径三寸，以此作为尺度。圭璧五寸，用来祭祀日月星辰。璧琮九寸，诸侯用来献给天子。谷圭七寸，天子用来聘问女子。大璋、中璋九寸，边璋七寸，射四寸，厚一寸。黄金制勺，青金制外部，朱色制内部，鼻一寸，衡四寸并加丝饰，天子巡守时使用。宗祝走在前面牵马，大璋也这样使用。诸侯用它聘问女子。瑑圭璋八寸，璧琮八寸，用来相见聘问。牙璋、中璋七寸，射二寸，厚一寸，用来发动军队、办理军事。驵琮五寸，王后用来称量。大琮一尺二寸，射四寸，厚一寸，叫作内镇，由王后执守。驵琮七寸，鼻一寸半，天子用来称量。两圭五寸，有底座，用来祭祀土地并遍祭四方山川。瑑琮八寸，诸侯用来献给夫人。案长一尺二寸，枣、栗排列十二行。诸侯用九行纯色，大夫用五行纯色。夫人用来慰劳诸侯。璋底有射，施以素色工艺，用来祭祀山川，送达稍饩。楖人【阙】雕人【阙】。磬氏制作磬，仰曲和俯曲合于一矩半；磬的宽度为一，股长为二，鼓长为三。把股宽分成三份，减去一份作为鼓宽；把鼓宽分成三份，取一份作为厚度。上端多余的就磨削两侧，下端多余的就磨削末端。矢人制作箭。鍭矢分为三份，箭镞占前一份，箭杆和羽占后两份；茀矢分为三份，前面占一份，后面占两份；兵矢、田矢分为五份，前面占两份，后面占三份；杀矢分为七份，前面占三份，后面占四份。把箭长分成三份，削去一份；把箭长分成五份，取一份安置羽毛；以箭杆的厚度确定羽毛插入的深度。用水检验，以辨别阴阳两面；夹合阴阳两面来设置比，夹合比来设置羽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寸〕

译参把箭羽分配在箭杆上来设置箭刃，那么即使有迅疾的风，也不能使它畏惧。刃长一寸，周长一寸，铤为刃长的十倍，重三垸。前部弱，箭就会低头；后部弱，箭就会上翔；中部弱，箭就会弯曲；中部强，箭就会上扬。箭羽丰厚，飞行就迟缓；箭羽削薄，飞行就迅疾。因此要夹住箭来摇动它，以观察羽毛丰厚或削薄的程度；弯动箭杆，以观察其粗细是否相称。凡观察箭杆，要求木性坚实而能圆转；同样坚实而能圆转的，要求重量相同；重量相同的，节理要求疏朗；节理疏朗的，要求防护得当。陶人制作甗，容量二鬴，厚半寸，唇宽一寸。盆容量二鬴，厚半寸，唇宽一寸。甑容量二鬴，厚半寸，唇宽一寸。七孔鬲容量五觳，厚半寸，唇宽一寸。庾容量二觳，厚半寸，唇宽一寸。旊人制作簋，容量一觳，高一尺，厚半寸，唇宽一寸。豆容量三个合为一觳，高一尺。凡制作陶器，若有发裂、剥落、粗暴不平的，不得列入市场器物。中等防的豆，中部悬有▯，高四尺，方四寸。梓人制作笋虡。天下最大的兽有五类：脂类、膏类、裸类、羽类、鳞类。宗庙祭祀时，脂类和膏类用作牲；裸类、羽类和鳞类用来制作笋虡。外骨、内骨，逆行、侧行、连续行、曲折行；用头颈鸣叫、用尾部鸣叫、用身体侧部鸣叫、用翅膀鸣叫、用大腿鸣叫、用胸部鸣叫的，叫作小虫一类。把它们雕琢成形：嘴唇厚、口狭小，眼睛突出、耳朵短，胸部宽大而后部高起，身体粗大而颈部短。像这样的，叫作裸属。它们总是有力却不能奔走，声音宏大而洪亮。有力而不能奔走，适合承受重物；声音宏大而洪亮，适合做钟虡。因此敲击所悬挂的钟，就由钟虡发出鸣响。嘴尖、嘴角张裂，眼睛细小、颈部细长，身体小、腹部收缩。像这样的，叫作羽属。它们总是无力而轻，声音清亮高扬且传得很远。无力而轻，适合承受轻物；声音清亮高扬且传得很远，适合做磬虡。因此敲击所悬挂的磬，就由磬虡发出鸣响。头小而长，身体圆而宽。像这样的，叫作鳞属，用来制作笋。凡属攫取、搏杀、攀援、啮咬之类的兽，必须使爪深陷、眼睛突出、鳞片的末端竖起。爪深、眼突出、鳞端竖起，那么看上去必定显得振奋而愤怒。既然显得振奋而愤怒，就适合承受重物；而且它的颜色也一定像是在鸣叫。若爪不深、眼不突出、鳞端不竖起，就一定会颓然像瘫倒一样。既然颓然像瘫倒，给它增加负重，它一定会像将要倒下、不能承受一样；它的颜色也一定像没有鸣叫。梓人制作饮酒器：勺容量一升，爵容量一升，觚容量三升。献酒用爵，酬酒用觚。献酒一次、酬酒三次，就是一豆。吃一豆肉、喝一豆酒，是中等人的食量。凡检验梓人制作的饮酒器，若器形端正而容量不足，梓师要获罪。梓人制作箭靶，宽和高相等，把宽分成三份，箭鹄占其中一份。上面两条横纲连同靶身共三份，下面两条横纲为上面的二分之一；上纲和下纲伸出舌头一寻又一寸。张设皮侯后安置鹄，春季用它来考核武功；张设五彩的侯，远方国家就会来归附；张设兽侯，天子就借此休息。燕礼祭侯的礼仪，用酒、脯和醢。祝辞说：愿这安宁的侯，不要像你这不安宁的侯一样，不归属于王所，所以举起弓来射你，强迫你饮酒、强迫你进食，把百种福佑留给你的曾孙诸侯。庐人制作兵器：戈柲长六尺六寸，殳长一寻又四尺，车兵器长八尺，酋矛长八尺，夷矛长三寻。凡兵器长度不能超过使用者身长的三倍；超过三倍便不能使用，勉强使用还会伤害他人。因此攻打别国的兵器要短，守卫本国的兵器要长。攻国之人多，行军路远，饮食容易饥饿，又要穿越山林险阻，所以兵器要短。守国之人少，饮食充足，行军路程不远，又不穿越山林险阻，所以兵器要长。凡兵器，钩兵要求没有弹性，刺兵要求不弯曲。因此钩兵的刃部要薄，刺兵的刃部要坚实。兵器强度相同而便于举起，周围要细；细就轻便。刺兵强度相同而便于举起，周围要厚；厚才能贴近人体，贴近人体就能刺入。凡制作殳，把长度分成五份，取其中一份制作被，并以此定围。把被的周围分成三份，减去一份作为晋围。再把晋围分成五份，减去一份作为首围。凡制作酋矛，把长度分成三份，前面占两份，后面占一份，再以此定围。把周围分成五份，减去一份作为晋围；把晋围分成三份，减去一份作为刺围。凡检验庐人的工作，把器物竖放并摇动，以观察它是否弯曲；在墙上加热它，以观察弯曲是否均匀；横放并摇动，以观察它是否坚劲。六种构造全部完备，车子不会翻覆，这叫作国工。匠人营建都城，先把地面找平，用绳悬挂设置槷，用绳测量，以日影画圆规。记录日出和日落的影子，白天用正午的日影加以参验，夜间考察北极星，以校正东西方向和早晚时刻。匠人营建都城，方圆九里，每边三座城门。城中纵向道路九条、横向道路九条，道路宽度可容九辆车轨。左边是宗庙，右边是社，前面是朝，后面是市。市和朝各占一夫。夏后氏的世室，堂的进深为二七，宽为进深的四分之一，五室，每室三四步，四周高三尺，共九级台阶，四边各有两间夹室和窗，门涂白色；堂占三分之二，室占三分之一。殷人建造重屋，堂深七寻，堂高三尺，四面坡屋顶上又建重屋。周人的明堂，以九尺的筵为尺度，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堂高一筵，共五室。一般室深二筵，室内以几为度量，堂上以筵为度量，宫中以寻为度量，郊野以步为度量，道路以轨为度量。庙门能容七个大扃，闱门能容三个小扃，路门不能容五辆乘车，应门能容二列、三辆车。内有九室，九嫔居住；外有九室，九卿在此朝见。把国土分成九份，由九卿分别治理。王宫门屋檐的制度为五雉，宫殿四角的制度为七雉，城墙四角的制度为九雉。纵向道路宽九轨，环城道路宽七轨，郊野道路宽五轨。门屋檐的制度用作都城城墙的制度，宫殿四角的制度用作诸侯城墙的制度；环城道路用作诸侯国的主要道路，郊野道路用作都城的主要道路。匠人制作沟洫，耜宽五寸，两耜并列为耦。一耦翻土一次，宽一尺、深一尺，叫作▯。田地前端的沟加倍，宽二尺、深二尺，叫作遂。九夫为一井，井与井之间的沟宽四尺、深四尺，叫作沟。方圆十里为一成，成与成之间的沟宽八尺、深八尺，叫作洫。方圆百里为一同，同与同之间的沟宽二寻、深二仞，叫作浍。

译沟洫专门通达河川，各自标明名称。凡天下地势，两山之间必有河川；大河之上必有道路。凡沟渠逆着地势开挖，叫作不行；水流相连而不顺畅，叫作不行。疏浚沟渠三十里后，沟宽加倍。凡引水使它流行、安定，水道要曲折如磬折，按三五之法取度。若要形成深潭，就应使沟道曲折成矩形。凡沟渠都必须顺应水势，堤防都必须顺应地势。善于开沟的人，利用水来冲刷；善于筑堤的人，利用水来浸润。凡筑堤，宽度和高度相等，堤面削去三分之一；大堤的外侧要削薄。凡修筑沟渠堤防，必须先用一天挖深一段作为标准；标准段完成后，才能集合众人之力。凡承受绳索的约束，若大幅拉动木板，叫作无任。茅屋屋面坡度为三分，瓦屋为四分。困窌仓城的反墙坡度为六分，堂面坡度为十二分；门洞高三尺，墙厚三尺，高为厚的三倍。车人制作车具，半矩叫作宣；一宣半叫作欘；一欘半叫作柯；一柯半叫作磬折。车人制作耒，耒尖长一尺一寸，中部直段长三尺三寸，上部弯曲段长二尺二寸。从耒尖边缘沿外侧到耒首，再以弦量其内侧，共六尺六寸，和一步相合。坚硬土地适合直耒尖，松软土地适合弯耒尖。直耒尖便于推土，弯耒尖便于掘土。平直、弯曲和磬折三种形状适合中等土地。车人制作车，柯长三尺，宽三寸，厚一寸半。把长度分成五份，取一份做柯首。车毂长为柯的一半，周长为一柯半。车辐长一柯半，宽三寸，厚为宽的三分之一。车渠为三柯，分作三行。行驶在泽地，车毂要短；行驶在山地，车毂要长。短毂便利，长毂安稳。在泽地行驶，车轮内缘反向揉制；在山地行驶，车轮内缘侧向揉制。反向揉制便于行驶，侧向揉制则坚固。把车轮高度分成六份，取一份作为牙的周长。柏车的车毂长一柯，周长二柯，车辐一柯，车渠二柯，共三行。把车轮高度分成五份，取一份作为牙的周长。大车高三柯，绠粗一寸，牝服长二柯又三分之二柯。羊车长二柯又三分之一柯。柏车长二柯。凡制作车辕，长度为车轮高度的三倍，把长度分成三份，前面占两份，后面占一份；凿出其钩，贯通宽六尺，鬲长六尺。弓人制作弓，选取六种材料，必须按照各自适宜的时令。六种材料齐备后，由巧工调和制作。干木用来使箭射得远，角用来使箭飞得快，筋用来使箭射得深，胶用来使各部分相合，丝用来使弓坚固，漆用来使弓能承受霜露。选取弓干的方法有七种：柘木最好，檍木次之，檿桑次之，橘木次之，木瓜次之，荆木次之，竹最差。观察弓干，要求颜色红黑而声音清亮；红黑则木心坚实，声音清亮则木性达到根部。剖取弓干时，射远的利用木材的弯曲形势，射深的利用木材的直性。安置弓干的方法，若木节坚实而不偏斜，弓就不会失去弹发力。观察牛角，秋季割取的角厚，春季割取的角薄。小牛角直而有光泽，老牛角纹理粗曲而陈旧。患病、筋骨险恶的牛，或瘦牛的角没有光泽。角要求青白，末端丰厚。角根在▯处收缩而依靠角内的气，所以柔软；既然柔软，所以要求它具有适当的形势。白色是柔韧的征兆。角的中部通常处在弓的“畏”部；畏部必须弯曲，既然会弯曲，所以要求坚硬。青色是坚硬的征兆。角的末端远离▯处而不依靠角内的气，所以脆；既然脆，所以要求柔软。末端丰厚是柔软的征兆。角长二尺五寸，三种颜色都不失其纹理，叫作牛戴牛。观察胶，要求颜色朱红而陈旧。所谓陈旧，是指深而有光泽、纹理粗曲而坚实。防鹿胶青色，白马胶赤色，白牛胶火赤色，防胶黑色，鱼胶如饵，犀胶黄色。凡属昵类的胶，不能用方形器来量。观察筋，要求小而简约、长而粗大，结实而有光泽。筋若小而简约、长而粗大，结实而有光泽，那么这种兽一定剽悍；用它的筋制作弓，怎么会不同于这种兽呢？筋要经过敝治，敝漆要深测，丝要沉浸。具备这六种材料的完整性能，然后才可以制作良弓。凡制作弓，冬季剖取弓干，春季浸治角，夏季治理筋，秋季合成三种材料。寒冷时安定弓体，结冰时剖析漆层。冬季剖干容易，春季浸角容易合合，夏季治筋不烦劳，秋季合材容易相合。寒冷时弓体稳定，张弓时不会流动；结冰时剖漆，才能审察弓环。春季给弓蒙弦，是一年工作的总结。剖弓干必须顺理，剖角不得偏邪。削弓目必须均匀；削弓目不均匀，等弓大修时，就会由筋承受病害。弓目必须坚强，坚强处在内面，就会摩擦弓筋；弓筋发生幨曲，常常由此产生。因此角要浸三次，弓干要浸两次；帤层厚，木材就坚固，帤层薄，就柔弱。所以浸渍要厚，节理处的帤层要薄；捆束时不能处处同样捆紧，疏密必须均匀。削凿弓材要正中，涂胶必须均匀。削凿不正中、涂胶不均匀，等弓大修时，就会由角承受病害；胶藏在内部而摩擦弓角，弓角发生挫折，常常由此产生。凡安置较长的角，要按次序逐渐使其柔韧；若角总是弯曲而过短，叫作逆桡。拉弓时会松弛，释放时却不能恢复。角总是弯曲而达到偏辟的状态，就像绳索终端系住一样，这不是弓的优点。如今弓身中段的接合处有变化，所以比挺直的弓更易恢复；弓臂中段有柎，所以弓势剽疾。角总是弯曲而达到引弓的极限，就像绳索终端系住一样，这不是弓的优点。烘烤弓干，要使它在火上熟透而不过分；烘烤弓角，要使它熟透而不焦灼；拉伸弓筋，要使它充分伸展而不损伤弹力。煮胶要使它熟透，使水与火调和相得。这样，处在干燥环境中也不变形，处在潮湿环境中也不变形。假如有低劣的工匠，必定利用角和弓干的湿度把它做得柔软。好的部分在外面，容易活动的部分在里面；即使外表很好，内部也一定会活动。虽然外表好，也不能算良弓。凡制作弓，使弓身方正，使柎高起，使畏部加长，使敝部变薄，不断地弯曲它。若弓末与下柎相应，弓末就将翘起。制作柎并使弓发射，弓势必会在削薄处活动。弓体和弓羽削薄，弓末就将发射。弓有六种材料：弓干使它坚强，张开时如流水；弓体使它有防护，拉开时中部达到三分；弓角使它有防护，要求弯曲而不反弹。弦拉开时如圆环，释放时不失其形。弓体如环，材料优良、工艺精巧、制作合时，叫作三均。角不能胜过弓干，弓干不能胜过筋，这叫作三均。衡量弓力有三种均衡，每种均衡有三项，叫作九和。九和之弓，角与▯相权衡，筋为三倍相等。

译胶三锊，丝三邸，漆三魁。上等工匠制作时材料有余，下等工匠制作时材料不足。制作天子的弓，合九段而成为圆规形；制作诸侯的弓，合七段而成为圆规形；制作大夫的弓，合五段而成为圆规形；制作士的弓，合三段而成为圆规形。弓长六尺六寸，叫作上制，上士使用它；弓长六尺三寸，叫作中制，中士使用它；弓长六尺，叫作下制，下士使用它。凡制作弓，要各自根据君主的身材、意志思虑和血气。若人肉厚而身短，宽缓而舒展，就为他制作危弓；危弓配危矢，骨直而挺立，气势强烈而迅疾。若人如此，就为他制作安弓；安弓配危矢。人安、弓安、矢安，就不能快速命中，而且射入不深；人危、弓危、矢危，就不能按所希望的方向命中。往体多、来体少，叫作夹臾一类，适合射侯和射弋；往体少、来体多，叫作王弓一类，适合射革和质；往体、来体相等，叫作唐弓一类，适合射深处和大目标。和弓没有漆纹；次一等的筋角都有漆纹而且深；再下一等的有漆纹但疏；再下一等的角没有漆纹，合拢漆纹如同手背。装饰角呈环状漆纹，牛筋有蕡状漆纹，麋筋有斥蠖状漆纹。和弓用▯摩擦，反覆弯曲到角达到，叫作句弓；反覆弯曲到▯达到，叫作侯弓；反覆弯曲到筋达到，叫作深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篇〕 师古说：这就是现在所说的《周官礼》，只是亡失了《冬官》一篇，所以用《考工记》补足它。瑞玉图。圭、璋、璧、琮、琥、璜，称为六瑞。它们的形制不同，用途也不同。旧有图考没有区分尺度的长短，错误相沿，严重失去了古人制作器物、取法形象的本意。现在依据郑注、贾疏，又参考三代遗留下来、偶有保存的器物，互相考证，绘制成新图。大体说来，古人取象浑朴，所谓蒲形、谷粒形、龙首形，一定不像旧图那样穿凿附会。《典瑞》说：“王进献大圭，手执镇圭，缫借用五种颜色、五道纹饰，以朝拜太阳。”《考工记》说：“大圭长三尺，上端削成终葵首，天子佩服它；镇圭长一尺二寸，天子守持它。”注说：“大圭有时称为珽，终葵就是椎；杼，就是削减。”疏说：“《相玉书》说：珽玉长六寸，光明能够自我照耀。意思是在三尺长的圭上，除去下部六寸，并削薄两边，使上部成为椎头。所说六寸，是就上部未削的部分而言。”《大宗伯》说：“王手执镇圭。”注说：“镇，就是安定。用来安定四方，大概以四镇之山作为雕饰。”疏说：“说用四镇之山作雕饰，经典没有明文，所以说‘大概’，表示怀疑。四镇就是会稽、沂山、医无闾、霍山。” 《史部·纪事本末类·绎史》卷一百五十八。《考工记》说：天子手执冒，长宽四寸，用来朝见诸侯。注说：“四寸，是指方形的。疏说：这是用来覆盖诸侯的圭，作为齐同瑞信之物，方四寸，斜刻而成。” 《典瑞》说：公手执桓圭，侯手执信圭，伯手执躬圭，缫都用三种颜色、三道纹饰；子手执谷璧，男手执蒲璧，缫都用两种颜色、两道纹饰。诸侯以此在王前朝觐、会见、宗遇、会同，诸侯之间相见也如此。《考工记》说：命圭九寸，叫作桓圭，公守持它；命圭七寸，叫作信圭，侯守持它；命圭七寸，叫作躬圭，伯守持它。《大宗伯》注说：“两根直立的柱子叫桓，桓是宫室的形象，大概也以桓作为雕饰。”疏说：“桓像屋宇的桓柱，以桓作雕饰，经典没有明文。”注说：“信应当读作身。身圭、躬圭，大概都以人形作为雕饰，只是纹饰有粗细繁简的区别。”疏说：“都是以人形作装饰；如果不是因粗细繁简不同，身、躬有什么差别而要分别命名？所以知道是纹饰有粗细繁简。”注说：“谷用来养人，蒲用来制作席子、使人安适，这两种玉大概以谷、蒲为雕饰；不用圭，是因为子、男尚未成为独立的国家。” 考察《虞书》所辑录的“以五瑞巡守，朝见东方诸侯”，五种玉就是见面的贽礼，也就是这三种圭、两种璧，用来区别五等诸侯；诸侯朝觐时执持它们，平时则收藏守护。九寸、七寸、五寸的等级，见于《大行人》篇。关于玉器上的雕饰，没有经典明文可以考察，郑氏只是根据自己的意思解释罢了。我认为把“信”解释成“身”，近于牵强附会。既然人形纹饰有粗有细，怎么能凭此区别身圭和躬圭呢？大概“信”字古代与“申”通用；信圭、躬圭都长七寸，对举来说，它们的形制不过是一屈一伸罢了。旧图把谷璧、蒲璧画成根株、叶穗的形状，尤其毫无根据。从前我曾见本邑张氏收藏一块璧，朱色和深青色斑驳相间，质地莹白有光，雕刻了三百多处防纹，像粟粒一样，这就是谷璧。蒲璧的雕饰尚不详。《白虎通》说：“璧的内孔为方，外形为圆。”《尔雅》说：“边肉是孔的两倍叫璧。”都没有说孔是方形的。《考古图》所载的璧，孔是圆的。《考工记》说：璧和琮都长九寸，诸侯用来进献给天子。疏说：“进献天子用璧，进献王后用琮。”这是依据上公九命而言；侯、伯应当用七寸，子、男应当用五寸。《考工记》说：雕饰的琮长八寸，诸侯用来进献给夫人。疏说：“这是诸侯相互朝见时进献享礼所用的玉。诸侯朝见天子，进献时用璧、琮，但不降低瑞玉等级。若诸侯相互进献，就把瑞玉等级降低一等。这是依据上公相互进献用八寸璧、琮而言；侯、伯相互进献应当用六寸，子、男相互进献则降用四寸琥、璜。经文没有说雕饰的璧用来进献君主，文字虽略，意思可以知道。” 《典瑞》说：雕饰圭、璋、璧、琮，缫都用两种颜色、一道纹饰，用来进行頫聘。《考工记》说：雕饰的圭、璋八寸，璧、琮八寸，用来进行頫聘。注说：“瑑，是有棱角和凸起的雕饰。”疏说：派遣臣子进行頫聘，不能执持君主所用的圭、璧，因为没有桓、信、躬、蒲、谷这些名称的文字，所以只加以雕饰罢了。圭用来聘问天子和诸侯，璧用来进献享礼；璋用来聘问王后和夫人，琮用来进献享礼。八寸，是上公的臣子执持它进行頫聘；侯、伯的臣子应当用六寸，子、男的臣子应当用四寸。考察瑞玉，都没有说要雕饰，只有在聘问、进献享礼时才说雕饰。必定是因为要加以文饰，使它不同于各种瑞玉，以此结交友好、沟通邻国。诸侯朝觐天子，各自执持与其五等爵位相应的玉，进献享礼用璧、琮，也按照相应的尺寸。王朝颁给的瑞玉，不敢降低等级。至于诸侯相互朝见，就把瑞玉降低一等，并使用雕饰；派遣使者相互聘问，也如此，因为这些不是王朝颁给的瑞玉。疏说子、男降等使用琥、璜，那么子、男的臣子也使用琥、璜吗？《说文》说：琮像车毂外的车釭。《白虎通》说：琮的内孔为圆，象征阳；外形方直，象征阴；外有牙棱而内向会聚，象征聚会。

译《典瑞》说：“四圭有邸，用来祭祀天，遍祭上帝。”《考工记》说：“四圭长一尺二寸，用来祭祀天。”注说：“中央是璧，四面连接圭，一块玉制成；邸就是根本。有人说‘四圭有邸’是因为有四个角。”疏说：“天子以十二为节度，大概四块圭各长一尺二寸，与镇圭相同；中央的璧大概六寸，总长三尺，又与大圭相等。另一种说法认为有四角，那么每角就短了。” 考察“四圭有邸”的两种说法，都没有可靠依据。如果说璧居中央、四面伸出四圭，每圭一尺二寸，那么就太长；若把中央璧计算在内，圭又太短。我认为一定是把璧作为底座，在它上面竖立四圭。两圭有邸与圭璧的形制也是相同的。《史部·纪事本末类·绎史》卷一百五十八。《典瑞》说：两圭有邸，用来祭祀地，遍祭四望。《考工记》说：两圭五寸，有邸，用来祭祀地和遍祭四望。考察这里的邸，是用方形的琮来象征大地。《典瑞》说：圭璧用来祭祀日、月、星辰。《考工记》说：圭璧长五寸，用来祭祀日、月、星辰。注说：圭的邸就是璧。《典瑞》说：祼圭上有瓒，用来祭祀先王，并以祼礼招待宾客。《考工记》说：祼圭长一尺二寸，上有瓒，用来祭祀宗庙。注说：瓒像盘，柄用圭制成，有流口。汉代礼制的注说，瓒盘容量五升，口径八寸；下面另有盘，口径一尺。《典瑞》说：璋有邸射，用来祭祀山川，并用来赠送宾客。注说：有邸而向外斜削。《考工记》说：璋有邸射，制作朴素，用来祭祀山川，并用来致送稍饩。注说：邸射就是从底部斜削而出，素功就是没有雕饰。疏说：璋首向后斜削，如今是从下向上总的斜削，使它成为斜削外出的形状。考察两种注说并不相同。我认为所谓邸射，是从邸部向上斜削，后一种说法较为接近。土圭用来测定四时、日月，封立诸侯国时则用来测量土地。《考工记》说：“土圭长一尺五寸，用来测定日影和土地。” 考察土圭的使用方法，见于《大司徒》。《典瑞》说：珍圭用来征召守国者，也用来防备凶年荒年。注说：“珍圭，是王派遣使者所用的瑞节，它的大小形制，应当与琬、琰相近。” 《典瑞》说：璧羡用来建立度量。《考工记》说：璧羡，度量为一尺，孔为三寸，用来作为度量标准。疏说：璧本应为圆形、九寸；如今减去一寸，增加到上下的长度上。这样上下长一尺，宽八寸。《典瑞》说：牙璋用来发动军队，也用来治理军队、守备。《考工记》说：牙璋；中璋长七寸，斜削二寸，厚一寸，用来发动军队、治理军队守备。注说：两种璋在琰的一侧都有锄牙形的装饰。疏说：大概军队数量多时多用牙璋，军队数量少时用中璋。《考工记》说：大琮长一尺二寸，斜削四寸，厚一寸，这叫作内镇，由王后守持。注说：“它就像天子的镇圭。” 《考工记》说：驵琮长七寸，鼻长一寸半，天子用它作为权；驵琮长五寸，王后用它作为权。注说：驵读作“组”，因为用组带系它，所以得名；用它作为权，所以有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寸〕 《典瑞》说：琬圭用来治理有德者，结交友好；琰圭用来纠正行为，清除邪恶。注说：琬圭没有锋芒，琰圭有锋芒。《考工记》说：琬圭长九寸并加缫，以象征德；琰圭长九寸，把圭首剖成圆规形，用来降除邪恶、纠正行为。注说：琬，就是圆。一般圭的上端一寸半为琰，琰圭则在上端一寸半的范围内，再取一半作雕饰。考察郑氏的说法，琰圭仍不妥当。我认为琬圭是把圭首削成圆形；琰圭则在琰部以上，把圭首剖成两个圆规形。《典瑞》说：谷圭用来调和祸难，并用来聘问女子。《考工记》说：谷圭长七寸，天子用它来聘问女子。注说：它的雕饰像粟粒纹，纳聘礼时加在束帛上。考察谷圭的雕饰，也应当像谷璧一样。郑氏说像粟粒纹，是正确的。《考工记》说：大璋、中璋长九寸，边璋长七寸，斜削四寸，厚一寸；勺部用黄金，外层用青金，中部用朱色，鼻长一寸，衡长四寸，并有缫。天子用它巡守，宗祝拿着它走在马前。注说：三种璋的勺，形状像圭瓒；鼻就是勺的流口。凡是流口，都做成龙口形；衡就是勺的口径。疏说：圭瓒口径八寸，盘径一尺；这里的口径只有它的一半，只是形状相似罢了。《考工记》说：大璋也如此，诸侯用它聘问女子。注说：也像边璋，长七寸，斜削四寸。《典瑞》说：驵圭、璋、璧、琮、琥、璜的渠眉，用组带穿联起来；疏说：璧、琮用来收殓尸体。注说：渠眉，是玉器上的沟槽雕纹。用组带穿过六种玉器的沟纹，把它们联结起来，用来收殓尸体。疏说：这六种玉器的两端都有孔，在两孔之间做成沟渠，沟渠两边稍微隆起像眉，所以穿联起来用来收殓尸体。《尔雅》说：“边肉是孔的两倍，叫作璧；孔是边肉的两倍，叫作瑗；边肉和孔相等，叫作环。”注说：“肉，是边；好，是孔。” 《绎史》卷一百五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