绎史卷八十
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八十一灵壁县知县马骕撰《宋公族废兴》【公羊传·僖公二十五年》:“宋荡伯姬者,何?荡氏之母也。其言来逆妇,何?兄弟辞也。其称妇,何?有姑之辞也。”《谷梁传》:“妇人既嫁,不逾竟。宋荡伯姬来逆妇,非正也。其曰妇,何也?縁姑言之之辞也。”《公羊传》:“宋杀其大夫,何以不名?宋三世无大夫,三世内娶也。”《谷梁传》:“其不称名姓,以其在祖之位,尊之也】左传【文公七年】夏四月,宋成公卒【史记:成公卒,成公弟御杀太子及大司马公孙固而自立为君,宋人共杀君御而立成公少子杵臼,是为昭公】于是公子成为右师,公孙友为左师,乐豫为司马,鳞矔为司徒,公子荡为司城,华御事为司宼。昭公将去羣公子,乐豫曰:“不可。公族,公室之枝叶也。若去之,则本根无所庇廕矣。葛藟犹能庇其本根,故君子以为比,况国君乎?此谚所谓‘庇焉而縦寻斧焉’者也。必不可,君其圗之。亲之以徳,皆股肱也,谁敢携贰?若之何去之?”不听。穆襄之族率国人以攻公,杀公孙固、公孙郑于公宫。六卿和公室,乐豫舍司马以让公子卬。昭公即位而葬,书曰:“宋人杀其大夫”,不称名,众也。且言非其罪也【公羊传:何以不名?宋三世无大夫,三世内娶也谷梁传:称人以杀,诛有罪也(八年】宋襄夫人,襄王之姊也。昭公不礼焉,夫人因戴氏。之族以杀襄公之孙孔叔、公孙钟离及大司马公子卬,皆昭公之党也。司马握节以死,故书以官。司城荡意诸来奔,效节于府人而出。公以其官逆之,皆复之,亦书以官,皆贵之也【公羊传:司马者何?司城者何?皆官举也。曷为皆官举?宋三世无大夫,三世内娶也。】谷梁传:司马官也,其以官称,无君之辞也。司城官也,其以官称,无君之辞也。来奔者不言出,举其接我也。十一年】襄仲聘于宋,且言司城荡意诸而复之,因贺楚师之不害也【十四年】宋髙哀为萧封人,以为卿,不义宋公而出,遂来奔。书曰:“宋子哀来奔”,贵之也【公羊传:宋子哀者何?无闻焉尔。】谷梁传:其曰十五子哀失之也年】三月,宋华耦来盟,其官皆従之。书曰:“宋司马华孙”,贵之也。公与之宴,辞曰:“君之先臣督得罪于宋殇公,名在诸侯之策,臣承其祀,其敢辱君?请承命于亚旅。”鲁人以为敏【谷梁传:司马官也,其以官称,无君之辞也。来盟者何?前定也。不言及者,以十六国与之也年】宋公子鲍礼于国人,宋饥,竭其粟而贷之。年自七十以上无不馈诒也,时加羞珍异,无日不数于六卿之门,国之材人无不事也,亲自桓以下无不恤也。公子鲍美而艳,襄夫人欲通之而不可,乃助之施。昭公无道,国人奉公子鲍以因夫人。于是华元为右师,公孙友为左师,华耦为司马,鳞矔为司徒,荡意诸为司城,公子朝为司宼。初,司城荡卒,公孙夀辞司城,请使意诸为之。既而告人曰:“君无道,吾官近,惧及焉。弃官则族无所庇,子身之贰也。姑纾死焉,虽亡子犹不亡族。”既夫人将使公田孟诸而杀之,公知之,尽以寳行。荡意诸曰:“盍适诸侯?”公曰:“不能其大夫至于君祖母以及国人,诸侯谁纳我?且既为人君而又为人臣,不如死。”尽以其寳赐左右而使行。夫人使谓司城去,公对曰:“臣之而逃其难,若后君何?冬,十一月,甲寅,宋昭公将田孟诸,未至,夫人王姬使帅甸攻而杀之,荡意诸死之。
译钦定《四库全书》。《绎史》第八十一卷,由灵壁县知县马骕撰写,篇题为《宋公族废兴》。《公羊传·僖公二十五年》说:“宋荡伯姬是什么人?是荡氏的母亲。为什么说她‘来迎接儿媳’?这是兄弟之间的称谓。为什么称为‘妇’?这是有婆母时的称谓。”《谷梁传》说:“妇女出嫁以后,不越过国境。宋荡伯姬来迎接儿媳,这是不合正礼的。为什么称她为‘妇’呢?这是因婆母而这样称说的措辞。”《公羊传》说:“宋国杀死自己的大夫,为什么不称他的名字?因为宋国已经三代没有大夫了,三代都是在国内娶妻。”《谷梁传》说:“不称他的名和姓,是因为他处在祖先的位置上,所以尊重他。” 《左传》记载:文公七年夏四月,宋成公去世。《史记》说:成公去世后,成公的弟弟御杀死太子和大司马公孙固,自立为君;宋国人共同杀死君主御,拥立成公的小儿子杵臼,这就是昭公。于是,公子成为右师,公孙友为左师,乐豫为司马,鳞矔为司徒,公子荡为司城,华御事为司寇。昭公准备除掉群公子,乐豫说:“不可以。公族是公室的枝叶;如果除掉他们,那么根本就没有遮蔽了。葛藤尚且能够遮蔽自己的根本,所以君子拿它作比喻,何况国君呢?这就是谚语所说的‘既然让它遮蔽自己,却又放纵它招来斧头’。此事一定不可以这样做,君王应当考虑清楚。用恩德亲近他们,他们都是君王的股肱之臣,谁敢怀有二心?为什么要除掉他们呢?”昭公不听。穆襄的族人率领国人进攻昭公,在公宫杀死公孙固、公孙郑。六卿与公室和解,乐豫辞去司马之职,把职位让给公子卬。昭公即位后安葬成公,史书写道:“宋人杀死自己的大夫。”不称其名,是因为杀他的人很多;并且说明他并没有罪。《公羊传》说:“为什么不称名?因为宋国三代没有大夫,三代都是在国内娶妻。”《谷梁传》说:“称‘人’来杀他,是因为诛杀有罪之人。”文公八年,宋襄夫人是襄王的姐姐。昭公没有以礼相待她,襄夫人于是依靠戴氏。宋国人杀了襄公的孙子孔叔、公孙钟离和大司马公子卬,他们都是昭公的党羽。司马握着符节而死,所以记载时称他的官职。司城荡意诸逃来鲁国,在府人那里交出符节后才出来。鲁君按他的官职出迎他们,又都恢复了原职;同样按官职记载,是因为都尊贵他们。【《公羊传》说:司马是什么?司城是什么?都是以官职举称。为什么都以官职举称?因为宋国连续三代没有大夫,三代都在国内娶妻。】《谷梁传》说:司马是官职,称其官职,是表示没有君主的说法;司城也是官职,称其官职,也是表示没有君主的说法。逃来奔鲁的人不说“出”,是举出他来接受我国的意思。十一年,襄仲到宋国聘问,同时说明司城荡意诸的情况并使他复位,借此庆贺楚军没有加害宋国。【十四年】宋国的高哀任萧地封人,宋公任命他为卿;他认为宋公不义而出逃,于是来鲁国奔附。经文说:“宋子哀来奔”,是尊重他的意思。【《公羊传》说:宋子哀是谁?没有可考的事迹。】《谷梁传》说:称作“十五子哀”是失误。【此处“年”字疑有错脱】三月,宋国的华耦来鲁国结盟,他的官属也都跟随而来。经文说:“宋司马华孙”,是尊重他的意思。鲁君设宴招待他,他辞谢说:“您的先臣督曾得罪宋殇公,名字记在诸侯的史册上;臣承受他的祭祀,哪里敢辱没君上?请允许我向亚旅承受君命。”鲁国人认为他机敏。【《谷梁传》说:司马是官职,称其官职,是表示没有君主的说法。来结盟是什么意思?是此前已经约定好了。不说“及”,是因为十六国都同意与他结盟。【此处“年”字疑有错脱】宋公子鲍在国内礼遇国人。宋国发生饥荒,他倾尽粮食借给百姓。从七十岁以上的人,没有不赠送粮食的;又不时增加美味珍异之物,每天都多次到六卿之家拜访;国内有才能的人,没有不加以礼遇的;亲族中从桓公以下,没有不予以慰恤的。公子鲍容貌俊美,襄夫人想同他私通而未能成功,于是帮助他施行恩惠。昭公无道,国人拥立公子鲍,并借助襄夫人的力量。此时华元任右师,公孙友任左师,华耦任司马,鳞矔任司徒,荡意诸任司城,公子朝任司寇。当初,司城荡去世,公孙寿辞去司城之职,请求让荡意诸接任。后来他告诉别人说:“君主无道,我的官职又离君主很近,恐怕祸及自身。抛弃官职,宗族便没有依靠;留下儿子,是为了让他成为我的副手。姑且延缓死亡,即使我死了,宗族还不至于灭亡。”后来襄夫人准备让公子鲍到孟诸打猎并杀掉他,公子鲍知道后,带着全部珍宝出行。荡意诸说:“为什么不投奔诸侯?”公子鲍说:“我不能使自己的大夫,直到君主的祖母以及国人都接受我,诸侯又有谁肯收留我?况且既然已经做过人君,又再做臣子,还不如死去。”他把所有珍宝赏赐给左右近臣,让他们出行。襄夫人派人告诉司城,要他离开公子鲍;公子鲍回答说:“臣子侍奉君主,却在君主遭难时逃走,将来如何面对君主?”冬十一月甲寅,宋昭公准备到孟诸打猎,还没有到达,襄夫人王姬派掌管郊甸的军队进攻并杀死了他,荡意诸也为昭公而死。
书曰:“宋人弑其君杵臼。”君无道也。文公即位,使母弟湏为司城,华耦防而使荡虺为司马【公羊传:弑君者曷为或称名氏或不称名氏?大夫弑君称名氏,贱者穷诸人。大夫相杀称人,贱者穷诸盗】十七年春,晋荀林父、卫孔达、陈公孙宁、郑石楚伐宋,讨曰:“何故弑君?”犹立文公而还。卿不书,失其所也。国语《宋人杀昭公》赵宣子请师于灵公,以伐宋。公曰:“非晋国之急也。”对曰:“大者天地,其次君臣,所以为明训也。今宋人杀其君,是反天地而逆民则也,天必诛焉。晋为盟主,而不修天罚,将惧及焉。”公许之。乃发令于大庙,召军吏而戒。乐正令三军之钟鼓必备。赵同曰:“国有大役,不镇抚民,而备钟鼓,何也?”宣子曰:“大辠伐之,小辠惮之,袭侵之事陵也。是故伐备钟鼓,声其辠也;战以錞于丁宁,儆其民也;袭侵密声,为蹔事也。今宋人杀其君,辠莫大焉,明声之犹恐其不闻也。吾备钟鼓,为君故也。”乃使旁告于诸侯,治兵振旅,鸣钟鼓以至于宋。左传【十八年】宋武氏之族道昭公子,将奉司城湏以作乱。十二月,宋公杀母弟湏及昭公子。使戴、荘、桓之族攻武氏于司马子伯之馆,遂出武穆之族。使公孙师为司城,公子朝防使乐吕为司宼,以靖国人【宣公三年】宋文公即位三年,杀母弟湏及昭公子,武氏之谋也。使戴、桓之族攻武氏于司马子伯之馆,尽逐武穆之族。武穆之族以曹师伐宋。秋,宋师围曺,报武氏之乱也【成公二年】八月,宋文公防始厚葬,用蜃炭,益车马,始用殉,重器备椁,有四阿,棺有翰桧。君子谓华元、乐举于是乎不臣。臣治烦去惑者也,是以伏死而争。今二子者,君生则縦其惑,死又益其侈,是弃君于恶也,何臣之为?四年春,宋华元来聘,通嗣君也。孟献子如宋,报华元也【已上昭十五公之弑年】夏六月,宋共公防。秋八月,葬宋共公【谷梁传月防日葬,非葬者也。此其言葬何也?以其葬共姬,不可不葬共公也。葬共姬则其不可不葬共公何也?夫人之义不逾君也,为贤者崇也】于是华元为右师,鱼石为左师,荡泽为司马,华喜为司徒,公孙师为司城,向为人为大司宼,鳞朱为少司宼,向带为大宰,鱼府为少宰。荡泽弱公室,杀公子肥。华元曰:“我为右师,君臣之训,师所司也。今公室卑而不能正,吾罪大矣,不能治官,敢赖宠乎?”乃出奔晋。二华、戴族也,司城荘族也,六官者皆桓族也。鱼石将止华元,鱼府曰:“右师反必讨,是无桓氏也。”鱼石曰:“右师茍获反,虽许之讨,必不敢,且多大功,国人与之。不反,惧桓氏之无祀于宋也。右师讨犹有戍在,桓氏虽亡必偏。”鱼石自止华元于河上,请讨,许之,乃反。使华喜、公孙师帅国人攻荡氏,杀子山。书曰:“宋杀其大夫山”,言背其族也。鱼石、向为人、鳞朱、向带、鱼府出舎于睢上,华元使止之,不可。冬十月,华元自止之,不可。乃反鱼府,曰:“今不従,不得入矣。”右师视速而言疾,有异志焉。若不我纳,今将驰矣。登丘而望之,则驰骋而従之,则决睢澨,闭门登陴矣。左师、二司宼、二宰遂出奔楚。华元使向戌为左师老,佐为司马,乐裔为司宼,以靖国人【纪年:晋厉公八年,楚共十八,王防宋平公于湖阳年】夏六月,郑伯侵宋,及曹门外,遂防楚子伐宋,取朝郏。楚子辛、郑皇辰侵城郜,取幽丘,同伐彭城,纳宋鱼石、向为人、鳞朱、向带、鱼府焉,以三百乗戍之而还。
译经文说:“宋国人杀了他们的君主杵臼。” 这是因为君主无道。文公即位后,让同母弟湏任司城;华耦担任防守职务,并让荡虺任司马。【《公羊传》说:弑君者为什么有时称姓名,有时不称姓名?大夫弑君要称姓名,卑贱者则归结为众人所杀。大夫之间互相杀害称“人”,卑贱者则归结为盗贼。】十七年春,晋国的荀林父、卫国的孔达、陈国的公孙宁、郑国的石楚进攻宋国,责问说:“为什么要弑杀君主?”他们仍然拥立文公,然后返回。卿没有记载姓名,是因为失去了各自的适当位置。《国语·宋人杀昭公》:赵宣子向晋灵公请求出兵攻打宋国。晋灵公说:“这不是晋国当前的急务。”赵宣子回答说:“最大的法则是天地,其次是君臣关系,这是用来昭示明训的。现在宋国人杀了自己的君主,这是违背天地、违反民众法则的行为,上天一定会诛罚他们。晋国身为盟主,如果不执行上天的惩罚,恐怕祸患也会波及自身。”晋灵公答应了。于是赵宣子在太庙发布命令,召集军吏告诫他们。乐正下令,三军的钟鼓必须准备齐全。赵同说:“国家有重大军事行动,不先安抚百姓,却准备钟鼓,这是为什么?”赵宣子说:“罪大就讨伐,罪小就威慑,袭击侵扰是轻微的行动。所以讨伐时准备钟鼓,是为了声讨并宣扬他的罪行;交战时用錞鼓相互警告,是为了警醒他的百姓;袭击侵扰时用隐秘的声音,是为了进行短促的行动。如今宋国人杀了君主,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公开宣扬它还怕他们听不见。我们准备钟鼓,是为了君主。”于是派人从旁告知诸侯,整治军队、振作军旅,鸣钟击鼓直到宋国。《左传》【十八年】:宋国武氏一族引导昭公的儿子,准备拥立司城湏发动叛乱。十二月,宋公杀死同母弟湏和昭公的儿子。他派戴氏、庄氏、桓氏三族在司马子伯的馆舍攻打武氏,随后驱逐武穆氏一族。又派公孙师任司城,公子朝担任防守,让乐吕任司寇,以安定国人。【宣公三年】宋文公即位第三年,杀死同母弟湏和昭公的儿子,这是武氏的谋划。文公派戴氏、桓氏两族在司马子伯的馆舍攻打武氏,把武穆氏一族全部驱逐。武穆氏一族借曹国军队攻打宋国。秋天,宋军包围曹国,这是为了报复武氏之乱。【成公二年】八月,宋文公开始厚葬,使用蛤蜊灰和木炭,增加车马,开始采用殉葬,增加随葬器物和外椁,墓椁有四面斜檐,棺材有翰桧装饰。君子认为华元、乐举在这件事上已经不像臣子。臣子的职责是治理烦乱、消除疑惑,因此应当冒死进谏。如今这两个人,君主活着时放纵他的迷惑,死后又助长他的奢侈,这是把君主遗弃在恶行中,还算什么臣子?四年春,宋华元来鲁国聘问,是为了沟通嗣君。孟献子到宋国,回访华元。【以上为昭公十五年被弑之事】夏六月,宋共公去世。秋八月,安葬宋共公。【《谷梁传》说:记载六月去世、八月安葬,并不是通常的葬礼。这里为什么说“葬”呢?因为安葬共姬,不能不安葬共公。安葬共姬,为什么就不能不安葬共公?因为夫人的礼义不能超过君主,这是为了尊崇贤者。】这时华元任右师,鱼石任左师,荡泽任司马,华喜任司徒,公孙师任司城,向为人任大司寇,鳞朱任少司寇,向带任大宰,鱼府任少宰。荡泽削弱公室,杀死公子肥。华元说:“我任右师,君臣关系的教导和整治,是我的职责。如今公室卑弱而不能匡正,我的罪过很大;既然不能治理官职,哪里还敢依赖君主的宠信?”于是逃奔晋国。华元、华喜属于华氏,戴氏属于庄氏,六官都属于桓氏。鱼石准备阻止华元,鱼府说:“右师一旦回来,必定会讨伐我们;这样桓氏就会灭亡。”鱼石说:“右师如果能够回来,即使允许他讨伐,他也一定不敢这样做,而且他有许多大功,国人会支持他。如果他不回来,我担心桓氏在宋国断绝祭祀。即使右师讨伐,仍有戍守的力量;桓氏即使灭亡,也必能保留一支。”鱼石亲自在河上阻止华元,请求他讨伐荡氏;华元答应后才返回。华元派华喜、公孙师率领国人攻打荡氏,杀死子山。经文说:“宋国杀了大夫山”,是说他背叛了自己的宗族。鱼石、向为人、鳞朱、向带、鱼府出居在睢水边,华元派人阻止他们,没有成功。冬十月,华元亲自去阻止,也没有成功。于是他反过来接纳鱼府,说:“现在不服从我,就不能进城了。”右师察看形势,行动迅速,说话急迫,显然怀有异志。如果不接纳我们,现在就要奔驰而去。登上丘陵远望,便驱马奔驰跟随他们;于是决开睢水边的堤岸,关闭城门登上城墙。左师、两位司寇和两位宰相于是逃奔楚国。华元派向戌任左师老,佐任司马,乐裔任司寇,以安定国人。【《纪年》:晋厉公八年、楚共王十八年,王在湖阳会见宋平公。】夏六月,郑伯侵入宋国,到达曹门之外,随后会同楚子攻打宋国,夺取朝郏。楚子辛、郑皇辰侵入城郜,夺取幽丘;又共同攻打彭城,把宋国的鱼石、向为人、鳞朱、向带、鱼府安置在那里,用三百辆战车戍守,然后返回。
书曰:“复入。”凡去其国,国逆而立之,曰“入”;复其位,曰“复归”;诸侯纳之,曰“归”;以恶曰“复入”。宋人患之。西鉏吾曰:“何也?若楚人与吾同恶,以徳于我,吾固事之,也不敢贰矣。大国无厌,鄙我犹憾,不然而收吾憎,使赞其政,以闲吾衅,亦吾患也。今将崇诸侯之奸,而披其地,以塞夷庚,逞奸而携服毒诸侯,而惧吴晋,吾庸多矣,非吾忧也。且事晋何为?晋必恤之。”七月,宋老佐、华喜围彭城,老佐防焉。冬十一月,楚子重救彭城,伐宋。宋华元如晋告急。韩献子为政,曰:“欲求得人,必先勤之。成霸安疆,自宋始矣。”晋侯师于台谷,以救宋,遇楚师于靡角之谷,楚师还。晋士鲂来乞师。季文子问师数于臧武仲,对曰:“伐郑之役,知伯实来,下军之佐也。今彘季亦佐下军,如伐郑可也。事大国,无失班爵而加敬焉,礼也。”従之。十二月,孟献子防于虚朾,谋救宋也。宋人辞诸侯而请师,以围彭城。孟献子请于诸侯而先归防葬【襄公】元年春己亥,围宋彭城,非宋地,追书也。于是为宋讨鱼石,故称宋,且不登叛人也,谓之宋,志彭城降晋。晋人以宋五大夫在彭城者归,寘诸瓠丘。齐人不防彭城,晋人以为讨。二月,齐大子光为质于晋【公羊传:宋华元曷为与诸侯围宋彭城?为宋诛也。其为宋诛奈何?鱼石走之楚,楚为之伐宋,取彭城,以封鱼石,鱼石之罪,奈何?以入,是为罪也。楚已取之矣,曷为系之宋?不与诸侯専封也。《谷梁传》繋彭城于宋者,不与鱼石正也。已上桓十七族之乱年】宋华阅卒,华臣弱臯比之室,使贼杀其宰华吴。贼六人以铍杀诸卢门,合左师之后。左师惧曰:“老夫无罪。”贼曰:“臯比私有讨于吴。”遂幽其妻,曰:“畀余而大璧。”宋公闻之曰:“臣也不唯其宗室是暴,大乱宋国之政,必逐之。”左师曰:“臣也亦卿也,大臣不顺,国之耻也。不如盖之。”乃舎之。左师为已短防,茍过华臣之门,必骋。十一月甲午,国人逐瘈狗。瘈狗入于华臣氏,国人従之。华臣惧,遂奔陈【二十六年】初,宋芮司徒生女子,赤而毛,弃诸堤下。共姬之妾取以入,名之曰弃。长而美。平公入夕,共姬与之食。公见弃也而视之尤,姬纳诸御嬖,生佐,恶而婉。大子痤,美而狠。合左师畏而恶之。寺人惠墙伊戾为大子内师而无宠。秋,楚客聘于晋,过宋,大子知之,请野享之。公使往,伊戾请従之。公曰:“夫不恶女乎?”对曰:“小人之事君子也,恶之不敢逺,好之不敢近,敬以待命,敢有贰心乎?縦有共其外,莫共其内。臣请往也。”遣之。至则欿用牲,加书徴之而骋。告公曰:“大子将为乱,既与楚客盟矣。”公曰:“为我子,又何求?”对曰:“欲速。”公使视之,则信有焉。问诸夫人与左师,则皆曰:“固闻之。”公囚大子。大子曰:“唯佐也能免我。”召而使请曰:“日中不来,吾知死矣。”左师闻之,聒而与之语。过期乃缢而死。佐为大子。公徐闻其无罪也,乃亨伊戾。左师见夫人之歩马者,问之,对曰:“君夫人氏也。”左师曰:“谁为君夫人?余胡弗知。”圉人归以告夫人,夫人使馈之锦与马,先之以玉,曰:“君之妾弃使某献。”左师改命曰:“君夫人而后再拜稽首受之【昭公六年】宋寺人栁有宠,大子佐恶之。华合比曰:“我杀之。”栁闻之,乃坎用牲埋书而告公曰:“合比将纳亡人之族既”盟于北郭矣。公使视之,有焉,遂逐华合比。合比奔卫。于是华亥欲代右师,乃与寺人栁比従为之。徴曰:“闻之久矣。”公使代之,见于左师。左师曰:“女夫也,必亡。女防而宗室于人,何有人亦于女何有?《诗》曰:‘宗子维城,毋俾城壊,毋独斯畏。’女其畏哉【十年】冬十二月,宋平公卒。初,元公恶寺人栁,欲杀之。及防,栁炽炭于位,将至则去之。比葬,又有宠。十一年春,王二月,叔弓如宋,葬平公也【十二年】夏,宋华定来聘,通嗣君也。公享之,为赋《蓼萧》,弗知,又不答赋。昭子曰:“必亡。宴语之不懐,宠光之不宣,令徳之不知,同福之不受,将何以在?”二十年春,王二月己丑,日南至。梓慎望氛曰:“今兹宋有乱,国几亡,三年而后弭。”蔡有大防,叔孙昭子曰:“然则戴桓也,汏侈无礼已甚,乱所在也。”宋元公无信多私,而恶华向、华定、华亥与向宁谋曰:“亡愈于死,先诸。”
译经文说:“重新进入。” 凡是离开本国后,由本国迎接并拥立的,称为“入”;恢复原位的,称为“复归”;诸侯接纳的,称为“归”;带有恶意的,称为“复入”。宋国人对此感到忧患。西鉏吾说:“为什么呢?如果楚国人和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因为施恩于我,我本来就会侍奉他,也不敢有二心。大国没有满足的时候,轻视我国,我还可以忍受;如果不是这样,而是收容我国所憎恶的人,让他参与我国政事,借此窥伺我国的嫌隙,那也会成为我国的忧患。如今他们将抬高诸侯中的奸人,分割我国土地,堵塞夷庚,放纵奸邪,牵连并毒害诸侯,又使吴、晋感到恐惧;这样做对我们已经有很大害处了,哪里还需要担忧别的?况且侍奉晋国有什么用?晋国一定会救助他们。”七月,宋老佐、华喜包围彭城,老佐在彭城会合了军队。冬十一月,楚子重救援彭城,攻打宋国。宋华元到晋国告急。韩献子执政,说:“想要取得人心,必须先勤勉地帮助别人。成就霸业、安定疆土,应当从宋国开始。”晋侯在台谷驻军救援宋国,在靡角之谷遇到楚军,楚军退去。晋国的士鲂来请求出兵。季文子向臧武仲询问军队人数,臧武仲回答说:“讨伐郑国那次,知伯确实前来,任下军佐。如今彘季也任下军佐,军力可以和讨伐郑国时相同。侍奉大国,不失去班爵的次序而更加恭敬,这是礼。” 季文子听从了。十二月,孟献子在虚朾会合诸侯,谋划救援宋国。宋国人辞谢诸侯的援助而请求军队,以便围攻彭城。孟献子向诸侯请求,先回国参加葬礼。【襄公】元年春己亥,诸侯包围宋国的彭城;彭城并非宋地,这是后来追记的。当时诸侯为宋国讨伐鱼石,所以称作“宋”,并且不把叛臣登载在正统之中;称为宋国,是记载彭城投降晋国。晋国人把在彭城的宋国五位大夫带回去,安置在瓠丘。齐国没有参加围攻彭城,晋国人因此加以讨伐。二月,齐太子光到晋国做人质。【《公羊传》说:宋华元为什么和诸侯包围宋国的彭城?是为了替宋国诛讨罪人。怎样说是替宋国诛讨?鱼石逃到楚国,楚国为他攻打宋国,夺取彭城,把它封给鱼石。鱼石的罪在哪里?在于他进入彭城,因此这是他的罪。楚国已经夺取了彭城,为什么还把它系属于宋国?是因为不允许诸侯擅自封给别人。《谷梁传》说:把彭城系属于宋国,是不承认鱼石占有它的正当性。以上是桓氏十七族之乱】宋华阅去世,华臣削弱臯比的家族,使刺客杀死臯比的家宰华吴。六名刺客用铍在卢门杀死华吴,随后会合左师的部众。左师害怕地说:“我没有罪。”刺客说:“臯比私下要向华吴进行讨伐。”于是幽禁华吴的妻子,说:“把大璧交给我。” 宋公听说后说:“华臣不仅暴虐自己的宗室,还大乱宋国的政事,我一定要驱逐他。”左师说:“他也是卿,大臣不顺从,是国家的耻辱。不如把这件事遮掩过去。”于是放弃追究。左师因为曾经得罪华臣,每当经过华臣的门前,必定纵马奔驰。十一月甲午,国人驱逐疯狗。疯狗逃入华臣家,国人跟随追入。华臣害怕,于是逃奔陈国。【二十六年】起初,宋芮司徒生了一个女儿,出生时全身赤裸而有毛,把她丢在堤下。共姬的侍妾把她捡回宫中,给她取名叫弃。弃长大后很美。平公入宫夜宿,共姬和她一起进食。平公看见弃,格外注视她;共姬便把她送入御幸之列,生下佐,容貌丑陋而性情柔顺。太子痤容貌美丽而性情刚暴。合左师害怕并憎恶他。寺人惠墙伊戾任太子的内师,却没有受到宠信。秋天,楚国使者到晋国聘问,经过宋国。太子知道后,请求在郊野设宴招待他们。平公派伊戾前往,伊戾请求随行。平公说:“那个太子不是厌恶你吗?”伊戾回答:“小人侍奉君子,君子厌恶我,我不敢远离;君子喜爱我,我也不敢靠近,只恭敬地等待命令,哪里敢有二心?即使有人供给外面的东西,也没有人供给内里的事情。请允许我去。”平公派他前往。到达后,他挖坑埋牲祭,又加上书信作为证据,然后奔驰回来。伊戾告诉平公:“太子将要作乱,已经同楚国使者结盟了。”平公说:“他是我的儿子,又有什么企图?”伊戾回答:“他想赶快行动。”平公派人察看,果然发现了这些东西。又向夫人和左师询问,他们都说:“确实听说过。”平公于是囚禁太子。太子说:“只有佐能够救我。”便召佐来,让他请求说:“如果日到正午还不来,我就知道自己要死了。”左师听到后,喧闹着同太子说话。过了约定时间,太子便自缢而死。佐被立为太子。平公后来渐渐听说太子并无罪,于是烹杀伊戾。左师看见夫人的御马者,问他是谁;那人回答:“是君夫人的人。”左师说:“谁是君夫人?我怎么不知道?”养马人回去告诉夫人,夫人派人送给左师锦和马,先送上玉器,并说:“君的妾弃派我献上。”左师改口下令说:“既然是君夫人所赐,我应当再拜叩首接受。”【昭公六年】宋国寺人柳受到宠信,太子佐憎恶他。华合比说:“我来杀他。”柳听说后,便挖坑埋牲、埋书,然后告诉平公:“华合比准备接纳逃亡者的宗族,已经在北郭结盟了。”平公派人察看,果然有这些事,于是驱逐华合比。华合比逃奔卫国。此时华亥想取代右师,于是同寺人柳联合,支持并跟随华合比谋划。征召华合比的人说:“这件事我已经听说很久了。”平公派人代替华合比,去拜见左师。左师说:“你是华合比的女婿,必然会灭亡。你把宗室交给别人,别人又怎么会对你有情义?《诗》说:‘宗子是城墙,不要让城墙毁坏,不要独自对此畏惧。’你恐怕应当畏惧了。【十年】冬十二月,宋平公去世。起初,元公厌恶寺人柳,准备杀死他。到了朝见时,柳在自己的位置上烧炭;平公将到时,他才把炭撤去。等到下葬时,柳又受到宠信。十一年春,周王二月,叔弓到宋国,为平公安葬。【十二年】夏,宋华定来鲁国聘问,是为了沟通嗣君。鲁君设宴招待他,赋诗《蓼萧》,华定却不懂,也不回答赋诗。昭子说:“他一定会灭亡。宴会上的言语不能领会,君主的宠光不能宣扬,美德不能知晓,共享福祉又不接受,将凭什么立身?”二十年春,周王二月己丑,冬至。梓慎观察云气说:“今年宋国将有动乱,国家几乎灭亡,三年以后才会平息。”蔡国发生大水灾,叔孙昭子说:“这样看来,就是戴氏、桓氏了。他们骄纵奢侈、无礼到了极点,动乱就在那里。宋元公没有信用而且偏私,厌恶华向、华定、华亥,与向宁谋划说:‘逃亡胜过死亡,先下手吧。’
华亥伪有疾以诱羣公子,公子问之,则执之。夏六月丙申,杀公子寅、公子御戎、公子朱、公子固、公孙援、公孙丁,拘向胜、向行于其廪。公如华氏请焉,弗许,遂刼之。癸卯,取大子栾与母弟辰、公子地以为质。公亦取华亥之子无慼、向宁之子罗、华定之子启与华氏盟以为质。宋华向之乱,公子城、公孙忌、乐舎、司马彊、向宜、向郑、楚建、郳甲出奔郑。其徒与华氏战于鬼阎,败子城。子城适晋。华亥与其妻必盥而食,所质公子者而后食。公与夫人每日必适华氏食公子而后归。华亥患之,欲归公子。向宁曰:“唯不信故质其子,若又归之,死无日矣。”公请于华费,遂将攻华氏。对曰:“臣不敢爱死,无乃求去忧而滋长乎?臣是以惧,敢不听命。”公曰:“子死亡有命,余不忍其訽。”冬十月,公杀华向之质而攻之。戊辰,华向奔陈,华登奔吴。向宁欲杀大子,华亥曰:“干君而出,又杀其子,其谁纳我?且归之有庸。”使少司宼牼以归曰:“子之齿长。”矣,不能事人,以三公子为质,必免。公子既入,华牼将自门行,公遽见之,执其手曰:“余知而无罪也。”入复而所【二十一年】宋华费遂生华防、华多僚、华登。防为少司马,多僚为御士,与防相恶,乃谮诸公曰:“防将纳亡人,亟言之。”公曰:“司马以吾故亡,其良子死亡,有命,吾不可以再亡之。”对曰:“君若爱司马,则如亡死;如可逃,何逺之有?”公惧,使侍人召司马之侍人宜僚,饮之酒,而使告司马。司马叹曰:“必多僚也。吾有谗子而弗能杀,吾又不死,抑君有命,可若何?”乃与公谋逐华防,将使田孟诸而遣之。公饮之酒,厚酬之,赐及従者。司马亦如之。张匄尤之曰:“必有故。”使子皮承宜僚以劒而讯之,宜僚尽以告。张匄欲杀多僚,子皮曰:“司马老矣,登之谓甚,吾又重之,不如亡也。”五月丙申,子皮将见司马而行,则遇多僚御司马而朝。张匄不胜其怒,遂与子皮、臼任、郑翩杀多僚,刼司马以叛,而召亡人。壬寅,华向入乐,大心、丰愆、华牼御诸横。华氏居卢门以南里叛。六月庚午,宋城旧鄘及桑林之门而守之【公羊传:宋南里者何?若曰因诸者然。谷梁传:自陈,陈有奉焉尔。入者内弗受也。其曰宋南里,宋之南鄙也。以者不以者也。叛,直叛也】冬十月,华登以吴师救华氏。齐乌枝鸣戍宋。防人濮曰:“军志有之:‘先人有夺人之心,后人有待其衰。’盍及其劳且未定也,伐诸?若入而固,则华氏众矣,悔无及也。”従之。丙寅,齐师、宋师败吴师于鸿口,获其二帅,公子苦雂、偃州员。华登帅其余以败宋师。公欲出,防人濮曰:“吾小人,可借死而不能送亡君,请待之。”乃徇曰:“扬徽者,公徒也。”众従之。公自扬门见之下,而巡之曰:“国亡君死,二三子之耻也,岂专孤之罪也?”齐乌枝鸣曰:“用少莫如齐致死,齐致死莫如去备。彼多兵矣,请皆用劒。”従之。华氏北复即之。防人濮以裳褁首而荷以走曰:“得华登矣,遂败华氏于新里。翟偻新居于新里。既战,説甲于公而归。华姓居于公里,亦如之。十一月癸未,公子城以晋师至。曹翰胡防,晋旬、吴齐、苑何忌、卫公子朝救宋。丙戍与华氏战于赭丘。郑翩愿为鹳,其御愿为鹅。子禄御公子城,荘堇为右。干犫御吕封人。华豹、张匄为右。相遇,城还。华豹曰:“城也!”城怒而反之。将注豹,则关矣。曰:“平公之灵,尚辅相余。”豹射出其闲。将注,则又关矣。曰:“不狎鄙。”抽矢,城射之,殪。张匄抽殳而下,射之,折股。扶伏而击之,折轸。又射之,死。干犫请一矢。城曰:“余言女于君。”对曰:“不死,伍乗军之大刑也。”干刑而従子,君焉用之?子速诸,乃射之,殪。大败华氏,围诸南里。华亥搏膺而呼,见华防曰:“吾为栾氏矣。”防曰:“子无我廷,不幸而后亡。”使华登如楚乞师。华防以车十五乗,徒七十人,犯师而出,食于睢上,哭而送之,乃复入。楚防越帅师将逆华氏。大宰犯諌曰:“诸侯唯宋事其君,今又争国,释君而臣是助,无乃不可乎?”王曰:“而告我也。”后既许之矣【二十二年】楚防越使告于宋曰:“寡君闻君有不令之臣,为君忧,无宁以为宗羞。寡君请受而戮之。”对曰:“孤不佞,不能媚于父兄,以为君忧。拜命之辱。
译华亥假装生病来诱骗群公子。公子们来探问,他便把他们拘捕。夏六月丙申,杀死公子寅、公子御戎、公子朱、公子固、公孙援、公孙丁,把向胜、向行拘禁在他的粮仓里。宋公到华氏请求释放他们,华氏不答应,于是宋公劫持华氏的人。癸卯,华氏拘取太子栾、同母弟辰和公子地作为人质。宋公也拘取华亥的儿子无慼、向宁的儿子罗、华定的儿子启,与华氏结盟并作为人质。宋国华氏、向氏之乱中,公子城、公孙忌、乐舍、司马彊、向宜、向郑、楚建、郳甲逃奔郑国。他们的部众在鬼阎同华氏交战,击败了子城。子城前往晋国。华亥同妻子一定要先盥洗进食,等被扣押的人质公子们进食后,他们才进食。宋公和夫人每天一定到华氏那里,让公子们进食后再回去。华亥为此忧虑,想归还公子们。向宁说:“正因为不信任他们,才扣留他们的儿子;如果又把他们归还,我们就不知道哪一天会死。”宋公向华费请求,于是准备攻打华氏。华费回答说:“臣不敢吝惜自己的性命,但这样做恐怕只是想消除忧患,反而使忧患滋长吧?臣正因此害怕,哪里敢不听君命。”宋公说:“你的死活自有命运,我只是不忍心看他们受辱。”冬十月,宋公杀死华氏、向氏所扣押的人质,进攻华氏。戊辰,华向逃奔陈国,华登逃奔吴国。向宁想杀死太子,华亥说:“冒犯君主而逃出,又杀死他的儿子,谁还会收留我们?况且归还太子也有好处。”于是派少司寇牼送太子回去,说:“您的年纪已经大了,不能再侍奉别人;以三位公子作为人质,必然可以免罪。”公子们进入宋国后,华牼准备从城门离开,宋公急忙出来见他,握住他的手说:“我知道你没有罪。”华牼入城,又把人质交还。【二十一年】宋华费后来生了华防、华多僚、华登。华防任少司马,多僚任御士,二人互相憎恶。于是多僚向宋公进谗说:“华防将要接纳逃亡者,应赶快说出来。”宋公说:“司马因为我的缘故而逃亡,他的贤良儿子死活有命,我不能再次使他的儿子逃亡。”多僚回答:“君主如果爱惜司马,就把他看作已经逃亡而不管;如果可以逃亡,又何必去很远的地方?”宋公害怕,派侍人召司马的侍人宜僚,给他酒喝,让他把消息告诉司马。司马叹息说:“一定是多僚干的。我有一个进谗的儿子却不能杀他,我又没有死去;或者是君主有命,我又能怎么办呢?”于是同宋公谋划驱逐华防,准备让他到孟诸打猎时把他遣走。宋公给他酒喝,厚加酬谢,还赏赐他的随从;司马也这样做。张匄对此感到奇怪,说:“一定有原因。”便让子皮拿剑押着宜僚审问,宜僚把事情全部告诉了他。张匄想杀多僚,子皮说:“司马已经老了,再把事情揭发出来是很严重的;我们又加重他的负担,不如让他逃亡。”五月丙申,子皮准备去见司马后出行,却遇到多僚驾车送司马上朝。张匄压不住怒气,于是和子皮、臼任、郑翩杀死多僚,劫持司马发动叛乱,并召集逃亡者。壬寅,华向进入宋国,乐大心、丰愆、华牼在横地抵御他们。华氏住在卢门以南的里中,发动叛乱。六月庚午,宋国修筑旧鄘城和桑林门并加以守备。【《公羊传》说:宋南里是什么?就像说“因诸”一样。】《谷梁传》说:从陈国出发,是因为陈国有人供奉他们。进入宋国,是宋国内部不接受他们;称为宋南里,是说它在宋国南部边境。说“以”还是不说“以”,是有区别的;“叛”就是直接说叛乱。】冬十月,华登率吴国军队救援华氏。齐国的乌枝鸣戍守宋国。防地人濮说:“军法上有这样的话:‘先到的人可以夺取后到者的士气,后到的人要等待对方衰弱。’为什么不趁他们劳累而且阵势尚未稳定时攻打他们?如果让他们进入城内并巩固防守,华氏的势力就会壮大,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众人听从了。丙寅,齐军、宋军在鸿口击败吴军,俘获吴军两位统帅公子苦雂、偃州员。华登率领余部击败宋军。宋公准备出逃,防地人濮说:“我们是小人,只能借此拼死作战,却不能护送逃亡的君主,请您等待。”于是他宣布说:“举着旗帜的人,是君主的部众。”众人跟随他。宋公从扬门出来,在城下巡视说:“国家将亡、君主将死,是你们的耻辱,难道只是我的罪过吗?”齐国乌枝鸣说:“要使用少数兵力,没有比齐人拼死更好的;齐人拼死,没有比去掉防具更好的。敌人兵力多,请大家都使用剑。”众人听从了。华氏从北面回来逼近他们。防地人濮用衣服包住头,扛着奔跑说:“我捉到华登了!”于是宋军在新里击败华氏。翟偻住在新里。交战后,他脱下铠甲给宋公看,然后回去。华姓族人住在公邑,也这样做。十一月癸未,公子城率领晋军到达。曹翰、胡防,晋国的荀、吴齐、苑何忌,卫国的公子朝都来救援宋国。丙戌,宋军同华氏在赭丘交战。郑翩愿意充当鹳,驾车者愿意充当鹅。子禄为公子城驾车,庄堇任车右。干犫为吕封人驾车。华豹、张匄任车右。双方相遇,公子城退回。华豹说:“那不是城吗!”公子城发怒,回头攻向华豹。将要射华豹时,弓弦却被卡住了。公子城说:“平公的神灵,还请辅助我。”华豹射箭,从缝隙中射出。公子城又要射箭时,弓弦再次被卡住。他说:“不要轻视鄙人。”于是抽出箭来,公子城射中华豹,使他倒地而死。张匄抽出殳下车,射公子城,射断了他的腿。公子城伏地支撑身体攻击张匄,撞断了车轴。张匄又射他,公子城死去。干犫请求给他一支箭。公子城说:“我会把你推荐给君主。”干犫回答:“不能战死,依军法是伍乘的重刑。既然我已受了刑,您还要用我吗?请您赶快射杀他。”于是干犫射死了公子城。华氏大败,宋军把他们包围在南里。华亥捶胸呼喊,看见华防说:“我们成了栾氏那样的人了。”华防说:“你不要在我面前这样说,若有不幸,也只是随后灭亡。”于是派华登到楚国请求援军。华防率十五辆车、七十名步卒,冲破包围逃出,在睢水边进食,哭着送别他们,然后重新入城。楚国的防越率军准备迎接华氏。太宰犯进谏说:“诸侯只有宋国侍奉自己的君主,如今又在争夺国家;舍弃君主而帮助臣下,恐怕不可以吧?”楚王说:“你是在告诫我。”但后来已经答应了他们。【二十二年】楚国防越派人告诉宋国说:“寡君听说您有不善的臣子,为您忧虑,难道不是使宗族蒙羞吗?寡君请求把他们接收过来并处死。”宋公回答说:“我没有才能,不能讨好父兄,使您为我忧虑;谨拜受您命令的恩辱。
抑君臣日战,君曰‘余必臣是助’,亦惟命。人有言曰:‘唯乱门之无过。’君若惠保敝邑,无亢不衷,以奨乱人,孤之望也。唯君圗之。”楚人患之。诸侯之戍谋曰:“若华氏知困而致死,楚耻无功而疾战,非吾利也。不如出之,以为楚功,其亦无能为也已。”救宋而除其害,又何求?乃固请出之。宋人从之。己巳,宋华亥、向宁、华定、华防、华登、皇奄伤、省臧、士平出奔楚。宋公使公孙忌为大司马,边卬为大司徒,乐祁为司城,仲几为左师,乐大心为右师,乐挽为大司宼,以靖国人【谷梁传自宋南里者専已上华定公也向之乱十年】宋公子地嬖蘧富猎,十一分其室而以其五与之,公子地有白马四。公嬖向魋,魋欲之。公取而朱其尾鬛以与之地,怒,使其徒扶魋而夺之。魋惧,将走。公闭门而泣之,目尽肿。母弟辰曰:“子分室以与猎也,而独卑魋,亦有颇焉。子为君礼,不过出竟,君必止子。”公子地出奔陈,公弗止。辰为之请,弗听。辰曰:“是我廷吾兄也,吾以国人出,君谁与处?”冬,母弟辰暨仲佗、石彄出奔陈。十一年春,宋公母弟辰暨仲佗、石彄、公子地入于萧以叛。秋,乐大心従之,大为宋患,宠向魋故也【谷梁传:宋公之弟辰未失其弟也,及仲佗、石彄、公子地以尊及卑也,自陈,陈有奉焉尔。入于萧以叛,入者内弗受也,以者不以也,叛直。哀公十叛也。二年】宋郑之闲有隙地焉,曰弥作顷丘、玉畅、嵒戈▯。子产与宋人为成,曰:“勿有是。”及宋平元之族自萧奔郑,郑人为之城嵒戈▯。九月,宋向巢伐郑,取▯,杀元公之孙,遂围嵒。十二月,郑罕达救嵒,丙申,围宋师。十三年春,宋向魋救其师。郑子賸使徇曰:“得桓魋者,”有赏魋也逃归,遂取宋师于嵒,获成讙、郜延,以六邑为虚【公羊传:其言取之何?易也。其易奈何?诈反也。十四】谷梁传:取易辞也,以师而易取,宋病矣年】宋桓魋之宠害于公,公使夫人骤请享焉,而将讨之,未及,魋先谋公,请以鞌易薄。公曰:「不可,薄宗邑也。」乃益鞌七邑而请享公焉,以日中为期,家备尽往。公知之,告皇野曰:「余长魋也,今将祸余,请即救。」司马子仲曰:「有臣不顺,神之所恶也,而况人乎?敢不承命!」不得左师,不可,请以君命召之。左师每食击钟,闻钟声,公曰:「夫子将食,既食又奏。」公曰:「可矣。」以乗车往,曰:「迹人来告曰:逄泽有介麇焉。」公曰:「虽魋未来,得左师,吾与之田,若何?」君惮告子野曰:「尝私焉,君欲速,故以乗车逆子与之乗。」至公告之,故拜不能起。司马曰:「君与之言。」公曰:「所难子者,上有天下有先君。」对曰:「魋之不共,宋之祸也,敢不唯命是听!」司马请瑞焉,以命其徒攻桓氏。其父兄故臣曰:「不可。」其新臣曰:「従吾君之命。」遂攻之。子颀骋而告桓司马,司马欲入,子车止之曰:「不能事君,而又伐国民,不与也,祗取死焉。」向魋遂入于曹以叛。六月,使左师巢伐之,欲质大夫以入焉,不能,亦入于曹,取质。魋曰:「不可。」既不能事君,又得罪于民,将若之何?乃舎之,民遂叛之。向魋奔卫,向巢来奔。宋公使止之曰:「寡人与子有言矣,不可以絶向氏之祀。」辞曰:「臣之罪大,尽灭桓氏可也。若以先臣之故而使有后,君之惠也。若臣则不可以入矣。」司马牛致其邑与珪焉而适齐。向魋出于卫地,公文氏攻之,求夏后氏之璜焉,与之他玉而奔齐。陈成子使为次卿,司马牛又致其邑焉而适吴。吴人恶之而反。赵简子召之,陈成子亦召之,卒于鲁郭门之外,阬氏葬诸丘舆【吕氏春秋:宋桓司马有寳珠,抵罪出亡,王使人问珠之所在,曰:「投之池中。」于十是竭池而求。之无得,鱼死焉。此言祸福之相及也。七年】宋皇瑗之子麇,有友曰田丙,而夺其兄酁般邑以与之。酁般愠而行,告桓司马之臣子仪克。子仪克适宋,告夫人曰:“麇将纳桓氏。”公问诸子仲初。子仲将以杞姒之子非我为子。麇曰:“必立伯也,是良材。”子仲怒,弗従。故对曰:“右师则老矣,不识麇也。”公执之,皇瑗奔晋,召之。十八年春,宋杀皇瑗。公闻其情,复皇氏之族,使皇瑗为右师【纪年晋定公三十五年,宋杀其大夫皇瑗。二十于丹水之上,丹水壅不流。已上向魋之乱。六年】宋景公无子,取公孙周之子得与启畜诸公宫,未有立焉。
译或者君臣每天交战,您又说‘我一定帮助这些臣子’,那也只能听从您的命令。有人说:‘只有制造动乱的人家没有罪过。’如果您施恩保护我国,不要助长不合正道的事情,不要鼓励作乱的人,这是我的希望。请您考虑。”楚国人为此感到忧虑。诸侯的戍军谋划说:“如果华氏知道处境困窘而拼死抵抗,楚国又因担心无功而急于作战,对我们没有好处。不如让他们出去,把这说成楚国的功劳;他们也就不能再有什么作为了。救援宋国并除去它的祸害,我们还求什么?”于是坚决请求楚国放他们出去。宋国人同意了。己巳,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华防、华登、皇奄伤、省臧、士平逃奔楚国。宋公派公孙忌任大司马,边卬任大司徒,乐祁任司城,仲几任左师,乐大心任右师,乐挽任大司寇,以安定国人。【《谷梁传》说:从宋南里出奔,是专指华氏、向氏的事情。以上为华定公、向氏之乱十年】宋公子地宠爱蘧富猎,把自己的家产分成十一份,拿出其中五份给他。公子地有四匹白马,宋公宠爱的向魋想要。宋公取来白马,把马尾和鬣毛染成红色后送给向地,公子地大怒,让他的随从扶持向魋把马夺走。向魋害怕,准备逃走。宋公关闭宫门,为失去向魋而哭泣,眼睛全都哭肿了。同母弟辰说:“您把家产分给富猎,却唯独轻视向魋,这也有偏颇。” 您对君主行礼,不过是出了国境,君主一定会阻止您。”公子地逃奔陈国,宋公没有阻止。辰替他请求,宋公不听。辰说:“这是我在朝廷上对抗兄长;我要带着国人出逃,君主将同谁相处?”冬天,同母弟辰和仲佗、石彄逃奔陈国。十一年春,宋公的同母弟辰、仲佗、石彄、公子地进入萧地发动叛乱。秋天,乐大心跟随他们,使宋国遭受很大祸患,这是因为他受宠于向魋。【《谷梁传》说:宋公的弟弟辰还没有失去作为弟弟的身份;连同仲佗、石彄、公子地,是从尊贵者到卑贱者依次排列。从陈国出发,是因为陈国有人供奉他们。进入萧地发动叛乱,“入”是内部不接受他们,“以”表示不以其为正统;“叛”就是直接说叛乱。哀公十年】二年,宋国和郑国之间有几处争议土地,名为弥作、顷丘、玉畅、嵒戈▯。子产同宋国人订立盟约,说:“不要占有这些地方。”及至宋平公的宗族从萧地逃到郑国,郑国人为他们修筑嵒戈▯城。九月,宋向巢攻打郑国,夺取▯地,杀死元公的孙子,随后包围嵒城。十二月,郑国的罕达救援嵒城,丙申,包围宋军。十三年春,宋向魋救援自己的军队。郑子賸派人巡行宣布:“谁能捉到桓魋,便有赏。” 向魋逃回去,于是郑军在嵒地俘获宋军,擒获成讙、郜延,把六座城邑变成废墟。【《公羊传》说:为什么说“取”呢?因为很容易。为什么容易?因为用了欺诈反击的办法。】《谷梁传》说:这是容易夺取的措辞;凭军队却轻易夺取,说明宋国已经困病了。【十四】宋桓魋受到宋公宠爱,已经成为宋公的祸害。宋公派夫人多次请求设宴招待桓魋,准备趁机讨伐他,但还没来得及,桓魋先谋划攻打宋公,请求用鞌地换取薄地。宋公说:“不可以,薄地是宗邑。”于是增加鞌地七邑,请宋公赴宴,并以正午为约定时间,桓魋家中所有人都前往准备。宋公知道后,告诉皇野说:“我一直抚养桓魋,如今他将给我带来祸患,请立即救我。”司马子仲说:“臣下不顺从,是神灵所厌恶的,何况人呢?岂敢不奉行君命!”但没有左师就不能行动,于是请求以君主的命令召他来。左师每次进食都击钟;宋公听到钟声,说:“那位先生将要进食,吃完后还要奏乐。”宋公说:“可以了。”便乘车前往,说:“猎人来报告说,逄泽有一只大麇鹿。”宋公说:“即使桓魋不来,只要得到左师,我就和他一起去打猎,怎么样?”君惮把这话告诉子野,说:“我曾私下告诉过他,君主急于见您,所以乘车迎接您,并让您同乘。”到达后,宋公向左师说明情况,左师因惭愧行礼而不能起身。司马说:“君主已经同您谈过了。”宋公说:“我为难您的地方,在于上有上天、下有先君。”司马回答:“桓魋不恭顺,是宋国的祸害,岂敢不听从君命!”司马请求取来符瑞,以君命命令他的部众攻打桓氏。桓氏的父兄旧臣说:“不可以。”新臣说:“听从我们君主的命令。”于是攻打桓氏。子颀奔驰去告诉桓司马,司马想进入城内,子车阻止他说:“不能侍奉君主,又要攻打国人,这样的事我不参加,只会白白送死。”向魋于是进入曹地发动叛乱。六月,宋公派左师巢攻打他,想要以大夫作为人质进入曹地,但没有成功,也进入曹地,夺取人质。向魋说:“不可以这样。我既不能侍奉君主,又得罪了百姓,将怎么办呢?”于是释放人质,百姓便背叛了他。向魋逃奔卫国,向巢来鲁国奔附。宋公派人阻止他说:“寡人与您有约定,不能断绝向氏的祭祀。”向巢辞谢说:“臣的罪过很大,即使把桓氏全部灭掉也可以。如果因为先臣的缘故而让向氏还有后代,这是君主的恩惠;至于臣自己,却不能再入国了。”司马牛把自己的封邑和珪献出,前往齐国。向魋从卫国境内出逃,公文氏攻打他,向他索取夏后氏的璜;向魋拿其他玉器给他,逃奔齐国。陈成子让司马牛任次卿,司马牛又献出自己的封邑,前往吴国。吴国人厌恶他,把他送了回来。赵简子召见他,陈成子也召见他;他最终死在鲁国城郭的门外,阬氏把他葬在丘舆。【《吕氏春秋》说:宋国桓司马有一颗宝珠,获罪逃亡。宋王派人询问宝珠在哪里,他说:‘我把它投进池中。’于是把池水排干寻找,却没有找到,鱼都死了。这是说祸福会彼此牵连。七年】宋皇瑗的儿子麇有个朋友叫田丙,麇夺取哥哥酁般的封邑给田丙。酁般恼怒而出走,把这件事告诉桓司马的臣子子仪克。子仪克到宋国,告诉夫人说:“麇将要接纳桓氏。”宋公向子仲初询问此事。子仲准备立杞姒的儿子非我为太子。麇说:“一定要立伯,他是良材。”子仲发怒,不听从。因此回答宋公说:“右师已经老了,不认识麇。”宋公拘捕了麇,皇瑗逃奔晋国,晋国召见他。十八年春,宋国杀死皇瑗。宋公听到事情真相后,恢复皇氏的宗族地位,让皇瑗任右师。【《纪年》:晋定公三十五年,宋国杀死大夫皇瑗。二十年,在丹水之上,丹水壅塞不流。以上为向魋之乱。六年】宋景公没有儿子,收取公孙周的儿子得和启,养在公宫中,但没有立为太子。
于是皇缓为右师,皇非我为大司马,皇懐为司徒,灵不缓为左师,乐茷为司城,乐朱鉏为大司宼。六卿三族降听政,因大尹以达。大尹常不告而以其欲称君命以令国人,恶之。司城欲去大尹。左师曰:“縦之,使盈其罪重而无基,能无敝乎?”冬十月,公游于空泽,辛巳卒于连中。大尹兴空泽之士千甲,奉公自空桐入如沃宫,使召六子曰:“闻下有师,君请六子画。”六子至,以甲刼之曰:“君有疾病,请二三子盟。”乃盟于少寝之庭曰:“无为公室不利。”大尹立启,奉防殡于大宫。三日而后国人知之。司城茷使宣言于国曰:“大尹惑蛊其君而专其利,今君无疾而死,死又匿之,是无他矣,大尹之罪也。”得梦启北首而寝于卢门之外,已为乌而集于其上,咮加于南门,尾加于桐门,曰:“余梦美,必立大尹。”谋曰:“我不在盟,无乃逐我?”复盟之乎。使祝为载书。六子在唐盂将盟之。祝襄以载书告皇非我。皇非我因子潞门尹得。左师谋曰:“民与我逐之乎?”皆归授甲,使徇于国曰:“大尹惑蛊其君以陵虐公室,与我者救君者也。”众曰:“与之。”大尹徇曰:“戴氏、皇氏将不利公室,与我者无忧不富。”众曰:“无别。”戴氏、皇氏欲伐公。乐得曰:“不可,彼以陵公有罪,我伐公则甚。焉使国人施于大尹,大尹奉启以奔楚,乃立得司城为上卿,盟曰:「三族共政,无相害也。」史记》景公卒,宋公子特攻杀太子而自立,是为昭公。昭公者,元公之曽庻孙也。昭公父公孙纠,纠父公子褍秦。褍秦即元公少子也。景公杀昭公父纠,故昭公怨,杀太子而自立【○特即得,纠即周也。史与左氏乖异古文琐语】初,刑史子臣谓宋景公曰:「従今以往五祀日,臣死。自臣死后五年五月丁亥,吴亡。以后五祀八月辛巳,君薨。」刑史子臣至死日,朝见景公,夕而死后吴亡景公惧思刑父子臣之言将死日乃逃于▯圃遂死焉。求得以虫矣。《战国防谓大尹曰:「君日长矣,自知改则公无事。公不如令楚贺君之孝,则君不夺太后之事矣,则公常用宋矣。」○此大尹未必左氏所称。已上大尹之乱】诸夏自齐、晋而下,宋为大国,爵列上公,然春秋二百余年,终弗克振。自襄公败衂之后,国日以衰者,内乱多而大臣离也。史称宋成公卒,弟御杀太子自立,宋人杀御而立公之少子,是为昭公。然则讨贼正名,国人推立昭公之得位正矣。无何而骨肉肇变,身弑而得无道之名,何宋人之轻于废置邪?夫宋国三世内娶妃党,疆盛此威势所积,固未易除。公在衰绖,忽开难端,力不能胜,而祗以速祸。羣公子未除,而公之党尽矣。子哀去位,髙洁身之义;华孙盟鲁,无恤国之心。乱形已兆,公犹不悛。公子鲍,公之弟也,内有夫人为主,外有羣臣为助。公弑而鲍立,其迹固疑与乎弑也,而经不斥名。后世原之,然昭方多忌,鲍礼于人,以徳易怨,势难竝立。况未立不能逃乱,既立不能讨贼,安享其国,兄受恶名。孰谓昭公之死非文公为之乎?晋灵方弱,赵宣子请以钟鼓声讨其罪,兵未入竟,辄以赂成。传曰:“犹立文公而还”,深有憾乎其立文公也。武氏作难,实懐不平。文公去害,兼及母弟,杀其兄,并杀其兄之子,残忍极矣。先用商人,骤施之谋;继效诡诸,除偪之智。隂谋市国,死而厚葬,能保子孙之久安乎?再传而平公嗣立,华元秉政,桓氏恃其宗彊,以荡覆公室,倚楚为援,郑又助之。于是彭城沦没,吴晋不通,楚人将大伺中国焉。悼公新立,为虚朾之防,栾黡仗义以动诸侯,师出克济,宋乱以平。昔者齐桓之霸,肇于北杏;晋文之霸,起于救宋。宋自文、襄以来,在南则楚彊,在北则晋劲,宋固诸侯圗霸之枢机也。鱼荡之乱,楚共赞逆以构宋,实窥晋国之虚。晋有嗣君,列国协谋,彭城降而楚锋挫焉,此悼公所由复霸也。惟是五臣乱逆,不施显戮,而仅寘瓠丘,乱是用长,欲以终靖宋国也,难矣。华氏、向氏,宋之彊族也。自华元死而华氏出奔,三见于平公之世,君子知其君臣之未睦,至元公无信多私,而华向之徒乃复羣党兴乱,于是杀而质,质而奔,奔而入,入而出,借授蛮夷君臣,日战。春秋之乱贼多矣,未有如是之甚者也。向宁戍之子华定,华亥元之孙元比,襄夫人以弑昭公,戌谄君夫人以杀太子,及其子孙,能无败乎?元公去之无术,忿一时之訽,而激成其祸。南里之入,分国以处,非若鱼石之仅据彭城而已。华登以吴师败,求援于楚,诸侯闻之,反让楚成功,缓追逸贼,若将恐后。楚不能执叛诛逆,宋不能竭力内讨,诸侯不能协心外救,使叛国叛君之贼获保其首领,斯诚君子所深痛也。虽然,原宋国生乱之由,实自平公始。平公杀太子痤,其谗以伊戾,而向戍成之;逐华合比,其谗以寺人栁,而华亥成之。
译这时皇缓任右师,皇非我任大司马,皇怀任司徒,灵不缓任左师,乐茷任司城,乐朱鉏任大司寇。六卿中的三族降低身份,听从政令,通过大尹传达。大尹常常不向君主报告,擅自把自己的意图称作君命来命令国人,众人憎恶他。司城想除掉大尹。左师说:“放任他,让他的罪行积累到极重而没有根基,难道不能除掉他吗?”冬十月,宋公游于空泽,辛巳,死在连中。大尹发动空泽的士卒一千甲,护送宋公的尸体从空桐进入沃宫,派人召集六子说:“听说下面有军队,君主请六位大夫谋划对策。”六子到达后,大尹用甲士劫持他们,说:“君主有病,请诸位结盟。”于是他们在少寝的庭院结盟说:“不要做不利于公室的事。”大尹拥立启,护送宋公的灵柩到大宫。三天以后国人才知道宋公已经去世。司城茷让人在国内公开宣告说:“大尹蛊惑他的君主,专门谋求私利;如今君主没有疾病却死亡,死后又把消息隐藏起来,这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大尹的罪过。”得梦见启头朝北睡在卢门外,已经变成乌鸦聚集在他身上,鸟嘴伸到南门,尾巴伸到桐门,说:“我的梦很美好,大尹一定会拥立我。”众人谋划说:“我没有参加结盟,难道他不会驱逐我吗?” 于是又要求重新结盟。派祝官制作盟书。六子在唐盂,准备在那里结盟。祝襄拿着盟书把情况告诉皇非我。皇非我借助子潞和门尹的力量得到盟书。左师谋划说:“百姓会和我们一起驱逐他吗?”众人都回家取来铠甲,派人巡行国内宣布:“大尹蛊惑君主,欺凌虐待公室;同我们一道的,就是救助君主。”众人说:“我们同意。”大尹巡行宣布:“戴氏、皇氏将对公室不利;同我一道,就不会有忧患,而且会富贵。”众人说:“没有区别。”戴氏、皇氏准备攻打宋公。乐得说:“不可以。他们因为欺凌公室而有罪,如果我们攻打公室,罪过就更大。为什么不让国人去对付大尹?”大尹于是带着启逃奔楚国,众人便拥立得为司城、上卿,并结盟说:“三族共同执政,互不伤害。” 《史记》说:景公去世,宋公子特攻杀太子而自立,这就是昭公。昭公是元公的曾庶孙。昭公的父亲是公孙纠,公孙纠的父亲是公子褍秦。褍秦就是元公的小儿子。景公杀死昭公的父亲公孙纠,所以昭公怨恨景公,杀死太子而自立。【 ○特就是得,纠就是周。《史记》和《左氏》说法相违,这是古书《琐语》的记载。起初,刑史子臣对宋景公说:“从现在起过五年,臣将死去。臣死后五年五月丁亥,吴国灭亡;再过五年八月辛巳,君主将去世。”刑史子臣临死那天,早晨朝见景公,晚上便死了。后来吴国灭亡,景公害怕,想起刑史子臣父子的预言;到了自己将死的那天,便逃到瓜圃中,最终死在那里。求把景公得到虫子。【《战国策》说:有人对大尹说:‘君主的年纪已经大了,如果知道改过,公子就不会有事。公子不如让楚国祝贺君主孝顺,这样君主就不会夺取太后的权力,而公子也可以常常在宋国任用。’ ○这里所说的大尹,未必就是《左氏》所称的大尹。以上是大尹之乱。中原诸国中,从齐、晋以下,宋国是大国,爵位列于上公;然而春秋二百多年,始终不能振兴。自从襄公战败以后,国家一天比一天衰弱,是因为内乱很多,大臣离心。史书称宋成公去世后,他的弟弟御杀死太子自立;宋国人杀死御,拥立成公的小儿子,这就是昭公。这样看来,讨伐贼臣、正定名分,国人拥立昭公即位是正确的。不久骨肉之间就发生变故,昭公自身被弑,又得到无道的恶名;宋国人为什么这样轻易地废立君主呢?宋国连续三代在国内娶妃,外戚党羽的强盛和威势由此积累,本来就不容易铲除。昭公身着丧服时,忽然挑起祸端,力量又不能胜任,只是加速了灾祸。群公子还没有除尽,昭公的党羽却已经全部消失。子哀离开职位,是保持高洁自身的义举;华孙同鲁国结盟,却没有忧虑宋国的心。乱象已经显现,昭公仍不悔改。公子鲍是昭公的弟弟,内有夫人作为主谋,外有群臣作为助力。昭公被弑而公子鲍即位,从迹象看他确实有参与弑君的嫌疑,但经文没有斥责他的姓名。后世推究其中原由,认为昭公多疑善忌,而公子鲍礼遇众人,以恩德化解怨恨,双方势力很难同时存在。何况他未即位时不能逃避乱局,即位后又不能讨伐弑君者,安然享有国位,而让兄长承受恶名。谁能说昭公之死不是文公所造成的呢?晋灵公当时年幼,赵宣子请求用钟鼓声讨宋国的罪行;军队还没有进入宋国境内,宋国就用财货行贿而使事情了结。《左传》说:“仍然拥立文公而回去”,这是深深遗憾于他们拥立文公吧。武氏发动祸乱,实际上是心怀不平。文公除掉祸害,又连同同母弟一起杀死;杀了自己的兄长,又杀死兄长的儿子,残忍到了极点。他先采用商人的计谋,突然施行;后来又仿效诡诸除掉逼氏的智谋。用阴谋买卖国家,死后又厚葬,这能使子孙长久安稳吗?传了两代以后,平公继位,华元执政;桓氏倚仗宗族强大,倾覆公室,又依靠楚国作援助,郑国也帮助他们。于是彭城沦陷,吴、晋的关系不通,楚国将要大举窥伺中原。悼公新即位,为救援宋国在虚朾会合诸侯,栾黡仗义而行动诸侯,军队出动并取得成功,宋国的动乱因此平定。从前齐桓公的霸业起始于北杏,晋文公的霸业起始于救援宋国。宋国自文公、襄公以来,南面有强大的楚国,北面有强劲的晋国,宋国本来就是诸侯谋求霸业的枢纽。鱼氏、荡氏之乱,楚共王帮助叛逆以构陷宋国,实际上是在窥伺晋国的空虚。晋国有了继承君位的君主,列国共同谋划,彭城投降,楚国的锋芒受挫,这就是悼公因此恢复霸业的原因。只是对这五名乱臣逆贼没有公开处死,仅仅安置在瓠丘;乱局因此延续下去。想凭这样最终安定宋国,实在困难。华氏、向氏是宋国的强宗大族。自华元死后,华氏逃亡,在平公一朝三次出现这种情况,君子由此知道君臣关系尚未和睦。到了元公没有信用而且偏私,华氏、向氏一党于是再次结党作乱,结果便是杀人、扣押人质,扣押后逃亡,逃亡后进入,进入后又被驱逐;他们借助蛮夷之国,君臣每天交战。春秋时代的乱臣贼子很多,却没有像这样严重的。向宁戍的儿子华定,华亥元的孙子元比;襄夫人因为弑杀昭公,向戍因为讨好君夫人而杀死太子;到了他们的子孙,怎么能不败亡呢?元公没有办法除掉他们,只为一时的羞辱而发怒,反而激成了祸患。南里之乱,是把国家分割给他们居住,并不像鱼石那样仅仅据有彭城。华登借吴国军队战败后,又向楚国求援;诸侯听说后,反而把成就功劳的机会让给楚国,放慢追击使贼人逃脱,好像还担心落在楚国之后。楚国不能擒获叛臣、诛杀逆贼,宋国不能竭尽力量在国内讨伐,诸侯又不能同心协力在外援救,使叛国叛君的贼人得以保全性命,这实在是君子深为痛惜的事。虽然如此,推究宋国发生动乱的根源,确实从平公开始。平公杀太子痤,采用伊戾的谗言,而向戍促成了此事;驱逐华合比,采用寺人柳的谗言,而华亥促成了此事。
小人戕其国本,比于左右刑人以行私,而平公不悟,左右刑人复以事平公者,事元公,而元公又不悟焉。逮乎景公之世,有乐大心之奔,有地辰仲石之奔,奔而入萧以叛,其后复有向魋之叛而奔,向巢之奔,皇瑗之奔,其奔其叛,数数然也。春秋之末,宋亦多事矣。昔华向构乱,元公取太子及辰地为质,二子固与公同患者也。宋易六卿以大心为右师,固宋所求治而择焉者也,至乃奔乱相従,大为宋患。问其所由,则以宠向魋之故,众叛亲离,悉自嬖幸为祸始。景公又岂非宋之暗君哉?盖宋自鱼石出奔,羣臣效尤,辄以出奔为乱始。其奔也,或楚,或陈,或曹,皆宋雠也。挟雠宋者,敌宋故,胜则入国,败则奔敌,宋竟莫可如何。晋霸既衰,弗克抚宋,无复起师问罪,如彭城之围者。宋无大国之助,且以平元乱故,兴兵邻国,鋭尽于入曹,师覆于侵郑,皇瑗向巢黩战以自焚也。魋乱方弭,复嬖大尹,则是去一魋,又进一魋。景公之蔽,其犹然平公之于伊戾,元公之于寺人栁乎?公享国久于平,而亟战同于殇,其多嬖信谗,无异于平元,宋国。所以日衰也。易重,王明有以夫。
绎史卷八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八十二灵壁县知县马骕撰《王子朝之乱》国语》灵王二十二年,谷洛鬬将毁王宫,王欲壅之,大子晋谏曰:「不可。晋闻古之长民者,不堕山,不崇薮,不防川,不窦泽。夫山,土之聚也;薮,物之归也;川,气之导也;泽,水之钟也。夫天地成,而聚于髙,归物于下,疏为川谷,以导其气;陂唐汚庳,以钟其美。是故聚不阤崩,而物有所归;气不沈滞,而亦不散越。是以民生有财用,而死有所葬,然则无夭昏札瘥之忧,而无饥寒乏匮之患。故上下能相固以待不虞。古之圣王,唯此之慎。昔共工弃此道也,虞于湛乐,淫失其身,欲壅防百川,堕髙堙庳,以害天下。皇天弗福,庶民弗助,祸乱竝兴,共工用灭。其在有虞,有崈伯鲧,播其淫心,称遂共工之过,尧用殛之于羽山。其后伯禹念前之非,度厘改制量,象物天地,比类百则,仪之于民,而度之于羣生。共之従孙四岳佐之,髙髙下下,疏川导滞,钟水丰物,封崇九山,决汨九川,陂鄣九泽,丰殖九薮,汩越九原,宅居九隩,合通四海。故天无伏隂,地无散阳,水无沈气,火无灾燀,神无闲行,民无淫心,时无逆数,物无害生。帅象禹之功,度之于轨仪,莫非嘉绩,克厌帝心。皇天嘉之,胙以天下,赐姓曰姒,氏曰有夏,谓其能以嘉祉殷富生物也。胙四岳国命,为侯伯,赐姓曰姜,氏曰有吕,谓其能为禹股肱心膂,以养物丰民人也。此一王四伯,岂繄多宠?皆亡王之后,唯能厘举嘉义,以有▯在下,守祀不替其典。有夏虽衰,杞鄫犹在;申吕虽衰,齐许犹在。唯有嘉功,以命姓受祀,迄于天下。及其失之也,必有慆淫之心闲之,故亡其氏姓,踣弊不振,絶后无主,堙替▯圉。夫亡者,岂繄无宠?皆黄炎之后也。唯不帅天地之度,不顺四时之序,不度民神之义,不仪生物之则,以殄灭无▯,至于今不祀。及其得之也,必有忠信之心闲之,度于天地而顺于时,动龢于民神而仪于物则,故髙朗令终,显融昭明,命。」姓受氏而附之以令名,若启先王之遗训,省其典圗刑法,而观其废兴者,皆可知也。其兴者必有夏吕之功焉,其废者必有共鲧之败焉。今吾执政,无乃实有所避,而滑夫二川之神,使至于争明,以妨王宫。王而饰之,无乃不可乎?人有言曰:「无过乱人之门。」又曰:「佐雝者尝焉,佐鬭者伤焉。」又曰:「祸不好,不能为祸。」诗曰:「四牡骙骙,旟旐有翩。乱生不夷,靡国不泯。」又曰:「民之贪乱,宁为荼毒。」夫见乱而不惕,所残必多,其饰弥章。民有怨乱,犹不可遏,而况神乎?王将防鬬川以饰宫,是饰乱而佐鬬也,其无乃章祸且遇伤乎?自我先王厉、宣、幽、平而贪天祸,至于今未弭,我又章之,惧长及子孙,王室其愈卑乎?其若之何?自后稷以来,宁乱及文、武、成、康,而仅克安民。自后稷之始基靖民,十五王而文始平之,十八王而康克安之,其难也如是。厉始革典,十四王矣。基徳十五而始平,基祸十五,其不济乎?吾朝夕儆惧曰:「其何徳之修,而少光王室,以逆天休?」王又章辅祸乱,将何以堪之?王无亦鍳于黎苗之王,下及夏商之季,上不象天,而下不仪地,中不龢民,而方不顺时,不共神祗,而蔑弃五则,是以人夷其宗庙,而火焚其彞器,子孙为▯,下夷于民,而亦未观夫前哲令徳之则。则此五者而受天之丰福,飨民之勲力,子孙丰厚令闻,不忘是皆天子之所知也。天所崇之子孙,或在亩亩,由欲乱民也;畎亩之人,或在社稷,由欲靖民也,无有异焉。诗云:「殷鉴不逺,近在夏后之世。」将焉用饰宫以徼乱也?度之天神,则非祥也;比之地物,则非义也;类之民则则非仁也;方之时动,则非顺也;咨之前训,则非正也;观之诗书与民之宪言,皆亡王之为也。上下仪之无所比度,王其圗之。夫事大不従象,小不従文,上非天刑,下非地徳,中非民则,方非时动,而作之者必不节矣。作又不节,害之道也。王卒壅之,及景王,多宠人,乱于是乎始生。景王崩,王室大乱。及定王,王室遂卑。
译小人残害国家的根本,依附左右受刑之人来行私事,而平公却没有察觉;左右受刑之人又把侍奉平公的事转去侍奉元公,元公也没有察觉。到了景公时,有乐大心出奔,有地辰、仲石出奔;他们出奔后进入萧地反叛,后来又有向魋反叛而出奔,向巢出奔,皇瑗出奔。他们出奔、反叛,屡屡如此。春秋末年,宋国的祸乱也很多了。从前华氏、向氏构成祸乱,元公把太子和辰、地抓来做人质,这两个人本来是和国君共同忧患的。宋国更换六卿,让乐大心任右师,本来是宋国希望整治政事而选择的人,后来竟然相继出奔作乱,成为宋国的大患。追究其中的缘由,是因为宠信向魋;众人背叛、亲近的人离散,一切都是从宠妾幸臣酿成祸患开始的。景公难道不是宋国的昏君吗?大概宋国自从鱼石出奔后,群臣纷纷效法,总是把出奔作为作乱的开端。他们出奔,有的投楚,有的投陈,有的投曹,这些都是宋国的仇敌。他们挟持宋国的仇敌,因为仇敌是宋国的敌人,获胜就回国,失败就投奔敌国,宋国最终拿他们没有办法。晋国的霸业衰落以后,不能安抚宋国,也不再出兵问罪,没有再发生像彭城之围那样的事。宋国没有大国援助,又因为平定元公之乱的缘故出兵邻国,锐气在攻入曹国时耗尽,军队在侵犯郑国时覆没;皇瑗、向巢好战,终于自取焚灭。向魋之乱刚刚平息,景公又宠信大尹,这就等于除掉了一个向魋,又提拔了一个向魋。景公的蒙蔽,难道不正如平公对伊戾、元公对寺人柳吗?景公在位比平公久,频繁作战却和殇公相同;他宠信幸臣、听信谗言,与平公、元公没有不同,这就是宋国日渐衰弱的原因。《易》卦说“重”,大概是因为君王光明才会这样吧。《绎史》卷八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八十二,灵壁县知县马骕撰:《王子朝之乱》《国语》记载:周灵王二十二年,谷水、洛水争斗,将要冲毁王宫。周灵王想堵塞河流,太子晋进谏说:“不可以。我听说古代治理百姓的君主,不毁坏山陵,不增高薮泽,不堵塞河流,不开沟排干泽地。山,是土的聚集处;薮,是万物归聚处;河流,是元气疏导之处;泽,是水汇聚之处。天地形成以后,土聚集在高处,万物归聚在低处,于是疏导成河谷来通行元气;修筑陂塘、污泽和低洼之地来汇聚水土精华。因此,聚集之处不会崩塌,万物都有归宿;元气不会沉滞,也不会散失奔越。所以百姓活着有财物可用,死后有安葬之处;这样就没有夭折、昏乱、疫病和创伤的忧患,也没有饥寒、贫乏和匮竭的忧患。因此上下能够相互巩固,以防备意外。古代圣王只谨慎对待这些事。从前共工抛弃了这条道理,沉溺于过度享乐,放纵而丧失自身,想堵塞、堤防所有河流,毁掉高地,填塞低洼地,以此危害天下。上天不降福于他,百姓也不帮助他,祸乱一并兴起,共工因此灭亡。在有虞氏时,有崇伯鲧传播他的放纵之心,发扬并延续共工的过错,尧把他流放到羽山处死。后来伯禹想到从前的错误,揣度并厘正制度和尺度,仿照天地万物,按类别制定各种法则,以此规范百姓,并衡量万物。” 共工的从孙四岳辅佐伯禹,辨别高低,疏导河流、引导滞塞,汇聚水源、使万物丰盛;封土祭祀九山,疏决九川,修筑堤岸治理九泽,使九薮丰饶繁殖,疏通九原,安置九隩,合通四海。因此天上没有潜伏的阴气,地上没有离散的阳气,水中没有沉滞的水气,火没有灾害和炽盛,神灵没有失常的行动,百姓没有放纵之心,时令没有违逆的变化,万物没有受到伤害。伯禹遵循并仿效禹的功业,把这些纳入法度规范,没有一项不是美善的功绩,足以使帝心满意。上天嘉奖他,把天下作为封赏赐给他,赐姓为姒,氏为有夏,说的是他能凭借美善的福祉使万物繁盛富足。又把四岳封为诸侯,授予侯伯之命,赐姓为姜,氏为有吕,说的是他们能成为禹的股肱心腹,使万物得到养育、百姓得到丰足。这一个王、四个伯,难道是因为宠爱多吗?他们都是亡国之王的后代,只是能够整治、推行美善的道义,使后代留存于世,守护祭祀而不废弃其典制。夏朝虽然衰微,杞、鄫仍然存在;申、吕虽然衰微,齐、许仍然存在。只是因为有美善的功劳,才得以受赐姓氏、承受祭祀,一直延续到天下。等到失去这些时,一定有贪婪放纵之心从中侵入,所以丧失氏姓,衰败困顿而不能振作,断绝后代、没有宗主,沦为被埋没、被替代的奴隶。那些灭亡的国家,难道是没有受过宠爱吗?它们也都是黄帝、炎帝的后代,只是不能遵循天地的法度,不能顺应四时的次序,不能揣度百姓与神灵的道义,不能依照万物生长的法则,以至于灭绝而无后代,直到今天仍没有祭祀。等到得到天下时,一定有忠诚守信之心从中辅佐,能够揣度天地、顺应时令,行动与百姓、神灵相和,与万物法则相合,所以能高明显达、善终美满,声名显赫、光明昭著,受天命赐姓、受氏,并附以美好的名号。比如考察先王遗留下来的训诫,省察其典章、图籍和刑法,再观察其兴废原因,都是可以知道的。兴盛的必定有夏、吕那样的功劳,衰败的必定有共工、鲧那样的失败。如今我国执政者恐怕确实有所顾忌,却扰乱谷水、洛水之神,使它们争斗发光,以致妨害王宫。君王若还要修饰王宫,恐怕不可以吧?人们有句话说:“不要走近发生过祸乱的人家。”又说:“帮助筑堤的人会尝到水患,帮助争斗的人会受到伤害。”还说:“祸患并不喜欢好事,不能反过来说好事就是祸患。”《诗》说:“四匹牡马奔驰,旌旗飘扬。祸乱一旦发生,没有哪个国家不灭亡。”又说:“百姓贪恋祸乱,宁愿成为荼毒。”看见祸乱却不警惕,所残害的必定很多;越是修饰,祸乱就越明显。百姓有怨恨和祸乱,尚且不能遏止,何况神灵呢?君王将要堵塞争斗的河流来修饰宫室,这就是修饰祸乱、帮助争斗,恐怕会使祸患更加明显并遭受伤害吧?从我们的先王厉王、宣王、幽王、平王以来,贪受上天降下的祸患,到今天还没有平息;我又使它更加明显,恐怕会长久延及子孙,王室难道会更加卑弱吗?这该怎么办呢?自后稷以来,经历了文王、武王、成王、康王等,才勉强能够安定百姓。后稷开始奠定安民的基础,经过十五王,到文王才使天下初步安定;经过十八王,到康王才得以安定百姓,艰难竟然如此。厉王开始改变典制,至今已经十四王了。从奠定德业到开始平定,经过十五代;从奠定祸乱到如今也经过十五代,难道还不能挽救吗?我早晚警戒恐惧地说:“应当修养什么德行,才能稍微光大王室,以迎接上天的福佑呢?”君王又要使辅佐之人助长祸乱,将怎样承受得了呢?君王不如鉴戒黎、苗之王,以及下至夏、商末代的君主:对上不能效法上天,对下不能取法大地,中间不能使百姓和谐,四方又不能顺应时令,不能恭敬神祇,反而轻视、抛弃五种法则,所以人们平毁了他们的宗庙,大火焚烧了他们的常用礼器,子孙沦为奴隶,地位下降到和百姓一样,也没有考察前代贤哲美德的法则。遵循这五项而获得上天丰厚的福佑,享有百姓辛勤劳作的成果,子孙昌盛、声名美好而不被遗忘,这些都是天子所知道的。上天所尊崇的人的子孙,有的仍在田亩之间,是因为想要扰乱百姓;在田亩间的人,有的后来处在社稷之位,是因为想要安定百姓;二者并没有不同。《诗》说:“殷商的鉴戒并不遥远,就在夏后氏的时代。”既然如此,还要用修饰宫室来招致祸乱做什么?从天神的道理推求,这是不祥的;与地上万物相比,这是不合义的;按照百姓的法则类推,这是不仁的;与时令的运行相比,这是不顺的;考察前代训诫,这是不正的;从《诗》《书》和百姓的常言来看,都是亡国之君所做的事。对照上下各方面都找不到可以取法、可以衡量的依据,君王应当好好谋划。事情大而不遵循天象,小而不遵循文理,对上不合天的刑法,对下不合大地的德性,中间不合百姓的法则,四方又不合时令的运行,而发动这些事情的人必定没有节制。发动事情又没有节制,就是招致祸害的道路。周王最终还是堵塞了河流;到了景王时,他宠信许多人,祸乱就从这里开始发生。景王去世后,王室大乱。到了定王时,王室于是更加卑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