绎史卷九十六下

译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九十七，灵壁县知县马骕撰：《王朝交鲁》【附载定灵、昏齐】。平王【名宜臼】，是幽王之后，始都洛邑（原文“幽王之于”疑有缺误）；在位五十一年，其中第四十九年是鲁隐公元年，也是《春秋》记事所托始之年。《春秋》记事开始于此。《左传》（鲁隐公元年）记载：十二月，祭伯来到鲁国，这不是奉周王命令而来。《谷梁传》说：所谓“来”，是来朝见。为什么不称为朝见呢？天子辖区以内的诸侯，没有天子的命令，不得出境。诸侯不应当正当地进行对外邦交，所以不把祭伯列为朝见。聘问所送的弓和鍭矢，不得带出国境；束脩之肉，也不得行于境内。因为有至尊者，就不能有二心。【《公羊传》说：祭伯是什么人？是天子的大夫。为什么不称“使”？因为他是逃奔而来。既然是逃奔，为什么不说“奔”？王者没有境外；说“奔”，就是承认有境外。】《左传》说：鲁隐公三年春，周历三月壬戌日，平王去世。讣告以庚戌日传来，所以史书记作庚戌日。《公羊传》说：为什么不记载下葬？天子只记载去世，不记载下葬，因为下葬必定合于时日。诸侯既记载去世，也记载下葬；因为有天子在，不必一定合于时日。为什么有的称“崩”，有的称“薨”？天子称“崩”，诸侯称“薨”，大夫称“殁”，士称“不禄”。【《说苑》引《春秋》说：庚戌日，天王去世。传说：天王为什么不记载下葬？天子记载去世，不记载下葬，因为下葬必定合于时日；诸侯记载去世，也记载下葬，因为有天子在，不必一定合于时日。怎样叫作必定合于时日？天子七日入殡，七个月下葬；诸侯五日入殡，五个月下葬；大夫三日入殡，三个月下葬；士和庶人两日入殡，两个月下葬。为什么都这样？答：礼制不预先办理凶丧之事，死后才置办丧服，穿戴衰服，修治棺椁，开凿墓穴，营造墓地，之后丧葬礼文才完备；外亲全部到来，坟墓下葬聚集完毕，孝子和忠臣的恩情也都充分尽到了。所以天子七个月下葬，是为了让同轨之国都能到来；诸侯五个月下葬，是为了让同会诸侯都能到来；大夫三个月下葬，是为了让同朝之人都能到来；士和庶人两个月下葬，是为了让外姓亲族都能到来。】《谷梁传》说：“崩，是说死得厚重；崩，是说地位尊贵。天子去世称崩，是因为尊贵。为什么称为崩？因为他处在百姓之上，所以称崩。为什么不称他的名字？因为地位至高，所以不称名。” 《左传》说：武氏之子来求取赙赠；这时周王还没有下葬。【《公羊传》说：武氏之子是什么人？是天子的大夫。为什么称为武氏之子？这是讥刺。讥刺什么？父亲去世，儿子还没有受到任命。为什么不称为奉使而来？因为正处于丧期，尚未成为国君。武氏之子来求赙赠，为什么要记载？这是讥刺。讥刺什么？丧事不应有所求，求取赙赠不合礼。这种做法大概还影响到了下层。】《穀梁传》说：“‘武氏子’是什么意思？是天子的大夫。天子的大夫为什么称作‘武氏子’？因为丧事尚未完毕，孤尚未受爵，而未受爵就让他出使，这是不合正道的。为什么不说‘使’？因为当时没有君主。送给死者的财物叫作‘赗’，送给生者的财物叫作‘赙’。说‘归之’，是合乎正道的；说‘求之’，是不合正道的。周王室即使不索取，鲁国也不能不归还；鲁国即使不归还，周王室也不能向它索取。说‘求之’，是说得不到还是能得到尚未可知。这里是双方都受到讥刺。’《公羊传》说：‘尹氏是什么人？是天子的大夫。为什么称作尹氏？这是贬抑。为什么贬抑？因为讥刺世代为卿。世代为卿不合礼。外来的大夫本来不应参加防礼，这次为什么参加防礼？因为天王去世，尹氏是诸侯的主丧者。’《穀梁传》说：‘尹氏是什么人？是天子的大夫。外来的大夫本来不应参加防礼，这次为什么参加？因为天子去世时，他是鲁国的主丧者，所以隐约写作“防”。’ ○《左传》说：“写作‘君氏’，是因为他是隐公的母亲。” 桓王【名林，平王的孙子，太子泄父的儿子。鲁隐公四年即位，在位二十三年】《左传》【七年】：起初，戎人到周朝聘问，向公卿赠送币帛，凡伯没有以宾礼接待他们。冬天，周王派凡伯来鲁国聘问；返回时，戎人在楚丘攻打他，把他带走。【《公羊传》说：凡伯是什么人？是天子的大夫。这是聘问，为什么说“伐之”？因为是拘执他。既然是拘执，为什么说“伐之”？是为了把事情说得严重。为什么说得严重？因为不赞成夷狄拘执中原之人。为什么记载地点？也是为了把事情说得严重。《穀梁传》说：凡伯是什么人？是天子的大夫。对一个人却说“伐”，为什么？是为了尊重天子的命令。戎是什么？就是卫国。称卫为戎，是因为它攻打天子的使者，所以贬称为戎。楚丘是卫国的城邑。“以归”仍然比说拘执稍好。】○春秋时期，鲁国和卫国之间实际上有戎人居住。贬抑卫国而称它为戎，按体例来说并不妥当。九年，天王派南季来聘问。南是姓，季是桓公的字。聘，是问候。聘问诸侯，不合正道。四年】夏天，周朝的宰渠伯纠来聘问。因为父亲在世，所以称名。【《公羊传》说：宰渠伯纠是什么人？是天子的大夫。为什么称作宰渠伯纠？是下大夫。年】仍叔的儿子年幼。【《公羊传》说：仍叔的儿子是什么人？是天子的大夫。为什么称作仍叔之子？是讥刺。讥刺什么？讥刺父亲年老而让儿子代替自己从政。《穀梁传》说：仍叔的儿子，是记载父亲让儿子出使。因此隐约表现君臣关系，而显明父子关系不合正道，即父亲在世而儿子代替父亲做官。】十五年春，天王派家父来索取车。这样做不合礼。诸侯不向天子贡纳车服，天子也不应私下索取财物。【《公羊传》说：为什么记载？因为讥刺。讥刺什么？王者不应有所索取，索取车是不合礼的。】《穀梁传》说：古代诸侯按时向天子进献本国所有的物产，所以有辞让而没有索取。索取车是不合礼的；索取金，更为过分。庄王【名佗，桓王的儿子，鲁桓公十六年即位，在位十五年】《穀梁传》【庄公元年】：礼制有接受天子命令的情况，没有天子亲自来授予命令的情况。亲自来授命，不合正道。生前不接受命服，死后再追授，尤其不合正道。【《公羊传》说：锡是什么意思？是赏赐。命是什么意思？是加给我服命。为什么说桓公？因为是死后追授命。】

译《左传》【三年】：夏五月，安葬桓王，时间迟了。【《公羊传》说：这里没有记载桓王去世，为什么记载安葬？大概是改葬。】《穀梁传》说：这是改葬。改葬的礼，是用缌麻之服举哀，以下殡葬礼仪大概如此。有人说，是停尸以等待诸侯来会葬。天子去世，应当记载崩，而不记载葬，必须按时举行，何必特别记载？让天下人共同安葬一个人，其中的道理没有疑问。之所以记载安葬，是因为担心不能安葬。有人说：近于不失去记载崩，却不记载崩，是失去天下。单独有阴不能生，单独有阳也不能生，单独有天不能生，三者相合然后才能生。所以说，既可以称作母亲的儿子，也可以称作上天的儿子。尊贵者取尊贵的称号，卑下者取卑下的称号。称作‘王’，是因为百姓所归依归往的人。僖王【名胡齐，庄王的儿子，鲁庄公十三年即位，在位五年】惠王【名阆，僖王的儿子，鲁庄公十八年即位，在位二十五年】【《穀梁传》】二十三年，祭叔来聘问。为什么不说是奉命而来？因为他是天子的内臣。不承认他对外聘问合乎正道，所以不写‘使’。襄王【名郑，惠王的儿子，鲁僖公九年即位，在位三十三年】《左传》【僖公三十年】：冬天，周王派周公阅来聘问，宴享时有昌歜、白黑、形盐。周公阅辞谢说：‘国君文德足以显扬，武功足以使人畏惧，才有准备齐全的宴享，用来象征他的德行。进献五味，进献美谷，献上虎形盐，以表示他的功劳。我凭什么承受这些呢？’【《穀梁传》说：天子的宰辅使文公通达于四海。元年】王派毛伯卫来授予鲁公命，叔孙得臣到周朝拜谢。【《公羊传》说：锡是什么意思？是赏赐。命是什么意思？是加给我服命。三《穀梁传》说：礼制有接受命令的情况，没有天子亲自来授命的情况，亲自授命不合正道。年】夏四月乙亥，王叔文公防来报丧，按同盟诸侯的礼节吊唁，这是合礼的。【《公羊传》说：王子虎是什么人？是天子的大夫。外来的大夫本不应参加防礼，这次为什么参加？因为他是新近奉命来使我国的。《穀梁传》说：叔服本来不应参加防礼，这次为什么参加？因为他来参加会葬，所以我国为他举行防礼。又有人说，因为他曾经执掌重任来守卫。】顷王【名壬，臣襄王的儿子，鲁文公九年即位，在位六年】《左传》【九年】：毛伯卫来索取金，不合礼。不记载为王命，是因为襄王尚未安葬。二月，庄叔到周朝，安葬襄王。《公羊传》说：毛伯是什么人？是天子的大夫。为什么不称‘使’？因为正在丧期，顷王尚未正式成为君主。已经过了一年，为什么还说未成为君主？因为虽已即位，却还没有正式称王。还没有称王，怎么知道他已经即位？由诸侯过年即位的制度，也可以知道天子过年即位。由天子三年后才称王，也可以知道诸侯在封国内三年才称子。既然过年已经称公，为什么在封国内三年还称子？这是顺应百姓臣下的心情，因为不能一天没有君主；顺应终始的道理，一年之中不能有两个君主，也不能空缺一年而没有君主；顺应孝子的心情，三年之内不忍心承担君主之位。毛伯来索取金，为什么记载？因为讥刺。讥刺什么？王者不应有所索取，索取金不合礼。既然如此，他是王者吗？回答说：不是。不是王者，为什么称作王者？王者本来不应索取，这个人是王者之子，继承文王的正统，遵守文王的法度。文王的法度是不索取，而他却索取，所以要讥刺。王者的葬礼本来不记载，这次为什么记载？因为没有按时安葬，过了时限才记载。凡是我鲁国派人前往的，就记载。【《穀梁传》说：索取车还可以，索取金就严重了。‘京’表示大，‘师’表示众，意思是说周朝必定要用众多和广大来称说。天子记载崩而不记载葬，让天下人安葬一个人，道理没有疑问。】

译记载安葬，是因为担心不能安葬。说‘日之甚矣’，是表示不安葬的文辞。《左传》【十年】：秋七月，在女栗同苏子结盟。这是因为顷王即位。匡王【名班，顷王的儿子，鲁文公十五年即位，在位六年】定王【名瑜，匡王的弟弟，鲁宣公三年即位，在位二十一年】《左传》【宣公六年】：夏天，定王派子服到齐国求娶王后。冬天，召桓公到齐国迎接王后。九年春，周王派使者来征聘。夏天，孟献子到周朝聘问，周王认为合乎礼，厚加赠赐。【十年】刘康公来回聘。【《公羊传》】王季子是什么人？是天子的大夫。为什么称作王季子？是尊贵的称呼。他为什么尊贵？因为是天子的同母弟。【《穀梁传》】成公其字是否应作‘王季王子’？称作‘子’，是尊敬他。聘，是问候。【五年】十一月己酉，定王去世。简王【名夷，定王的儿子，鲁成公六年即位，在位十四年】《左传》【八年】：秋天，召桓公来，授予鲁公命。【《公羊传》说：为什么称天子？因为元年春王正月，称天子是正称；其余地方都可以通称为王。《穀梁传》说：礼制有接受命令的情况，没有天子亲自授命的情况，亲自授命不合正道。为什么说天子？是为了见一称，即统一称谓。】灵王【名泄心，简王的儿子，鲁襄公二年即位，在位二十七年】《左传》【襄公十二年】：灵王向齐国求娶王后，齐侯向晏桓子询问对答之辞。晏桓子回答说：‘先王的礼制和辞令中有这样的规定：天子向诸侯求娶王后，诸侯回答说：“嫡妻所生的女儿有若干人，妾所生的女儿有若干人。若没有女儿而有姊妹以及姑、姊、妹，就说：先代某公留下的女儿有若干人。”’齐侯答应婚事，王派阴里与齐国订立婚约。【十四年】王派刘定公赐给齐侯命令，说：‘从前伯舅太公辅佐我的先王，成为周室的股肱，师保万民，世代承袭太师之位，用来表彰东海。王室不致毁坏，是依赖伯舅。现在我命令你环，遵循舅氏的典章，继承你的祖考，不要辱没你的旧业，敬慎办理吧，不要废弃我的命令。’【十五年】官师跟随单靖公到齐国迎接王后，卿不亲自前往，不合礼。【《公羊传》说：刘夏是什么人？是天子的大夫。刘是什么？是邑名。为什么称刘？因为以邑为氏。外来的大夫迎娶王后本不记载，这次为什么记载？因为经过鲁国。《穀梁传》说：因为经过鲁国，所以记载。】【八年】癸巳，天王去世，没有派人来报丧，也没有记载，这合乎礼。王室使者来告丧，询问去世日期，王室以甲寅日告知，所以记载下来，以考察其中的过失。景王【名贵，灵王的儿子，鲁襄公二十九年即位，在位二十五年】敬王【名丏】景王去世，儿子猛即位，即悼王；不久被子朝杀害。晋国人拥立敬王，他是子猛的同母弟，鲁昭公 二十三年即位，在位四十四年。他在位第三十九年，正是获麟之年，《春秋》到此结束。【《公羊传·定公四年》】刘卷是什么人？是天子的大夫。外来的大夫本不应参加防礼，这次为什么参加？因为鲁国以他为主丧者。外来的大夫本不记载葬礼，这次为什么记载？因为记录鲁国以他为主丧者。【《穀梁传》】这个本不应参加防礼却参加的，是赞许他。是王畿以内的诸侯，不是列于诸侯等级的诸侯。为什么参加防礼？因为天王去世，他替诸侯主持丧事。【《公羊传》】十四年，石尚是什么人？是天子的士。脤是什么？是祭器中的祭肉。生肉叫脤，熟肉叫膰。《穀梁传》说：脤是什么？是俎中的祭肉。生的叫脤，熟的叫膰。为什么称石尚的名？因为他是士。怎么知道他是士？天子的大夫不称名。石尚想把这件事写入《春秋》，进谏说：‘周朝很久没有按礼对待鲁国了，请行赐脤之礼，以尊贵的礼仪恢复正道。’【 ○周王室举行这种礼仪，只不过满足了石尚喜好求名的愿望。《左传》【哀公十九年】：冬天，叔青到京师，因为敬王去世。《春秋》称‘天王’二十五次，称‘王’八次，称‘天子’一次。传没有不同解释，这三种都是天子的通称。天子最尊贵，不可贬责，所以《春秋》没有贬抑周王的文字。但对于失礼乱纪的事情，有时贬抑王臣来表示讥刺。隐公元年，天王派宰咺来归还惠公仲子的赗。传说：‘事情迟缓，而且子氏还没有去世，所以称名。宰咺本来不应称名却称名，这是贬抑宰咺。贬抑宰咺，是为了责备周王。王臣同下属交往，必定根源于王命，所以说“天王使某人”。’隐公元年，祭伯来。传说：‘这不是王命，是私下交往。’ 三年，武氏子来索取赙。

译传说：‘周王尚未安葬，平王仍在殡宫，新王还没有施行授爵任命，政事听命于冢宰，所以称父族，又不说奉命而来。’ 文公九年，毛伯来索取金。传说：‘不记载王命，是因为尚未安葬。虽然已经过了一年，但还没有安葬，仍然不称“使”。像祭公迎接王后那样，婚礼不称主人，按体例也不能称“使”。’天子不应有所索取，有所索取就要讥刺。桓公十五年，天王派家父来索取车。传说：‘不合礼，诸侯不向天子贡纳车服，天子不私下索取财物。由此推论，索取赙、索取金也都不合礼。’天子授命的具体情形无法得知。诸侯有即位时接受授命的，有隔了几年才加以授命的，也有已经去世后追授的。文公元年，天王派毛伯来授予鲁公命，这是即位时接受授命。大概是赐给命圭，以玉瑞相合为凭信。传中所说赐给晋侯命，大概就是这种情况。晋侯接受玉器时态度怠慢，由此知道授命中有玉器。庄公元年，王派荣叔来授予桓公命，这是死后追授。大概是追授谥号来褒扬其德。传中所说追命卫襄公，就是这种情况。成公八年，天子派召伯来赐给鲁公命，这是经过多年后追加授命。不知其中是什么缘故。传说赐齐侯命、策命晋侯，都授命为侯伯，而成公并不属于这种情况。想来仍然是合瑞的礼仪，只是把能够得到授命看作荣耀，所以不再讥刺其迟缓。齐、卫、晋接受授命的事没有记在经文中，是因为没有报告。王臣的称谓，左氏虽没有明说体例，但考察经传，可以知道一些情况。王的公卿称爵，祭伯、凡伯就是这样。大夫称字，南季、荣叔就是这样。元士、中士称名，刘夏、石尚就是这样。下士称‘人’，王人会洮就是这样。有时只举官职称说，祭公、宰就是这样。怎么知道是这样？宰咺归还赗的事，因迟缓而记他的名。桓公四年，天王派宰渠伯纠来聘问。

译传说：‘因为父亲在世，所以称名。’ 《周礼》说：大宰一人，是卿；小宰二人，是中大夫；宰夫四人，是下大夫。这里的‘宰’不知道是哪一种宰，但因为贬抑而记名，按体例本应记字，这正是大夫称字的例子。然而王的卿士中也有没有爵位的，如王叔、陈生、伯舆之类，不知道经文中怎样称呼他们。滕侯的先祖曾任周朝卜正，齐侯吕伋曾任虎贲氏。周制中大夫本来多有爵位，那么应当怎样称呼？既然如此，卿士没有爵位的，或许也称字，只是不可越过字而称名；大夫有爵位的，或许也称爵，也不能舍弃爵位而称字。襄公十五年，刘夏到齐国迎接王后，传说：‘卿不亲自前往，不合礼。’刘夏不是卿而称名，反过来说，卿也有称字的道理。王臣见于《春秋》的很多：祭伯、凡伯、毛伯、召伯、单伯、尹子、刘子、单子。其中未必没有大夫：南季、荣叔、家父、王季子。其中未必没有卿，只是没有办法考证，只好姑且依照体例说明。桓公五年，天王派仍叔之子来聘问，传说：‘年幼，讥刺派童子出使。’ 本来应当因父亲而称子，但这里仍写他的父亲之字，说明他的父亲是大夫。庄公六年，王人子突救援卫国，官职卑微却承担重大事务，于是褒扬地称他的字，但仍冠以‘王人’；王人是下士。褒贬因具体事情而产生意义，而体例又必须保存在经文中，像这样的情况很多。《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王臣来聘七次，来朝见一次，来索取三次，接受授命三次，归还脤一次，来赗葬四次。鲁国君臣到周朝朝聘八次，会葬四次。综合这些事情来看，大致可以看出其中的得失。平王四十九年，是鲁隐公元年，《春秋》从这里开始，而宰咺因失礼被记名，祭伯因私交而不称奉命。周王派使者东迁的开始，也是《王春秋》开篇的事情，经文就有两次讥刺。此后还能有什么希望？平王去世，鲁国不奔丧，是隐公无礼。桓王在位二十多年，五次聘问鲁国，又索取车、索取金，屡屡烦扰而不以为耻，却没有听说鲁国入朝，这是桓公不臣服。更严重的是，凡伯奉命而来，鲁人不作防备，卫人不加救援，把王臣丢弃在荒草之中，诸侯哪里还知道有天子？庄王在位七年才安葬桓王，鲁国只参加了一次会葬。到了僖王、惠王时期，周王的使者不再出行，鲁国的臣子也不再前往，《春秋》因此中断，不再记载。虽然祭叔曾有交往，世子和王人曾经会见，却没有一个使者到达京师。纲纪长期松弛，上位者衰败、下位者凌犯，君不像君，臣不像臣，天下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却不知道这是错误，难道只是鲁国如此吗？襄王是《春秋》所称许的贤王，僖公是《春秋》所称许的贤侯。僖公侍奉襄王，跟随齐桓公到首止，使王位得到确定；又跟随晋文公到践土，使王室复归正位。两次朝见王室都谨慎恭敬，没有懈怠。襄王对待僖公，僖公生前由周公报聘，死后由叔服参加会葬，给他的儿子授命，给他的亲属赗葬，上下之间都合乎礼，这是《春秋》中少见的情形。想来是因为霸业兴盛而王室尊贵，天下都知道天子的尊严。或者说，襄王对鲁国又是多么周到深厚啊！顷王刚即位时，有女栗之会；经过匡王、定王两代，周、鲁之间的使者就断绝了。到宣公九年，仲孙入周聘问，季子下来回聘。大概是周王派使者来征聘孟献子，刚刚开始，宣公没有记载此事。宣公在位期间，多次朝见齐国，却不朝见周王；奔赴齐国的丧事，却不奔赴周王的丧事；派卿参加齐侯葬礼，却不参加匡王葬礼。他只专门侍奉大国，哪里还知道有周王？鲁国自身发生篡弑，周王九次征伐也没有加罪，反而周王来聘时鲁国还派人答礼。没有天子的悲哀，到这里达到极点。鲁成公继承君位后，朝贡也不修行。简王忽然授予他命，过了三年，才借伐秦之机经过京师。灵王在位二十七年，只有叔豹一人来过一次，为什么如此冷落？景王去世，鲁国还派叔鞅参加会葬。敬王即位后，王室大乱，鲁国反而没有一个使者前去慰问。政权掌握在季氏手中，昭公出奔，那个季意如连国君都不放在眼里，哪里还会知道有天子？然而从召伯授命到石尚归还脤，上下百年之间，天子的使者只出行两次。王命在当时已经懈怠极了。古代各国有朝见天子的礼制，有天子巡守的礼制，按时聘问，遇到吉凶便告知，用来笃厚亲亲之恩，保存纲纪。鲁国各位国君朝见齐、晋、楚三国，共三十三次，而朝见周王只有三次；鲁国大夫聘问列国，共五十六次，而聘问周王只有五次。所以隐公、桓公时期，痛惜王命日益烦渎；襄公、昭公时期，哀叹王命日益懈怠。烦渎和懈怠，都是从上面开始的，不能把责任全归于天下诸侯。周朝衰落，难道是一天形成的吗？《绎史》卷九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