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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绎史一百一十三

绎史卷九十五之二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890–902 段

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九十五之三。灵壁县知县马骕撰。孔门诸子言行【三】史记》冉求,字子有,少孔子二十九岁,为季氏宰。季康子问孔子曰:“冉求仁乎?”曰:“千室之邑,百乘之家,求也可使治其赋,仁则吾不知也。”复问子路仁乎,孔子对曰:“如求。”求问曰:“闻斯行诸?”子曰:“行之。”子路问:“闻斯行诸?”子曰:“有父兄在,如之何其闻斯行之?”子华怪之,敢问?问同而答异。孔子曰:“求也退,故进之;由也兼人,故退之【家语:冉求、仲弓之宗族,有才艺,以政事著名,仕为季氏宰,进则理其官职,退则受教圣师。为性多谦退,故孔子曰:‘求也退,故进之】家语:冉有问于孔子曰:“先王制法,使刑不上于大夫,礼不下于庶人。然则大夫犯罪,不可以加刑;庶人之行事,不可以治于礼乎?”孔子曰:“不然。凡治君子,以礼御其心,所以属之以亷耻之节也。故古之大夫,其有坐不亷污秽而退放之者,不谓之不亷污秽而退放,则曰簠簋不饬;有坐淫乱男女无别者,不谓之淫乱男女无别,则曰帷幕不修;也有坐罔上不忠者,不谓之罔上不忠,则曰臣节未着;有坐罢软不胜任者,不谓之罢软不胜任,则曰下官不职;有坐干国之纪者,不谓之干国之纪,则曰行事不请。此五者,大夫既自定有罪名矣,而犹不忍斥然正以呼之也。既而为之讳,所以愧耻之。是故大夫之罪,其在五刑之域者,闻而谴发,则白冠厘缨,盘水加劒,造乎阙而自请罪。君不使有司执防牵掣而加之也。其有大罪者,闻命则北面再拜,跪而自裁。君不使人捽引而刑杀,曰:‘子大夫自取之耳,吾遇子有礼矣。’以刑不上大夫,而大夫亦不失其罪者,教使然也。所谓礼不下庶人者,以庶人遽其事而不能充礼,故不责之以备礼也。”冉有跪然免席曰:“言则美矣,求未之闻。”退而记之。冉有问于孔子曰:“古者三皇五帝不用五刑,信乎?”孔子曰:“圣人之设防,贵其不犯也。制五刑而不用,所以为至治也。凡民之为奸邪窃盗、靡法妄行者,生于不足;不足生于无度。无度,则小者偷惰,大者侈靡,各不知节。是以上有制度,则民知所止;民知所止,则不犯。故虽有奸邪贼盗、靡法妄行之狱,而无陷刑之民。不孝者,生于不仁;不仁者,生于丧祭之礼不明。丧祭之礼,所以教仁爱也。能教仁爱,则丧思慕,祭祀不解,人子馈养之道也。丧祭之礼明,则民孝矣。故虽有不孝之狱,而无陷刑之民。杀上者,生于不义;义所以别贵贱、明尊卑也。贵贱有别,尊卑有序,则民莫不尊上而敬长。朝聘之礼者,所以明义也。义必明,则民不犯。故虽有杀上之狱,而无陷刑之民。鬬变者,生于相陵;相陵者,生于长幼无序而遗敬让。乡饮酒之礼者,所以明长幼之序而崇敬让也。长幼必序,民懐敬让。故虽有鬭变之狱,而无陷刑之民。淫乱者,生于男女无别;男女无别,则夫妇失义。婚礼聘享者,所以别男女、明夫妇之义也。男女既别,夫妇既明,故虽有淫乱之狱,而无陷刑之民。此五者,刑罚之所以生,各有源焉。不豫塞其源,而辄绳之以刑,是谓为民设穽而陷之。刑罚之源,生于嗜欲不节。夫礼度者,所以御民之嗜欲,而明好恶、顺天之道。礼度既陈,五教毕修,而民犹或未化,尚必明其法典以申固之。有犯奸邪、靡法妄行之狱者,则饬制量之度;有犯不孝之狱者,则饬丧祭之礼;有犯杀上之狱者,则饬朝觐之礼;有犯鬬变之狱者,则饬乡饮酒之礼;有犯淫乱之狱者,则饬婚聘之礼。三皇五帝之所以化民者如此,虽有五刑不用,不亦可乎?《孔子曰大罪有五而杀人为下逆天地者罪及五世诬文武者罪及四世逆人伦者罪及三世谋鬼神者罪及二世手杀人者罪及其身故曰大罪有五而杀人为下矣韩诗外传》:鲁哀公问冉有曰:“凡人之质,而已将必学而后为君子乎?”冉有对曰:“臣闻之,虽有良玉,不刻镂,则不成器,虽有美质,不学则不成。君子曰:“何以知其然也?”夫子路,卞之野人也;子贡,卫之贾人也。皆学问于孔子,遂为天下显士。诸侯闻之,莫不尊敬;卿大夫闻之,莫不亲爱。学之故也。昔吴、楚、燕、代谋为一举,而欲伐秦。姚贾,监门之子也,为秦徃使之,遂絶其谋,止其兵。及其反国,秦王大说,立为上卿。夫百里奚,齐之乞者也,逐于齐西,无以进,自卖五羊皮,为一轭车,见秦缪公,立为相,遂霸西戎。太公望少为人壻,老而见去,屠牛朝歌,赁以棘津,钓于磻溪。

译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九十五之三。灵壁县知县马骕撰。孔门诸子的言行(三)。《史记》说:冉求,字子有,比孔子小二十九岁,任季氏的家宰。季康子问孔子:“冉求仁吗?”孔子说:“有千户人口的城邑,或有百乘兵车的卿大夫之家,冉求可以让他管理赋税;至于是否仁,我就不知道了。”季康子又问子路仁不仁,孔子回答:“和冉求一样。”冉求问:“听到了就实行吗?”孔子说:“实行。”子路问:“听到了就实行吗?”孔子说:“父兄还在,怎么能听到就实行呢?”子华感到奇怪,冒昧问道:“同样的问题,为什么回答不同?”孔子说:“冉求做事退缩,所以要推动他;仲由勇力过人,所以要使他收敛。《家语》说:冉求、仲弓出自同族,都有才艺,以政事著名,出仕任季氏家宰,入仕时治理官职,退居时接受圣师教诲。他性情多谦退,所以孔子说:‘冉求做事退缩,所以要推动他。’《家语》又说:冉有问孔子:‘先王制定法制,使刑罚不加于大夫,礼制不苛求庶人。这样说来,大夫犯罪就不能施刑,庶人行事就不能用礼来治理吗?’孔子说:‘不是这样。凡治理君子,要用礼来约束他的内心,使他有所归属,并懂得廉耻的节操。所以古代的大夫,有因坐于不廉洁、污秽之罪而被退职放逐的,不直接说他不廉洁污秽,而说“簠簋不整”;有因淫乱、男女关系无别而获罪的,不直接说淫乱男女无别,而说“帷幕不修”;有因欺罔君上、不忠而获罪的,不直接说欺罔君上不忠,而说“臣节未明”;有因疲弱无能、不能胜任而获罪的,不直接说疲弱无能,而说“下官失职”;有因触犯国家法纪而获罪的,不直接说触犯国家法纪,而说“行事未经请示”。这五种情形,大夫已经自己确定了罪名,但仍不忍心直斥其名。于是替他避讳,以使他感到惭愧羞耻。因此,大夫的罪如果属于五刑范围,听到罪行被揭发后,便戴白冠、系麻缨,端着盘水、加剑,来到宫阙请求处分。君主不让有关官吏拘执牵引而施刑。有犯大罪的,听到命令后便面向北再拜,跪下自杀。君主不让人揪住他拖走刑杀,而说:‘你这位大夫是自己招来的,我对你已经以礼相待了。’所谓刑罚不加大夫,而大夫又不失其罪,是教化造成的。所谓礼制不苛求庶人,是因为庶人急于处理事务,不能完备地实行礼制,所以不以完备礼制责求他们。’ 冉有跪着离开席位说:“这些话确实说得很好,只是我从未听过。”退下后便把它记了下来。冉有又问孔子:“古时候三皇五帝不用五刑,是真的吗?”孔子说:“圣人设置防范,贵在使人不犯罪。制定五刑却不用它,这才是最高的治理。百姓犯奸邪、盗窃、违法妄行,产生于物资不足;不足产生于没有制度节度。没有节度,小的便偷惰,大的便奢侈糜费,各自不知道节制。因此上面有制度,百姓就知道止步的界限;百姓知道止步,就不会犯罪。所以虽然有奸邪、盗贼、违法妄行的案件,却没有陷入刑罚的人。不孝产生于不仁;不仁产生于丧礼、祭礼不明。丧祭之礼,是用来教导仁爱之心的。能够教导仁爱,丧事时就会思念仰慕,祭祀时就不会懈怠,这是子女奉养父母之道。丧祭之礼明确,百姓就孝顺。因此虽然有不孝的案件,却没有陷入刑罚的人。杀害上位者产生于不义;义是用来区分贵贱、彰明尊卑的。贵贱有别,尊卑有序,百姓就没有不尊敬上位者和长者的。朝聘之礼,是用来彰明义的。义一旦明确,百姓就不会犯上。因此虽然有杀害上位者的案件,却没有陷入刑罚的人。争斗变乱产生于相互凌辱;相互凌辱产生于长幼无序、丢弃敬让。乡饮酒礼,是用来彰明长幼秩序、崇尚敬让的。长幼有序,百姓就怀有敬让之心。因此虽然有争斗变乱的案件,却没有陷入刑罚的人。淫乱产生于男女无别;男女无别,夫妻就失去义。婚礼、聘礼,是用来区别男女、彰明夫妻之义的。男女既有区别,夫妻之义既已明确,所以虽然有淫乱案件,却没有陷入刑罚的人。这五种情况,刑罚所以产生,各有自己的源头。不预先堵塞源头,却动辄用刑罚约束他们,这叫作替百姓设置陷阱,使他们掉进去。刑罚的源头,产生于嗜欲没有节制。礼度,是用来约束百姓的嗜欲,明确好恶,顺应上天之道的。礼度已经确立,五种教化都已修明,而百姓仍有人没有教化,就还必须明确法典来加强约束。有犯奸邪、违法妄行案件的,就整治制度、衡量和法度;有犯不孝案件的,就整治丧祭之礼;有犯杀上案件的,就整治朝觐之礼;有犯争斗变乱案件的,就整治乡饮酒礼;有犯淫乱案件的,就整治婚聘之礼。三皇五帝用来教化百姓的,就是这样。即使有五刑而不使用,不也可以吗?” 《孔子曰》说:大罪有五种,而杀人还排在末位:违逆天地的,罪及五代;诬蔑文王、武王的,罪及四代;违逆人伦的,罪及三代;谋害鬼神的,罪及二代;亲手杀人的,罪及自身。所以说,大罪有五种,而杀人还排在末位。《韩诗外传》说:鲁哀公问冉有:“一般人的资质,是否一定要学习以后才能成为君子?”冉有回答:“我听说过,即使有美玉,不加雕琢,也不能成为器物;即使资质优良,不学习也不能成材。君子问:‘怎么知道是这样呢?’仲由原是卞地的乡野之人,子贡原是卫国的商人,他们都向孔子学习求问,终于成为天下闻名的士人。诸侯听说他们,没有不尊敬的;卿大夫听说他们,没有不亲爱,这都是学习的缘故。从前吴、楚、燕、代谋划联合行动,想攻打秦国。姚贾是守门人的儿子,秦国派他出使这些国家,他终于破坏了这项谋划,使他们停止用兵。回到秦国后,秦王非常高兴,任命他为上卿。百里奚原是齐国的乞丐,被齐国驱逐到西方,无从进身,便把自己卖掉,换取五张羊皮和一辆车,求见秦穆公,秦穆公任命他为相,于是使秦国称霸西戎。太公望年轻时做过别人的女婿,年老时被休弃,在朝歌屠牛,在棘津赁工,后来在磻溪垂钓。

文王举而用之,封于齐。管仲亲射桓公,遂除报雠之心,立以为相,存亡继絶,九合诸侯,一匡天下。此四子者,皆尝卑贱穷辱矣,然其名声驰于后世,岂非学问之所致乎?由此观之,士必学问,然后成君子。诗曰:“日就月将。”于是哀公嘻然而笑曰:“寡人虽不敏,请奉先生之教矣【○国策姚贾监门子在秦始皇时,此疑非冉有之言庄子冉求问于仲尼曰:“未有天地,可知耶?”仲尼曰:“可,古犹今也。”冉求失问而退,明日复见曰:“昔者吾问未有天地,可知乎?夫子曰:‘可,古犹今也。’昔日吾昭然,今日吾昧然,敢问何谓也?”仲尼曰:“昔之昭然也,神者先受之;今之昧然也,且又为不神者求耶?无古无今,无始无终,未有子孙而有子孙,可乎?”冉求未对。仲尼曰:“已矣,未应矣。不以生生死,不以死死生,死生有待邪?皆有所一体。有先天地生者物邪?物物者非物,物出不得先物也,犹其有物也,犹其有物也。无已,圣人之爱人也,终无已者,亦乃取于是者也】史记》仲由字子路,卞人也。少孔子九岁。子路性鄙,好勇力,志伉直,冠雄鸡,佩豭豚,陵暴孔子。孔子设礼,稍诱子路。子路后儒服委质,因门人请为弟子。子路问政,孔子曰:“先之,劳之。”请益,曰:“无倦。”子路问君子:“尚勇乎?”孔子曰:“义之为上。君子好勇而无义则乱,小人好勇而无义则盗。”子路有闻,未之能行,惟恐有闻。孔子曰:“片言可以折狱者,其由也与?”由也好勇过我,无所取材。若由也,不得其死然。衣敝缊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者,其由也欤?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季康子问仲由仁乎?孔子曰:“千乘之国,可使治其赋,不知其仁。”子路喜,从游,遇长沮、桀溺荷蓧丈人。子路为季氏宰,季孙问曰:“子路可谓大臣与?”孔子曰:“可谓具臣矣【家语》仲由,弁人也,字子路,一字季路,有勇力才艺,以政事著名,为人果烈而刚直,性鄙而不达于变通,仕卫为大夫,遇蒯聩与其子辄争国,子路遂死辄难。孔子痛之曰:“自吾有由,而恶言不入于耳】家语》子路初见孔子,子曰:“汝何好乐?”对曰:“好长劒。”子曰:“吾非此之问也,徒谓以子之所能而加之以学问,岂可及乎?”子路曰:“学岂益也哉?”孔子曰:“夫人君而无谏臣,则失;正士而无教友,则失听。御狂马不释策,操弓不反檠。木受绳则直,人受谏则圣。受学重问,孰不顺成?毁仁恶士,必近于刑。君子不可不学。”子路曰:“南山有竹,不揉自直,斩而用之,达于犀革。以此言之,何学之有?”孔子曰:“括而羽之,镞而砺之,其入之不亦深乎?”子路再拜曰:“敬受教。”子路戎服见孔子,防劒而舞之,曰:“古之君子,固以劒自衞乎?”孔子曰:“古之君子,忠以为质,仁以为衞,不出环堵之室而知千里之外。有不善,则以忠化之;侵暴,则以仁固之。何待劒乎?”子路曰:“由乃今闻此言,请摄齐以受教。”子路盛服见于孔子,子曰:“由是倨倨者何也?夫江始出于岷山,其源可以滥觞,及其至于江津,不舫舟,不避风,则不可以渉,非唯下流水多邪?今尔衣服既盛,颜色充盈,天下且孰肯以非告汝乎?”子路趋而出,改服而人,盖自若也。子曰:“由志之,吾告汝:奋于言者华,奋于行者伐。大色智而有能者,小人也。故君子知之曰知,言之要也;不能曰不能,行之至也。言要则智,行至则仁。既仁且智,恶不足哉?”子路鼓琴,孔子闻之,谓冉有曰:“甚矣由之不才也。夫先王之制音也,奏中声以为节,流入于南,不归于北。夫南者,生育之乡;北者,杀伐之域。故君子之音,温柔居中,以养生育之气,忧愁之感不加于心,暴厉之动不在于体。夫然者,乃所谓治安之风也。小人之音则不然,亢丽微末,以象杀伐之气,中和之感不载于心,温和之动不存于体。

译周文王举用他,把他封在齐地。管仲曾亲手射杀齐桓公,后来消除了桓公的报仇之心,任命他为相,使濒临灭亡的国家得以保存,使断绝的世系得以延续,九次会合诸侯,匡正天下。这四个人都曾经卑贱、穷困、受辱,但他们的名声流传后世,难道不是学习求问造成的吗?由此看来,士人一定要学习求问,然后才能成为君子。《诗经》说:“日日进益,月月长进。”于是鲁哀公喜笑着说:“我虽然不聪敏,请让我接受先生的教诲。《国策》说,姚贾是守门人的儿子,处在秦始皇时代,这里恐怕不是冉有说的话。《庄子》说:冉求问仲尼:“天地还没有形成以前的事,可以知道吗?” 仲尼说:“可以,古代和今天是一样的。”冉求因没有问明白而退下。第二天又来见,说:“昨天我问天地还没有形成以前的事能不能知道,先生说:‘可以,古代和今天是一样的。’昨天我还明白,今天却昏昧了,敢问这是什么意思?”仲尼说:“昨天之所以明白,是精神先接受了;今天之所以昏昧,是不是又在替没有精神的东西求取答案?没有古今,没有始终,在没有子孙之前却已经有子孙,这可能吗?”冉求没有回答。仲尼说:“算了,你没有应答。不要把生看作生,也不要把死看作死,生死难道有所凭借吗?万物都各自有一体。有在天地之前产生的物吗?产生万物的东西不是物,物不可能先于物而存在;但它仍然像是有某种东西。仍然像是有某种东西。没有止境。圣人爱人也没有止境,能做到没有止境,也是取法于此。” 《史记》说:仲由,字子路,是卞地人,比孔子小九岁。子路性情粗鄙,喜好勇力,志向刚强直率,戴着鸡形冠,佩着猪形饰物,凌辱孔子。孔子设置礼法,逐渐诱导子路。后来子路穿着儒服,带着见面礼,通过孔子门人请求做弟子。子路问政,孔子说:“自己先做给人看,使百姓勤劳。”子路请求再多说一些,孔子说:“不要懈怠。”子路问君子:“崇尚勇敢吗?”孔子说:“以义为最高。君子好勇而没有义就会作乱,小人好勇而没有义就会盗窃。”子路听到一件事,还没有做到,便只怕又听到别的事。孔子说:“只凭片面言辞就能断案的,大概就是仲由吧?”仲由好勇超过我,却没有可取的才质。像仲由这样的人,恐怕不得善终。穿着破旧的缊袍,和穿狐貉皮衣的人站在一起却不以为耻,大概就是仲由吧?仲由已经登上堂了,还没有进入内室。季康子问仲由仁不仁,孔子说:“千乘之国,可以让他管理赋税;至于是否仁,我不知道。”子路很高兴,跟随孔子游历,遇到长沮、桀溺和扛着锄头的老人。子路任季氏家宰,季孙问:“子路可以称为大臣吗?”孔子说:“可以称为具备臣才的人。《家语》说:仲由是卞地人,字子路,又字季路,有勇力才艺,以政事著名。他为人果断刚烈、刚直,性情粗鄙而不通权变,出仕卫国任大夫,后来遇到蒯聩与其子辄争夺国位,子路最终死于辄的祸乱。孔子为他悲痛说:“自从有了仲由,恶言就传不到我的耳朵里。《家语》记载至此。《家语》说:子路初次见孔子,孔子问:“你喜好什么?”子路回答:“喜好长剑。”孔子说:“我不是问这个,只是说,凭你的才能再加上学习求问,难道还会有人能赶得上你吗?”子路说:“学习难道会有益处吗?”孔子说:“君主没有劝谏之臣就会犯错,正直的士人没有教导他的朋友就会听不进意见。驾驭烈马不能放下马鞭,拿弓不能不使用檠来矫正。木材经过墨线校正就会变直,人接受劝谏就会成为圣人。接受学习、重视求问,谁不能顺利成就呢?毁弃仁德、憎恶士人,必然接近刑罚。君子不可以不学习。”子路说:“南山有竹,不用揉治就自然挺直,砍下来使用,可以穿透犀牛皮。照这样说,哪里还需要学习?”孔子说:“给它加上羽毛,装上箭镞并磨利它,它射入得不也更深吗?”子路拜了两拜说:“恭敬地接受教诲。”子路穿着戎装来见孔子,拔剑舞动,说:“古代的君子本来就用剑来保护自己吗?”孔子说:“古代的君子,以忠作为本质,以仁作为防卫;不走出环堵之室,也能知道千里之外。有不善,就用忠诚感化;有侵害暴行,就用仁德制止。何必依靠剑呢?”子路说:“我今天才听到这些话,请让我提起衣襟来接受教诲。” 子路穿着盛装来见孔子,孔子说:“仲由,你为什么这样傲慢?长江刚从岷山流出时,源头的水只够浮起酒杯;等到了江津,如果没有船,不避风浪,就不能渡过,难道不是因为下游水势大吗?如今你的衣服已经华美,神色又满是自得,天下还有谁肯把你的过错告诉你呢?”子路快步退出,换了衣服再进来,神态大致还是原样。孔子说:“仲由,你记住,我告诉你:说话夸张的人只是浮华,行动夸张的人就是自夸。把才智和能力都过分显露出来,是小人的表现。因此君子知道就说知道,这是言语的要点;不能就说不能,这是行动的极致。言语简要就有智慧,行动达到极致就有仁德。既仁且智,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子路弹琴,孔子听见后对冉有说:“仲由太没有才德了。先王制定音乐,演奏中和之声作为节制,乐声流向南方而不归于北方。南方是生养之地,北方是杀伐之域。因此君子的音乐温柔中和,用来滋养生育之气,忧愁的感情不加于心,暴烈的动作不存于身。这样才是所谓使国家安定的音乐。小人的音乐却不是这样,声调高亢绮丽而流于细末,象征杀伐之气;中和之情不能承载于心,温和的举止不能存于身。

夫然者,乃所以为乱亡之风。昔者舜弹五▯之琴,造南风之诗,其诗曰:‘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民之财兮。’唯修此化,故其兴也勃焉。”德如泉流,至于今,王公大人述而弗忘。殷纣好为北鄙之声,其废也忽焉,至于今,王公大人举以为诫。夫舜为布衣,积德含和,而终以帝;纣为天子,荒淫暴乱,而终以亡,非各所修之致乎?由今也,匹夫之徒,曾无意于先王之制,而习亡国之声,岂能保其六七尺之体哉?冉有以告子路,子路惧而自悔,静思不食,以至骨立。夫子曰:“过而能改,其进矣乎【论衡·世称】子路无恒之庸人,未入圣门时,戴鸡佩豚,勇猛无礼,闻诵读之声,揺鸡奋豚,扬唇吻之音,聒圣贤之耳,恶至甚矣。孔子引而教之,渐渍磨砺,辟导诱进,猛气消损,骄节屈折,卒能政事,列在四科,斯盖变性使恶为善之明效矣】说苑】子路问于孔子曰:“请释古之学而行由之意,可乎?”孔子曰:“不可。昔者东夷慕诸夏之义,有女其夫死,为之内私壻,终身不嫁,不嫁则不嫁矣,然非贞节之义也。苍梧之弟娶妻而美好,请与兄易,忠则忠矣,然非礼也。今子欲释古之学而行子之意,庸知子用非为是,用是为非乎?不顺其初,虽欲悔之,难哉【○此非孔子之言】荀子子路问于孔子曰:「君子亦有忧乎?」孔子曰:「君子其未得也则乐,其意既已得之,又乐其治,是以有终身之乐,无一日之忧;小人者,其未得也则忧,不得;既已得之,又恐失之,是以有终身之忧,无一日之乐也【○说苑同】家语》子路问于孔子曰:「由闻丈夫居世,富贵不能有益于物,处贫贱之中而不能屈节以求伸,则不足以论乎人之域矣。」孔子曰:「君子之行已期于必达于已可以屈则屈,可以伸则伸,故屈节者所以有待,求伸者所以及时,是以虽受屈而不毁其节,志达而不犯于义。」子路问于孔子曰:「有人于此,被褐而懐玉,何如?」子曰:「国无道,隠之可也;国有道,则衮冕而执玉。」孔子谓子路曰:「见长者而不尽其辞,虽有风雨,吾不能入其门矣。故君子以其所能敬人,小人反是。」孔子谓子路曰:「君子以心导耳目,立义以为勇;小人以耳目导心,不愻以为勇。故曰:退之而不怨,先之斯可从已。」孔子谓子路曰:「君子而强气,则不得其死;小人而强气,则刑戮荐臻。」说苑》孔子闲居,喟然而叹曰:“铜鞮伯华而无死,天下其有定矣。”子路曰:“愿闻其为人也,何若?”孔子曰:“其幼也敏而好学,其壮也有勇而不屈,其老也有道而能以下人。”子路曰:“其幼也敏而好学则可,其壮也有勇而不屈则可,夫有道又谁下哉?”孔子曰:“由不知也。吾闻之:以众攻寡,而无不消也;以贵下贱,无不得也。昔在周公旦制天下之政,而下士七十人,岂无道哉?欲得士之故也。夫有道而能下于天下之士,君子乎哉?”子路问于孔子曰:“管仲何如人也?”子曰:“大人也。”子路曰:“昔者管子说襄公,襄公不说,是不辩也;欲立公子纠而不能,是无能也;家残于齐而无忧色,是不慈也;桎梏而居槛车中,无慙色,是无愧也;事所射之君,是不贞也;召忽死之,管子不死,是无仁也。夫子何以大之?”子曰:“管仲说襄公,襄公不说,管子非不辩也,襄公不知说也。欲立子纠而不能,非无能也,不遇时也。家残于齐而无忧色,非不慈也,知命也。桎梏居槛车而无慙色,非无愧也,自裁也。事所射之君,非不贞也,知权也。召忽死之,管子不死,非无仁也。召忽者,人臣之材也,不死则三军之虏也,死之则名闻天下,夫何为不死哉?管子者,天子之佐,诸侯之相也,死之则不免为沟中之瘠,不死则功复用于天下,夫何为死之哉?由,汝不知也。”

译这样就是造成动乱灭亡的音乐。从前舜弹奏五弦琴,创作《南风》诗,诗说:‘南风温暖啊,可以解除我百姓的怨愤啊;南风应时啊,可以增加我百姓的财富啊。’只是修行这种教化,所以他的兴盛迅速。德行如泉水流传,到今天王公大人还称述而不忘。殷纣喜好北方边地的音乐,他的覆亡也突然迅速,到今天王公大人还把它作为警戒。舜原是平民,积累德行、涵养中和之气,最终成为帝;纣是天子,荒淫暴乱,最终灭亡,难道不是各自修习的结果吗?如今仲由不过是平民一类,竟全无心于先王的音乐制度,却学习亡国之声,哪里能保全自己六七尺的身体呢?冉有把这些话告诉子路,子路害怕并自我悔恨,静静思考,连饭也不吃,以至于瘦得只剩骨架。孔子说:“有过错而能够改正,他大概就进步了吧。《论衡·世称》说:子路是没有恒心的平庸之人,尚未进入圣人门下时,戴鸡冠、佩猪饰,勇猛而无礼;听到诵读声,就摇动鸡冠、挥动猪饰,放声喧闹,扰乱圣贤的耳朵,恶劣到了极点。孔子引导并教育他,逐渐浸润、磨砺,开导、诱进,使他的猛气消减,骄傲的棱角折损,最终擅长政事,列入四科,这大概是改变性情、使恶变善的明显效果。《说苑》说:子路问孔子:‘请放弃古代的学问,实行我自己的意愿,可以吗?’ 孔子说:“不可以。从前东夷仰慕中原诸夏的道义,有个女子,丈夫死后,便为他在家中招纳私婿,终身不再出嫁;不出嫁固然可以,但这不是贞节之义。苍梧有个人,娶的妻子美丽,想和兄长交换妻子;忠心固然算忠心,但不合礼。如今你想放弃古代学问而实行自己的意愿,怎么知道你会把不对的当成正确、把正确的当成不对呢?如果不顺从事物最初的正道,后来即使想悔改,也困难了。《说苑》注文说:这不是孔子的话。这不是孔子的话。《荀子》说:子路问孔子:“君子也有忧虑吗?”孔子说:“君子在尚未得到时就感到快乐,心愿已经实现后,又因治理得好而快乐,所以一生都有快乐,没有一天忧愁。小人在尚未得到时就忧愁,因为得不到;已经得到后又害怕失去,所以一生都有忧愁,没有一天快乐。” 《说苑》与此相同。《家语》说:子路问孔子:“我听说大丈夫处世,富贵不能使他对事物有所助益,处在贫贱中又不能屈节以求伸展,就不足以列入人的范围来评论了。” 孔子说:“君子的行为,以一定要达到自己的志向为准则:可以屈时就屈,可以伸展时就伸展。因此屈节是为了等待时机,求伸是为了及时行动;所以即使受屈也不毁坏自己的节操,志向得以伸展也不违背义。子路问孔子:“这里有一个人,身穿粗布衣服而怀藏美玉,怎么样?”孔子说:“国家无道时,可以隐藏自己;国家有道时,就穿衮冕、执玉圭。”孔子对子路说:“见到长者而不能把话说完,即使有风雨,我也不进他的门。因此君子用自己所能做到的事来尊敬别人,小人却相反。”孔子对子路说:“君子用内心引导耳目,以树立义为勇;小人用耳目引导内心,把不逊当作勇。所以说,退让他而他不怨恨,先行引导他,他就可以跟从了。”孔子对子路说:“君子如果意气过于刚强,就不得善终;小人如果意气过于刚强,就会屡遭刑戮。” 《说苑》说:孔子闲居时,长叹道:“铜鞮伯华如果不死,天下大概就会安定了。”子路说:“希望听听他的为人,怎么样?”孔子说:“他小时候聪敏而好学,壮年时勇敢而不屈,年老时有道德而能谦下待人。”子路说:“小时候聪敏好学可以理解,壮年勇敢不屈也可以理解;有道德而又向谁谦下呢?”孔子说:“你不知道。我听说:以众多攻少数,没有不胜的;以尊贵身份对卑贱者谦下,没有不能得到的。从前周公旦制定天下政事时,向七十位士人谦下,难道是没有道德吗?是为了得到士人。一个有道德的人能向天下士人谦下,难道还不是君子吗?”子路问孔子:“管仲是什么样的人?”孔子说:“是大人。”子路说:“从前管仲劝说襄公,襄公不听,这是不能辩说;想立公子纠却没有做到,这是无能;家属在齐国遭祸却没有忧色,这是不慈爱;被戴上刑具关在囚车里却没有惭色,这是不知羞耻;侍奉自己曾经射杀的君主,这是不贞;召忽为他而死,管仲却不死,这是不仁。先生为什么还认为他是大人?” 孔子说:“管仲劝说襄公,襄公不听,不是管仲不能辩说,而是襄公不懂得采纳。想立子纠却没有做到,不是无能,而是没有遇到时机。家属在齐国遭祸而没有忧色,不是不慈爱,而是知道命运。被戴刑具关在囚车中而没有惭色,不是不知羞耻,而是自己裁断取舍。侍奉自己曾经射杀的君主,不是不贞,而是懂得权变。召忽为子纠而死,管仲不死,并不是不仁。召忽只是人臣之才,如果不死就会成为三军的俘虏;死了就能名闻天下,为什么不死呢?管仲是天子的辅佐、诸侯的宰相,如果死了不过免不了成为沟中的枯骨;不死则功业还能施用于天下,为什么要死呢?仲由,你不明白。”

论衡:子路问孔子曰:「猪肩羊膊可以得兆,雚苇藁芼可以得数,何必以蓍▯?」孔子曰:「不然,盖取其名也。夫蓍之为言耆也,▯之为言旧也,明狐疑之事,当问耆旧也。」《韩诗外传》:子路曰:「士不能勤苦,不能轻死亡,不能活贫竆,而曰我行义,吾不信也。昔者申包胥立于秦廷七日七夜,哭不絶声,是以存楚,不能勤苦,焉得行此?比干且死而谏,愈忠;伯夷叔齐饿于首阳,而志益彰,不轻死亡,焉能行此?曾子褐衣缊绪,未尝完也;粝米之食,未尝饱也。义不合则辞上卿,不活贫竆,焉能行此?夫士欲立身行道,无顾难易,然后能行之;欲行义徇名,无顾利害,然后能行之。《诗》曰:『彼已之子,硕大且笃。』非良笃修身行之君子,其孰能与之哉【新书:子路见孔子之背,磬折举哀曰:「唯由也!」见孔子闻之曰:「由也何以遗亡也?」故过犹不及,有余犹不足也。语曰:「况乎明王执中履衡,言秉中适而据乎宜。」故威胜徳则淳,徳胜威则施。威之与德交若纠纒,且畏且懐。君道正矣】子路曰:「有人于斯,夙兴夜寐,手足胼胝,而面目黧黑,树艺五谷以事其亲,而无孝子之名者,何也?」孔子曰:「吾意者身未敬邪?色不顺邪?辞不逊邪?古人有言曰:『衣欤?食欤?』曾不尔即子劳以事其亲,无此三者,何为无孝之名?意者所友非仁人邪?坐语汝虽有国士之力,不能自举其身,非无力也,势不便也。是以君子入则笃孝,出则友贤,何为其无孝子之名?《诗》曰:『父母孔迩。』」礼记》子路曰:「伤哉,贫也!生无以为养,死无以为礼也。」孔子曰:「啜菽饮水,尽其欢,斯之谓孝;敛手足形,还葬而无椁,称其财,斯之谓礼【○檀弓】家语》子路见于孔子曰:「负重渉远,不择地而休;家贫亲老,不择禄而仕。昔者由也事二亲之时,常食藜藿之实,为亲负米,百里之外。亲丧之后,南游于楚,从车百乘,积粟万钟,累茵而坐,列鼎而食。虽欲食藜藿、为亲负米,不可复得也。」枯鱼衔索,几何不蠧?二亲之夀,忽若过隙。孔子曰:「由也事亲,可谓生事尽力,死事尽思者也【○说苑畧同】孔丛子》顔雠由善事亲,子路义之后,雠以非罪执于义,将厄。子路请以金赎焉,人将许之。既而二三子纳金于子路以入衞。或谓孔子曰:「受人之金,以赎其私昵,义乎?」子曰:「义而赎之,贫取于友,非义而何?爱金而令不辜陷辟,凡人犹且不忍,况二三子于由之所亲乎?」《诗》云:「如可赎兮,人百其身。」茍出金可以生人,虽百倍古人,不以为多。故二三子其欲由也成其义,非汝之所知也。吕氏春秋》:子路拯溺者,其人拜之以牛,子路受之。孔子曰:「鲁人必拯溺者矣。」礼记》子路为季氏宰,季氏祭,逮闇而祭,日不足,继之以烛。虽有强力之容,肃敬之心,皆倦怠矣。有司跛倚以临祭,其为不敬大矣。他日祭,子路与室事交乎户,堂事交乎阶,质明而始行事晏朝而退。孔子闻之曰:「谁谓由也而不知礼乎【○礼器】家语》子路治蒲,请见于孔子曰:「由愿受教于夫子。」子曰:「蒲其何如?」对曰:「邑多壮士,又难治也。」子曰:「然,吾语尔:恭而敬,可以摄勇;寛而正,可以懐强;爱而恕,可以容困;温而断,可以抑奸。如此而加之,则政不难矣。」子路治蒲三年,孔子过之,入其境,曰:「善哉,由也!恭敬以信矣。」入其邑,曰:「善哉,由也!忠信以寛矣。」至其庭,曰:「善哉,由也!明察以断矣。」子贡执辔而问曰:「夫子未见由之政,而三称其善,其善可得闻与?」孔子曰:「吾见其政矣。入其境,田畴尽易,草莱甚辟,沟洫深治,此其恭敬以信,故其民尽力也。入其邑,墙屋完固,树木甚茂,此其忠信以寛,故其民不偷也。至其庭,庭甚清闲,诸下用命,此其明察以断,故其政不扰也。以此观之,虽三称其善,庸尽其美乎【○韩诗同荀子晋人欲伐衞畏子路不敢过蒲】

译《论衡》说:子路问孔子:“用猪肩、羊胛可以得到兆象,用芦苇、稻草和野菜可以得到数理,为什么一定要用蓍草和龟甲呢?” 孔子说:“不是这样,只是取它们名称的意义。‘蓍’的意思同‘耆’,指年长者;‘龟’的意思同‘旧’,指有经验的人。这说明遇到狐疑不决的事情,应当询问年长而有经验的人。”《韩诗外传》说:子路说:“士人不能勤苦,不能轻视死亡,不能在贫困中自立,却说自己奉行义,我不相信。从前申包胥站在秦国朝廷七天七夜,哭声不断,因此保存了楚国;不能勤苦,怎么能做到这样?比干将死仍进谏,忠心更加显著;伯夷、叔齐在首阳山挨饿,而志节更加彰明;不能轻视死亡,怎么能做到这样?曾子穿粗布衣、絮衣,从来没有完整过;吃粗米,从来没有饱过。与义不合就辞去上卿之位;不能在贫困中自立,怎么能做到这样?士人想立身行道,就要不顾困难容易,然后才能做到;想实行义、追求名声,就要不顾利害,然后才能做到。《诗经》说:‘那位君子,身材高大而且笃厚。’如果不是善良笃厚、修养自身并践行道义的君子,谁能做到这样呢?《新书》说:子路看见孔子的背影,弯腰作磬折状,举哀说:“只有我仲由啊!”孔子听见后说:“仲由为什么失去自我呢?”所以过度如同不足,有余如同不足。古语说:“何况明王掌握中道、履行平衡,说话持守中正适宜,行事依据恰当。所以威势胜过德行,风俗就淳厚;德行胜过威势,恩施就广布。威势和德行交织在一起,使人既畏惧又怀服。君主之道就端正了。子路说:“这里有一个人,早起晚睡,手脚长满老茧,面容皮肤黝黑,种植五谷来奉养父母,却没有孝子的名声,这是为什么?”孔子说:“我的意思是,他是不是自身不恭敬?脸色不和顺?言辞不谦逊?古人有话说:‘是衣服呢?是食物呢?’如果不是这些,他已经劳作奉养父母了;没有这三点,为什么没有孝子的名声?或者是他所交往的不是仁人?我坐着告诉你:即使有国士的力量,也不能自己举起自己的身体,不是没有力气,而是形势不便利。因此君子在家就竭尽孝道,出外就亲近贤人,怎么会没有孝子的名声呢?《诗经》说:‘父母离我们很近。’” 《礼记》说:子路说:“可悲啊,贫穷!活着没有办法奉养父母,死后没有办法按礼安葬。”孔子说:“平时让父母吃豆喝水,也能尽情表达欢爱,这就叫孝;收殓时只收束手足和身体,归葬而不用椁,依照自己的财力办理,这就叫礼。” 《檀弓》。《家语》说:子路见孔子,说:“背负重物走远路,不挑地方休息;家里贫穷、父母年老,也不挑禄位而出仕。从前我侍奉双亲时,常吃藜藿的果实,为父母背米,走到百里之外。父母去世以后,我向南游历楚国,随从车马有一百辆,积粮一万钟,铺着重重坐垫而坐,排列鼎器而食。即使想再吃藜藿、为父母背米,也无法再做到了。”枯鱼衔着绳索,过多久不会腐烂?父母的寿命,忽然就像从缝隙间飞驰而过一样。孔子说:“仲由侍奉父母,可以说生前尽力,死后尽思了。” 《说苑》大致相同。《孔丛子》说:颜雠由善于侍奉父母,子路重义在他之后。颜雠由因无罪被拘捕在义的场合,将要遭受困厄。子路请求用金钱赎他,人们将要答应。随后几位弟子把钱交给子路,进入卫国。有人对孔子说:“接受别人的钱,来赎自己的亲近之人,这合乎义吗?”孔子说:“合乎义而赎人,贫困时从朋友那里取用,不是义又是什么?爱惜钱财而让无罪的人陷入刑法,普通人尚且不忍,何况几位弟子对仲由所亲近的人呢?”《诗经》说:“如果可以赎他,即使拿一百个人来抵命也愿意。”只要拿出钱可以使人活命,即使是古人的百倍,也不算多。所以几位弟子想帮助仲由成就义行,不是你所能理解的。” 《吕氏春秋》说:子路救起落水的人,那人用一头牛向他致谢,子路接受了。孔子说:“鲁国人一定会去救落水者了。” 《礼记》说:子路任季氏家宰。季氏祭祀时,直到天黑才举行,白天不够,便接着点蜡烛。即使有强健有力的外表和肃敬的内心,也都疲倦了。主管人员跛着脚、倚靠着临近祭祀,实在是极大的不敬。另一天祭祀,子路让室内的祭事在门口交接,让堂上的祭事在台阶处交接,天刚亮就开始办事,早朝之后便退下。孔子听说后说:“谁说仲由不懂礼呢?” 《礼器》。《家语》说:子路治理蒲地,请求见孔子,说:“我愿意接受先生的教诲。”孔子说:“蒲地怎么样?”他回答:“城邑中壮士很多,而且难以治理。”孔子说:“是这样。我告诉你:恭敬,可以收摄勇猛;宽厚而正直,可以使强悍者归服;慈爱而宽恕,可以容纳困顿者;温和而果断,可以压制奸邪。这样去施行,政事就不难了。”子路治理蒲地三年,孔子经过那里,进入境内,说:“好啊,仲由!恭敬而使人信服。”进入城邑,说:“好啊,仲由!忠信而宽厚。”到了官署庭院,说:“好啊,仲由!明察而果断。”子贡驾车,执缰问道:“先生还没有看见子路治理的政绩,却三次称赞他好,他的好处可以让我听听吗?”孔子说:“我已经看见他的政绩了。进入境内,田地都已改良,荒草开辟很多,沟渠深而整治得好;这是他恭敬而使人信服,所以百姓都尽力。进入城邑,墙屋完好坚固,树木十分茂盛;这是他忠信而宽厚,所以百姓不偷懒。到了官署,庭院十分清静,属下都听从命令;这是他明察而果断,所以政事不受扰乱。由此看来,我即使三次称赞他的好处,难道就能说尽他的优点吗?” 《韩诗》与《荀子》相同:晋国人想攻打卫国,因为害怕子路,不敢经过蒲地。

说苑》子路为蒲令,备水灾,与民春修沟渎,为人烦苦,故予人一箪食,一壶浆。孔子闻之,使子贡止之。子路忿然不说,徃见夫子曰:「由也以暴雨将至,恐有水灾,故与人修沟渎以备之,而民多匮于食,故与人一箪食,一壶浆,而夫子使赐止之,何也?」夫子止由之行仁也,夫子以仁教而禁其行仁也。由也不受,子曰:「尔以民为饿,何不告于君,发仓廪以给食之,而以尔私馈之,是汝不明君之▯,见汝之德义也。速已则可矣,否则尔之受罪不久矣。」子路心服而退也【韩非子》季孙相鲁,子路为郈令,鲁以五月起众为长沟,当此之为,子路以其私秩粟为浆饭,要作沟者于五父之衢而餐之。孔子闻之,使子贡往覆其饭,击毁其器,曰:「鲁君有民,子奚为乃餐之?」子路怫然怒,攘肱而入,请曰:「夫子疾由之为仁义乎?所学于夫子者仁义也。仁义者,与天下共其所有而同其利者也。今以由之秩粟而餐民,不可何也?」孔子曰:「由之野也,吾以女知之,女徒未及也,女故如是之不知礼也。女之餐之为爱之也,夫礼,天子爱天下,诸侯爱境内,大夫爱官职,士爱其家,过其所爱曰侵。今鲁君有民,而子擅爱之,是子侵也,不亦诬乎?」言未防,而季孙使者至让曰:「肥也起民而使之,先生使弟子令徒役而餐之,将夺肥之民邪?」孔而驾而去鲁】礼记》子路有姊之丧,可以除之矣,而弗除也。孔子曰:“何弗除也?”子路曰:“吾寡兄弟而弗忍也。”孔子曰:“先王制礼,行道之人皆弗忍也。”子路闻之,遂除之。子路曰:“吾闻诸夫子:丧礼,与其哀不足而礼有余也,不若礼不足而哀有余也。祭礼,与其敬不足而礼有余也,不若礼不足而敬有余也。”鲁人有朝祥而莫歌者,子路笑之。夫子曰:“由,尔责于人终无已。夫三年之丧,亦已久矣。”夫子路出,夫子曰:“又多乎哉?逾月则其善也。”子路去鲁,谓顔渊曰:“何以赠我?”曰:“吾闻之也:去国则哭于墓而后行,反其国不哭,展墓而入。”谓子路曰:“何以处我?”子路曰:“吾闻之也:过墓则式,过祀则下【○檀弓】说苑:子路将行,辞于仲尼曰:“赠汝以车乎?以言乎?”子路曰:“请以言。”仲尼曰:“不强不逺,不劳无功,不忠无亲,不信无复,不恭无礼。慎此五者,可以长久矣。”子路行,辞于仲尼曰:“敢问新交取亲若何?言寡可行若何?长为善士而无犯若何?”仲尼曰:“新交取亲,其忠乎?言寡可行,其信乎?长为善士而无犯,其礼乎?”成囘学于子路三年,囘恭敬不已。子路问其故,何也?囘对曰:“臣闻之,行者比于鸟,上畏鹰鹯,下畏网罗。夫人为善者少,为防者多。若身不死,安知祸罪不施行?年七十,常恐行节之亏,囘是以恭敬待大命。”子路稽首曰:“君子哉。”赵襄子谓仲尼曰:“先生委质以见人主,七十君矣,而无所通。不识世无明君乎?意先生之道固不通乎?”仲尼不对。异日襄子见子路曰:“尝问先生以道,先生不对。知而不对,则隐也。隐则安得为仁?若信不知,安得为圣?”子路曰:“建天下之鸣钟,而撞之以梃,岂能发其声乎哉?君问先生,无乃犹以梃撞乎【论衡:孔子出使,子路赍雨具。有顷,天果大雨。子路问其故。孔子曰:“昨暮月离于毕,后日月复离毕。”孔子出,子路请赍雨具。孔子不听,出果无雨。子路问其故。孔子曰:“昔日月离其隂,故雨;昨暮月离其阳,故不雨。”吕氏春秋:子路掩雉而复释之。○注云:所得者小,不欲夭物,故释之。论语撰考谶:邑名朝歌,顔渊不舍七十弟子掩目,宰予独顾由,蹙堕车。○宋均曰:子路恶宰予顾视凶地,故以足蹙之,使下车也。冲波传:子路、顔渊浴于洙水,见五色鸟。顔渊问子路曰:“荧荧之鸟。”后日,顔囘与子路又浴于泗水,更见前鸟,复问由:“识此鸟否?”子路曰:“同同之鸟。”顔囘曰:“何一鸟而二名?”子路曰:“譬如丝绢,煑之则为帛,染之则为皂。一鸟二名,不亦宜乎?”孔子尝游于山,使子路取水,逢虎于水所,与同战,揽尾得之,纳懐中,取水还,问孔子曰:“上”士杀虎如何?子曰:「上士杀虎,持虎头。」又曰:「中士杀虎如何?」子曰:「中士捉耳。」又问曰:「下士杀虎如何?」子曰:「捉虎尾。」子路出,尾弃之,因恚。孔子曰:「夫子知水所有虎,使我取水,是欲死我。」乃懐石盘欲中孔子。又问:「上士杀人如之何?」子曰:「上士杀人,用笔端。」又问:「中士杀人如之何?」子曰:「中士杀人,用舌端。」又问:「下士杀人如之何?」子曰:「下士杀人,懐石盘。」子路出而弃之,于是心服。○此等鄙俚殊甚】

译《说苑》说:子路任蒲地县令,为防备水灾,春天和百姓一起修治沟渠。因为使百姓劳苦,所以给每人一箪饭、一壶浆。孔子听说后,让子贡制止他。子路愤怒而不高兴,去见孔子说:“我因为暴雨将至,担心水灾,所以和百姓修治沟渠来防备;百姓又大多缺粮,所以给每人一箪饭、一壶浆,但先生却让子贡来制止,这是为什么?”孔子是在制止子路施行仁德,难道先生以仁教人,却禁止我行仁吗?子路不肯接受。孔子说:“你认为百姓饥饿,为什么不向君主报告,打开仓廪供给他们,却用你个人的粮食私下供给,这就是你不让君主的恩惠显现,反而显出自己的德义。赶快停止还可以,否则你受罪的日子就不远了。”子路心里信服而退下。《韩非子》说:季孙任鲁国相,子路任郈地县令。鲁国在五月征发民众修筑长沟,正当此时,子路拿自己的俸禄粮食做成浆饭,在五父之衢召集筑沟的人给他们吃。孔子听说后,让子贡去倒掉他的饭、打坏器具,说:“鲁君有百姓,你为什么竟给他们饭吃?”子路愤怒地挽起袖子进去,请问:“先生厌恶我行仁义吗?” 我从先生那里学到的就是仁义。仁义,就是和天下共同享有所有物,并共同分享利益。如今我拿自己的俸禄粮食给百姓吃,为什么不可以?”孔子说:“仲由太粗野了。我因为你而让她知道这些道理,你却还没有达到,所以才这样不懂礼。你给他们吃饭,是因为爱护他们;但是礼制规定,天子爱天下,诸侯爱境内,大夫爱自己的官职,士爱自己的家。超过自己应当爱的范围,就叫侵犯。如今鲁君拥有这些百姓,你擅自去爱护他们,这是侵犯,不也是欺罔吗?”话还没有说完,季孙的使者到了,责备说:“我季孙发起民众来劳作,先生却让弟子命令徒役给他们吃饭,难道想夺走我的百姓吗?”孔子于是驾车离开了鲁国。《礼记》说:子路有姐姐去世,服丧期已可以除服了,却不肯除服。孔子问:“为什么不除服?”子路说:“我的兄弟很少,我不忍心。”孔子说:“先王制定礼制,行道的人也都不忍心。”子路听了,便除服。子路说:“我听先生说过:丧礼,与其哀痛不足而礼节有余,不如礼节不足而哀痛有余;祭礼,与其敬意不足而礼节有余,不如礼节不足而敬意有余。”鲁国有人早晨举行除服祭,晚上就唱歌,子路笑他。孔子说:“仲由,你责备别人总没完。三年的丧期也已经够长了。”子路出去后,孔子说:“又能多过多少呢?过一个月再唱歌就好了。”子路离开鲁国,对颜渊说:“你拿什么赠给我?”颜渊说:“我听说,离开自己的国家,要在墓前哭过再走;回到自己的国家,不哭,巡视墓地后再入国。”颜渊对子路说:“你拿什么教我?”子路说:“我听说,经过墓地要凭轼致敬,经过祭祀场所要下车。” 《檀弓》。《说苑》说:子路将要出行,向仲尼辞别。仲尼说:“送你车子,还是送你几句话?”子路说:“请给我几句话。”仲尼说:“不坚强就不能远行,不劳作就没有功劳,不忠诚就没有亲近,不守信就没有回应,不恭敬就没有礼遇。谨慎对待这五点,就可以长久。”子路出行前又向仲尼辞别,说:“冒昧请问,怎样使新交的朋友变得亲近?怎样做到话少而可实行?怎样长久做善士而不犯过错?”仲尼说:“新交朋友而能亲近,是因为忠诚吗?话少而可实行,是因为守信吗?长久做善士而不犯过错,是因为有礼吗?”成回向子路学习三年,始终恭敬不止。子路问他为什么,成回答:“我听说,行路的人就像鸟一样,上面怕鹰鹯,下面怕网罗。世上行善的人少,设置防范的人多。如果身体不死,怎么知道祸患罪责不会降临?我已经七十岁了,常常担心操守有亏,所以恭敬地等待天命。”子路叩头说:“真是君子啊。”赵襄子对仲尼说:“先生带着见面礼求见君主,已经见过七十位君主,却没有一个能通达。不知是世上没有明君,还是先生的道本来就行不通?”仲尼没有回答。又一天,赵襄子见子路,说:“我曾经向先生询问道,先生没有回答。知道却不回答,就是隐瞒;隐瞒怎么能算仁?如果确实不知道,怎么能算圣?”子路说:“即使把天下最大的钟悬起来,却用木棒去撞,难道能发出它的声音吗?您询问先生,恐怕仍然是在用木棒撞钟吧?《论衡》说:孔子出行时,子路带着雨具。不久天果然下大雨,子路问其中缘故。孔子说:“昨晚月亮经过毕宿,后天月亮还会再次经过毕宿。”孔子出行,子路请求带雨具,孔子没有听从,出门后果然没有下雨。子路问缘故,孔子说:“先前月亮经过毕宿的阴面,所以会下雨;昨晚月亮经过的是阳面,所以不会下雨。”《吕氏春秋》说:子路捕捉到一只野鸡,又把它放走。注文说:得到的东西很小,不愿意伤害生命,所以把它放了。《论语撰考谶》说:地名叫朝歌时,颜渊不肯舍弃七十名弟子,众人都遮住眼睛,只有宰予回头看仲由,结果被仲由踢得跌下车。宋均说:子路厌恶宰予回头看凶险之地,所以用脚踢他,使他下车。《冲波传》说:子路、颜渊在洙水沐浴,看见一只五色鸟。颜渊问子路:“这是什么闪闪发光的鸟?”后来颜回和子路又在泗水沐浴,再次看见先前那只鸟,颜回又问仲由:“你认识这只鸟吗?”子路说:“这是同同鸟。”颜回说:“同一只鸟为什么有两个名字?”子路说:“譬如丝绢,煮过就成帛,染过就成皂;一只鸟有两个名字,不也合适吗?”孔子曾在山中游览,让子路取水。子路在取水处遇到老虎,和老虎搏斗,抓住虎尾把它制服,放入怀中,取水回来,问孔子:“上士杀虎是怎样的?”孔子说:“上士杀虎,拿着虎头。”又问:“中士杀虎是怎样的?”孔子说:“中士抓住虎耳。”又问:“下士杀虎是怎样的?”孔子说:“抓住虎尾。”子路出去后把虎尾丢掉,因而恼怒。孔子说:“先生知道取水处有虎,还让我去取水,这是想害死我。”于是子路怀里藏着石盘,想击中孔子。又问:“上士杀人是怎样的?”孔子说:“上士杀人,用笔端。”又问:“中士杀人是怎样的?”孔子说:“中士杀人,用舌端。” 又问:“下士杀人是怎样的?”孔子说:“下士杀人,怀里藏着石盘。”子路出去后把石盘丢掉,于是心服了。这些内容十分粗鄙浅俗。

史记》初,衞灵公有宠姬曰南子。灵公太子蒉聩得过南子,惧诛,出奔。及灵公卒,而夫人欲立公子郢,郢不肯,曰:“亡人太子之子辄在于是。”衞立辄为君,是为出公。出公立十二年,其父蒉聩居外不得入。子路为衞大夫孔悝之邑宰。蒉聩乃与孔悝作乱,谋入孔悝家,遂与其徒袭攻出公,出公奔鲁,而蒉聩入立,是为庄公。方孔悝作乱,子路在外,闻之而驰往,遇子羔出衞城门,谓子路曰:“出公去矣,而门已闭,子可还矣,毋空受其祸。”子路曰:“食其食者不避其难。”子羔卒去。有使者入城,城门开,子路随而入,造蒉聩。蒉聩与孔悝登台。子路曰:“君焉用孔悝,请得而杀之。”蒉聩弗听。于是子路欲燔台,蒉聩惧,乃下石乞、壶黡攻子路,击断子路之缨。子路曰:“君子死而冠不免。”遂结缨而死。孔子闻衞乱,曰:“嗟乎,由死矣。”已而果死。《礼记》孔子哭子路于中庭,有人吊者,而夫子拜之。既哭,进使者而问故,使者曰:“醢之矣。”遂命覆醢【○《檀弓》《论语谶》子路感雷精而生,尚刚好勇,亲涉卫难,结缨而死。孔子闻而覆醢。毎闻雷鸣,中心恻怛。《论语隐义》衞蒯聩乱,子路兴师往,有狐黯者当师,曰:“子路入邪?”曰:“然。”黯从城上下麻绳钓子路,半城,问曰:“为师邪?为君邪?”曰:“在君为君,在师为师。”黯因投之,折其左股,不死。黯开城欲捉之,子路目如明星之光耀,黯不能前,谓曰:“畏子之目,愿覆之。”子路以衣袂覆目,黯遂杀。《孝子传》仲子崔者,仲由之子也。子路仕卫赴蒯聩之乱,卫人狐黡时守门,杀子路。子崔既长,告孔子欲报父雠。夫子曰:“行矣。”子崔即行。黡知之,曰:“夫君子之勇,不掩人之不备,须后日于城西决战。”其日,黡持蒲弓木防与子崔战而死。○小説家之鄙谈】史记》言偃,吴人,字子游,少孔子四十五岁。子游既已受业,为武城宰。孔子过,闻▯歌之声,孔子莞尔而笑曰:「割鸡焉用牛刀?」子游曰:「昔者偃闻诸夫子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孔子曰:「二三子,偃之言是也,前言戏之耳。」孔子以为子游习于文学【家语言偃少孔子三十五岁,特习于礼,以文学著名,仕为武城宰,尝从孔子适卫,与将军子兰相善,使之受学于夫子】礼记【礼运】昔者仲尼与于蜡賔,事毕,出游于观之上,喟然而叹。仲尼之叹,盖叹鲁也。言偃在侧曰:“君子何叹?”孔子曰:“大道之行也,与三代之英,丘未之逮也,而有志焉。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已,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已,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今大道既隐,天下为家,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货力为己,大人世及以为礼,城郭沟池以为固,礼义以为纪,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和夫妇,以设制度,以立田里,以贤勇知,以功为已,故谋用是作,而兵由此起。禹、汤、文、武、成王、周公由此其选也。此六君子者,未有不谨于礼者也,以着其义,以考其信,着有过刑,仁讲让,示民有常,如有不由此者,在埶者去,众以为殃,是谓小康。”言偃复问曰:“如此乎礼之急也?”孔子曰:“夫礼,先王以承天之道,以治人之情,故失之者死,得之者生。《诗》曰:‘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是故夫礼必本于天,殽于地,列于鬼神,达于丧祭、射御、冠昏、朝聘,故圣人以礼示之,故天下国家可得而正也。”言偃复问曰:“夫子之极言礼也,可得而闻欤?”孔子曰:“我欲观夏道,是故之杞,而不足徴也,吾得夏时焉。我欲观殷道,是故之宋,而不足徴也,吾得坤干焉。坤干之义,夏时之等,吾以是观之。夫礼之初始诸饮食,其燔黍捭豚,污尊而抔饮,蒉桴而土鼔,犹若可以致其敬于鬼神。及其死也,升屋而号告曰:‘臯某复’,然后饭腥而苴孰,故天望而地藏也,体魄则降,知气在上,故死者北首,生者南乡,皆从其初。

译《史记》记载:起初,卫灵公有一位宠姬,名叫南子。卫灵公的太子蒉聩得罪了南子,害怕被杀,逃亡在外。等到灵公去世,夫人想立公子郢,郢不肯,说:“逃亡的太子之子辄还在这里。”卫国于是立辄为君,这就是卫出公。出公即位十二年,他的父亲蒉聩仍居住在国外,不能入卫。子路担任卫国大夫孔悝采邑的宰。蒉聩于是和孔悝发动叛乱,谋划进入孔悝家中,便率领党徒袭击出公。出公逃往鲁国,蒉聩入卫即位,这就是卫庄公。当孔悝发动叛乱时,子路正在城外,听说后急忙赶去,途中遇到子羔从卫城门出来。子羔对子路说:“出公已经离去了,城门也已经关闭,您可以回去了,不要白白遭受祸患。”子路说:“吃了人家的俸禄,就不能逃避人家的灾难。”子羔最终离开了。有使者进入城中,城门打开,子路跟随使者进去,来到蒉聩那里。蒉聩和孔悝登上高台。子路说:“君王为什么要任用孔悝?请让我把他杀掉。”蒉聩没有听从。于是子路想烧毁高台,蒉聩害怕了,便命石乞、壶黡攻击子路,击断了子路的冠带。子路说:“君子即使死去,帽子也不能脱落。”于是重新系好冠带而死。孔子听说卫国发生叛乱,说:“唉!由已经死了。” 不久,果然死了。《礼记》记载:孔子在中庭哭悼子路,有人来吊唁,孔子向来人行拜礼。哭过之后,孔子请来使者询问缘故,使者说:“已经把他剁成肉酱了。”孔子于是命人把肉酱倒扣起来。○《檀弓》《论语谶》:子路感受雷精而出生,崇尚刚强,喜爱勇武,亲自参与卫国的灾难,系好冠带而死。孔子听说后,把肉酱倒扣起来。每当听到雷声,他心中便感到悲痛。《论语隐义》:卫国的蒯聩发动叛乱,子路带兵前往。有个叫狐黡的人迎击军队,说:“子路进来了吗?”回答说:“是的。”狐黡从城上放下麻绳,把子路钓上去。到了城墙中部,问道:“你是为了军队而来,还是为了君主而来?”子路说:“在君主那里就是为了君主,在军队那里就是为了军队。”狐黡于是把他扔下去,摔断了他的左腿,但他没有死。狐黡打开城门想捉住他,子路的眼睛像明星一样光耀,狐黡不能靠近,对他说:“我害怕你的眼睛,请把它遮起来。”子路用衣袖遮住眼睛,狐黡于是杀了他。《孝子传》:仲子崔,是仲由的儿子。子路任职于卫国,赴救蒯聩发动的叛乱,卫人狐黡当时守门,杀死了子路。子崔长大后,告诉孔子想为父亲报仇。孔子说:“去吧。”子崔立即出发。狐黡知道后说:“君子的勇武,不会乘人不备。过些日子,我们在城西决战。”到了那天,狐黡拿着蒲弓、木盾与子崔交战,战死了。○小说家的粗俗传闻 《史记》记载:言偃是吴国人,字子游,比孔子小四十五岁。子游受业于孔子以后,担任武城宰。孔子经过武城,听到弦歌之声,微笑着说:“治理武城这样的小地方,哪里用得着牛刀呢?”子游说:“从前我听老师说过:‘君子学习道理,就会爱护人民;小人学习道理,就容易受使唤。’”孔子说:“弟子们,言偃说得对;我前面的话只是开玩笑罢了。”孔子认为子游熟习文学。【另一说:言偃比孔子小三十五岁,特别精通礼,以文学著名,出仕担任武城宰,曾随孔子到卫国去,和将军子兰友善,便让子兰向孔子学习。】《礼记·礼运》:从前仲尼参加蜡祭,祭祀完毕,出来登上观台游览,长叹了一声。仲尼的叹息,大概是在感叹鲁国。言偃在旁边问:“君子为什么叹息?”孔子说:“大道施行的时候,以及夏、商、周三代的英才,我孔丘都没有赶上,但心中向往它。大道施行时,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选拔贤能的人,讲求诚信,修习和睦。因此人们不只是亲爱自己的亲人,不只是疼爱自己的子女,使老年人能够安享晚年,壮年人能够发挥作用,幼小的人能够成长,鳏夫、寡妇、孤儿、无子女的人和残疾人都得到供养;男子各有职分,女子都有归宿。对于财货,厌恶它被弃置在地上,却不一定要收藏在自己手中;对于力气,厌恶它不从自己身上发挥出来,却不一定是为了自己。因此,图谋之心闭塞而不起,盗窃、作乱和害人的事情都不发生,所以外门不用关闭,这叫作大同。如今大道已经隐没,天下成为一家的天下,各人只亲爱自己的亲人,只疼爱自己的子女,把财货和力量都用于自己;天子、诸侯和大夫把世代相传当作礼制,把城郭、护城河和池沼作为坚固的防御,把礼义作为纲纪,用来端正君臣关系,使父子关系深厚,使兄弟和睦,使夫妇协调,设立制度,划定田地和里邑,尊崇勇敢和智慧,把功劳归于自己。因此,图谋由此产生,战争也由此兴起。禹、汤、文王、武王、成王、周公,就是由此产生的杰出人物。这六位君子,没有不谨慎遵守礼的;用礼彰明道义,考察诚信,彰显有过者应受的刑罚,讲求仁爱,推崇谦让,向民众显示恒常的准则。如果有不依照这些做的,身居权势的人就被罢黜,众人都认为他是祸害,这叫小康。”言偃又问:“礼竟然这样重要吗?”孔子说:“礼,是先王用来承接天道、治理人情的,所以失去礼的人就会死亡,得到礼的人就能生存。《诗》说:‘看看老鼠还有形体,人却没有礼;人如果没有礼,为什么不赶快去死?’因此,礼一定以天为根本,效法地的规律,排列于鬼神之间,并贯通于丧葬、祭祀、射箭、驾车、冠礼、婚礼、朝见和聘问等事务。所以圣人用礼来教导天下,天下和国家就可以得到治理。言偃又问:“老师把礼说到了极点,这些道理可以讲给我听吗?”孔子说:“我想观察夏代的制度,所以到杞国去,但那里已不足以验证夏礼,只得到了《夏时》。我想观察殷代的制度,所以到宋国去,但那里也不足以验证殷礼,只得到了《坤乾》。我根据《坤乾》的意义和《夏时》的等次来考察它。礼最初起源于饮食:烧烤黍米,剖开小猪;用污浊的土器盛酒,以手捧饮;用土制的木槌击鼓,仍然仿佛可以借此向鬼神表达敬意。人死后,要登上屋顶呼喊报告说:‘皋!某人回来吧!’然后用生米饭祭奠,用苴草包裹熟食。因此,天上的魂气上升,地上的形体埋藏;身体和魂魄下降,知觉和精气在上。所以死者头朝北,生者面向南,这些都遵循礼的最初形式。

昔者先王未有宫室,冬则居营窟,夏则居橧巢,未有火化,食草木之实,鸟兽之肉。饮其血,茹其毛,未有麻丝,衣其羽皮。后圣有作,然后修火之利,范金合土,以为台榭宫室牖户。以炮以燔,以亨以炙,以为醴酪。治其麻丝,以为布帛,以养生送死,以事鬼神上帝,皆从其朔。故▯酒在室,醴醆在戸,粢醍在堂,澄酒在下。陈其牺牲,备其鼎俎,列其琴瑟管磬钟鼓,修其祝嘏,以降上神与其先祖。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齐上下。夫妇有所,是谓承天之祜。作其祝号,▯酒以祭,荐其血毛,腥其俎,孰其殽,与其越席,疏布以幂,衣其澣帛。醴醆以献,荐其燔炙,君与夫人交献,以嘉魂魄,是谓合莫。然后退而合亨,体其犬豕牛羊,实其簠簋笾豆铏羮。祝以孝告,嘏以慈告,是谓大祥。此礼之大成也。孔子曰:呜呼哀哉!我观周道,幽厉伤之。吾舍鲁,何适矣?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杞之郊也,禹也。宋之郊也,契也。是天子之事守也。故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祝嘏莫敢易其常古,是谓大假。祝嘏辞说,藏于宗祝巫史,非礼也,是谓幽国。醆斝及尸君,非礼也,是谓僭君。冕弁兵革,藏于私家,非礼也,是谓胁君。大夫具官祭器,不假声乐,皆具,非礼也,是谓乱国。故仕于公曰臣,仕于家曰仆。三年之丧,与新有昏者期,不使以衰裳入朝,与家仆杂居,齐齿,非礼也,是谓君与臣同国。故天子有田,以处其子孙;诸侯有国,以处其子孙;大夫有采,以处其子孙,是谓制度。故天子适诸侯,必舍其祖庙,而不以礼籍入,是谓天子壊法乱纪。诸侯非问疾吊丧而入诸臣之家,是谓君臣为谑。是故礼者,君之大柄也,所以别嫌明微,傧鬼神,考制度,别仁义,所以治政安君也。故政不正,则君位危;君位危,则大臣倍,小臣窃;刑肃而俗敝,则法无常;法无常而礼无列;礼无列,则士不事也。刑肃而俗敝,则民弗归也,是谓疵国。故政者,君之所以藏身也。是故夫政必本于天,殽以降命。命降于社之谓殽地降于祖庙之谓仁义,降于山川之谓兴作,降于五祀之谓制度。此圣人所以藏身之固也。故圣人参于天地,竝于鬼神以治政也。处其所存,礼之序也;玩其所乐,民之治也。故天生时,而地生财,人其父生而师教之。四者,君以正用之。故君者,立于无过之地也。故君者,所明也,非明人者也;君者,所养也,非养人者也;君者,所事也,非事人者也。故君明人,则有过;养人,则不足;事人,则失位。故百姓则君以自治也,养君以自安也,事君以自显也。故礼达而分定,故人皆爱其死而患其生。故用人之知,去其诈;用人之勇,去其怒;用人之仁,去其贪。故国有患,君死社稷,谓之义;大夫死宗庙,谓之变。故圣人耐以天下为一家,以中国为一人者,非意之也,必知其情,辟于其义,明于其利,达于其患,然后能为之。何谓人情?喜、怒、哀、惧、爱、恶、欲,七者弗学而能。何谓人义?父慈、子孝、兄良、弟弟夫义、妇听、长惠、幼顺、君仁、臣忠,十者谓之人义。讲信修睦,谓之人利;争夺相杀,谓之人患。故圣人之所以治人,七情修,十义讲,信修睦,尚慈让,去争夺,舍礼,何以治之?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死亡贫苦,人之大恶存焉。故欲恶者,心之大端也。人藏其心,不可测度也。美恶皆在其心,不见其色也。欲一以竆之,舍礼何以哉?故人者,其天地之德,隂阳之交,鬼神之会,五行之秀气也。故天秉阳,垂日星;地秉隂窍于山川,播五行于四时,和而后月生也。是以三五而盈,三五而阙,五行之动,迭相竭也。五行四时,十二月,还相为本也。五声六律,十二管,还相为宫也。五味六和,十二食,还相为质也。五色六章,十二衣,还相为质也。故人者,天地之心也,五行之端也,食味、别声、被色而生者也。故圣人作则,必以天地为本,以隂阳为端,以四时为柄,以日星为纪,月以为量,鬼神以为徒,五行以为质,礼义以为器,人情以为田,四灵以为畜,以天地为本,故物可举也;以隂阳为端,故情可覩也;以四时为柄,故事可劝也;以日星为纪,故事可列也;月以为量,故功有艺也;鬼神以为徒,故事可守也;五行以为质,故事可复也;礼义以为器,故事行有考也;人情以为田,故人以为奥也;四灵以为畜,故饮食有由也。

译从前先王还没有宫室,冬天住在地穴里,夏天住在树上的巢屋里;还没有用火烹调食物时,吃草木的果实和鸟兽的肉,饮用它们的血,吞食它们的毛;还没有麻和丝时,就穿鸟羽和兽皮。后来圣人出现,才开发用火的好处,铸造金属,烧制泥土,建造台榭、宫室、窗户和门户;用火炮制、烧烤、烹煮、炙烤,制作甜酒和乳酪;治理麻丝,制成布帛,用来供养生者、安葬死者、侍奉鬼神和上帝,这些都遵循最初的原则。因此,玄酒放在室内,醴和醆放在门旁,粢醍放在堂上,清酒放在堂下。陈列祭牲,备齐鼎俎,排列琴、瑟、管、磬、钟、鼓,修治祝辞和嘏辞,以降临天上的神灵和先祖;用来端正君臣关系,使父子关系深厚,使兄弟和睦,使上下有序,使夫妇各有适当位置,这叫承受上天的福佑。制定祝告之辞,以玄酒祭祀,进献牲畜的血和毛,俎中陈列生肉,供上熟肉;铺设粗席,用疏布覆盖祭器,穿洗净的丝帛衣服。用醴和醆进献,进献烧肉和炙肉,君王和夫人交替献酒,以使魂魄愉悦,这叫合祭幽冥。然后退下,合并烹煮祭牲,把犬、猪、牛、羊分割,装入簠、簋、笾、豆和铏羹中。祝者以孝道告神,嘏者以慈爱告神,这叫大祥。这就是礼制的大成。孔子说:“唉,悲哀啊!我观察周代的制度,却被幽王、厉王损害了。我舍弃鲁国,还能到哪里去呢?鲁国在郊外祭天、在太庙举行禘祭,都不合礼。周公制定的礼制大概已经衰败了。杞国郊祭祭祀的是禹,宋国郊祭祭祀的是契,这是天子之礼的遗存。所以天子祭祀天地,诸侯祭祀社稷,祝辞和嘏辞都不敢改变古代的常规,这叫大假。祝辞、嘏辞和各种言说藏在宗祝、巫、史手中而不公开,是不合礼的,这叫幽国。醆、斝等祭器以及尸、君混用,是不合礼的,这叫僭越的君主。冕冠、弁冠和兵器铠甲收藏在私人家中,是不合礼的,这叫威胁君主。大夫把各种官属和祭器都准备齐全,却不借用声乐,什么都自行具备,是不合礼的,这叫扰乱国家。所以,在公室任职叫作臣,在私家任职叫作仆。服三年丧的人,以及新近结婚的人,在服丧期间不应穿着衰裳入朝;如果他们与家仆混杂居住、平等并列,也是非礼,这叫君臣同处一国而无别。因此,天子有田邑,用来安置自己的子孙;诸侯有国,用来安置自己的子孙;大夫有采邑,用来安置自己的子孙,这叫制度。天子到诸侯国,必须住在诸侯的祖庙,却不能把礼制文书带入,这是天子破坏法度、扰乱纲纪。诸侯如果不是因问疾吊丧而进入大臣之家,就是君臣相互戏谑。因此,礼是君主掌握政权的大权柄,用来区别嫌疑、辨明隐微,礼敬鬼神,考察制度,区别仁义,从而治理政事、安定君主。所以政令不端正,君位就危险;君位危险,大臣就背叛,小臣就盗窃;刑罚严酷而风俗败坏,法令就没有常规;法令没有常规,礼制就没有等级;礼制没有等级,士人就不肯办事。刑罚严酷而风俗败坏,人民就不归附,这叫有弊病的国家。因此,政事是君主用来藏身的屏障。政事一定以天为根本,仿效天地而降下命令。从社祭降下的命令叫作效法地,从祖庙降下的命令叫作仁义,从山川降下的命令叫作兴作,从五祀降下的命令叫作制度。这就是圣人使自己处于稳固地位的方法。因此圣人参照天地、配合鬼神来治理政事。安置各项存续之物,是礼的次序;顺应人们所喜爱的,是治理人民的方法。所以天生成四时,地生出财物,人由父亲生育、由老师教导。四者,君主要端正地加以运用。因此君主应当处在不会犯错的位置。君主是被人明察、效法的对象,不是去明察别人的人;君主是被人供养的对象,不是去供养别人的人;君主是被人侍奉的对象,不是去侍奉别人的人。所以君主若去明察别人,就会犯错;若去供养别人,就会感到不足;若去侍奉别人,就会失去君位。百姓依靠君主来治理自己,供养君主来使自己安定,侍奉君主来彰显自己。因此礼得以通行,名分就确定了,人人都珍爱为礼而死,并忧虑背离礼而生。所以,使用人的智慧,要去除他的欺诈;使用人的勇力,要去除他的暴怒;使用人的仁德,要去除他的贪欲。国家有祸患时,君主为社稷而死,叫作义;大夫为宗庙而死,叫作变。圣人能够把天下看作一家、把中国看作一个人,并不是凭空设想,而是一定了解人情,通晓道义,明白利处,洞察祸患,然后才能做到。什么叫人情?喜、怒、哀、惧、爱、恶、欲七种感情,不用学习就能具备。什么叫人义?父亲慈爱,儿子孝顺,兄长友善,弟弟敬顺,丈夫守义,妻子顺从,长者惠爱,幼者顺从,君主仁慈,臣子忠诚,这十项叫作人义。讲求诚信、修习和睦,叫作人的利益;争夺而互相杀害,叫作人的祸患。因此圣人治理人民的方法,是使七情得到调理,使十义得到讲明,讲求诚信、修习和睦,崇尚慈爱谦让,去除争夺。舍弃礼,还能用什么治理呢?饮食和男女,是人最大的欲望;死亡、贫困和困苦,是人最大的厌恶。因此欲望和厌恶,是人心中最主要的端绪。人把内心藏起来,不能测知;美好和丑恶都在内心,不能从外表看见。想要把人的心意完全探究清楚,舍弃礼还能凭什么呢?所以人,是天地之德、阴阳交合、鬼神会聚以及五行精秀之气所生成的。所以天承受阳气,悬挂太阳和星辰;地承受阴气,在山川中开通孔窍,把五行播布于四时;阴阳调和之后,月亮才产生。因此月亮经过三五日逐渐盈满,又经过三五日逐渐亏缺;五行的运行,彼此交替而尽。五行配合四时和十二个月,循环相互为本;五声配合六律和十二管,循环相互为宫;五味配合六和与十二食,循环相互为本质;五色配合六章和十二种衣服,循环相互为本质。所以人是天地之心,是五行的开端,是靠食物辨别滋味、辨别声音、穿着色彩而生存的。圣人制定法则,一定以天地为根本,以阴阳为端始,以四时为权柄,以日星为纲纪,以月亮为度量,以鬼神为伴侣,以五行为实质,以礼义为器具,以人情为田地,以四灵为蓄养对象。以天地为根本,所以万物可以统摄;以阴阳为端始,所以人情可以看见;以四时为权柄,所以事务可以得到劝勉;以日星为纲纪,所以事务可以排列;以月亮为度量,所以功业有等级;以鬼神为伴侣,所以事务可以遵守;以五行为实质,所以事务可以反复施行;以礼义为器具,所以事务的施行有考核;以人情为田地,所以人可以成为治理的奥府;以四灵为蓄养对象,所以饮食有依据。

何谓四灵?麟、凤、龟、龙,谓之四灵。故龙以为畜,故鱼鲔不淰;凤以为畜,故鸟不獝;麟以为畜,故兽不狘;龟以为畜,故人情不失。故先王秉蓍龟,列祭祀,瘗缯,宣祝嘏,辞说设制度,故国有礼,官有御,事有职,礼有序。故先王患礼之不达于下也,故祭帝于郊,所以定天位也;祀社于国,所以列地利也;祖庙所以本仁也;山川所以傧鬼神也;五祀所以本事也。故宗祝在庙,三公在朝,三老在学,王前巫而后史,卜筮瞽侑皆在左右。王中心无为也,以守至正,故礼行于郊而百神受职焉;礼行于社而百货可极焉;礼行于祖庙而孝慈服焉;礼行于五祀而正法则焉。故自郊、社、祖庙、山川、五祀,义之修而礼之藏也。是故夫礼必本于大一,分而为天地,转而为隂阳,变而为四时,列而为鬼神。其降曰命,其官于天也。夫礼必本于天,动而之地,列而之事,变而从时,协于分艺。其居人也曰养,其行之以货力、辞让、饮食、冠昏、丧祭、射御、朝聘,故礼义也者,人之大端也。所以讲信修睦,而固人肌肤之会、筋骸之束也;所以养生送死,事鬼神之大端也;所以达天道、顺人情之大窦也。故唯圣人为知礼之不可以已也。故壊国、防家、亡人,必先去其礼。故礼之于人也,犹酒之有糱也,君子以厚,小人以薄。故圣王修义之柄,礼之序,以治人情。故人情者,圣人之田也,修礼以耕之,陈义以种之,讲学以耨之,本仁以聚之,播乐以安之。故礼也者,义之实也,协诸义而协,则礼虽先王未之有,可。以义起也。义者,艺之分,仁之节也。协于艺,讲于仁,得之者强。仁者,义之本也,顺之体也。得之者尊。故治国不以礼,犹无耜而耕也。为礼不本于义,犹耕而弗种也。为义而不讲之以学,犹种而弗耨也。讲之以学而不合之以仁,犹耨而弗获也。合之以仁而不安之以乐,犹获而弗食也。安之以乐而不达于顺,犹食而弗肥也。四体既正,肤革充盈,人之肥也。父子笃,兄弟睦,夫妇和,家之肥也。大臣法,小臣防,官职相序,君臣相正,国之肥也。天子以徳为车,以乐为御。诸侯以礼相与。大夫以法相序。士以信相考。百姓以睦相守,天下之肥也。是谓大顺。大顺者,所以养生送死,事鬼神之常也。故事大积焉而不苑,竝行而不缪,细行而不失,深而通,茂而有闲,连而不相及也,动而不相害也。此顺之至也。故明于顺,然后能守危也。故礼之不同也,不丰也不杀也,所以持情而合危也。故圣王所以顺山者,不使居川,不使渚者居中原,而弗敝也。用水火金木饮食,必时;合男女,颁爵位,必当年德;用民必顺,故无水旱昆虫之灾,民无凶饥妖孽之疾。故天不爱其道,地不爱其寳人不爱其情。故天降膏露,地出醴泉,山出器车,河出马图,鳯凰麒麟皆在郊棷,▯龙在宫沼,其余鸟兽之卵胎,皆可俯而闚也。则是无故。先王能修礼以达义,体信以达顺,故此顺之实也【○家语孔子为司冦与于蜡云云篇文少略】说苑》季康子谓子游曰:“仁者爱人乎?”子游曰:“然。”人亦爱之乎?子游曰:“然。”康子曰:“郑子产死,郑人丈夫舍玦佩,妇人舍珠珥,夫妇巷哭,三月不闻竽琴之声。仲尼之死,吾不闻鲁国之爱,夫子奚也?”子游曰:“譬子产之与夫子,其犹浸水之与天雨乎?浸水所及则生,不及则死。斯民之生也,必以时。雨既以生,莫爱其赐。故曰:‘譬子产之与夫子也,犹浸水之与天雨乎?’”礼记》子游问曰:「丧慈母如母礼与?」孔子曰:「非礼也。古者男子外有傅,内有慈母,君命所使,教子也,何服之有?昔者鲁昭公少丧其母,有慈母良,及其死也,公弗忍也,欲丧之。有司以闻曰:『古之礼,慈母无服。今也君为之服,是逆古之礼而乱国法也。若终行之,则有司将书之以遗后世,无乃不可乎?』公曰:「古者天子练冠以燕居,吾弗忍也。」遂练冠以丧慈母。丧慈母自鲁昭公始也【○曾子问】公仪仲子之丧,檀弓免焉。

译什么叫四灵?麟、凤、龟、龙,叫作四灵。因此蓄养龙,鱼和鲔鱼就不会乱游;蓄养凤,鸟就不会惊飞;蓄养麟,兽就不会乱窜;蓄养龟,人的情性就不会失常。所以先王掌握蓍草和龟甲,安排祭祀,埋藏缯帛,宣读祝辞和嘏辞,制定制度。因此国家有礼,官府有管理,事务有职分,礼制有次序。先王担心礼不能通达下层,所以在郊外祭祀上帝,用来确定天位;在国都祭祀社神,用来排列土地所产生的利益;设置祖庙,用来以仁为根本;祭祀山川,用来礼敬鬼神;举行五祀,用来以事务为根本。所以宗祝在宗庙,三公在朝廷,三老在学校,君王前面有巫,后面有史,卜筮者和乐师都在左右。君王内心无所妄为,只守持至正之道。因此礼行于郊外,百神就各司其职;礼行于社,百种财货就能充分生长;礼行于祖庙,孝慈之道就能使人服从;礼行于五祀,法则就能端正。所以从郊、社、祖庙、山川到五祀,都是修治道义、收藏礼制的所在。因此礼一定以太一为根本,分化而成为天地,运转而成为阴阳,变化而成为四时,排列而成为鬼神。它降下来叫作命,是天所任命的官职。礼一定以天为根本,运行而到达地,排列而施用于事务,变化而顺应时令,协调于名分和技艺。礼落实在人身上,叫作供养;它施行在财货、力量、辞让、饮食、冠礼、婚礼、丧祭、射御、朝聘等方面,所以礼义是人的根本大端。它用来讲求诚信、修习和睦,巩固人的肌肤结合与筋骨联系;用来供养生者、安葬死者,办理侍奉鬼神的大事;用来通达天道、顺应人情的大门。因此只有圣人知道礼不能停止。国家败坏、家族衰败、个人灭亡,一定先从废弃礼开始。礼对于人,就像酒中有酒曲一样,君子因礼而醇厚,小人因礼而浅薄。因此圣王修治道义的权柄和礼的次序,以治理人情。人情是圣人的田地:修治礼来耕作它,陈明道义来播种它,讲习学问来锄治它,以仁为根本来聚集它,播布音乐来安定它。所以礼是道义的实际体现;如果与道义协调,即使是先王从未制定过的礼,也可以依据道义创制。道义,是技艺的分别,是仁的节度。协调于技艺,讲求于仁,得到它的人就强盛。仁,是道义的根本,是顺理的本体,得到它的人就尊贵。因此治理国家不用礼,就像没有耒耜却要耕田一样。制定礼而不以道义为根本,就像耕田却不播种;奉行道义却不以学问讲明它,就像播种却不锄草;用学问讲明道义却不能以仁来调和它,就像锄草却不收获;以仁调和它却不能用音乐安定它,就像收获却不食用;用音乐安定它却不能达到顺理,就像吃了东西却没有变得肥壮。四肢端正,皮肤肌肉充盈,是人的肥壮;父子关系深厚,兄弟和睦,夫妇协调,是家庭的肥壮;大臣守法,小臣防范,官职相互有序,君臣相互匡正,是国家的肥壮;天子以德为车,以音乐为驾驭者;诸侯以礼相互交往;大夫依靠法度相互排序;士人以诚信相互考察;百姓以和睦相互守望,这是天下的肥壮。这叫大顺。大顺,是用来供养生者、安葬死者、侍奉鬼神的常道。因此,大事大量积聚却不纷乱,一同施行却不相互错乱,细小的行为也不失误;深远却能贯通,繁茂却有间隔,相互连接却不彼此侵越,行动却不相互伤害。这就是顺理的极致。明白顺理之后,才能守住危险。礼制之所以有不同,并不是有的过于丰厚、有的过于简薄,而是用来持守人情、调和危险。因此圣王顺应山地,不让适宜山地的人居住在河川;不让适宜水边洲渚的人居住在中原,使他们不至于困敝。使用水、火、金、木以及饮食,都必须合乎时令;婚配男女、颁授爵位,都必须与人的年齿和德行相称;役使百姓必须顺应时宜。因此没有水灾、旱灾和昆虫之灾,百姓也没有凶荒、饥饿和妖孽所造成的疾病。于是上天不吝惜它的道,土地不吝惜它的宝物,人也不吝惜自己的真情。所以上天降下甘露,地上涌出甜美的泉水,山中出现制造器物的车,河中出现马图;凤凰、麒麟都出现在郊外的草泽,龟、龙出现在宫中的池沼,其他鸟兽的卵和胎,也都可以俯身看见。这并不是没有缘故。先王能够修治礼以通达道义,实践诚信以通达顺理,所以才有这种大顺的实际情形。○《孔子家语》:孔子担任司寇,参加蜡祭,以下一篇文字大致相同但较为简略。《说苑》:季康子对子游说:“仁爱的人爱别人吗?”子游说:“是。”季康子问:“别人也爱他吗?”子游说:“是。”季康子说:“郑国的子产死时,郑国男子解下佩玦,妇女摘下珠耳饰,男女在街巷中哭泣,三个月听不到竽和琴的声音。仲尼死时,我却没有听说鲁国人爱戴他,这是为什么呢?”子游说:“把子产和老师相比,就像地下浸润的水和天上降下的雨相比吧?浸润的水能够到达的地方,草木就生长;到达不了的地方,草木就死亡。百姓生存,必须依靠合适的时令。雨水已经使万物生长,人们却没有谁爱惜它的恩赐。因此说:‘把子产和老师相比,就像地下浸润的水和天上降下的雨相比吧?’” 《礼记》:子游问:“为慈母服丧,礼制和为生母服丧一样吗?”孔子说:“不合礼。古代男子在外有傅,在内有慈母,慈母是奉君命来教养孩子的,有什么丧服可服呢?从前鲁昭公年幼时失去母亲,有一位慈母对他很好。慈母死后,昭公不忍心,想为她服丧。有司把这件事报告说:‘古代的礼制规定,慈母没有丧服。如今君主为她服丧,这是违背古礼、扰乱国法。如果最终实行,有司将把这件事记录下来留给后世,恐怕不可以吧?’昭公说:‘古代天子在居丧期间戴练冠居处,我连这样做都不忍心,何况不为慈母服丧呢?’于是戴练冠为慈母服丧。为慈母服丧,是从鲁昭公开始的。” ○《曾子问》:公仪仲子去世,檀弓为他戴免冠服丧。

仲子舍其孙而立其子。檀弓曰:「何居?我未之前闻也。」趋而就子服伯子于门右曰:「仲子舍其孙而立其子,何也?」伯子曰:「仲子亦犹行古之道也。昔者文王舍伯邑考而立武王,微子舍其孙腯而立衍也。夫仲子亦犹行古之道也。」子游问诸孔子,孔子曰:「否,立孙。」子游问丧具,夫子曰:「称家之有亡。」子游曰:「有亡,恶乎齐?」夫子曰:「有毋过礼,茍亡矣,敛首足形,还葬县棺而封,人岂有非之者哉?」司寇惠子之丧,子游为之麻衰牡麻绖。文子辞曰:「子辱与弥牟之弟游,又辱为之服,敢辞。」子游曰:「礼也。」文子退,反哭。子游趋而就诸臣之位。文子又辞曰:「子辱与弥牟之弟游,又辱为之服,又辱临其丧,敢辞。」子游曰:「固以请。」文子退,扶适子南面而立曰:「子辱与弥牟之弟游,又辱为之服,又辱临其丧,虎也,敢不复位。」子游趋而就客位。有子与子游立,见孺子慕者。有子谓子游曰:「予壹不知夫丧之踊也,予欲去之久矣。情在于斯,其是也夫。」子游曰:「礼有微情者,有以故兴物者,有直情而径行者,戎狄之道也。礼道则不然,人喜则斯陶陶,斯咏咏,斯犹犹,斯舞舞,斯愠愠,斯戚戚,斯叹叹,斯辟辟,斯踊矣。品节斯斯之谓礼。人死斯恶之矣,无能也斯倍之矣。是故制绞衾,设蒌翣,为使人勿恶也。始死脯醢之奠,将行遣而行之,既葬而食之,未有见其飨之者也。自上世以来未之有,舍也为使人勿倍也,故子之所刺于礼者,亦非礼之訾也。曾子袭裘而吊,子游裼裘而吊。曾子指子游而示人曰:「夫夫也为习于礼者,如之何其裼裘而吊也?」主人既小敛,袒括髪,子游趋而出,袭裘带绖而入。曾子曰:「我过矣,我过矣。夫夫是也。」曾子吊于负夏,主人既祖,填池推柩而反之,降妇人而后行礼。从者曰:「礼与?」曾子曰:「夫祖者,且也。且胡为其不可以反宿也?」从者又问诸子游曰:「礼与?」子游曰:「饭于牖下,小敛于户内,大敛于阼,殡于客位,祖于庭,葬于墓,所以即逺也。故丧事有进而无退。」曾子闻之曰:「多矣乎,予出祖者。」衞司徒敬子死,子夏吊焉,主人未小敛绖而往。子游吊焉,主人既小敛,子游出绖,反哭。子夏曰:「闻之也与?」曰:「闻诸夫子。」主人未改服则不绖。将军文子之丧,既除丧而后越人来吊,主人深衣练冠待于庙,垂涕洟。子游观之曰:「将军文氏之子,其庶几乎亡于礼者之礼也,其动也中。」叔孙武叔之母死,既小敛,举者出,尸出户,袒且投其冠,括髪。子游曰:「知礼。」公叔木有同母异父之昆弟死,问于子游,子游曰:「其大功乎?」狄仪有同母异父之昆弟死,问于子夏,子夏曰:「我未之前闻也。」鲁人则为之齐衰,狄仪行齐衰,今之齐衰狄仪之问也。司士贲告于子游曰:「请袭于牀。」子游曰:「诺。」县子闻之曰:「汰哉,叔氏专以礼许人【○檀弓】子游曰:「既祥虽不当缟者,必缟然后反服【○杂记】子游曰:「参分带下绅居二焉,绅韠结三齐【○玉藻】史记》卜商字子夏,少孔子四十四歳。子夏问:“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何谓也?”子曰:“绘事后素。”曰:“礼后乎?”孔子曰:“商,始可与言《诗》已矣。”子贡问:“师与商孰贤?”子曰:“师也过,商也不及。”然则师愈与?曰:“过犹不及。”子谓子夏曰:“汝为君子儒,无为小人儒。”孔子既殁,子夏居西河,教授,为魏文侯师。其子死,哭之失明【家语》卜商,卫人,习于《诗》,能诵其义,以文学著名。为人性不▯,好论精微,时人无以尚之。尝返卫,见读《史志》者,云:“晋师伐秦,三豕度河。”子夏曰:“非也,己亥耳。”读《史志》者问诸晋史,果曰:“己亥。”于是卫以子夏为圣】礼记【孔子闲居】孔子闲居,子夏侍。子夏曰:“敢问《诗》云‘凯弟君子,民之父母’,何如斯可谓民之父母矣?”孔子曰:“夫民之父母乎?必达于礼乐之原,以致五至,而行三无,以横于天下。四方有败,必先知之,此之谓氏之父母矣。”子夏曰:“民之父母,既得而闻之矣。敢问何谓五至?”孔子曰:“志之所至,诗亦至焉;诗之所至,礼亦至焉;礼之所至,乐亦至焉;乐之所至,哀亦至焉。哀乐相生,是故正明目而视之,不可得而见也;倾耳而听之,不可得而闻也。

译仲子舍弃孙子而立自己的儿子。檀弓说:“为什么会这样?我从未听说过这种做法。”他快步到门右边找到子服伯子,问:“仲子舍弃孙子而立儿子,为什么?”伯子说:“仲子也是在实行古代的道。过去文王舍弃伯邑考而立武王,微子舍弃孙子腯而立衍。仲子也是在实行古代的道。”子游把这件事问孔子,孔子说:“不对,应当立孙子。”子游问丧葬器具的置办,孔子说:“要根据家里的财力。”子游说:“有财力或没有财力,标准在哪里?”孔子说:“有财力也不要超过礼制;如果确实没有财力,只收殓头、脚和身体,周转棺木下葬并封土,难道还会有人非难吗?司寇惠子去世,子游为他穿麻衰服、戴牡麻绖。文子推辞说:“您屈尊和弥牟的弟弟交游,又屈尊为他服丧,我实在不敢接受。”子游说:“这是礼制。”文子退下,回去哭丧。子游快步走到群臣的位置。文子又推辞说:“您屈尊和弥牟的弟弟交游,又屈尊为他服丧,还屈尊亲临他的丧事,我实在不敢接受。”子游说:“我本来就已经请求这样做了。”文子退下,扶着嫡子面向南站立,说:“您屈尊和弥牟的弟弟交游,又屈尊为他服丧,还屈尊亲临他的丧事。我是虎,岂敢不回到应在的位置。” 子游快步走到宾客的位置。有子和子游站在那里,看见一个孩子仰慕死者而哭泣。有子对子游说:“我一直不明白丧礼中踊跳的意义,早就想去掉它了。如今看到真情在这里,踊跳大概就是为了这个吧。”子游说:“礼制有稍微减损真情的地方,有因礼制的缘故而设置外在仪物的地方,也有按照真情直接行动的地方;后者是戎狄的做法。礼的原则却不是这样。人高兴,就应当陶陶然、咏唱、舒展、舞蹈;人恼怒,就应当表现恼怒;人悲哀,就应当悲戚、叹息、捶胸、踊跳。把这些表现加以等级节制,就叫礼。人死了,人们本来会厌恶尸体;尸体无能为力,人们就会更加轻慢它。因此制作绞衾、设置蒌翣,是为了使人不要厌恶尸体。刚死时用脯和醢祭奠,临行时把遣奠带着一起送行,下葬以后又用食物祭奠;从来没有人看见死者享用这些祭品。自上古以来就是这样。舍弃某些直接表现,是为了使人不要轻慢死者。因此您所讥刺的礼,并不是礼的缺失。曾子穿着裘衣外覆上衣来吊丧,子游只露出裘衣来吊丧。曾子指着子游给别人看,说:“这个人被认为熟习礼,怎么能露着裘衣来吊丧呢?”主人小敛以后,袒露上身、束发,子游快步出去,穿好裘衣,系上绖带再进来。曾子说:“是我错了,是我错了。这个人才是对的。” 曾子到负夏吊丧,主人举行祖祭以后,填塞池穴,推着灵柩返回,然后让妇女下车,才继续行礼。随从问:“合乎礼吗?”曾子说:“祖祭,是准备出行的意思。既然是准备出行,为什么不可以返回住宿呢?”随从又把这件事问子游,子游说:“在窗下给死者饭含,在户内小敛,在东阶大敛,在客位停殡,在庭中举行祖祭,最后埋葬在墓中,这些都是逐渐接近远方的过程。所以丧事只能前进,不能后退。”曾子听到后说:“我举行出祖祭,确实太早了。”卫国司徒敬子去世,子夏去吊丧时,主人尚未小敛,他便系着绖前往。子游去吊丧时,主人已经小敛,子游出门时解下绖,回来哭丧。子夏问:“这是您听说过的吗?”子游说:“我是从老师那里听来的。主人还没有改换丧服,就不应佩戴绖。”将军文子去世,除丧以后越人来吊丧,主人穿深衣、戴练冠,在宗庙等待,流着眼泪鼻涕。子游看见后说:“将军文氏的儿子,大概懂得了不拘泥于礼文的礼吧;他的举动合乎礼。”叔孙武叔的母亲去世,小敛以后,抬尸的人出门,尸体被抬出户外,他袒露上身并扔下帽子,束起头发。子游说:“懂得礼。”公叔木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兄弟去世,向子游询问,子游说:“大概应当服大功丧服吧?” 狄仪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兄弟去世,向子夏询问,子夏说:“我以前没有听说过这种情况。”鲁人于是为他服齐衰,狄仪也实行齐衰;如今齐衰的这种做法,就是从狄仪的询问开始的。司士贲告诉子游说:“请允许在床上为死者穿寿衣。”子游说:“可以。”县子听说后说:“太过分了,叔氏竟擅自把礼制许可给别人。” ○《檀弓》:子游说:“举行既祥祭以后,即使按礼本来不应穿缟,也一定要穿缟,然后再恢复平常的服色。” ○《杂记》:子游说:“衣带以下三分,绅占其中的二分;绅、韠和结带三者等齐。” ○《玉藻》。《史记》:卜商字子夏,比孔子小四十四岁。子夏问:“‘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是什么意思?”孔子说:“绘画的工作要在白底之后进行。”子夏说:“礼也是在质朴的本性之后产生的吗?”孔子说:“商啊,这样就可以和你谈《诗》了。”子贡问:“师和商谁更贤能?”孔子说:“师做得超过了,商做得不够。”子贡说:“那么师更胜一筹吗?”孔子说:“超过和不够是一样的。”孔子对子夏说:“你要做君子之儒,不要做小人之儒。”孔子去世后,子夏居住在西河,教授学生,成为魏文侯的老师。他的儿子去世时,哭泣过度而失明。【《家语》:卜商是卫国人,熟习《诗》,能够诵读并阐明其中的意义,以文学著名。他为人性情不够弘大,喜好讨论精微的道理,当时的人没有能超过他的。他曾回到卫国,看见有人读《史志》,说:“晋国军队攻打秦国,三头猪渡过黄河。”子夏说:“不对,是己亥。”读《史志》的人向晋国史官询问,果然说是己亥。因此卫国把子夏看作圣人。】《礼记·孔子闲居》:孔子闲居时,子夏侍立在旁。子夏说:“冒昧请问,《诗》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是人民的父母’,怎样才可以称为人民的父母呢?”孔子说:“作为人民的父母,必须通达礼乐的本源,达到五至,实行三无,使这种德行遍布天下。四方如果有败乱,一定先能知道,这才叫作人民的父母。”子夏说:“人民的父母这一道理,我已经听到了。请问什么叫五至?”孔子说:“志向所达到的地方,诗也达到;诗所达到的地方,礼也达到;礼所达到的地方,乐也达到;乐所达到的地方,哀也达到。哀与乐相互产生。因此睁大眼睛专心看它,看不见;侧耳专心听它,也听不见。”

志气塞乎天地,此之谓五至。”子夏曰:“五至既得而闻之矣。敢问何谓三无?”孔子曰:“无声之乐,无体之礼,无服之丧,此之谓三无。”子夏曰:“三无既得略而闻之矣。敢问何《诗》近之?”孔子曰:“夙夜其命宥密,无声之乐也;威仪逮逮,不可选也,无体之礼也;凡民有丧,匍匐救之,无服之丧也。”子夏曰:“言则大矣,美矣,盛矣,言尽于此而已乎?”孔子曰:“何为其然也?君子之服之也,犹有五起焉。”子夏曰:“何如?”孔子曰:“无声之乐,气志不违;无体之礼,威仪迟迟;无服之丧,内恕孔悲。无声之乐,气志既得;无体之礼,威仪翼翼;无服之丧,施及四国。无声之乐,气志既从;无体之礼,上下和同;无服之丧,以畜万邦。无声之乐,日闻四方;无体之礼,日就月将;无服之丧,纯德孔明。无声之乐,气志既起;无体之礼,施及四海;无服之丧,施于孙子。”子夏曰:“三王之德,参于天地,敢问何如斯可谓参于天地矣?”孔子曰:“奉三无私以劳天下。”子夏曰:“敢问何谓三无私?”孔子曰:“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奉斯三者以劳天下,此之谓三无私。”其在《诗》曰:“帝命不违,至于汤齐。汤降不迟,圣敬日齐。昭假迟迟,上帝是祗。帝命式于九围。”是汤之德也。天有四时,春秋冬夏,风雨霜露,无非教也。地载神气,神气风霆,风霆流形,庶物露生,无非教也。清明在躬,气志如神,耆欲将至,有开必先,天降时雨,山川出云。其在诗曰:「嵩高维岳,峻极于天。维岳降神,生甫及申。维申及甫,为周之翰。四国于蕃,四方于宣。」此文武之德也,三代之王也,必先其令闻。诗云:「明明天子,令闻不已。」三代之德也,弛其文德,协此四国,大王之德也。子夏蹶然而起,负墙而立曰:「弟子敢不承乎!」说苑》孔子读《易》至于损益,则喟然而叹。子夏避席而问曰:“夫子何为叹?”孔子曰:“夫自损者益,自益者缺,吾是以叹也。”子夏曰:“然则学者不可以益乎?”孔子曰:“否。天之道,成者未尝得久也。夫学者以虚受之,故曰得。茍不知持满,则天下之善言不得入其耳矣。昔尧履天子之位,犹允恭以持之,虚静以待下,故百载以逾盛,迄今而益章。昆吾自臧而满意,穷高而不衰,故当时而亏败,迄今而逾恶。是非损益之征与?吾故曰谦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夫丰明而动,故能大,茍大则亏矣。吾戒之,故曰天下之善言不得入其耳矣。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天地盈虚,与时消息。是以圣人不敢当盛,升舆而遇三人则下,二人则轼,调其盈虚,故能长久也。”子夏曰:“善,请终身诵之【于夏《易》▯:“元始也,亨通也,利和也,贞正也。言干禀纯阳之性,故能首出庶物,各得元始开通,利谐贞固,不失其宜。是以君子干而行四德,故曰‘乾元亨利贞’矣。干所以象阳也。地得水而柔,水得土而流,比之象也。夫凶者生乎乖争,今既亲比,故云比吉也。先甲三日者辛壬癸也,后甲三日者乙丙丁也。五匹为束,三▯二纁,象隂阳】礼记》子夏问曰:“三年之丧,卒哭,金革之事无辟也者,礼与?初有司与?”孔子曰:“夏后氏三年之丧,既殡而致事;殷人既葬而致事。”记曰:“君子不夺人之亲,亦不可夺亲也。”此之谓乎?子夏曰:“金革之事无辟也者,非与?”孔子曰:“吾闻诸老聃曰:‘昔者鲁公伯禽有为为之也。’今以三年之丧从其利者,吾弗知也【○曾子问】子夏既除丧而见,予之琴,和之而不和,弹之而不成声,作而曰:“哀未忘也,先王制礼而弗敢过也。”子张既除丧而见,予之琴,和之而和,弹之而成声,作而曰:“先王制礼,不敢不至焉。”子夏问于孔子曰:“居父母之仇,如之何?”夫子曰:“寝苫枕干,不仕,弗与共天下也。遇诸市朝,不反兵而鬬。”曰:“请问居昆弟之仇,如之何?”曰:“仕,弗与共国。衔君命而使,虽遇之不鬬曰:“请问居从父昆弟之仇,如之何?”曰:“不为魁,主人能则执兵而陪其后。”子夏问诸夫子曰:“居君之母与妻之丧,居处、言语、饮食衎尔【○檀弓○有缺文礼稽命徴】孔子谓子夏曰:“礼以修外,乐以制内,丘已矣夫。”孔子谓子夏曰:“羣鹄至,非中国之禽也】

译志气充塞天地,这就叫五至。” 子夏说:“五至的道理已经听到了。请问什么叫三无?”孔子说:“无声的乐,无形的礼,无服的丧,这叫三无。”子夏说:“三无大略已经听到了。请问哪些《诗》最接近它们?”孔子说:“‘早晚谨慎遵循天命而深厚缜密’,就是无声的乐;‘威仪恭敬周备,不可挑剔’,就是无形的礼;‘凡是百姓有丧事,便匍匐前往救助’,就是无服的丧。”子夏说:“这些话宏大、美好、盛盛,难道道理就止于此吗?”孔子说:“为什么会这样呢?君子实行它们,还有五个发展阶段。”子夏说:“是什么样的?”孔子说:“无声的乐,气质和志向不相违背;无形的礼,威仪从容舒缓;无服的丧,内心推己及人而极其悲痛。无声的乐,气质和志向已经相合;无形的礼,威仪恭敬有序;无服的丧,施及四方诸国。无声的乐,气质和志向已经顺从;无形的礼,上下和谐同心;无服的丧,用来养育万邦。无声的乐,日日传闻于四方;无形的礼,日益进步、月月增长;无服的丧,纯厚的德行极其光明。无声的乐,气质和志向已经振起;无形的礼,施及四海;无服的丧,施及子孙。”子夏说:“三王的德行与天地相参,请问怎样才可以说与天地相参呢?”孔子说:“奉行三种无私,以此劳苦天下。”子夏说:“请问什么叫三无私?”孔子说:“天无私地覆盖万物,地无私地承载万物,日月无私地照耀万物。奉行这三种无私来劳苦天下,就叫三无私。”《诗》中说:“上帝的命令没有违背,一直到了汤才相合。汤降生并不迟,圣明恭敬的德行日益相合。光明显著而持久,上帝因此受到敬奉。上帝的命令施行于九州。”这说的是商汤的德行。天有四时,即春、秋、冬、夏;有风、雨、霜、露,没有一样不是教化。地承载神妙之气,神气化为风雷,风雷流动成形,万物如露水般生长,没有一样不是教化。清明之德存在于自身,气志如同神明;人们所喜爱的事物将要到来,有所开启时必先出现征兆;天降及时的雨,山川便生出云气。《诗》中说:“嵩山是高大的山岳,高峻直达上天。山岳降下神灵,生了甫侯和申伯。申伯和甫侯,成为周王朝的栋梁;保卫四国,宣扬于四方。”这说的是文王、武王的德行,也是三代君王的德行。他们一定先使美好的声誉传扬。《诗》说:“光明的天子,美好的声誉没有止息。”这就是三代的德行。放宽他们的文德,协调这四方诸国,是太王的德行。子夏突然起身,背靠墙站立,说:“弟子怎敢不承受老师的教诲呢!” 《说苑》:孔子读《易经》读到《损》《益》两卦时,长叹了一声。子夏离开席位问道:“老师为什么叹息?”孔子说:“自己减损的反而会得到增益,自己增益的反而会有所亏损,我正是因此叹息。”子夏说:“这样说来,学习的人就不可以求增益吗?”孔子说:“不是。天道是,事物达到圆满以后,从来不能长久保持。学习的人以虚心接受知识,所以说能够得到。如果不知道守持盈满,那么天下的善言就无法进入他的耳朵。从前尧登上天子之位,仍然以诚实恭敬来守持它,以虚静的态度等待臣下,所以百年之久德业更加兴盛,直到今天声誉仍更加彰显。昆吾自以为高明而满足,穷尽高位却不知衰退,所以当时就亏败,直到今天恶名更加严重。这难道不是损益的征兆吗?所以我说,谦逊就是通过极其恭敬来保存自己地位的方法。事物丰盛明耀而有所行动,所以能够壮大;一旦壮大,就会亏损。我以此告诫人,所以说天下的善言不能进入他的耳朵。太阳到了正午就偏斜,月亮满了就开始亏蚀,天地的盈亏,都随着时令而消长。因此圣人不敢自当盛大,乘车时遇到三个人就下车,遇到两个人就扶着车轼行礼,以调节盈亏,所以能够长久。”子夏说:“好,请让我终身诵读这些话。”【《夏侯氏易传》:元,是开始;亨,是通达;利,是和谐;贞,是正固。说乾卦秉承纯阳的性质,所以能够首先出现在万物之上,使各种事物各自得到开始和通达,获得利益与和谐,保持正固而不失其宜。因此君子效法乾卦而施行四种德行,所以说“乾元亨利贞”。乾卦用来象征阳气。地得到水便柔和,水得到土地便流行,这是比卦的象征。凶祸产生于乖离争斗,如今既然亲近和睦,所以说“比吉”。甲前三日,是辛、壬、癸;甲后三日,是乙、丙、丁。五匹丝帛合为一束,三匹玄色、两匹纁色,用来象征阴阳。《礼记》:子夏问:“三年之丧,卒哭以后,遇到金革之事也不回避,这合乎礼吗?是起初有司制定的规定吗?”孔子说:“夏后氏服三年丧,灵柩入殡以后就交还政事;殷人下葬以后才交还政事。”《记》说:“君子不剥夺别人服丧的亲情,也不能让别人剥夺自己服丧的亲情。”说的就是这个吗?子夏说:“遇到金革之事不回避,不是这样吗?”孔子说:“我听老聃说过:‘从前鲁公伯禽这样做,是因为有特殊情况才这样做。’如今有人借服三年丧来追逐私利,我就不知道了。” ○《曾子问》:子夏除去丧服后前来拜见,有人给他琴。他调弦,声音不和谐;弹奏,也不成曲调。他起身说:“悲哀还没有忘却,但先王制定了礼制,我不敢超过礼制。” 子张除去丧服后前来拜见,有人给他琴。他调弦,声音和谐;弹奏,能够成曲。他起身说:“先王制定了礼制,我不敢不做到规定的程度。”子夏问孔子:“为父母报仇,应当怎样做?”孔子说:“睡在草荐上,以盾牌作枕头,不出仕,不能和仇人共处天下。在市朝遇到仇人,就不回去取兵器,立即与他搏斗。”子夏说:“请问为兄弟报仇,应当怎样做?”孔子说:“可以出仕,但不能和仇人共处一个国家。若奉君命出使,即使遇到仇人,也不能搏斗。”子夏说:“请问为堂兄弟报仇,应当怎样做?”孔子说:“不做带头的人;如果主人能够行动,就拿着兵器跟随在他后面。”子夏又问老师:“处在君主的母亲和妻子的丧期中,起居、言语、饮食可以像平常一样安适吗?” ○《檀弓》。○《礼稽命征》有缺文:孔子对子夏说:“礼用来修治外在行为,乐用来节制内在情感,我大概已经把这些道理讲完了。” 孔子对子夏说:“一群天鹅来到这里,它们不是中国的禽鸟。”

孔丛子》子夏问书大义,子曰:“吾于《帝典》见尧舜之圣焉,于《大禹》《臯陶谟》《益稷》见禹、稷、臯陶之忠勤功勲焉,于《洛诰》见周公之德焉。故《帝典》可以观美,《大禹谟》《禹贡》可以观事,《臯陶谟》《益稷》可以观政,《洪范》可以观度,《泰誓》可以观义,《五诰》可以观仁,《甫刑》可以观诫。通斯七者,则书之大义举矣。”子夏读书既毕,而见于夫子。夫子谓曰:“子何为于书?”子夏对曰:“书之论事也,昭昭然若日月之代明,离离然若星辰之错行。上有尧舜之道,下有三王之义。凡商之所受书于夫子者,志之于心,弗敢忘。虽退而穷居河济之间,深山之中,作壤室,编蓬户,常于此弹琴以歌先王之道,则可以发愤慷喟,忘己贫贱。故有人亦乐之,无人亦乐之。上见尧舜之德,下见三王之义,忽不知忧患与死也。”夫子愀然变容曰:“嘻!子殆可与言书矣。虽然,其亦表之而已,未覩其里也。夫闚其门而不入其室,恶覩其宗庙之奥,百官之美乎【○《尚书大▯》同】韩诗外传《子夏读诗已毕,夫子问曰:尔亦可言于诗矣。子夏对曰:诗之于事也,昭昭乎若日月之光明,燎燎乎如星辰之错行,上有尧舜之道,下有三王之义,弟子不敢忘。虽居蓬戸之中,弹琴以咏先王之风,有人亦乐之,无人亦乐之,亦可发愤忘食。诗曰:衡门之下可以栖迟,泌之洋洋可以疗饥。夫子造然变容曰:嘻!吾子始可以言诗已矣。然子以见其表,未见其里。顔渊曰:其表已见,其里又何有哉?孔子曰:闚其门不入其中,安知其奥藏之所在乎?然藏又非难也,丘尝悉心尽志已入其中,前有高岸,后有深谷,泠泠然如此,既立而已矣,不能见其里,盖谓精微者也【○语同而或以称书,或以称诗,著书者所闻不同】子夏问曰:闗雎何以为国风始也?孔子曰:闗雎至矣乎!夫闗雎之人,仰则天,俯则地,幽幽冥冥,德之所藏;纷纷沸沸,道之所行。虽神龙化,斐斐文章,大哉闗雎之道也!万物之所繋,羣生之所悬命也。河洛出书图,麟鳯翔乎郊,不由闗雎之至,则闗雎之事将奚由?至矣哉!夫六经之策,皆归论汲汲,盖取之乎闗雎。闗雎之事大矣哉!冯冯翊翊,自东自西,自南自北,无思不服。子其勉强之,思服之天地之闲,生民之属,王道之原,不外此矣。子夏喟然叹曰:大哉闗雎,乃天地之基也!诗曰:鼓钟乐之。子夏问诗学,一以知二。孔子曰:起予者商也,始可与言诗已矣。孔子贤乎英杰而圣德备,弟子被光景而德彰【论语防子夏六十四人共撰仲尼微言】韩非子:「子夏见曾子,曾子曰:『何肥也?』对曰:『战胜故肥也。』曾子曰:『何谓也?』子夏曰:『吾入见先王之义,则荣之;出见富贵之乐,又荣之。两者战于胷中,未知胜负,故臞。今先王之义胜,故肥。』是以志之难也,不在胜人,在自胜也。故曰:『自胜之谓强。』」列子子夏问孔子曰:「顔囘之为人奚若?」子曰:「囘之仁贤于丘也。」曰:「子贡之为人奚若?」子曰:「赐之辩贤于丘也。」曰:「子路之为人奚若?」子曰:「由之勇贤于丘也。」曰:「子张之为人奚若?」子曰:「师之庄贤于丘也。」子夏避席而问曰:「然则四子者何为事夫子?」曰:「居!吾语汝。夫囘能仁而不能反,赐能辩而不能讷,由能勇而不能怯,师能庄而不能同。兼四子之有以易吾,吾弗许也。此其所以事吾而不贰也【○淮南子无子张】尸子孔子曰:「商,汝知君之为君乎?」子夏曰:「鱼失水则死,水失鱼犹为水也。」孔子曰:「商,知之矣。」子夏曰:「君子渐于饥寒而志不僻,銙于五兵而辞不慑,临大事不忘昔席之言。」中论:「子夏曰:日习则学不忘,自勉则身不堕,亟闻天下之大言,则志益广。」家语》孔子曰:“吾死之后,则商也日益,赐也日损。”曾子曰:“何谓也?”子曰:“商也好与贤己者处,赐也说不若己者处。不知其子,视其父;不知其人,视其友;不知其君,视其所使;不知其地,视其草木。故曰:‘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即与之化矣;与不善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亦与之化矣。’丹之所藏者赤,漆之所藏者黑,是以君子必慎其所处者焉。”孔子将行,雨而无盖,门人曰:“商也有之。”孔子曰:“商之为人也,甚恡于财。吾闻与人交,推其长者,违其短者,故能久也。”荀子子夏贫,衣若悬鹑。人曰:“子何不仕?”曰:“诸侯之骄我者,吾不为臣;大夫之骄我者,吾不复见。”柳下惠与后门者同衣而不见疑,非一日之闻也。争利如蚤甲,而丧其掌。

译《孔丛子》:子夏询问《尚书》的大义,孔子说:“我从《尧典》中看见了尧、舜的圣德;从《大禹谟》《皋陶谟》《益稷》中看见了禹、稷、皋陶的忠诚、勤劳和功勋;从《洛诰》中看见了周公的德行。因此,《尧典》可以用来观察美德,《大禹谟》《禹贡》可以用来观察政事,《皋陶谟》《益稷》可以用来观察政治,《洪范》可以用来观察法度,《泰誓》可以用来观察道义,《五诰》可以用来观察仁德,《甫刑》可以用来观察戒诫。通晓这七篇,《尚书》的大义就全都掌握了。”子夏读完《尚书》后,来拜见孔子。孔子问:“你从《尚书》中学到了什么?”子夏回答:“《尚书》论述政事,明亮得像日月交替照耀,清晰得像星辰错落运行。上面有尧、舜的道,下面有三王的义。凡是商从老师那里学到的,都记在心里,不敢忘记。即使退居河、济之间的穷困之地,住在深山中,建造土屋,编织蓬草作门,也常常在这里弹琴歌唱先王之道,这样就可以激发志气、慷慨长叹,忘记自己的贫贱。因此有人时我也感到快乐,无人时我也感到快乐。向上看见尧、舜的德行,向下看见三王的道义,忽然就不知道忧患和死亡了。” 孔子神色忧伤,改变容貌说:“唉!你大概可以和我谈论《尚书》了。不过,你也只是看到了它的外表,还没有看见它的内里。只是窥见宫门却没有进入宫室,怎么能看见宗庙深处的奥妙和百官的盛美呢?” ○《尚书大传》记载相同。《韩诗外传》:子夏读完《诗》,孔子问:“你现在也可以谈论《诗》了吧。”子夏回答:“《诗》论述事理,明亮得像日月的光辉,灿烂得像错落运行的星辰。上面有尧、舜的道,下面有三王的义,弟子不敢忘记。即使住在蓬草编成的屋子里,弹琴歌唱先王的风教,有人时我也快乐,无人时我也快乐,也可以因此发愤而忘记吃饭。《诗》说:‘横木门下可以休息,泌水浩荡可以疗饥。’孔子神色突然改变,说:“唉!我的弟子现在可以谈论《诗》了。不过,你只看见了它的外表,还没有看见它的内里。”颜渊说:“外表已经看见了,内里还有什么呢?”孔子说:“只窥见宫门却没有进入其中,怎么知道它的深奥所在呢?不过,内里的精微也并非难以达到。我曾经尽心竭志进入其中,前面是高岸,后面是深谷,清冷森然就是这样;既然站立其中,却仍然不能看见它的内里,大概说的就是精微之处。” ○有的文本内容相同,只是有的题作《书》,有的题作《诗》,这是因为著书者所听闻的版本不同。子夏问:“《关雎》为什么被列为《国风》的第一篇?” 孔子说:“《关雎》达到最高境界了吧!《关雎》所表现的人,上仰观察天,下俯察看地,幽深冥暗,是德所藏的地方;纷繁沸腾,是道所运行的地方。即使神龙变化,文采斐然,也不如《关雎》的道理伟大啊!它是万物所系属、众生所悬命的根本。黄河、洛水出《河图》《洛书》,麒麟、凤凰飞翔于郊外,如果不是《关雎》的最高境界,《关雎》的事业将从哪里产生呢?真是达到极点了!六经的篇策,都归结于反复讲论、急切求取,大概都是取法于《关雎》。《关雎》的事业真伟大啊!它盛大兴盛,无论东方西方、南方北方,没有不归服的。你应当努力去实行它,思考并使天地之间、生民之类归服;王道的根源,不在此之外了。”子夏感叹说:“伟大啊,《关雎》!原来是天地的根基。”《诗》说:“击鼓鸣钟来娱乐。”子夏向孔子请教《诗》的学问,由一个问题而知道两个道理。孔子说:“能够启发我的,是卜商啊!这样才可以同他谈论《诗》了。”孔子贤能超过英杰,圣德完备;弟子承受他的光辉,德行也因此彰显。【《论语》《孔子家语》:子夏等六十四人共同撰述仲尼的微言。《韩非子》说:“子夏拜见曾子,曾子说:‘你为什么变胖了?’子夏回答:‘因为战胜了,所以胖了。’曾子说:‘这是什么意思?’子夏说:‘我进门看见先王的义理,就以此为荣耀;出门看见富贵的享乐,又以此为荣耀。这两件事在心中交战,不知道谁胜谁负,所以消瘦。如今先王的义理胜了,所以胖了。’因此,立志最难的地方,不在于战胜别人,而在于战胜自己。所以说:‘能够战胜自己,就叫作强。’” 《列子》说:子夏问孔子:“颜回的为人怎么样?”孔子说:“颜回的仁德胜过我。”又问:“子贡的为人怎么样?”孔子说:“端木赐的辩才胜过我。”又问:“子路的为人怎么样?”孔子说:“仲由的勇敢胜过我。”又问:“子张的为人怎么样?”孔子说:“颛孙师的庄重胜过我。”子夏离开席位,问道:“既然这样,这四个人为什么还要侍奉您呢?”孔子说:“坐下!我告诉你。颜回能仁厚,却不能反向自省;端木赐能辩说,却不能沉默;仲由能勇敢,却不能怯退;颛孙师能庄重,却不能随和。如果把这四个人各自所有的长处来交换我的长处,我也不会答应。他们之所以侍奉我而不改变志向,就是因为这个。”【 ○《淮南子》没有子张。《尸子》说:孔子问:“卜商,你知道君主之所以成为君主的道理吗?”子夏说:“鱼失去水就会死,水失去鱼仍然还是水。”孔子说:“卜商,你明白了。”子夏说:“君子逐渐陷入饥寒,志向却不偏邪;被五兵逼迫,言辞也不畏惧;面对大事,不忘记从前席间听到的话。” 《中论》说:“子夏说:每天学习,所学就不会忘记;自己不断勉励,品行就不会堕落;多次听闻天下的大道理,志向就会更加广大。” 《孔子家语》说:孔子说:“我死以后,卜商会一天比一天进步,端木赐会一天比一天退步。”曾子问:“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卜商喜欢同胜过自己的人相处,端木赐却喜欢同不如自己的人相处。不知道一个人的儿子怎么样,就看他的父亲;不知道一个人怎么样,就看他的朋友;不知道一个君主怎么样,就看他所任用的人;不知道一个地方怎么样,就看它的草木。所以说:‘同善人相处,就像进入种有芝兰的屋子,时间久了闻不到它的香气,是因为已经受到熏染而同化了;同不善的人相处,就像进入卖鲍鱼的店铺,时间久了闻不到它的臭气,也是因为受到熏染而同化了。朱砂所藏的地方会变红,漆所藏的地方会变黑。’因此君子一定慎重选择自己所处的环境。”孔子将要出行,天下雨却没有伞,门人说:“卜商有伞。”孔子说:“卜商为人,对财物很吝啬。我听说同人交往,应当推重他的长处,避开他的短处,所以交情能够长久。” 《荀子》说:子夏贫穷,衣服破旧得像悬挂着的鹌鹑。有人说:“您为什么不出来做官?”他说:“诸侯中有骄慢对待我的,我不做他的臣子;大夫中有骄慢对待我的,我不再见他。”柳下惠同看守城门的人穿一样的衣服,却没有受到怀疑,并不是一天才有这样的名声。争夺利益就像跳蚤互相咬斗,最终却丧失了自己的手掌。

家语》子夏问于孔子曰:「商闻易之生人及万物,鸟兽昆虫,各有竒耦,气分不同,而凡人莫知其情,唯达德者能原其本焉。天一,地二,人三,三如九,九九八十一。一主日,日数十,故人十月而生。八九七十二,耦以从竒。竒主辰,辰为月,月主马,故马十二月而生。七九六十三,三主斗,斗主狗,故狗三月而生。六九五十四,四主时,时主豕,故豕四月而生。五九四十五,五为音,音主猿,故猿五月而生。四九三十六,六为律,律主鹿,故鹿六月而生。三九二十七,七主星,星主虎,故虎七月而生。二九一十八,八主风,风为虫,故虫八月而化。其余各从其类矣。鸟鱼生隂而属于阳,故皆卵生。鱼游于水,鸟游于云,故立冬则燕雀入海化为蛤。蚕食而不饮,蝉饮而不食,蜉蝣不饮不食。万物之所以不同:介鳞夏食而冬蛰,龁吞者八窍而卵生,龃▯者九窍而胎生。四足者无羽翼,戴角者无上齿,无角无前齿者膏,无角无后齿者脂。昼生者类父,夜生者似母。是以至隂主牝,至阳主牡。敢问其然乎?」孔子曰:「然,吾昔闻老聃,亦如汝之言。」子夏曰:「商闻山书曰:『地东西为纬,南北为经,山为积徳,川为积刑,高者为生,下者为死,丘陵为牡,谿谷为牝。』蜯蛤▯珠与日月而盛虚,是故坚土之人刚,弱土之人柔,墟土之人大,沙土之人细,息土之人美,防土之人丑。食水者善游而耐寒,食土者无心而不息,食木者多力而不治,食草者善走而愚,食桑者有绪而蛾,食肉者勇毅而悍,食气者神明而寿,食谷者智慧而巧,不食者不死而神。故曰:羽虫三百有六十,而鳯为之长;毛虫三百有六十,而麟为之长;甲虫三百有六十,而▯为之长;鳞虫三百有六十,而龙为之长;倮虫三百有六十,而人为之长。此干巛之美也,殊形异类之数。王者动必以道,动静必以道,静必顺理,以奉天地之性,而不害其所主。」谓之仁圣焉。子夏言终而出。子贡进曰:「商之论也,何如?」孔子曰:「汝谓何也?」对曰:「微则微矣,然则非治世之待也。」孔子曰:「然,各其所能【○子夏好论精微,此其一证】《大戴礼记》子曰:「夫易之生人、禽兽、万物、昆虫,各有以生,或竒,或偶,或飞,或行,而莫知其情。惟逹道徳者,能原本之矣。天一,地二,人三,三三而九,九九八十一。一主日,日数十,故人十月而生。八九七十二,偶以承竒。竒主辰,辰主月,月主马,故马十二月而生。七九六十三,三主斗,斗主狗,狗三月而生。六九五十四,四主时,时主豕,故豕四月而生。五九四十五,五主音,音主猨,故猨五月而生。四九三十六,六主律,律主禽鹿,故禽鹿六月而生也。三九二十七,七主星,星主虎,故虎七月而生。二九十八,八主风,风主虫,故虫八月化也。其余各以其类也。鸟鱼皆生于隂而属于阳,故鸟鱼皆卵。鱼游于水,鸟飞于云,故冬燕雀入于海,化而为蚧。万物之性各异类,故蚕食而不饮,蝉饮而不食,蜉蝣不饮不食。介鳞夏食冬蛰。龁吞者八窍而卵生,咀嚾者九窍而胎生。四足者无羽翼,戴角者无上齿,无角者膏而无前齿。有羽者脂而无后齿。昼生者类父,夜生者类母。凡地东西为纬,南北为经,山为积徳,州为积刑,高者为生,下者为死,丘陵为牡,谿谷为牝。蜯蛤龟珠与月盛虚。是故坚土之人肥,虚土之人大沙土之人细息土之人美耗土之人丑。是故食水者善游能寒,食土者无心而不息,食木者多力而拂,食草者善走而愚,食桑者有丝而蛾,食肉者勇敢而捍,食谷者智慧而巧,食气者神明而寿,不食者不死而神。故曰:有羽之虫三百六十,而鳯凰为之长;有毛之虫三百六十,而麒麟为之长;有甲之虫三百六十,而神龟为之长;有鳞之虫三百六十,而蛟龙为之长;倮之虫三百六十,而圣人为之长。此乾坤之美类禽。兽,万物之数也。故帝王,好坏巢、破卵,则鳯凰不翔焉;好竭水、抟鱼,则蛟龙不出焉;好刳胎、杀夭,则麒麟不来焉;好塡谿、塞谷,则神龟不出焉。故王者,动必以道,静必以理。动不以道,静不以理,则自夭而不寿。訞□数起,神灵不见,风雨不时,暴风、水旱竝兴,人民夭死,五谷不滋,六畜不蕃息】

译《孔子家语》说:子夏问孔子:“我听说《易》生成世人和万物,鸟兽昆虫各有奇偶,气的分布也各不相同,但普通人不能知道其中的情状,只有通达德行的人才能推究它们的根本。天数为一,地数为二,人为三,三乘三为九,九乘九为八十一。一主日,日的数为十,所以人怀胎十个月而出生。八乘九为七十二,偶数用来承接奇数。奇数主辰,辰主月,月主马,所以马怀胎十二个月而出生。七乘九为六十三,三主斗,斗主狗,所以狗怀胎三个月而出生。六乘九为五十四,四主时,时主猪,所以猪怀胎四个月而出生。五乘九为四十五,五为音,音主猿,所以猿怀胎五月而出生。四乘九为三十六,六为律,律主鹿,所以鹿怀胎六月而出生。三乘九为二十七,七主星,星主虎,所以虎怀胎七个月而出生。二乘九为十八,八主风,风主虫,所以虫到八月化生。其余各自依从所属类别。鸟和鱼在阴气中生成而归属于阳,所以都产卵。鱼在水中游,鸟在云中飞,所以立冬时燕雀进入海中化为蛤。蚕只吃东西而不饮水,蝉只饮水而不吃东西,蜉蝣既不饮水也不吃东西。万物所以不同,是因为甲壳类和鳞类夏天进食、冬天蛰伏;咀嚼吞食的动物有八窍而卵生,咀嚼细食的动物有九窍而胎生。” “四足动物没有羽翼,头上长角的没有上齿;无角而没有前齿的,其脂称为膏;无角而没有后齿的,其脂称为脂。白天出生的像父亲,夜晚出生的像母亲。因此,至阴主雌,至阳主雄。请问真是这样吗?”孔子说:“是的。我过去听老聃说过,也像你所说的这样。”子夏说:“我听《山书》说:‘大地东西方向为纬,南北方向为经;山是积聚德的地方,河川是积聚刑的地方;高处主生,低处主死;丘陵属雄,溪谷属雌。’蚌、蛤、龟、珍珠随着日月而有盛衰盈虚。所以坚土所生的人刚强,弱土所生的人柔弱,墟土所生的人高大,沙土所生的人细小,息土所生的人美,防土所生的人丑。吃水的善于游泳而耐寒,吃土的没有心而不停止,吃木的力气大而不善治理,吃草的善于行走而愚笨,吃桑的有丝而化蛾,吃肉的勇猛刚毅而强悍,食气的神明而长寿,吃谷物的聪明而灵巧,不吃东西的不会死而且神异。所以说:羽虫有三百六十类,凤凰是它们的首领;毛虫有三百六十类,麒麟是它们的首领;甲虫有三百六十类,龟是它们的首领;鳞虫有三百六十类,龙是它们的首领;裸虫有三百六十类,人是它们的首领。” “这就是乾坤的美德,也是形状特殊、类别不同的万物之数。君王的一举一动都必须合乎道,动静都必须合乎道,静止时必须顺应事理,以奉行天地的本性,而不损害它们所主宰的事物。”这就叫作仁圣。子夏说完便出去。子贡进来问:“卜商的论说怎么样?”孔子说:“你认为怎么样?”子贡回答:“精微是精微了,但不是治理世间所应当采用的学说。”孔子说:“是的,各人有各人的才能。”【 ○子夏喜欢谈论精微的道理,这是其中一个证明。《大戴礼记》说:孔子说:“《易》生成世人、禽兽、万物和昆虫,各有各自的生成方式,有的属奇,有的属偶,有的飞,有的行,但没有人知道其中的情状。” “只有通达道德的人,才能推究它们的根本。天数为一,地数为二,人为三,三乘三为九,九乘九为八十一。一主日,日数为十,所以人怀胎十个月而出生。八乘九为七十二,偶数用来承接奇数。奇数主辰,辰主月,月主马,所以马怀胎十二个月而出生。七乘九为六十三,三主斗,斗主狗,所以狗怀胎三个月而出生。六乘九为五十四,四主时,时主猪,所以猪怀胎四个月而出生。五乘九为四十五,五主音,音主猿,所以猿怀胎五月而出生。四乘九为三十六,六主律,律主禽鹿,所以禽鹿怀胎六月而出生。三乘九为二十七,七主星,星主虎,所以虎怀胎七个月而出生。二乘九为十八,八主风,风主虫,所以虫到八月化生。其余各依从自己的类别。鸟和鱼都在阴气中生成而归属于阳,所以鸟鱼都产卵。鱼在水中游,鸟在云中飞,所以冬天燕雀进入海中,化为蛤。万物的性质各有不同,所以蚕只吃不饮,蝉只饮不食,蜉蝣不饮不食。甲壳类和鳞类夏天进食、冬天蛰伏;咀嚼吞食的有八窍而卵生,咀嚼细食的有九窍而胎生。四足的没有羽翼,头上长角的没有上齿;没有角的有膏而没有前齿。” “有羽的有脂而没有后齿。白天出生的像父亲,夜晚出生的像母亲。凡是大地东西方向为纬,南北方向为经;山是积聚德的地方,州是积聚刑的地方;高处主生,低处主死;丘陵属雄,溪谷属雌。蚌、蛤、龟和珍珠随着月亮而有盈亏。因此坚土所生的人肥壮,虚土所生的人高大,沙土所生的人细小,息土所生的人美,耗土所生的人丑。因此,吃水的善于游泳而能耐寒,吃土的没有心而不停止,吃木的力气大而不善治理,吃草的善于行走而愚笨,吃桑的有丝而化蛾,吃肉的勇敢而强悍,吃谷物的聪明而灵巧,食气的神明而长寿,不食的不会死而且神异。所以说:有羽的虫有三百六十类,凤凰是它们的首领;有毛的虫有三百六十类,麒麟是它们的首领;有甲的虫有三百六十类,神龟是它们的首领;有鳞的虫有三百六十类,蛟龙是它们的首领;裸虫有三百六十类,圣人是它们的首领。这是乾坤的美德,也是禽兽、万物的类别。因而帝王如果喜欢毁坏鸟巢、打破鸟卵,凤凰就不飞来;喜欢抽干水、捕捉鱼,蛟龙就不出现;喜欢剖开胎儿、杀死幼小动物,麒麟就不来。” “喜欢填平溪流、堵塞山谷,神龟就不出现。因此,君王的一举一动都必须合乎道,静止时必须合乎事理。行动不合道,静止不合乎事理,就会自行夭折而不能长寿。妖异之事和灾变屡屡发生,神灵不再显现,风雨不能按时到来,暴风、水灾、旱灾一同兴起,人民夭折死亡,五谷不能滋长,六畜不能繁殖。”

新序:鲁哀公问子夏曰:“必学而后可以安国保民乎?”子夏曰:“不学而能安国保民者,未尝闻也。”哀公曰:“然则五帝有师乎?”子夏曰:“有。臣闻黄帝学乎太真,颛顼学乎绿图,帝喾学乎赤松子,尧学乎尹寿,舜学乎务成跗,禹学乎西王,国汤学乎威子伯,文王学乎铰时子,斯武王学乎郭叔,周公学乎太公,仲尼学乎老聃。此十一圣人,未遭此师,则功业不着乎天下,名号不传乎千世。”《诗》曰:“不愆不忘,率由旧章。”此之谓也。夫不学,不明古道,而能安国家者,未之有也【○韩诗外▯略同】韩诗外传》卫灵公昼寝而起,志气益衰,使人驰召勇士公孙悁。道遭行人卜商,卜商曰:“何驱之疾也?”对曰:“公昼寝而起,使我召勇士公孙悁。”子夏曰:“微悁而勇,若悁者可乎?”御者曰:“可。”子夏曰:“载我而反。”至君曰:“使子召勇士,何为召儒?”使者曰:“行人曰:‘微悁而勇,若悁者可乎?’臣曰:‘可。’即载与来。”君曰:“诺。”延先生上,趣召公孙悁至,入门杖劒,疾呼曰:“商下,我存若头。”子夏顾咄之曰:“咄,内劒,吾将与若言勇。”于是君令内劒而上。子夏曰:“来,吾尝与子从君而西,见赵简子,简子披髪杖矛而见我君,我从十三行之后趋而进曰:‘诸侯相见,不宜不朝服。不朝服,行人卜商将以颈血溅君之服矣。’使反朝服而见,吾君子邪?我邪?悁曰:‘子也。’子夏曰:‘子之勇不若我一矣。’又与子从君而东至阿,遭齐君重鞇而坐,吾君单鞇而坐,我从十三行之后趋而进曰:‘礼,诸侯相见,不宜相临以庶揄,其一鞇而去之者,子邪?我邪?’悁曰:‘子也。’子夏曰:‘子之勇不若我二矣。’又与子从君于囿中,于是两冦肩逐,我君防矛下格而还,子邪?我邪?悁曰:‘子也。’子夏曰:‘子之勇不若我三矣。’所贵为士者,上摄万乘,下不敢敖乎匹夫,外立节矜而敌不侵扰,内禁残害而君不危殆,是士之所长,君子之所致贵也。若夫以长掩短,以众暴寡,凌轹无罪之民,而成威于闾巷之闲者,是士之甚毒,而君子之所致恶也,众之所诛锄也。《诗》曰:‘人而无仪,不死何为?’夫何以论勇于人主之前哉?”于是灵公避席抑手曰:“寡人虽不敏,请从先生之勇。”《诗》曰:“不侮矜寡,不畏强御。”卜先生也。礼记》子夏丧其子而丧其明,曾子吊之曰:“吾闻之也,朋友丧明则哭之。”曾子哭,子夏亦哭,曰:“天乎,予之无罪也。”曾子怒曰:“商!女何无罪也?吾与汝事夫子于洙泗之闲,退而老于西河之上,使西河之民疑女于夫子,尔罪一也;丧尔亲,使民未有闻焉,尔罪二也;丧尔子,丧尔明,尔罪三也。而曰‘尔何无罪’?”与子夏投其杖而拜曰:“吾过矣,吾过矣!吾离羣而索居,亦已久矣【○檀弓】绎史卷九十五之三

译《新序》说:鲁哀公问子夏:“一定要学习以后,才可以安定国家、保全民众吗?”子夏说:“不学习却能安定国家、保全民众的人,我从未听说过。”哀公说:“那么五帝都有老师吗?”子夏说:“有。我听说黄帝向太真学习,颛顼向绿图学习,帝喾向赤松子学习,尧向尹寿学习,舜向务成跗学习,禹向西王学习,成汤向威子伯学习,文王向铰时子学习,武王向郭叔学习,周公向太公学习,仲尼向老聃学习。这十一位圣人,如果没有遇到这些老师,那么功业就不能彰显于天下,名号也不能流传千世。”《诗》说:“不犯过错,不忘旧典,一概遵循旧有章法。”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不学习、不明白古代的道理,却能安定国家的,从来没有。” ○《韩诗外传》大体相同。《韩诗外传》说:卫灵公白天睡醒后,意志和精神更加衰弱,派人骑马急召勇士公孙悁。使者途中遇到行人卜商,卜商问:“为什么赶得这样快?”使者回答:“国君白天睡醒了,让我召勇士公孙悁。”子夏说:“如果没有公孙悁那么勇敢,像我卜商这样的人可以吗?”车夫说:“可以。”子夏说:“载我回去。”到了国君那里,子夏说:“国君派你召勇士,你为什么召来儒者?”使者说:“行人说:‘如果没有公孙悁那么勇敢,像卜商这样的人可以吗?’我回答:‘可以。’于是就载他一起来了。”国君说:“好。”请先生上来,赶快召公孙悁来。公孙悁进门时手扶剑,大声喊道:“卜商下来,我要保全你的头。”子夏回头呵斥他:“住口,把剑收起来,我将同你谈谈什么叫勇敢。”于是国君命人让他收剑后上来。子夏说:“来,我曾经跟随国君向西出行,拜见赵简子。简子披散头发、手持长矛来见我国君。我跟在十三列人之后快步上前说:‘诸侯相见,不应不穿朝服。不穿朝服,行人卜商将用颈中的血溅到您的衣服上。’于是赵简子返回去穿朝服来见。是我国君有君子之风,还是我有君子之风?公孙悁说:‘是您。’” 子夏说:“你的勇敢不如我,这是第一点。”又有一次,我跟随国君向东到阿地,遇到齐君穿着厚重的皮衣坐着,而我国君只穿单层皮衣坐着。我跟在十三列人之后快步上前说:“按礼,诸侯相见,不应以众多随从来凌驾对方。把多余的一层皮衣脱掉,是您对,还是我对?”公孙悁说:“是您。”子夏说:“你的勇敢不如我,这是第二点。”又有一次,我跟随国君在苑囿中,两名盗贼并肩追来。我国君放下长矛格挡,使他们退回去。这是您对,还是我对?”公孙悁说:“是您。”子夏说:“你的勇敢不如我,这是第三点。士之所以可贵,在上能够震慑万乘之君,在下不敢傲视普通百姓;对外树立节操、保持自尊,使敌人不能侵扰;对内禁止残害,使君主不至于危险。这是士的长处,也是君子认为最可贵的地方。至于凭长处掩盖短处,凭人多欺凌人少,欺压无罪的百姓,在里巷之间建立威势,这是士人最恶毒的行为,是君子最厌恶的,也是众人所要铲除的。《诗》说:‘做人如果没有威仪,不死还要做什么?’怎么能在君主面前同人谈论勇敢呢?”于是卫灵公离开席位,按下手说:“我虽然不聪敏,请允许我跟从先生学习您的勇敢。”《诗》说:“不欺侮孤弱,不畏惧强暴。” 这说的是卜先生。《礼记》说:子夏死了儿子,因悲伤而失明。曾子前去吊唁,说:“我听说,朋友失明,就要为他哭泣。”曾子哭了,子夏也哭,说:“天啊,我并没有罪过。”曾子发怒说:“卜商!你怎么能说自己没有罪?我和你在洙水、泗水之间侍奉孔子,后来你退居西河岸边养老,使西河的百姓把你误认为孔子,这是你的第一项罪过;你父母去世,却没有让百姓听到你哀痛的声名,这是你的第二项罪过;你儿子死了,你又因此失明,这是你的第三项罪过。你却说‘我怎么没有罪’?”曾子同子夏一起扔下手杖,行拜礼说:“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离开众人而独居,也已经很久了。” ○《檀弓》。《绎史》第九十五卷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