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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绎史二十四

绎史卷二十一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136–153 段

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二十二灵壁县知县马骕撰:周公摄政。史记封商纣子禄父,殷之余民,武王爲殷初定,未集,乃使其弟管叔鲜、蔡叔度相禄父治殷【纪年:遂分天之明立,受子禄父,是爲武庚。帝王世纪:自殷都以东爲衞,管叔监之;殷都以西爲鄘,蔡叔监之;殷都以北爲邶,霍叔监之,是爲三监。○按:汉书地理志,邶以封纣子武庚,鄘管叔尹之,衞蔡叔尹之,谓之三监,其説异。周书:惟十有三祀,王在管,管叔、蔡叔自作殷之监】书既克商二年,王有疾弗豫。二公曰:「我其爲王穆卜。」周公曰:「未可。」以戚我先王,公乃自以爲功。爲三坛同墠,爲坛于南方,北面。周公立焉,植璧秉珪,乃告大王、王季、文王。史乃册祝曰:「惟尔元孙某,遘厉虐疾。若尔三王,是有丕子之责于天,以旦代某之身。予仁若考,能多材多艺,能事鬼神。乃元孙不若旦,多材多艺,不能事鬼神。乃命于帝庭,敷佑四方,用能定尔子孙于下地,四方之民罔不祗畏。呜呼!无坠天之降寳命,我先王亦永有依归。今我即命于元▯,尔之许我,我其以璧与珪归,俟尔命。尔不许我,我乃屏璧与珪。」乃卜三▯,一习吉。啓籥见书,乃并是吉。公曰:「体王其罔害。」予小子新命于三王,惟永终是图,兹攸俟能念予一人。公归,乃纳册于金縢之匮中。王翼日乃瘳【书序:武王有疾,周公作金縢】史记》武王病,天下未集,羣公惧,穆卜,周公乃祓斋,自爲质,欲代武王,武王有瘳,后而崩,太子诵代立,是爲成王【帝王世纪》武王妃太公之女,曰邑姜,修敎于内,生太子诵;《新书》周后妃妊成王于身,立而不跛,坐而不差,笑而不喧,独处而不倨,虽怒而不詈,胎敎之谓也。成王生,仁者飬之,孝者襁之,四贤傍之。成王有知而选太公爲师,周公爲傅,前有与计,而后有与虑,也是以封于泰山而禅于梁父,朝诸侯,一天下。由是观之,立左右不可不练也。《史记》武王克殷二年,天下未宁而崩。《纪年》武王年五十四。○据《礼记》梦龄之説,则文王十五生武王,前此已有伯邑考,武王八十一生成王,后此复有唐叔虞矣,未可慿信】礼记》成王幼,不能涖阼,周公相践阼而治,抗世子法于伯禽,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长幼之道也。成王有过,则挞伯禽,所以示成王世子之道也。仲尼曰:「昔者周公摄政,践阼而治,抗世子法于伯禽,所以善成王也。闻之曰:『爲人臣者,杀其身,有益于君,则爲之,况于其身以善其君乎?』周公优爲之。是故知爲人子,然后可以爲人父;知爲人臣,然后可以爲人君;知事人,然后能使人。」成王幼,不能涖阼,以爲世子,则无爲也。是故抗世子法于伯禽,使之与成王居,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长幼之义也。君之于世子也,亲则父也,尊则君也。有父之亲,有君之尊,然后兼天下而有之。是故飬世子不可不慎也。行一物而三善皆得者,唯世子而已,其齿于学之谓也。故世子齿于学,国人观之,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父在,则礼然。」然而众知父子之道矣。其二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君在,则礼然。」然而众着于君臣之义也。其三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长长也。」然而众知长幼之节矣。故父在斯爲子,君在斯谓之臣,居子与臣之节,所以尊君亲亲也。故学之爲父子焉,学之爲君臣焉,学之爲长幼焉。父子君臣长幼之道得,而国治。语曰:「乐正司业,父师司成,一有元良,万国以贞。」世子之谓也【○文王世子】新书昔者周成王幼,在襁褓之中,召公爲太保,周公爲太傅,太公爲太师。保,保其身体;傅,傅之德义;师,道之敎训。此三公之职也。明堂之位曰:笃仁而好学,多闻而道慎,天子疑则问,应而不竆者,谓之道。道者,导天子以道者也,常立于前,是周公也。诚立而敢断,辅善而相义者,谓之辅。辅者,辅天子之意者也,常立于左,是太公也。洁廉而切直,匡过而谏邪者,谓之拂。拂者,拂天子之过者也,常立于右,是召公也。博闻强记,防给而善对者,谓之承。承者,承天子之遗亡者也,常立于后,是史佚也。故成王中立聴政,而四圣维之,是以虑无失计,而举无过事。天子不谕于先圣王之德,不知君国畜民之道,不见义礼之正,不察应事之理,不博古之典传,不嫺于威仪之数,诗书礼乐无经,天子学业之不法,凡此其属太师之任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二十二,灵壁县知县马骕撰:周公摄政。《史记》记载,武王封商纣王的儿子禄父,统领殷朝遗民。武王刚平定殷地,局势还没有安定,于是派他的弟弟管叔鲜、蔡叔度辅佐禄父治理殷地。【《纪年》说:于是分明上天的意旨,立纣王之子禄父为君,这就是武庚。《帝王世纪》说:从殷都以东为卫,由管叔监领;殷都以西为鄘,由蔡叔监领;殷都以北为邶,由霍叔监领,这就是三监。】按:《汉书·地理志》说,邶封给纣王之子武庚,鄘由管叔治理,卫由蔡叔治理,称为三监;这种说法与前说不同。《周书》说:周成王十三年,成王在管地,管叔、蔡叔亲自担任殷地的监官。《尚书》记载,攻克商朝两年后,武王生病,身体不安。两位公说:“我们为王举行穆卜吧。”周公说:“还不可以。”他担心这会使先王忧惧,于是自己把这件事当作责任。周公筑起三座坛,共用一块场地;在南方筑坛,面向北方站立。他手执璧、珪,向太王、王季、文王祷告。史官于是写册祝告说:“你的长孙某遭遇严重的疾病。如果你们三位先王在天上负有重大责任,就请让我旦代替某的身体。我的仁德像父亲,能有多种才能技艺,能够侍奉鬼神;你的长孙却不如旦,不能凭多种才能技艺侍奉鬼神。你的长孙受命于天帝之庭,广泛保佑四方,因此能够使你的子孙安定在下界,四方百姓没有不敬畏的。唉!不要使上天降下的宝贵命令失坠,我的先王也将永远有所依归。现在我就要向大龟请命,如果你们答应我,我就带着璧和珪回来,等待你们的命令;如果你们不答应我,我就把璧和珪藏起来。”于是用三只龟占卜,三次都得到吉兆。打开龟匣看卜辞,卜辞也全是吉兆。周公说:“卜兆显示武王大概没有祸害。我这个小子新近受命于三位先王,只愿长久谋划这件事;这就是等待你们能够顾念我这个人的地方。”周公回来后,把册书放入金縢匮中。第二天武王便痊愈。【《书序》说:武王生病,周公作《金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史记》记载,武王生病时天下还没有安定,群公害怕,于是举行穆卜。周公洁身斋戒,把自己作为人质,想代替武王受死;武王病愈,后来去世,太子诵继位,这就是成王。【《帝王世纪》说:武王的王妃是太公的女儿,名叫邑姜,在宫内修习教养之道,生下太子诵。《新书》说:周后妃怀成王时,站立不跛脚,坐下不偏斜,笑不喧闹,独处不傲慢,虽然发怒也不辱骂,这叫胎教。成王出生后,由仁者抚养,由孝者背在襁褓中,身边有四位贤人辅佐。成王懂事后,选择太公为老师,周公为师傅;前面有人和他谋划,后面有人和他思虑,因此在泰山封禅,在梁父山祭祀,朝会诸侯,使天下统一。由此看来,选择身边辅佐之人不可不慎。《史记》说,武王灭殷两年后,天下还未安宁便去世。《纪年》说,武王享年五十四岁。】按《礼记》关于年龄的说法,文王十五岁生武王;在此以前已经有伯邑考,武王八十一岁才生成王,此后又有唐叔虞,因此这些说法不能凭信。《礼记》记载,成王年幼,不能登临王位处理政务,周公代他登位辅政,并把世子所应遵守的礼法施行于伯禽身上,是想让成王懂得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成王有过错,就鞭打伯禽,用来向成王显示世子的道理。孔子说:“从前周公摄政,登位处理政务,把世子的礼法施行于伯禽身上,是为了使成王受到良好教导。我听说:‘做人臣的,即使牺牲自己,只要对君主有益就会去做,何况牺牲自己的身体来使君主向善呢?’周公正是充分做到了这一点。所以懂得怎样做儿子,然后可以做父亲;懂得怎样做人臣,然后可以做君主;懂得怎样侍奉别人,然后才能役使别人。成王年幼,不能登位;如果只把他当世子,就无从施教。因此周公把世子礼法施行于伯禽,让他和成王同居,是想使成王懂得父子、君臣、长幼的义理。君主对世子,亲近时如同父亲,尊贵时如同君主;既有父亲的亲爱,又有君主的尊严,然后才能兼有天下。因此抚养世子不可不慎。实行一件事而能同时得到三种善处的,只有世子;这就是让他按年龄次序入学。所以世子按年龄次序入学,国人看见后说:‘他将来要做我们的君主,却和我们按年龄同列,为什么反而谦让呢?’ 回答说:“因为父亲还在,所以礼法如此。”这样,众人就懂得了父子之道。又问第二个问题:“他将来要做我们的君主,却和我们按年龄同列,为什么反而谦让呢?”回答说:“因为君主还在,所以礼法如此。”这样,众人就明白了君臣之义。又问第三个问题:“他将来要做我们的君主,却和我们按年龄同列,为什么反而谦让呢?”回答说:“这是尊敬年长者。”这样,众人就懂得了长幼的礼节。因此父亲在,就称为儿子;君主在,就称为臣子;处在儿子和臣子的礼节中,是为了尊敬君主、亲爱亲人。所以通过学习来实践父子之道,学习来实践君臣之道,学习来实践长幼之道。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都能得到,国家就会治理好。古语说:“乐正掌管学业,父师掌管成就;只要有一位贤良的世子,天下各国就会因此端正。”说的就是世子。【 《文王世子》。《新书》记载,从前周成王年幼,还在襁褓中,召公任太保,周公任太傅,太公任太师。保,是保全他的身体;傅,是教导他的德行和义理;师,是以道理教训他。这就是三公的职务。明堂所定的职位中,仁厚好学、见闻广博而谨慎守道,天子有疑问就询问,能够回答而没有穷尽的,称为“道”。“道”就是引导天子遵循正道的人,常站在天子前面,这就是周公。真诚正直而敢于决断,辅佐善行、匡正义理的,称为“辅”。“辅”就是辅佐天子意志的人,常站在天子左边,这就是太公。清廉而切直,纠正过错、劝谏邪行的,称为“拂”。“拂”就是拂正天子过错的人,常站在天子右边,这就是召公。博闻强记、敏捷善答的,称为“承”。“承”就是承接天子遗漏之事的人,常站在天子后面,这就是史佚。因此成王居中听政,四位圣贤从旁扶持,所以思考不会失误,办事不会有过错。天子不明白先圣先王的德行,不知道治理国家、养育百姓的方法,不懂得义礼的正道,不察知应对事务的原则,不广泛通晓古代典籍传记,不熟悉威仪的规矩;《诗》《书》礼乐没有准则,天子学习和处理政务不合乎法度,凡属这些情况,都是太师的职责。

古者齐太公职之。天子不姻于亲戚,不惠于黎庶,无礼于大臣,不中于刑狱,无经于百官,不哀于丧,不敬于祭,不诫于戎事,不信于诸侯,不诚于赏罚,不厚于德,不彊于行,赐予侈于左右近臣,▯爱于疏逺卑贱,不能惩忿窒欲,大行大礼大义大道不从太师之敎,凡此其属太传之任也。古者鲁周公职之。天子处位不端,受业不敬,敎诲讽诵诗书礼乐之不经不法不古,言语不序,音声不中律,将学趋让进退节度不以礼,登降揖让无容,瞻视俯仰周旋无节,妄咳唾,数顾趋行,不德色不比顺,隠琴肆瑟,凡此其属太保之任也。古者燕召公职之。天子燕辟废其学,左右之习诡其师,答逺方诸侯,遇贵大人不知文雅之辞,答左右近臣不知己诺之适,简闻小诵之不博不习,凡此其属少师之任也。古者史佚职之。天子居处出入不以礼,衣服冠带不以制,御器在侧不以度,杂防从美不以章,忿怒説喜不以义,赋与谯让不以节,小行小礼小义小道,凡此其属,少傅之任也。天子居处燕私,安所易乐,而湛夜漏,屏人而数饮,酒而▯食,肉而饱,饱而强食,饥而▯,暑而暍,寒而▯,寝而莫宥,坐而莫侍,行而莫先,莫后,尚自爲开户,自取玩好,自执器皿,亟顾还面,而御器之不举不臧,拆毁丧伤,凡此其属,少保之任也。干戚戈羽之舞,管籥琴瑟之防,号呼謌謡,声音不中律,燕乐雅颂,逆乐之序,凡此其属,诏工之任也。不知日月之时节,不知先王之讳与国之大忌,不知风雨雷电之眚,凡此其属,太史之任也。史记》成王既防,周公摄政当国,践祚。召公疑之,作《君奭》。《君奭》不説周公,周公乃称:“汤时有伊尹,假于皇天;在太戊时,则有若伊陟、臣扈,假于上帝;巫咸治王家。在祖乙时,则有若巫贤;在武丁时,则有若甘般。率维兹有陈,保乂有殷。”于是召公乃説。书周公若曰:「君奭,弗吊,天降丧于殷,殷既坠厥命,我有周既受我不敢知曰:『厥基永孚干休,若天棐忱,我亦不敢知曰:『其终出于不祥。』呜呼!君已曰:『时我,我亦不敢宁于上帝命,弗永逺念天威。』越我民罔尤违,惟人在我后嗣子孙,大弗克恭,上下遏佚前人光,在家不知天命不易,天难谌,乃其坠命弗克经歴嗣前人恭明德,在今予小子旦非克有正,迪惟前人光施于我冲子。」又曰:「天不可信,我道惟宁王德延,天不庸释于文王受命。」公曰:「君奭,我闻在昔成汤既受命,时则有若伊尹格于皇天;在太甲时则有若保衡;在太戊时则有若伊陟、臣扈格于上帝,巫咸乂王家;在祖乙时则有若巫贤;在武丁时则有若甘盘。率惟兹有陈,保乂有殷,故殷礼陟配天,多歴年所。天惟纯佑命,则商实百姓王人罔不秉德明恤,小臣屏侯甸,矧咸奔走,惟兹惟德称用乂厥辟,故一人有事于四方,若卜筮罔不是孚。」公曰:「君奭,天夀平格保乂有殷,有殷嗣天灭威。今汝永念则有固命,厥乱明我新造邦。」公曰:「君奭,在昔上帝割申劝宁王之德,其集大命于厥躬。惟文王尚克修和,我有夏亦惟有若虢叔、有若闳夭、有若散宜生、有若泰颠、有若南宫括。」又曰:「无能往来,兹廸▯敎,文王蔑德降于国人,亦惟纯佑秉德廸知天威,乃惟时昭文王廸见冐闻于上帝,惟时受有殷命哉。」武王惟兹四人尚廸有禄,后暨武王诞将天威,咸刘厥敌。惟兹四人昭武王惟冐丕单称德。今在予小子旦,若游大川,予往暨汝奭,其济小子同未在位,诞无我责,收罔勗不及耉造德不降,我则鸣鸟不闻,矧曰其有能格。」公曰:「呜呼!君肆其监于兹,我受命无疆惟休,亦大惟艰,告君乃猷裕,我不以后人迷。」公曰:「前人敷乃心,乃悉命汝作汝民极,曰:『汝明勗偶王在亶乘兹天命,惟文王德丕承无疆之恤。』」公曰:「君告汝:朕允保奭。其汝克敬,以予监于殷丧大否。肆念我天威,予不允惟若兹诰。予惟曰:襄我二人,汝有合哉?言曰:在时二人,天休滋至。惟时二人,弗戡。其汝克敬,德明我俊民,在让后人于丕时。呜呼!笃裴时二人,我式克至于今日休。我咸成文王功于不怠,丕冐海隅,出日罔不率俾。公曰:君,予不惠若兹多诰。予惟用闵于天越民。公曰:呜呼!君,惟乃知民德,亦罔不能。厥初惟其终,祗若兹往敬用治【书序》:召公爲保,周公爲师,相成王爲左右。召公不説,周公作《君奭》。○大纪以《君奭》之作在元年,而不在定乱之后,前编从之】

译古代由齐太公担任这一职务。天子对亲戚不亲,对百姓不施恩,对大臣无礼,处理刑狱不合中正,对百官没有常法,遇丧事不哀,祭祀不敬,处理军事不戒慎,对诸侯不守信,赏罚不诚实,德行不厚重,行为不刚强;对左右近臣的赏赐过于奢侈,对疏远卑贱的人又过于刻薄;不能克制愤怒、节制欲望;大规模的政事、大礼、大义、大道不听太师教导,凡属这些情况,都是太傅的职责。古代由鲁周公担任这一职务。天子居处姿态不端正,接受学业不恭敬;教诲、讽诵《诗》《书》礼乐不合常法、不合古制;言语没有条理,声音不合音律;将要学习时的趋走、辞让、进退、节度不合礼;登堂下堂、作揖辞让没有仪态;注视、俯仰、周旋没有节度;随意咳嗽吐唾沫,频频回头,疾走;面色没有德行,不与人亲和顺从;隐身弹琴,放纵鼓瑟,凡属这些情况,都是太保的职责。古代由燕召公担任这一职务。天子在宴饮中放纵,荒废学业;身边人的习惯使老师受到歪曲;回答远方诸侯时不懂文雅辞令;应对左右近臣时不知怎样恰当地答应或拒绝;所听的简略见闻、所诵的小篇章不广博、不熟习,凡属这些情况,都是少师的职责。古代由史佚担任这一职务。天子的起居、出入不合礼,衣服、冠带不合制度,身边使用的器物不合尺度,杂佩和服饰只求美丽而不合章法;愤怒、欢喜不合义理,赏赐、责让不合节度;小的行为、小的礼节、小的义理、小的道术有不合之处,凡属这些情况,都是少傅的职责。天子在居处私下休息时,安逸放纵而改变常态,沉溺到深夜,屏退他人而多次饮酒;喝了酒还暴食,吃了肉直到饱,饱了还强行进食;饥饿时不进食,暑热时中暑,寒冷时受寒;睡觉没有人护卫,坐着没有人侍奉,出行没有人在前后护从;还亲自开门,亲自取玩好之物,亲自拿器皿;频繁回头转脸,而御用器物不举用、不收藏,拆毁器物,造成丧失损伤,凡属这些情况,都是少保的职责。干、戚、戈、羽等舞蹈,管、籥、琴、瑟等乐器,呼号歌唱,声音不合音律;宴乐、雅乐、颂乐颠倒乐章次序,凡属这些情况,都是诏工的职责。不知道日月运行的时令节气,不知道先王的避讳和国家的大忌,不知道风雨雷电造成的灾异,凡属这些情况,都是太史的职责。《史记》记载,成王即位后年幼,周公摄政主持国政,登临王位处理政务。召公对此产生疑虑,周公作《君奭》。《君奭》篇中劝说召公不要怀疑周公,周公于是称述说:“商汤时有伊尹,能够上达皇天;太戊时有伊陟、臣扈,能够上达上帝;巫咸治理王室。祖乙时有巫贤,武丁时有甘盘。这些人都在朝廷陈述谋略,保卫治理殷朝。”于是召公才心悦诚服。《尚书》记载,周公说:“君奭啊!上天不再保佑,降下灾祸给殷朝;殷朝既已失去天命,我大周已经接受了天命,但我不敢断言:‘它的根基能够长久,永远获得美好。’就像上天辅助诚信之人一样,我也不敢断言:‘它最终不会出现不祥。’唉!君已经说过:‘这是我的责任。’我也不敢安于上帝的命令,不能长久深思上天的威严。我们的百姓没有谁怨恨违背,只是后代子孙如果不能大为恭敬,就会阻塞、丧失前人的光明;在家中不知道天命不会改变、上天难以相信,于是就会失掉天命,不能继承前人恭敬光明的德行。现在我这个小子旦,不能端正治理,只能引导并发扬前人的光明,施加给我年幼的君王。”又说:“天命不可完全相信,我所希望的,只是使宁王的德行延续,上天不会废弃文王所受的命。”周公说:“君奭啊!我听说从前成汤接受天命时,有伊尹能够上达皇天;太甲时有保衡;太戊时有伊陟、臣扈能够上达上帝,巫咸治理王室;祖乙时有巫贤;武丁时有甘盘。这些人都在朝廷陈述谋略,保卫治理殷朝,所以殷朝的礼法能够上配于天,延续了许多年。上天专一地保佑并降下天命,于是商朝的百姓和官员没有不秉持德行、明察忧患的;小臣、屏、侯、甸等都奔走效力,何况众人都奔走奉职,正因为有这些德行,才能辅佐治理他们的君主。所以君主一人在四方有所作为,就如同卜筮一样,没有什么不被信任的。” 周公说:“君奭啊!上天长久地使天下平治,保卫治理殷朝;后来殷朝继承天命,却灭亡了上天的威严。如今你若长久思考,就能使天命稳固,明白地治理我们新建立的国家。”周公说:“君奭啊!从前上帝裁断并反复劝勉宁王的德行,把重大天命集中到他身上。文王还能够修治和睦,我们周朝也有虢叔、闳夭、散宜生、泰颠、南宫括这样的人。”又说:“没有这些人往来辅佐、导行教诲,文王的德行就不能下降施于国人;也正是依靠他们专一秉德、知晓天威,文王才能明白地显现德行、上达上帝,于是接受了殷朝的天命。武王依靠这四个人才得以享有禄位,后来武王大力承受天威,全部消灭了他的敌人。这四个人彰明了武王,使他充分彰显并极力称扬德行。如今轮到我这个小子旦,好像要渡过大河;我和你奭一同前往渡河,小子成王还没有正式执政,假如我们不能承担责任,收拢众人而又不能勉励他们赶上年长者,使德行不能下降施行,那么我连鸟鸣都听不到,更何况还能够上达天命呢?周公说:“唉!君,你要在这里好好察看。我所受的天命无边无际,固然极其美好,也实在非常艰难。我告诉你的谋略,是要使它宽裕长远,我不愿使后人迷失。”周公说:“前人敞开心意,把一切都命令你承担,做百姓的准则,说:‘你要明白地勉励、辅佐君王,诚实地承受天命,只有文王的德行能够承接无穷的忧患。’” 周公说:“君啊,我告诉你:我确实把奭看作可以依靠的人。你一定要恭敬,以我所看到的殷朝灭亡的大祸为鉴。于是思念上天的威严,我实在不只是这样告诫你。我只说:我们二人共同辅佐国家,你是否能与我合作?如果说:‘就在我们二人这样做时,上天的恩惠会不断到来。’但如果只有我们二人,也不能胜任。你一定要恭敬,使有德的人和贤俊的百姓彰明,把希望寄托在后来的大好时代。唉!敦厚地对待我们二人,我因此能够达到今天的美好局面。我们都要不懈地完成文王的功业,使盛大的威德遍及海角,太阳升起的地方没有不顺从的。”周公说:“君啊,我实在不愿意像这样说这么多话,我只是因为忧念上天和百姓。周公说:唉!君啊,只有你知道百姓的德行,也没有什么不能做到的。开始怎样,结局也要怎样;恭敬地依照这些原则前往治理。【《书序》说:召公任太保,周公任太师,辅佐成王,分居左右。召公不悦,周公作《君奭》。】《大纪》把《君奭》的写作定在成王元年,而不是平定叛乱之后;前一种编排依从《大纪》。

家语》:武王崩,成王年十有三而嗣立,周公居冢宰,摄政以治天下。明年夏六月,既葬,冠成王而朝于祖,以见诸侯,亦爲君也。周公命祝雍作颂曰:「祝王辞达而勿多也。」祝雍辞曰:「使王近于民,逺于年,啬于时,惠于财,亲贤而任能。」其颂曰:「令月吉日,王始加元服,去王幼志,服王衮职,钦若昊天,六合是式,率尔祖考,永永无极。」此周公之制也【大戴礼记·成王冠》:周公使祝雍祝王曰:「达而勿多也。」祝雍曰:「使王近于民,逺于佞,啬于时,急于财,亲贤使能。」《古史考》:成王将加元服,周公使人来零陵取文竹爲冠。《尚书大传》:成王问周公曰:「舜之冠何如焉?」周公曰:「古之人有冐皮而勾▯然,鳯凰巢其树,麒麟聚其域也。」《述异记》:周成王元年,贝多国人献舞雀,周公命返之】

书:「武王既丧,管叔及其羣弟乃流言于国曰:『公将不利于孺子。』周公乃告二公曰:『我之弗辟,我无以告我先王。』周公居东二年,则罪人斯得。」史记》成王少,在强葆之中,周公恐天下闻武王崩而畔,周公乃践阼代成王摄行政当国。管叔及其羣弟流言于国曰:「周公将不利于成王。」周公乃告太公望、召公奭曰:「我之所以弗辟而摄行政者,恐天下畔周,无以告我先王太王、王季、文王三王之忧劳天下乆矣,于今而后成。武王蚤终,成王少,将以成周,我所以爲之若此。」于是防相成王,而使其子伯禽代就封于鲁【○书称居东避流言也,罪人斯得者始知流言管蔡爲之也,郑氏谓避居东都是也,史于此叙述未明,而孔氏以居东爲东征尤非】越絶书》:武王封周公,使傅相成王。成王少,周公臣事之。当是之时,赏赐不加于无功,刑罚不加于无罪,天下家给人足,禾黍茂美,使人以时説之以礼,上顺天地,泽及夷狄。于是管叔、蔡叔不知周公而防之,成王周公乃辞位出廵狩于边。诗》伐柯如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何?匪媒不得。伐柯伐柯,其则不逺。我遘之子,笾豆有践。」狼跋其胡,载疐其尾。公孙硕肤,赤舄几几。狼疐其尾,载跋其胡。公孙硕肤,德音不瑕【诗序》:「代柯,美周公也。周大夫刺朝廷之不知也。狼跋,美周公也。周公摄政,逺则四国流言,近则王不知。周大夫美其不失其圣也】易》干初九:潜龙勿用。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九三:君子终日干干,夕惕若厉,无咎。九四:或跃在渊,无咎。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上九:亢龙有悔。用九:见羣龙无首,吉。坤初六:履霜,坚冰至。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六三: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六四:括囊,无咎无誉。

译《孔子家语》记载,武王去世,成王十三岁继承王位,周公居冢宰之位,摄政治理天下。第二年夏六月,武王下葬以后,给成王举行加冠礼,并让他朝见祖先,以此会见诸侯,也表示他已经成为君主。周公命祝雍作颂辞,说:“祝告大王的话要通达而不要多。”祝雍祝告说:“使君王亲近百姓,远离奸佞;珍惜时间,爱惜财物;亲近贤人,任用能者。”他的颂辞说:“选择吉月吉日,君王开始加戴冠帽;去掉君王幼年的志趣,穿上君王的衮服;恭敬地顺从昊天,以六合为法式;遵循你的祖先,永远没有穷尽。”这是周公制定的制度。【《大戴礼记·成王冠》说:周公让祝雍祝告君王:“言辞要通达而不要多。”祝雍说:“使君王亲近百姓,远离奸佞,珍惜时间,急于理财,亲近贤人,任用能者。”《古史考》说:成王将要加冠,周公派人到零陵取文竹做冠。《尚书大传》说:成王问周公:“舜的冠帽是什么样的?”周公说:“古代的人戴着皮帽,帽带弯曲;凤凰在他的树上筑巢,麒麟聚集在他的境内。”《述异记》说:周成王元年,贝多国人献上会跳舞的雀,周公命令把它退还。】《尚书》说:“武王去世后,管叔和他的那些弟弟就在国中散布流言说:‘周公将对孺子成王不利。’ 周公于是告诉两位公说:‘如果我不避开流言,我就没有什么可以向先王交代的。’周公居住在东方两年,罪人于是被查获。” 《史记》记载,成王年幼,还在襁褓中。周公担心天下听说武王去世后会叛乱,于是登上王位,代替成王摄行政务、主持国政。管叔和他的那些弟弟在国中散布流言说:“周公将对成王不利。”周公于是告诉太公望、召公奭说:“我之所以不退避而摄行政务,是担心天下背叛周朝,那样我就无法向先王太王、王季、文王交代。三位先王为天下忧劳了很久,到现在才将要完成;武王早逝,成王年幼,将要完成周朝的大业,所以我才这样做。”于是周公辅佐成王,并让自己的儿子伯禽代替自己前往鲁地接受封国。按:《尚书》所说“居东”,是为了躲避流言;“罪人斯得”,是说后来才知道散布流言是管叔、蔡叔所为。郑玄认为是避居东方都城,这种说法是对的;《史记》在这里叙述得不清楚,孔颖达把“居东”解释为东征,就更不对了。《越绝书》说:武王封周公,让他辅导、辅佐成王。成王年幼,周公像臣子一样侍奉他。当时,赏赐不施加给没有功劳的人,刑罚不施加给无罪的人;天下家家富足,人人充足,禾黍茂盛美好;按时使人休息,并用礼仪教导他们;上顺天地,恩泽达到夷狄。于是管叔、蔡叔不了解周公而诽谤他,成王和周公于是辞去职位,出外巡行到边境。《诗》说:“砍伐柯木要怎样做?没有斧头就不能完成。娶妻要怎样做?没有媒人就不能成婚。砍伐柯木啊砍伐柯木,它的法则并不遥远。我遇见那个人,笾豆排列整齐。”又说:“狼踩住下垂的胡须,反而绊住了自己的尾巴。公孙体态丰硕,穿着红鞋端庄整齐。狼绊住了自己的尾巴,又踩住了自己的胡须。公孙体态丰硕,德声没有瑕疵。”【《诗序》说:《伐柯》是赞美周公,周大夫讽刺朝廷不了解他。《狼跋》是赞美周公:周公摄政,远处有四国散布流言,近处成王又不了解他;周大夫赞美他没有失去圣人的德行。】《易经》乾卦:初九,潜藏的龙,不宜有所作为。九二,龙出现在田野,利于见到大人。九三,君子整天勤勉努力,晚上仍然警惕,好像面临危险,没有灾祸。九四,有时跃入深渊,没有灾祸。九五,龙飞在天空,利于见到大人。上九,龙飞得过高,会有悔恨。用九,出现群龙而没有首领,吉利。坤卦:初六,脚踩着霜,坚冰就要到来。六二,正直、方正、广大,不必学习也没有不利。六三,含藏文采可以守正,或许跟随君王办事,虽无成就而有结局。六四,扎紧袋口,没有灾祸也没有声誉。六五,黄色下裳,大吉。上六,龙在野外交战,流出的血呈玄黄色。用六,利于长久守正。屯卦:初九,徘徊不进,利于

六五:黄裳,元吉。上六:龙战于野,其血▯黄。用六:利永贞。屯初九:磐桓,利居贞,利建侯。六二:屯如邅如,乘马班如匪寇婚媾,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几,不如舍,往吝。六四,乘马班如,求婚媾,往吉,无不利。九五,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上六,乘马班如,泣血涟如。防初六,发防,利用刑人,用説桎梏,以往吝。九二,包防吉,纳妇吉,子克家。六三,勿用取女,见金夫,不有躬,无攸利。六四,困防吝。六五,童防吉。上九,击防,不利爲寇,利御寇。需初九,需于郊,利用恒,无咎。九二,需于沙,小有言,终吉。九三,需于泥,致寇至。六四,需于血,出自穴。九五,需于酒食,贞吉。上六,入于穴,有不速之客三人来,敬之,终吉。讼初六,不永所事,小有言,终吉。九二,不克讼,归而逋,其邑人三百户,无眚。六三,食旧徳,贞厉,终吉,或从王事,无成。九四,不克讼,复即命渝,安贞吉。九五,讼元吉。上九,或锡之鞶带,终朝三褫之。师初六,师出以律,否臧凶。九二,在师中吉,无咎,王三锡命。六三,师或舆尸,凶。六四,师左次,无咎。六五,田有禽,利执言,无咎,长子帅师,弟子舆尸,贞凶。上六,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比初六,有孚比之,无咎,有孚盈缶,终来有他吉。六二,比之自内,贞吉。六三,比之匪人。六四,外比之,贞吉。九五,显比,王用三驱,失前禽,邑人不诫,吉。上六,比之无首,凶。小畜初九,复自道,何其咎,吉。九二,牵复,吉。九三,舆説辐,夫妻反目。六四,有孚血,去惕出,无咎。九五,有孚挛如,富以其邻。上九,既雨既处,尚德载,妇贞厉,月几望,君子征凶。履初九,素履,往无咎。九二,履道坦坦,幽人贞吉。六三,眇能视,跛能履,履虎尾,咥人,凶,武人爲于大君。九四,履虎尾,愬愬,终吉。九五,夬履,贞厉。上九,视履考祥,其旋元吉。泰初九,拔茅茹,以其彚,征吉。九二,包荒,用冯河,不遐遗,朋亡,得尚于中行。九三,无平不陂,无往不复,艰贞无咎,勿恤其孚,于食有福。六四,翩翩,不富以其邻,不戒以孚。六五,帝乙归妹,以祉,元吉。上六,城复于隍,勿用师,自邑告命,贞吝。否,初六,拔茅茹,以其彚,贞吉亨。六二,包承,小人吉,大人否亨。六三,包羞。九四,有命无咎,畴离祉。九五,休否,大人吉,其亡其亡,系于苞桑。上九,倾否,先否后喜。同人,初九,同人于门,无咎。六二,同人于宗,吝。九三,伏戎于莽,升其髙陵,三歳不兴。

译守正,利于建立诸侯。六二,困难重重、徘徊不前;乘马来回走动,不是盗寇而是求婚者;女子守正不嫁,十年后才出嫁。屯卦六三,追逐鹿却没有虞人引导,只会进入树林;君子见机而作,不如放弃,继续前往会有吝。六四,乘马来回走动,寻求婚配,前往吉利,没有不利。九五,屯积恩泽,小事守正吉利,大事守正凶险。上六,乘马来回走动,哭泣流血泪。蒙卦初六,启发蒙昧,适宜用刑惩治人,解除桎梏;继续前往会有吝。九二,包容蒙昧,吉利;接纳妇人,吉利;儿子能够治理家业。六三,不宜娶女,她见到有钱的男子便失去自身操守,没有什么有利。六四,困于蒙昧,有吝。六五,儿童般的蒙昧,吉利。上九,攻击蒙昧,不宜把它当作盗寇,适宜抵御盗寇。需卦初九,在郊外等待,利于保持常态,没有灾祸。九二,在沙地等待,会有小的言语纠纷,最终吉利。九三,在泥中等待,引来了盗寇。六四,在血泊中等待,从洞穴中出来。九五,在酒食中等待,守正吉利。上六,进入洞穴,有三个不请自来的客人到来,恭敬对待他们,最终吉利。讼卦初六,所争之事不可长久坚持,虽有小的言语纠纷,最终吉利。九二,不能胜诉,回来逃避;邑中三百户人家没有灾祸。六三,享用祖先留下的德业,守正而有危险,最终吉利;或许跟随君王办事,虽无成就。九四,不能胜诉,返回而接受命令,改变做法,安守正道吉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讼卦九五,争讼获得大吉。上九,有时获得赐予的鞶带,但一天之内多次被剥夺。师卦初六,军队出动要依靠纪律,纪律不好就凶险。九二,处在军队中部,吉利,没有灾祸;君王多次赐予命令。六三,军队有时用车载回尸体,凶险。六四,军队退驻左方,没有灾祸。六五,田野中有禽兽,利于捕获并说明情况,没有灾祸;长子率领军队,弟子用车载尸,守正也凶。上六,大君发布命令,开国封地、承继家业,小人不可任用。比卦初六,以诚信亲附,没有灾祸;诚信充满如缶,最终还会有别的吉祥。六二,从内部亲附,守正吉利。六三,亲附的不是正当的人。六四,在外部亲附,守正吉利。九五,显明地亲附;君王三面驱赶,放走前面的禽兽,邑中百姓不加戒备,吉利。上六,亲附却没有首领,凶险。小畜卦初九,返回正道,怎么会有灾祸?吉利。九二,被牵引着返回,吉利。九三,车轮脱落,夫妻反目。六四,有诚信而遭遇伤害,离开忧惧,没有灾祸。九五,有诚信而相互牵系,凭借邻国而富足。上九,雨已经下过,也已经停止;崇尚德行并承载它;妇人守正有危险,月亮将近满月,君子出征凶险。履卦初九,朴素地行走,前往没有灾祸。九二,所行道路平坦,幽静之人守正吉利。六三,眼睛微眇却能看见,脚跛却能行走;踩到老虎尾巴,老虎咬人,凶险;武人却想去侍奉大君。履卦九四,踩到老虎尾巴而战战兢兢,最终吉利。九五,果断行走,守正而有危险。上九,考察所走的道路,检验吉凶,回转而行大吉。泰卦初九,拔起茅草,连根带类一起拔出,出行吉利。九二,包容荒秽,能够徒步渡河,不遗漏远方,抛弃朋党,得到中正之道的尊重。九三,没有平坦而不变为陡坡,没有前往而不返回;艰难中守正没有灾祸,不必忧虑诚信,在饮食上有福。六四,轻快而来,不因邻人而富足,不加戒备而以诚信相待。六五,帝乙嫁出妹妹,因此获得福祉,大吉。上六,城墙倒入护城沟,不宜用兵,从自己的城邑发布命令,守正而有吝。否卦初六,拔起茅草,连根带类一起拔出,守正则吉利亨通。六二,包容承受,小人吉利,大人闭塞而能亨通。六三,包藏羞耻。九四,有命令就没有灾祸,同类得到福祉。九五,停止闭塞,大人吉利;要常常警惕将要灭亡,就像把东西系在柔韧的桑树枝上。上九,倾覆闭塞,先闭塞而后喜悦。同人卦初九,在门内与人和同,没有灾祸。六二,在宗族内部和同,有吝。九三,在草莽中埋伏军队,登上高陵,三年不

九四,乘其墉,弗克攻,吉。九五,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大师克相遇。上九,同人于郊,无悔。大有,初九,无交害,匪咎,艰则无咎。

译能兴起。九四,登上城墙,却不能攻打,吉利。九五,和同之人先号哭而后欢笑,大军取胜后相遇。上九,在郊外与人和同,没有悔恨。大有卦初九,没有交往就没有祸害,不是灾过;处境艰难就没有灾祸。

九二,大车以载,有攸往无咎。九三,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弗克。九四,匪其彭,无咎。六五,厥孚交加,威如吉。上九,自天祐之,吉无不利。谦,初六,谦谦君子,用渉大川,吉。六二,鸣谦,贞吉。九三,劳谦,君子有终,吉。六四,无不利防谦。六五,不富以其邻,利用侵伐,无不利。上六,鸣谦,利用行师,征邑国。豫,初六,鸣豫,凶。六二,介于石,不终日,贞吉。六三,盱豫,悔迟,有悔。九四,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六五,贞疾,恒不死。上六,冥豫,成有渝,无咎。随,初九,官有渝,贞吉,出门交有功。六二,系小子,失丈夫。六三,系丈夫,失小子,随有求得,利居贞。九四,随有获,贞凶,有孚在道,以明何咎。九五,孚于嘉,吉。上六,拘系之,乃从维之,王用亨于西山。蛊,初六,干父之蛊,有子考,无咎,厉终吉。九二,干母之蛊,不可贞。九三,干父之蛊,小有悔,无大咎。六四,裕父之蛊,往见吝。六五,干父之蛊,用誉。上九,不事王侯,高尚其事。临,初九,咸临,贞吉。九二,咸临,吉无不利。六三,甘临,无攸利,既忧之无咎。六四,至临,无咎。六五,知临,大君之宜,吉。上六,敦临,吉无咎。观,初六,童观,小人无咎,君子吝。六二,闚观,利女贞。六三,观我生,进退。六四,观国之光,利用賔于王。九五,观我生,君子无咎。上九,观其生,君子无咎。噬嗑,初九,屦校灭趾,无咎。六二,噬肤灭鼻,无咎。六三,噬腊肉,遇毒,小吝无咎。九四,噬干胏,得金矢,利艰贞,吉。六五,噬干肉,得黄金,贞厉,无咎。上九,何校灭耳,凶。贲初九,贲其趾,舍车而徒。六二,贲其湏。九三,贲如濡如,永贞吉。六四,贲如皤如,白马翰如,匪寇,婚媾。六五,贲于丘园,束帛戋戋,吝终吉。上九,白贲,无咎。剥初六,剥牀以足,蔑贞,凶。六二,剥牀以辨,蔑贞,凶。六三,剥之,无咎。六四,剥牀以肤,凶。六五,贯鱼,以宫人宠,无不利。上九,硕果不食,君子得舆,小人剥庐。复初九,不逺复,无祗悔,元吉。六二,休复,吉。六三,频复,厉,无咎。六四,中行独复。六五,敦复,无悔。上六,迷复,凶,有灾眚,用行师,终有大败,以其国君凶,至于十年不克征。无妄初九,无妄,往吉。六二,不耕获,不菑畬,则利有攸往。六三,无妄之灾,或系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灾。九四,可贞,无咎。九五,无妄之疾,勿药有喜。上九,无妄行,有眚,无攸利。大畜初九,有厉,利已。九二,舆説輹。九三,良马逐,利艰贞,曰闲舆衞,利有攸往。六四,童牛之牿,元吉。六五,豮豕之牙,吉。上九,何天之衢,亨。颐初九,舍尔灵▯,观我朶颐,凶。六二,颠颐,拂经于丘颐,征凶。六三,拂颐,贞凶,十年勿用,无攸利。六四,颠颐,吉,虎视眈眈,其欲逐逐,无咎。六五,拂经,居贞,吉,不可渉大川。上九,由颐,厉吉,利渉大川。大过初六,借用白茅,无咎。九二,枯杨生稊,老夫得其女妻,无不利。九三,栋桡,凶。九四,栋隆,吉,有它吝。九五,枯杨生华,老妇得其士夫,无咎,无誉。上六,过渉灭顶,凶,无咎。坎初六,习坎,入于坎窞,凶。九二,坎有险,求小得。六三,来之坎坎,险且枕。入于坎窞,勿用。六四,樽酒簋贰,用缶。纳约自牖,终无咎。九五,坎不盈,祗既平,无咎。上六,系用徽纆,窴于丛棘,三歳不得,凶。离初九,履错然,敬之,无咎。六二,黄离,元吉。九三,日昃之离,不鼓缶而歌,则大耋之嗟,凶。九四,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六五,出涕沱若,戚嗟若,吉。上九,王用出征,有嘉折首,获匪其丑,无咎【○右上篇】咸初六,咸其拇。六二,咸其腓,凶,居吉。九三,咸其股,执其随,往吝。九四,贞吉,悔亡,憧憧往来,朋从尔思。九五,咸其脢,无悔。上六,咸其辅颊舌。恒初六,浚恒,贞凶,无攸利。九二,悔亡。九三,不恒其德,或承之羞,贞吝。九四,田无禽。九五,恒其德,贞,妇人吉,夫子凶。上六,振恒,凶。遯初六,遯尾,厉,勿用,有攸往。六二,执之,用黄牛之革,莫之胜説。九三,系遯,有疾厉,畜臣妾,吉。九四,好遯,君子吉,小人否。九五,嘉遯,贞吉。上九,肥遯,无不利。大壮初九,壮于趾,征凶,有孚。九二,贞吉。九三,小人用壮,君子用罔,贞厉,羝羊触藩,羸其角。九四,贞吉,悔亡,藩决不羸,壮于大舆之輹。六五,丧羊于易,无悔。上六,羝羊触藩,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艰则吉。晋初六,晋如摧如,贞吉,罔孚,裕无咎。

译大有卦九二,大车用来装载,有所前往没有灾祸。九三,公在天子处享用祭祀,小人不能做到。九四,不夸耀其盛大,没有灾祸。六五,诚信相互交加,威严显著,吉利。上九,上天保佑他,吉利,没有不利。谦卦初六,谦而又谦的君子,可以渡过大河,吉利。六二,以谦德闻名,守正吉利。九三,有功劳而谦逊,君子有好结局,吉利。六四,没有不利,发扬谦德。六五,不因邻人而富足,利于进行征伐,没有不利。上六,以谦德闻名,利于出兵,征伐邑国。豫卦初六,以逸乐自鸣,凶险。六二,坚定如磐石,不到一天就能决定,守正吉利。六三,仰视而贪图逸乐,悔恨来得迟,最终有悔。九四,依靠逸乐,大有所得,不必疑虑,朋友聚集。六五,守正却有疾病,长久也不会死亡。上六,沉溺逸乐,事情完成后有所改变,没有灾祸。随卦初九,官职有所变动,守正吉利,出门交往有功。六二,系恋小子,失去丈夫。六三,系恋丈夫,失去小子;随从而有求必得,利于安居守正。九四,随从而有所获得,守正却凶;诚信存在于道路上,以此明白道理就没有灾祸。九五,以诚信对待美善之事,吉利。上六,被拘禁束缚,于是又用绳索捆绑;君王用它祭祀西山。蛊卦初六,整治父亲留下的弊病,有这样的儿子,父亲可以无憾,没有灾祸;虽有危险,最终吉利。蛊卦九二,整治母亲留下的弊病,不可固守一端。九三,整治父亲留下的弊病,虽有小悔,没有大灾祸。六四,宽缓地处理父亲留下的弊病,继续前往会见到吝。六五,整治父亲留下的弊病,获得声誉。上九,不侍奉王侯,高尚地从事自己的事业。临卦初九,以感应来临,守正吉利。九二,以感应来临,吉利,没有不利。六三,以甘美取悦人而临,没有什么有利;既然忧虑它,就没有灾祸。六四,亲自来临,没有灾祸。六五,以智慧来临,符合大君之宜,吉利。上六,敦厚地来临,吉利,没有灾祸。观卦初六,像儿童一样观看,小人没有灾祸,君子有吝。六二,从门缝中窥看,利于女子守正。六三,观察自己的生长进退。六四,观览国家的光辉,利于以宾客身份侍奉君王。九五,观察自己的生长,君子没有灾祸。上九,观察他人的生长,君子没有灾祸。噬嗑卦初九,脚戴刑具,遮没脚趾,没有灾祸。六二,咬食皮肉,咬到鼻子,没有灾祸。六三,咬食腊肉,遇到毒物,小有吝而无灾祸。九四,咬食干肉,得到金箭,利于在艰难中守正,吉利。六五,咬食干肉,得到黄金,守正而有危险,没有灾祸。上九,肩负刑具,遮没耳朵,凶险。贲卦初九,装饰脚趾,舍弃车而步行。六二,装饰胡须。九三,装饰得润泽,长久守正吉利。贲卦六四,装饰得洁白,白马飞快奔驰;不是盗寇,而是求婚者。六五,装饰丘园,礼帛少而薄,虽有吝,最终吉利。上九,朴素无华,没有灾祸。剥卦初六,剥蚀床脚,轻视守正,凶险。六二,剥蚀床板,轻视守正,凶险。六三,剥蚀到这里,没有灾祸。六四,剥蚀床席,凶险。六五,像串鱼一样排列,以宫人为宠爱对象,没有不利。上九,大果实没有被吃掉,君子得到车辆,小人剥落自己的房屋。复卦初九,走得不远就返回正道,没有大的悔恨,大吉。六二,美好地返回,吉利。六三,屡次返回,危险,但没有灾祸。六四,在中道上独自返回。六五,敦厚地返回,没有悔恨。上六,迷失而不知返回,凶险,有灾祸;用来出兵,最终大败;使本国国君凶险,以至十年不能出征。无妄卦初九,没有妄念,前往吉利。六二,不耕种就想收获,不开垦荒地就想得到熟田,那么前往才有利。六三,无妄造成的灾祸;有人把牛拴住,过路人把它牵走,邑中人反而遭灾。九四,可以守正,没有灾祸。九五,没有妄念却患病,不用药也会有喜事。上九,任意妄行,会有灾祸,没有什么有利。大畜卦初九,有危险,适宜停止。九二,车轮的輹脱落。九三,良马追逐奔驰,利于在艰难中守正;每天修治车辆和防卫器械,利于有所前往。大畜卦六四,给小牛套上横木,大吉。六五,给猪装上牙栏,吉利。上九,通达上天的大道,亨通。颐卦初九,舍弃你的灵龟,却看着我垂下腮帮子求食,凶险。六二,颠倒了养育之道,在山丘上求养,出行凶险。六三,违背养育之道,守正凶险,十年不可任用,没有什么有利。六四,颠倒养育,吉利;像老虎一样目光炯炯,欲望接连不断,没有灾祸。六五,违背常道,安居守正吉利,不可渡过大河。上九,由养育之道而行,虽有危险但吉利,利于渡过大河。大过卦初六,借用白茅承托物品,没有灾祸。九二,枯杨树生出嫩芽,老年男子娶得少女为妻,没有不利。九三,栋梁弯曲,凶险。九四,栋梁隆起,吉利;另有其他事情则有吝。九五,枯杨树开花,老妇得到壮年男子为夫,没有灾祸,也没有声誉。上六,涉水过深以至淹没头顶,凶险,但没有灾祸。坎卦初六,重重险陷,进入险坑,凶险。九二,坎险中有危险,求取小有所得。六三,来到了坎险之中,进退艰难而又危险。陷入重重险坑,不可有所作为。六四:只用一樽酒、两簋饭,以瓦缶盛之;从窗户递进简约的诚意,最终没有灾祸。九五:坎险尚未盈满,险难已经平定,没有灾祸。上六:被绳索捆绑,置于荆棘丛中,三年不能脱身,凶险。离卦初九:举步错乱却能恭敬谨慎,没有灾祸。六二:黄色的光明,最为吉祥。九三:太阳西斜时的光明;如果不敲缶唱歌,就会发出老人将死的叹息,凶险。九四:突然到来,像火焚烧,像死亡,像被抛弃。六五:眼泪流得很多,忧愁叹息的样子,吉祥。上九:君王用兵出征,取得斩首的嘉功,俘获的不是同类亲属,没有灾祸。○以上是上篇。咸卦初六:感应到脚的大拇指。六二:感应到小腿,凶险;安居则吉祥。九三:感应到大腿,牵制着随从,前往会有困难。九四:守正吉祥,悔恨消失;心意纷乱地来来往往,朋友会顺从你的思虑。九五:感应到脊背的肉,没有悔恨。上六:感应到面颊和舌头。恒卦初六:深固地保持恒常,守正则凶,没有什么利益。九二:悔恨消失。九三:不能恒守自己的德行,有时会因此受到羞辱;守正也有困难。九四:田野中没有禽兽。九五:恒守自己的德行,守正;妇人吉祥,男子凶险。上六:动摇不定地保持恒常,凶险。遯卦初六:退避在最后,危险;不可有所行动,但有所往也无妨。六二:用黄牛皮捆住它,没有什么力量能够挣脱。九三:有所牵系而退避,有疾病和危险;蓄养臣妾则吉祥。九四:喜欢退避,君子吉祥,小人不利。九五:美善地退避,守正吉祥。上九:从容肥盛地退避,没有不利。大壮卦初九:强盛表现在脚趾上,出征凶险,但有诚信。九二:守正吉祥。九三:小人凭借强力,君子不用强力;守正而有危险,公羊撞上篱笆,角被困住。九四:守正吉祥,悔恨消失;篱笆破裂而不再困住,强壮得像大车的车轴。六五:在交换之地丢失羊,没有悔恨。上六:公羊撞上篱笆,不能后退,也不能前进,没有什么利益;处境艰难反而吉祥。晋卦初六:前进又受阻,守正吉祥;虽未获信任,但宽裕处之则无灾。

六二,晋如愁如,贞吉,受兹介福于其王母。六三,众允,悔亡。九四,晋如鼫鼠,贞厉。六五,悔亡,失得勿恤,往吉,无不利。上九,晋其角,维用伐邑,厉,吉,无咎,贞吝。明夷初九,明夷于飞,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六二,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马壮,吉。九三,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贞。六四,入于左腹,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六五,箕子之明夷,利贞。上六,不明晦,初登于天,后入于地。家人初九,闲有家,悔亡。六二,无攸遂,在中馈,贞吉。九三,家人嗃嗃,悔厉,吉,妇子嘻嘻,终吝。六四,富家,大吉。九五,王假有家,勿恤,吉。上九,有孚威如,终吉。睽初九,悔亡。丧马,勿逐,自复;见恶人,无咎。九二,遇主于巷,无咎。六三,见舆曵其牛掣,其人天且劓,无初有终。九四,暌孤,遇元夫,交孚,厉,无咎。六五,悔亡,厥宗噬肤,往,何咎?上九,睽孤,见豕负涂,载鬼一车,先张之弧,后説之弧,匪寇,婚媾,往,遇雨则吉。蹇,初六,往蹇,来誉。六二,王臣蹇蹇,匪躬之故。九三,往蹇,来反。六四,往蹇,来连。九五,大蹇,朋来。上六,往蹇,来硕,吉,利,见大人。解,初六,无咎。九二,田获三狐,得黄矢,贞吉。六三,负且乘,致寇至,贞吝。九四,解而拇,朋至,斯孚。六五,君子,惟有解,吉,有孚于小人。上六,公用射隼于髙墉之上,获之,无不利。损,初九,已事遄往,无咎,酌损之。九二,利贞,征凶,弗损益之。六三,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六四,损其疾,使遄有喜,无咎。六五,或益之,十朋之▯弗克违,元吉。上九,弗损益之,无咎,贞吉,利有攸往,得臣,无家。益,初九,利用爲大作,元吉,无咎。六二,或益之,十朋之▯弗克违,永贞吉,王用亨于帝,吉。六三,益之,用凶事,无咎,有孚中行,告公用圭。六四,中行,告公从,利用爲依,迁国。九五,有孚惠心,勿问,元吉,有孚惠我德。上九,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夬,初九,壮于前趾,往不胜,爲咎。九二,惕号,莫夜有戎,勿恤。九三,壮于頄,有凶,君子夬夬,独行遇雨,若濡,有愠,无咎。九四,臀无肤,其行次且,牵羊悔亡,闻言不信。九五,苋陆夬夬,中行,无咎。上六,无号,终有凶。姤,初六,系于金柅,贞吉,有攸往,见凶,羸豕孚蹢躅。九二,包有鱼,无咎,不利賔。九三,臀无肤,其行次且,厉,无大咎。九四,包无鱼,起凶。九五,以杞包瓜,含章,有陨自天。上九,姤其角,吝,无咎。萃,初六,有孚不终,乃乱乃萃,若号一握爲笑,勿恤,往无咎。六二,引吉,无咎,孚乃利用禴。六三,萃如,嗟如,无攸利,往无咎,小吝。九四,大吉,无咎。九五,萃有位,无咎,匪孚,元永贞,悔亡。上六,赍咨涕洟,无咎。升初六,允升,大吉。九二,孚,乃利用禴,无咎。九三,升虚邑。六四,王用亨于岐山,吉,无咎。六五,贞吉,升阶。上六,冥升,利于不息之贞。困初六,臀困于株木,入于幽谷,三歳不觌。九二,困于酒食,朱绂方来,利用亨祀,征凶,无咎。六三,困于石,据于蒺蔾,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九四,来徐徐,困于金车,吝,有终。九五,劓刖,困于赤绂,乃徐有説,利用祭祀。上六,困于葛藟,于臲卼,曰动悔,有悔,征吉。井初六,井泥不食,旧井无禽。九二,井谷射鲋,瓮敝漏。九三,井渫不食,爲我心恻,可用汲,王明竝受其福。六四,井甃,无咎。九五,井冽寒泉食。上六,井收勿幕,有孚元吉。革初九,巩用黄牛之革。六二,已日乃革之,征吉,无咎。九三,征凶,贞厉,革言三就有孚。九四,悔亡,有孚改命,吉。九五,大人虎变,未占有孚。上六,君子豹变,小人革面,征凶,居贞吉。鼎初六,鼎颠趾,利出否,得妾以其子,无咎。九二,鼎有实,我仇有疾,不我能即,吉。九三,鼎耳革,其行塞,雉膏不食,方雨,亏悔,终吉。九四,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六五,鼎黄耳,金铉,利贞。上九,鼎玉铉,大吉,无不利。震初九,震来虩虩,后笑言哑哑,吉。六二,震来厉,亿丧贝,跻于九陵,勿逐,七日得。六三,震苏苏,震行无眚。九四,震遂泥。六五,震往来厉,亿无丧,有事。

译六二:前进而忧愁,守正吉祥,从王母那里接受这份大福。六三:众人都信任他,悔恨消失。九四:前进如同鼫鼠,守正而有危险。六五:悔恨消失,得失都不要忧虑;前往吉祥,没有不利。上九:前进到了顶端,只适合用来攻伐邑国;虽危险而吉祥,没有灾祸,但守正也有困难。明夷卦初九:光明受到伤害而飞行,垂下翅膀;君子出行,三天不吃东西;有所前往,主人会责难他。六二:光明受伤,伤在左腿;借助强壮的马来救助,吉祥。九三:光明受伤而向南方狩猎,捕获大首领;不可急于行动,守正即可。六四:进入左腹,了解到明夷的内心,从而走出门庭。六五:箕子的光明受到伤害,守正有利。上六:不明而昏暗,开始登上天空,后来坠入地下。家人卦初九:防范治理家庭,悔恨消失。六二:没有什么事情能够任意施展,只料理家中的饮食;守正吉祥。九三:家人严厉,虽有悔恨和危险但吉祥;妇女孩子嬉笑玩闹,最终会有困难。六四:使家庭富裕,大吉。九五:君王来到自己的家,有家可归,不必忧虑,吉祥。上九:有诚信而威严,最终吉祥。睽卦初九:悔恨消失。马丢失了,不必追赶,它会自行回来;遇见恶人,没有灾祸。九二:在小巷中遇到主人,没有灾祸。六三:看见车被拖拽、牛被牵制;那个人受过额上刺字和割鼻之刑,开始不顺,最终有好结果。九四:乖离而孤独,遇到一位大丈夫,彼此以诚信相交;虽有危险,但没有灾祸。六五:悔恨消失;同宗的人像咬食柔嫩的肉一样亲近,前往有什么灾祸呢?上九:乖离而孤独,看见猪背着污泥,看到一车鬼;先张弓要射,后来又放下弓,原来不是盗寇,而是来求婚的人;前往时遇到雨就吉祥。蹇卦初六:前往艰难,回来得到赞誉。六二:君王的臣子处处艰难,不是为了自身的缘故。九三:前往艰难,回来反身。六四:前往艰难,回来联合。九五:处境极其艰难,朋友会来相助。上六:前往艰难,回来获得硕大成果;吉祥,有利于见大人。解卦初六:没有灾祸。九二:田猎捕获三只狐狸,得到黄色箭杆;守正吉祥。六三:背负物品却乘车,招致盗寇到来;守正也有困难。九四:解脱自己的脚拇指,朋友到来,于是取得信任。六五:君子得到解脱,吉祥;对小人也有诚信。上六:公爵在高墙上射隼,捕获它,没有不利。损卦初九:事情办完后迅速前往,没有灾祸;酌量减损。九二:守正有利,出征凶险;不减损反而增益。六三:三个人同行,就会损失一个人;一个人行走,就能得到朋友。六四:减轻自己的疾病,使它迅速好转并得到喜庆,没有灾祸。六五:有人增益他,十朋之龟也不能违背,最为吉祥。上九:不减损反而增益,没有灾祸;守正吉祥;有所前往有利,得到臣下而没有自己的家室。益卦初九:适合用来兴办大事,大吉,没有灾祸。六二:有人增益他,十朋之龟也不能违背;长久守正吉祥。君王用以祭祀上帝,吉祥。六三:增益他,用于凶险之事,没有灾祸;有诚信而行中道,告诉公爵并使用圭玉。六四:行中道,告诉公爵而得到听从;适合用来作为依托,迁移国都。九五:有诚信而施惠于人,不必询问,大吉;有诚信,惠泽也会施加于我。上九:没有人增益他,反而有人攻击他;立心不能恒久,凶险。夬卦初九:强盛表现在前脚趾上,前往不能取胜,反而造成灾祸。九二:警惕地呼号,夜晚有兵乱,也不必忧虑。九三:强盛表现在颧骨上,有凶险;君子果断决绝,独自行走遇到雨,仿佛被淋湿,心中不快,但没有灾祸。九四:臀部没有皮肤,行走迟疑;牵着羊则悔恨消失,但听到的话却不相信。九五:苋陆决断果敢,行中道,没有灾祸。上六:没有呼号,最终会有凶险。姤卦初六:系在坚硬的车闩上,守正吉祥;有所前往会遇凶险,像瘦弱的猪却相信自己会跳动不安。九二:包藏着鱼,没有灾祸,但不利于接待宾客。九三:臀部没有皮肤,行走迟疑;虽危险,却没有大的灾祸。九四:包中没有鱼,起身会有凶险。九五:用杞柳包裹瓜,含藏文采,有天降之物。上九:相遇在顶端,有困难,但没有灾祸。萃卦初六:有诚信却不能坚持到底,于是混乱而聚集;即使呼号一声,转眼也会成为笑谈,不必忧虑,前往没有灾祸。六二:有所引导便吉祥,没有灾祸;有诚信才适合举行禴祭。六三:聚集的样子,叹息的样子,没有什么利益;前往没有灾祸,只是略有困难。九四:大吉,没有灾祸。九五:聚集而居有其位,没有灾祸;虽未被信任,只要大而长久地守正,悔恨便消失。上六:叹息流泪,没有灾祸。升卦初六:诚信地上升,大吉。九二:有诚信,才适合举行禴祭,没有灾祸。九三:上升到空虚的城邑。六四:君王在岐山举行祭祀,吉祥,没有灾祸。六五:守正吉祥,登上台阶。上六:昏暗地上升,有利于不停息地守正。困卦初六:臀部困在树桩上,进入幽暗山谷,三年不能相见。九二:困于酒食,朱绂将要到来;适合举行祭祀,出征凶险,但没有灾祸。六三:困在石头之间,依靠蒺藜;进入自己的宫室,却看不见妻子,凶险。九四:缓缓而来,困在金车上,有困难,但最终有结果。九五:遭受劓刑和刖刑,困于红色蔽膝,后来慢慢得到解脱;适合祭祀。上六:困在葛藤之中,处于危险不安的境地;说到行动便悔恨,已有悔恨,出征吉祥。井卦初六:井中是泥,不能饮用;旧井中没有禽兽。九二:井水流入谷中,只能射取小鱼,瓦罐破裂漏水。九三:井水已经淘清却无人饮用,使我内心悲伤;可以汲取,君王明智,大家都能共同得到福泽。六四:修筑井壁,没有灾祸。九五:井水清冽,是可以饮用的寒泉。上六:井已修成,不要遮盖;有诚信,大吉。革卦初九:用黄牛皮牢固捆住。六二:过了适当的日子才进行变革,出征吉祥,没有灾祸。九三:出征凶险,守正有危险;变革的言论反复酝酿三次,才取得信任。九四:悔恨消失,有诚信而改变命令,吉祥。九五:大人如虎纹般焕然改变,不必占问也有诚信。上六:君子如豹纹般改变,小人只改变外表;出征凶险,安居守正吉祥。鼎卦初六:鼎足颠倒,适合倒出污秽;得到妾是因为她生了儿子,没有灾祸。九二:鼎中有食物,我的仇敌有疾病,不能接近我,吉祥。九三:鼎耳损坏,行动受阻;雉鸡肉羹不能食用,正当下雨,悔恨减少,最终吉祥。九四:鼎足折断,倾覆公爵的食物,鼎身沾满污秽,凶险。六五:鼎有黄色的耳,配以金制的铉;守正有利。上九:鼎有玉制的铉,大吉,没有不利。震卦初九:雷震到来,令人恐惧;后来笑语声喧,吉祥。六二:雷震到来,危险;大约会丧失财物,登上九重山陵,不要追赶,七天后会得到。六三:雷震使人惊恐不安;雷震而行动,没有灾害。九四:雷震而陷入泥中。六五:雷震来去都有危险,大约不会丧失财物,但会有事情发生。

上六,震索索,视矍矍,征凶,震不于其躬,于其邻,无咎,婚媾有言。艮初六,艮其趾,无咎,利永贞。六二,艮其腓,不拯其随,其心不快。九三,艮其限,列其夤,厉,薰心。六四,艮其身,无咎。六五,艮其辅,言有序,悔亡。上六,敦艮,吉。渐初六,鸿渐于干,小子厉,有言,无咎。六二,鸿渐于磐,饮食衎衎,吉。九三,鸿渐于陆,夫征不复,妇孕不育,凶,利御寇。六四,鸿渐于木,或得其桷,无咎。九五,鸿渐于陵,妇三歳不孕,终莫之胜,吉。上九,鸿渐于陆,其羽可用爲仪,吉。归妹初九,归妹以娣,跛能履,征吉。九二,眇能视,利幽人之贞。六三归妹以湏反,归以娣。九四归妹愆期,迟归有时。六五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月几望,吉。上六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无攸利。丰初九遇其配主,虽旬无咎,往有尚。六二丰其蔀,日中见斗,往得疑疾,有孚发若吉。九三丰其沛,日中见沬,折其右肱,无咎。九四丰其蔀,日中见斗,遇其夷主吉。六五来章,有庆誉吉。上六丰其屋,蔀其家,闚其戸,阒其无人,三歳不觌,凶。旅初六旅琐琐,斯其所取灾。六二旅即次,懐其资,得童仆贞。九三旅焚其次,丧其童仆贞厉。九四旅于处,得其资斧,我心不快。六五射雉,一矢亡,终以誉命。上九鸟焚其巢,旅人先笑后号咷,丧牛于易,凶。巽初六进退,利武人之贞。九二巽在牀下,用史巫纷若吉,无咎。九三频巽,吝。六四悔亡,田获三品。九五贞吉,悔亡,无不利,无初有终,先庚三日,后庚三日吉。上九巽在牀下,丧其资斧,贞凶。兑初九和兑,吉。九二孚兑,吉,悔亡。六三来兑,凶。九四商兑,未宁,介疾有喜。九五孚于剥,有厉。上六引兑。涣初六用拯马壮,吉。九二涣奔其杌,悔亡。六三涣其躬,无悔。六四涣其羣,元吉,涣有丘,匪夷所思。九五涣汗其大号,涣王居,无咎。上九涣其血,去逖出,无咎。节初九不出户庭,无咎。九二不出门庭,凶。六三不节,若则嗟若,无咎。六四安节,亨。九五甘节,吉,往有尚。上六苦节,贞凶,悔亡。中孚初九虞吉,有他不燕。九二鸣鹤在隂,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六三得敌,或鼓或罢,或泣或歌。六四月几望,马匹亡,无咎。九五有孚挛如,无咎。上九翰音登于天,贞凶。小过初六飞鸟以凶。六二过其祖,遇其妣,不及其君,遇其臣,无咎。九三弗过防之,从或戕之,凶。九四无咎,弗过遇之,往厉必戒,勿用永贞。六五密云不雨,自我西郊,公弋取彼在穴。上六弗遇过之,飞鸟离之凶,是谓灾眚。既济初九曵其轮,濡其尾,无咎。六二,妇丧其茀,勿逐,七日得。九三,髙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小人勿用。六四,繻有衣袽,终日戒。九五,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上六,濡其首,厉。未济,初六,濡其尾,吝。九二,曵其轮,贞吉。六三,未济,征凶,利渉大川。九四,贞吉,悔亡,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赏于大国。六五,贞吉,无悔,君子之光,有孚吉。上九,有孚于饮酒,无咎,濡其首,有孚失是【○右下篇○纲目前编云:或曰周公居东,取易之三百八十四爻,各系以辞。按文王囚羑里,有卦辞;周公居东,有爻辞。作易者其有忧患,亶其然乎?故载于此】诗》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无衣无褐,何以防歳?三之日于耜,四之日举趾。同我妇子,馌彼南畆。田畯至喜。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春日载阳,有鸣仓庚。女执懿筐,遵彼防行,爰求柔桑。春日迟迟,采繁祁祁。女心伤悲,殆及公子同归。七月流火,八月萑苇。蚕月条桑,取彼斧斨,以伐逺扬。猗彼女桑。七月鸣▯,八月载绩。载▯载黄,我朱孔阳,爲公子裳。四月莠葽,五月鸣蜩。八月其获,十月陨萚。一之日于貉,取彼狐狸,爲公子裘。二之日其同,载缵武功。言私其豵,献豜于公。五月斯螽动股,六月莎鸡振羽。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牀下。穹窒熏鼠,塞向墐户。嗟我妇子,曰:「爲改歳,入此室处。」六月食郁及薁,七月亨葵及菽,八月剥枣,十月获稻,爲此春酒,以介眉夀。七月食瓜,八月断壶,九月叔苴。采荼薪樗,食我农夫。九月筑场圃,十月纳禾稼。黍稷重穋,禾麻菽麦。嗟我农夫,我稼既同,上入执宫功。昼尔于茅,宵尔索绹。亟其乘屋,其始播百谷。二之日凿冰冲冲,三之日纳于凌隂,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韭。九月肃霜,十月涤场。朋酒斯飨,曰:「杀羔羊!」跻彼公堂,称彼兕觥,万夀无疆【诗序》七月,陈王业也。周公遭变故,陈后稷先公风化之所由致王业之艰难也。○序称周公遭变故,先儒以爲居东时所作,或云豳之旧诗,而周公陈之】

译上六:雷震使人战栗,目光惊惧;出征凶险。震动没有落在自己身上,而落在邻人那里,没有灾祸;婚姻之事会有言语争议。艮卦初六:止住脚趾,没有灾祸;长久守正有利。六二:止住小腿,不能救助所跟随的人,内心不快。九三:止住腰部,裂伤脊肉;危险,忧苦灼心。六四:止住身体,没有灾祸。六五:止住面颊,说话有条理,悔恨消失。上六:敦厚地止息,吉祥。渐卦初六:鸿雁渐渐飞到水边,小孩有危险,会有言语争议,但没有灾祸。六二:鸿雁渐渐飞到磐石上,饮食快乐,吉祥。九三:鸿雁渐渐飞到陆地;丈夫出征而不回来,妻子怀孕却不能生育,凶险;有利于抵御盗寇。六四:鸿雁渐渐飞到树上,有时得到平坦的树枝,没有灾祸。九五:鸿雁渐渐飞到山陵;妇女三年不能怀孕,最终没有什么能够胜过她,吉祥。上九:鸿雁渐渐飞到陆地,羽毛可以用来作为仪仗,吉祥。归妹卦初九:女子出嫁而以娣陪嫁,跛脚也能行走,出征吉祥。九二:眼睛有疾也能看见,有利于幽居之人守正。六三:女子出嫁而以娣陪嫁,须等待后返回,归嫁时仍以娣陪嫁。九四:女子出嫁错过婚期,迟些出嫁自有时日。六五:帝乙嫁女,正妻衣袖不如陪嫁女子的衣袖华美;月亮将近满月,吉祥。上六:女子捧着筐却没有祭品,男子宰羊却没有血,没有什么利益。丰卦初九:遇到相配的主人,虽然经过十天也没有灾祸,前往会得到尊崇。六二:遮蔽物很大,正午却看见北斗星;前往会招致疑虑和疾病,但有诚信而发扬光明则吉祥。九三:遮蔽物很大,正午看见小星;折断右臂,没有灾祸。九四:遮蔽物很大,正午看见北斗星;遇到与自己相当的主人,吉祥。六五:显现文采,得到庆贺和赞誉,吉祥。上六:房屋高大,却把家遮蔽起来;从门缝窥视,寂静得像无人居住,三年不能相见,凶险。旅卦初六:旅途中琐碎卑微,这正是自己招来的灾祸。六二:旅人住进旅舍,怀藏财物,得到童仆,守正。九三:旅舍被焚毁,丧失童仆;守正也有危险。九四:旅居在外,得到财物和斧头,但内心不快。六五:射雉鸟,一箭射失,最终凭借声誉得到任命。上九:鸟巢被焚毁,旅人先笑后号哭;在交换之地丧失牛,凶险。巽卦初六:进退不定,利于武人守正。九二:谦顺地处在床下,使用史官和巫觋纷纷祷告,吉祥,没有灾祸。九三:反复谦顺,有困难。六四:悔恨消失,田猎获得三种猎物。九五:守正吉祥,悔恨消失,没有不利;开始虽不顺,最终有结果;庚日前三日、庚日后三日这样谨慎行事,吉祥。上九:谦顺地处在床下,丧失财物和斧头;守正而凶险。兑卦初九:和悦而喜悦,吉祥。九二:以诚信使人喜悦,吉祥,悔恨消失。六三:主动求取喜悦,凶险。九四:商议喜悦之事而尚未安宁;隔绝疾病,却有喜事。九五:对剥落之事抱有诚信,有危险。上六:引导人进入喜悦。涣卦初六:使用强壮的马来救助,吉祥。九二:涣散时奔向床几,悔恨消失。六三:涣散自身,没有悔恨。六四:涣散群体,大吉;涣散形成丘陵,非平常人所能思虑。九五:涣散如汗水流出,发布重大号令;涣散君王的居所,没有灾祸。上九:涣散血灾,远远离去而出走,没有灾祸。节卦初九:不走出内室庭院,没有灾祸。九二:不走出外门庭院,凶险。六三:不能节制,若如此就会叹息,但没有灾祸。六四:安于节制,亨通。九五:甘美的节制,吉祥;前往会得到尊崇。上六:苦涩的节制,守正凶险,悔恨消失。中孚卦初九:安守而吉祥,但有别的事情就不能安乐。九二:鹤在阴暗处鸣叫,小鹤应和它;我有美好的爵位,愿与你共同享有。六三:遇到敌人,有时击鼓进攻,有时停止;有时哭泣,有时歌唱。六四:月亮将近满月,马匹丧失,没有灾祸。九五:有诚信而相互牵系,没有灾祸。上九:鸟的鸣声飞上天空,守正凶险。小过卦初六:飞鸟带来凶险。六二:越过祖父,遇到祖母;没有赶上君王,却遇到臣下,没有灾祸。九三:不能越过而加以防备,跟随者可能伤害他,凶险。九四:没有灾祸,不越过而遇到它;前往有危险,必须警戒,不可长久守正。六五:乌云密布却不下雨,从我方西郊而来;公爵射取那藏在穴中的东西。上六:没有遇到而越过它,飞鸟被捕获,凶险,这叫作灾害。既济卦初九:拖住车轮,沾湿尾巴,没有灾祸。六二:妇人丧失车蔽,不必追赶,七天后会得到。九三:高宗讨伐鬼方,三年才战胜它;不可任用小人。六四:衣服上有破旧的絮丝,整天保持警戒。九五:东邻杀牛举行盛大祭祀,不如西邻举行禴祭,却真正得到福泽。上六:水沾湿头部,危险。未济卦初六:水沾湿尾巴,有困难。九二:拖住车轮,守正吉祥。六三:事情尚未完成,出征凶险;有利于渡过大河。九四:守正吉祥,悔恨消失;震动而讨伐鬼方,三年后得到大国的赏赐。六五:守正吉祥,没有悔恨;君子的光明,有诚信,吉祥。上九:有诚信而饮酒,没有灾祸;水沾湿头部,有诚信却失去了正确之道。○以上是下篇。○《纲目前编》说:有人说,周公居住在东地时,取《易经》的三百八十四爻,各自配上爻辞。考察起来,文王被囚禁在羑里时,已有卦辞;周公居住在东地时,才有爻辞。《易》这部书的作者大概是因为有忧患才作的,确实如此吗?所以把它载录在这里。《诗经》说:七月火星向西流,九月开始分发冬衣。十一月寒风凛冽,十二月寒气刺骨。没有衣服、没有粗布短衣,靠什么抵御寒冷?正月开始修整农具,二月抬脚下田。和我的妻子孩子一起,把饭送到南边的田地。田官来到,大家都很欢喜。七月火星向西流,九月开始分发冬衣。春日渐暖,有黄鹂鸣叫。女子拿着漂亮的筐子,沿着堤岸小路行走,去采摘嫩桑叶。春日漫长,采摘蒿菜的人很多。女子内心悲伤,恐怕要和公子一同出嫁了。七月火星向西流,八月割取芦苇。养蚕的月份修剪桑树,拿起斧头和斨,砍伐高远的枝条。柔嫩的桑枝多么美好。七月伯劳鸟鸣叫,八月开始纺织。织出黑色和黄色的布,我染的朱红色格外鲜艳,给公子做衣裳。四月田间长出远志草,五月蝉鸣。八月收获,十月落叶。十一月捕貉,取得狐狸,给公子制作皮衣。十二月集合起来,继续操练武事。私下留下小猪,把大猪献给公家。五月蚱蜢弹动腿,六月纺织娘振动翅膀。七月在田野,八月在屋檐,九月进入门户,十月蟋蟀进入我的床下。堵塞墙洞熏赶老鼠,堵住朝北的窗,涂泥封门。可叹我的妻子孩子,说:‘为了改换新年,进入这屋里居住吧。’六月吃郁李和薁,七月煮葵菜和豆子,八月打下枣子,十月收获稻谷,用来酿造春酒,以求长寿。七月吃瓜,八月剖开葫芦,九月拾取麻籽。采摘苦菜,砍来臭椿,给农夫充饥。九月修筑场地和菜圃,十月把庄稼收入仓中。黍、稷,以及早熟和晚熟的稻谷,还有禾、麻、豆、麦。可叹我们的农夫,庄稼已经收齐,还要上去从事宫室工程。白天你们割取茅草,夜里搓绳子。赶快登上屋顶修缮房屋,开春就要开始播种百谷。十二月凿冰,发出冲冲声;正月把冰藏入冰窖;二月一早,献上羔羊并祭祀韭菜。九月霜气肃杀,十月清扫场地。拿两樽酒来宴饮,说:‘杀一只羔羊吧!’登上那公堂,举起那只犀角杯,祝愿万寿无疆。《诗序》说:《七月》是陈述周王业的诗。周公遭逢变故,陈述后稷和先公教化风俗之所以能够成就王业,以及成就王业的艰难。○《诗序》说周公遭逢变故,前代儒者认为这是周公居东时所作;有人说是豳地原有的诗,只是周公把它陈述出来。

书于后,公乃爲诗以贻王,名之曰《鸱鸮》。王亦未敢诮公诗。《鸱鸮鸱鸮,既取我子,无毁我室。恩斯勤斯,鬻子之闵斯。迨天之未隂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户。今女下民,或敢侮予?予手拮据,予所捋荼,予所蓄租。予口防瘏,曰:「予未有室家。」予羽谯谯,予尾翛翛,予室翘翘,风雨所漂揺。予维音哓哓【诗序》:《鸱鸮》,周公救乱也。成王未知周公之志,公乃爲诗以遗王,名之曰《鸱鸮》焉。韩诗説:《鸱鸮》所以爱飬其子者,适以病之。爱怜飬其子者,谓坚固其窠巢;病之者,谓不知托于大树茂枝,反敷之苇防。风至防折,巢覆有子则死,有卵则破,是其病也。○《文选注》引】书秋大熟未获,天大雷电以风,禾尽偃,大木斯拔,邦人大恐。王与大夫尽弁,以啓金縢之书,乃得周公所自以爲功,代武王之説。二公及王乃问诸史与百执事,对曰:「信。」噫,公命我勿敢言。王执书以泣曰:「其勿穆卜。昔公勤劳王家,惟予冲人弗及知,今天动威以彰周公之德,惟朕小子其新逆我国家礼,亦宜之。」王出郊,天乃雨,反风,禾则尽起。二公命邦人,凡大木所偃,尽起而筑之,歳则大熟。越絶书一年,天暴风雨,日夜不休,五谷不生,树木尽偃。成王大恐,乃发金縢之柜察周公之册知周公乃有盛德。王乃夜迎周公,流涕而行。周公反国天应之福,五谷皆生,树木皆起,天下皆实此周公之盛德也【○书称居东二年,此云廵边一年,则一字当误】诗九罭之鱼,鳟鲂。我觏之子,衮衣绣裳。鸿飞遵渚,公归无所。于女信处,鸿飞遵陆,公归不复。于女信宿,是以有衮衣兮,无以我公归兮,无使我心悲兮【诗序:九罭,美周公也。周大夫刺朝廷之不知也。诗传:周公归于周,鲁人欲留之,弗克,赋九罭】尚书大传》:「武王杀纣而继,公子禄父使管叔、蔡叔、霍叔监禄父。武王死,成王幼,周公盛飬成王,使召公奭爲傅。周公身聴天下之政。管叔、蔡叔疑周公,流言于国曰:『公将不利于王。』奄君薄姑谓禄父曰:『武王既死矣,今王尚幼,周公见疑矣。此百世一时也,请举事。』然后禄父及三监叛矣【诗传:「管尗封于▯,与蔡尗、霍尗、康尗监殷四国,害周公。康尗谏不聴,三尗遂以殷畔。康尗忧王室,赋柏舟。子曰:『仁矣,吾于柏舟见匹夫不可夺志也。』管尗将畔,大夫谏之,赋雄雉。管尗以殷畔,▯人风之赋匏有苦叶。管尗以殷畔,仕者苦之,赋北门。三尗冓周公,鄘人风之赋墙有茨。三尗以殷畔,遂伐衞,鄘人从军,其妻念之,赋柏兮。」○诗传所説多与毛郑不同,其尤异者以▯鄘属之管霍也】史记》管、蔡、武庚等果率淮夷而反,周公乃奉成王命,兴师东伐,作《大诰》,遂诛管叔,杀武庚,放蔡叔,宁淮夷东土,二年而毕定。伯禽即位之后,有管、蔡等反也,淮夷、徐戎亦竝兴反,于是伯禽率师伐之于肹作《肹誓》,遂平徐戎,定鲁。説苑》齐人王满生见周公,周公出见之曰:“先生逺辱,何以敎之?”王满生曰:“言内事者于内,言外事者于外,今言内事乎?言外事乎?”周公导入,王满生曰:“敬从布席。”周公不导坐,王满生曰:“言大事者坐,言小事者倚,今言大事乎?言小事乎?”周公导坐,王满生坐。周公曰:“先生何以教之?”王满生曰:“臣闻圣人不言而知,非圣人者虽言不知,今欲言乎?无言乎?”周公俛念有顷,不对。王满生借笔牍书之曰:“社稷且危,傅之于膺。”周公仰视见书曰:“唯唯,谨闻命矣。”明日诛管蔡【韩诗外传》客有见周公者,应之于门曰:“何以道旦也?”客曰:“在外即言外,在内即言内,入乎?将毋?”周公曰:“请入。”客曰:“立,即言义;坐,即言仁,坐乎?将毋?”周公曰:“请坐。”客曰:“疾言则翕翕,徐言则不闻,言乎?将毋?”周公唯唯。旦也,明日兴师而诛管蔡。故客善以不言之説,周公善聴不言之説。若周公可谓能聼防言矣】

译《书》在后面说,周公于是作诗送给成王,命名为《鸱鸮》。成王也不敢责备周公的诗。《鸱鸮啊,鸱鸮啊,你已经夺走了我的孩子,不要毁坏我的巢。对孩子这样恩爱、这样辛劳,养育孩子真是令人忧愁。趁着天还没有下阴雨,赶紧剥取桑根的树皮,紧紧缠缚窗户。现在下面的百姓,谁敢欺侮我?我的双手忙乱,我所拔取的是苦菜,我所积蓄的是谷物。我的嘴巴已经劳累得疼痛,还说:‘我还没有自己的家庭。’我的羽毛零乱,我的尾巴稀疏,我的巢高高摇摆,在风雨中飘摇。我发出的声音还在不断哀鸣。《诗序》说:《鸱鸮》是周公拯救祸乱的诗。成王不了解周公的志向,周公于是作诗赠给成王,命名为《鸱鸮》。韩诗说:《鸱鸮》讲的是爱护养育孩子反而使孩子受害。所谓爱怜养育孩子,是指把巢筑得坚固;所谓使它受害,是指不知道把巢托在大树茂密的枝条上,反而把它铺在芦苇的堤岸上。风一来,堤岸折断,巢倾覆;有小鸟就会死亡,有鸟卵就会破裂,这就是所谓的受害。○《文选注》引用。《书》说:秋天庄稼大熟却还没有收割,天空大雷大电,狂风随之而来,禾苗全都倒伏,大树也被拔起,国人非常恐惧。成王和大夫们都戴上礼帽,打开金縢中的书,才发现周公亲自说明功劳、代替武王祈祷的文辞。二公和成王于是询问史官以及百官,回答说:‘确实如此。’唉,周公命令我们不敢说出这件事。成王拿着书哭泣说:‘不要再用穆卜占问了。从前周公辛劳治理王室,只是我这个年轻人来不及知道;如今上天震动并显示威严,以彰明周公的德行。只有我这个小子,才应当重新遵循我国的礼法,这也是适宜的。’成王走出郊外,天就下起雨来,风向反转,倒伏的禾苗全都重新竖起。二公命令国人,凡是被风吹倒的大树,都扶起培土;这一年于是大获丰收。《越绝书》说:有一年,天空突然刮起暴风雨,日夜不停,五谷不能生长,树木全都倒伏。成王非常恐惧,于是打开金縢柜,查看周公的册书,知道周公原来具有盛大的德行。成王当夜迎接周公,流着眼泪前行。周公返回国都后,上天应和而降福,五谷全都生长,树木全都重新竖起,天下人都认为这确实是周公盛大德行的表现。○《尚书》说周公居东二年,这里却说巡行边地一年,那么其中有一个字应当是错误的。《诗经·九罭》说:九罭网捕到的鱼,有鳟鱼和鲂鱼。我看见这位公,穿着衮衣绣裳。鸿雁飞行沿着水中小洲,公要归去却没有地方可归。请在你那里暂且安居。鸿雁飞行沿着陆地,公归去而不再回来。请在你那里住上两夜。因此才有这衮衣啊,不要使我们的公归去啊,不要使我的心悲伤啊。《诗序》说:《九罭》是赞美周公的诗,周朝大夫讽刺朝廷不了解周公。诗传说:周公归于周,鲁人想挽留他却不能,于是作《九罭》。《尚书大传》说:武王杀死纣王而继承王位,纣王的儿子禄父让管叔、蔡叔、霍叔监视禄父。武王去世,成王年幼,周公极力养育成王,让召公奭担任太傅。周公亲自听理天下政事。管叔、蔡叔怀疑周公,在国中散布流言说:‘周公将对大王不利。’奄君薄姑对禄父说:‘武王已经死了,现在大王还年幼,周公又受到怀疑,这是百世难逢的时机,请举兵起事。’于是禄父和三监反叛。《诗传》说:管叔封在▯地,与蔡叔、霍叔、康叔共同监督殷地四国,危害周公。康叔劝谏而他们不听,三叔于是凭借殷地反叛。康叔忧虑王室,作《柏舟》。孔子说:‘仁啊!我从《柏舟》中看见了普通人也不可被夺去志向。’管叔将要反叛,大夫劝谏他,作《雄雉》。管叔凭借殷地反叛,▯地人讽刺他,作《匏有苦叶》。管叔凭借殷地反叛,任职者为此苦恼,作《北门》。三叔构陷周公,鄘地人讽刺他们,作《墙有茨》。三叔凭借殷地反叛,于是攻打卫国,鄘地人随军出征,他们的妻子思念丈夫,作《柏兮》。○《诗传》所说的内容多与毛氏、郑氏不同,其中尤其不同的是把▯、鄘归属于管叔、霍叔。《史记》说:管叔、蔡叔、武庚等果然率领淮夷反叛。周公于是奉成王的命令出兵东伐,作《大诰》,于是诛杀管叔,杀死武庚,放逐蔡叔,使淮夷和东土安定,两年后才完全平定。伯禽即位以后,管叔、蔡叔等又反叛,淮夷、徐戎也一同起兵反叛,于是伯禽率军在肹地讨伐他们,作《肹誓》,终于平定徐戎,安定鲁国。《说苑》说:齐人王满生拜见周公,周公出来接见他说:‘先生远道而来,您有什么教诲?’王满生说:‘谈内事的人应在内面谈,谈外事的人应在外面谈。现在是谈内事,还是谈外事?’周公引他进入内室。王满生说:‘恭敬地请铺席。’周公没有引他入座。王满生说:‘谈大事应坐着,谈小事应倚着。现在是谈大事,还是谈小事?’周公引他坐下,王满生也坐下。周公说:‘先生有什么教诲?’王满生说:‘我听说圣人不必说话也能知道,不是圣人的人即使说了也不知道。现在是想说,还是不说?’周公低头思考了一会儿,没有回答。王满生借来笔和简牍写道:‘国家将要危亡,危险已逼近胸前。’周公抬头看见所写文字,说:‘是,是,我谨慎地听从您的命令。’第二天便诛杀管叔、蔡叔。《韩诗外传》说:有客人拜见周公,周公在门口应答说:‘您要用什么来启发旦呢?’客人说:‘在外面就谈外事,在里面就谈内事,是进去呢,还是不进去?’周公说:‘请进。’客人说:‘站着,就谈义;坐下,就谈仁。是坐下呢,还是不坐下?’周公说:‘请坐。’客人说:‘说话急促就会声音相合,慢慢说又听不见,是说呢,还是不说呢?’ 还是不说呢?’周公连声答应。周公旦第二天就起兵诛杀管叔、蔡叔。所以说,客人善于用不说话的方式表达,周公善于听懂不说话的表达。像周公这样,可以说是善于听取隐微言辞的人了。

书王若曰:猷,大诰尔多邦,越尔御事,弗吊,天降割于我家,不少延洪。惟我幼冲人,嗣无疆大歴服,弗造哲廸民康,矧曰其有能格知天命已?予惟小子,若涉渊水,予惟往求朕攸济,敷贲,敷前人受命,兹不忘大功。予不敢闭于天降威,用宁王遗我大宝▯,绍天明即命曰:有大艰于西土,西土人亦不静。越兹蠢殷小腆,诞敢纪其叙。天降威,知我国有疵,民不康,曰:予复反鄙我周邦。今蠢今翼日,民献有十夫,予翼以于敉宁武图功。我有大事休,朕卜并吉,肆予告我友邦君,越尹氏庶士御事曰:予得吉卜,予惟以尔庶邦于伐殷逋播臣。尔庶邦君,越庶士御事,罔不反曰:艰大,民不静,亦惟在王宫邦君室。越予小子考翼,不可征,王害不违卜?肆予冲人永思艰曰:呜呼,允蠢鳏寡哀哉!予造天役,遗大投艰于朕身。越予冲人不卬自恤,义尔邦君,越尔多士尹氏御事,绥予曰:无毖于恤,不可不成乃宁考图功已。予惟小子,不敢替上帝命,天休于宁王,兴我小邦周。宁王惟卜用克绥受兹命,今天其相民,矧亦惟卜用。呜呼,天明畏弼我丕丕基!王曰:尔惟旧人,尔丕克逺省,尔知宁王若勤哉?天閟毖我成功所,予不敢不极防宁王图事,肆予大化诱我友邦君。天棐忱辞,其考我民,予曷其不于前宁人图功攸终?天亦惟用勤毖我民,若有疾,予曷敢不前人宁人攸受休毕?王曰:若昔朕其逝,朕言艰,日思若考作室,既底法,厥子乃弗肯堂,矧肯构?厥父菑,厥子乃弗肯播,矧肯获?厥考翼其肯曰:予有后弗弃基?肆予曷敢不越卬敉宁王大命?若兄考乃有友伐厥子,民飬其劝弗救。王曰:呜呼,肆哉尔庶邦君,越尔御事,爽邦由哲,亦惟十人廸知上帝命,越天棐忱,尔时罔敢易法。矧今天降戾于周邦,惟大艰人,诞邻胥伐于厥室,尔亦不知天命不易。予永念曰:天惟丧殷,若穑夫。予曷敢不终朕畆?天亦惟休于前宁人,予曷其极卜?敢弗于从率宁人有指疆土?矧今卜并吉,肆朕诞以尔东征。天命不僭,卜陈惟若兹【书序:武王崩,三监及淮夷叛,周公相成王将黜殷,作《大诰】公曰:「嗟!人无哗,聴命。徂兹淮夷、徐戎竝兴,善敹乃甲胄,敿乃干,无敢不吊。备乃弓矢,鍜乃戈矛,砺乃锋刃,无敢不善。今惟淫舍牿牛马,杜乃获,敜乃穽,无敢伤牿。牿之伤,汝则有常刑。马牛其风,臣妾逋逃,勿敢越逐,祗复之。我商赉汝,乃越逐不复,汝则有常刑。无敢寇攘,逾垣墙,窃马牛,诱臣妾,汝则有常刑。」甲戌,我惟征徐戎,峙乃糗粮,无敢不逮,汝则有大刑。鲁人三郊三遂,峙乃桢榦。甲戌,我惟筑,无敢不供,汝则有无余刑。非杀鲁人三郊三遂,峙乃刍茭,无敢不多,汝则有大刑【书序:鲁侯伯禽宅曲阜,徐夷竝兴,东郊不开,作《费誓》汉书:康叔之年幼,周公在三公之位,而伯禽据国于鲁,盖爵命时未至成人。康叔后扞禄父之难,伯禽殄淮夷之乱】书惟周公位冢宰,正百工,羣叔流言,乃致辟管叔于商,囚蔡叔于郭邻,以车七乘,降霍叔于庶人,三年不齿。周书:「武王克殷,乃立王子禄父,俾守商祀,建管叔于东,建蔡叔、霍叔于殷,俾监殷臣。」武王既归,乃歳十二月崩,镐肂于岐周。周公立,相天子,三叔及殷、东、徐、奄及熊盈以畔。周公、召公内弭父兄,外抚诸侯。元年夏六月,葬武王于毕。二年,又作师旅,临衞攻殷,殷大震溃,降辟三叔,王子禄父北奔,管叔经而防,乃囚蔡叔于郭淩,凡所征熊盈族十有七国,俘维九邑,俘殷献民,迁于九毕,俾康叔宇于殷,俾中旄父宇于东。史记》诸侯咸服宗周。天降祉福,唐叔得禾,异母同颖,献之成王。成王命唐叔以餽周公于东土,作《餽禾》。周公既受命禾,嘉天子命,作《嘉禾【书序】康叔得禾,异畆同颖,献诸天子。王命康叔归周公于东,作《归禾》。周公既得命禾,旅天子之命,作《嘉禾》。○归禾、嘉禾篇皆亡。史云唐叔,序云康叔,必有一误】东土以集,周公归报成王,乃爲诗贻王,命之曰《鸱鸮》。王亦未敢训周公【○史无周公居东及迎归事,而叙《鸱鸮》之诗于定乱之后,皆其舛误】

译《书》说:王这样说:‘谋告你们众多邦国以及你们的治事之臣。可叹的是,上天把灾害降给我家,而且没有稍稍宽延、长久保全的意思。只是我这个年幼的人,继承无疆的大历服,却不能造就贤哲来引导百姓安康,更何况说自己能够完全通晓天命呢?我这个小子,像是要渡过深渊,只能不断寻找能够渡过去的办法。我当广泛宣扬先人所接受的天命,不忘记先人的大功。我不敢闭目不顾上天降下的威严,便使用宁王留给我的大宝龟,承接上天的明命,占问说:西土有大艰难,西土之人也不得安宁。如今这些蠢动而微小的殷人,竟敢扰乱秩序。上天降下威严,知道我国有过失,百姓不得安康,说道:我将重新反过来轻视、侵扰我周邦。如今蠢动之人又在第二天继续行动,百姓中有十位贤者,我依靠他们来安定武王的谋功。我有大事需要占问,卜兆同时吉祥,因此我告诉友邦诸侯以及尹氏、众士、治事之臣说:我得到吉卜,我要率领你们各邦去讨伐殷的逃亡流散之臣。你们各邦诸侯以及众士、治事之臣无不反过来说:事情艰难而重大,百姓不得安宁,这也只在王宫和邦君之室。我们这些小子恭敬谨慎,不敢出征,王为什么不违背卜兆呢?于是我这个年幼的人长久思考艰难,说:唉,诚信而蠢动的鳏夫寡妇真可悲啊!我造成了上天的差役,使重大的艰难落在我身上。’ ‘我这个年幼的人并不只顾自己忧愁,而是你们邦君以及众士、尹氏、治事之臣安慰我说:不要过度忧虑,不可不完成你们安定先考、谋划功业的事业。我这个小子不敢废弃上帝的命令。上天把福佑降给宁王,使我们小邦周兴起。宁王正是依靠卜兆而能够安定下来、接受这个命令的,如今天下上天也在帮助百姓,何况也要依靠卜兆。唉,上天的明命可敬可畏,辅助我这伟大的基业!王说:你们是旧臣,你们大概能远远地省察;你们知道宁王是多么勤劳吗?上天严密谨慎地保佑我取得成功的地方,我不敢不竭力防守宁王所谋划的事业,因此我要大力教导诱导我的友邦诸侯。上天辅助诚信的言辞,考察我的百姓,我为什么不继承前代宁人的功业,使它有最终成就?上天也只会用勤劳谨慎来对待我的百姓;百姓如果有疾病,我怎么敢不完成前代宁人所受的福泽?王说:就像从前我将要离去时,我说艰难,每天想到父亲建造房屋,已经打下法式,他的儿子却不肯筑堂,更何况肯建屋顶吗?父亲开垦土地,他的儿子却不肯播种,更何况肯收获吗?父亲恭敬谨慎,难道肯说:我有后代却会抛弃根基吗?所以我怎么敢不遵循、安定宁王的大命?如果兄长和父亲有朋友来攻打他的儿子,百姓养育并劝止他,却不加以救助。王说:唉,因此啊,你们众邦诸侯以及你们的治事之臣,国家光明在于贤哲,也在于十位能够引导并知晓上帝命令的人;上天辅助诚信,你们这时不敢改变法度。’ ‘何况如今上天把灾害降给周邦,只有大艰难之人,竟然互相联合攻打自己的家室,你们也不知道天命不可改变。我长久思念说:上天正在灭亡殷,如同农夫收割庄稼。我怎么敢不完成自己的田亩?上天也只把福泽降给前代宁人,我怎么能不尽力依靠卜兆?难道敢不遵从宁人的指示,统率军队去疆土作战吗?何况如今卜兆同时吉祥,所以我大举率领你们东征。天命不会有差错,卜兆陈列的结果正是如此。’《书序》说:武王去世,三监和淮夷反叛,周公辅佐成王,准备黜退殷,作《大诰》。周公说:‘唉!大家不要喧哗,听从命令。现在淮夷、徐戎一同起兵,你们好好整理铠甲头盔,修治盾牌,不敢不谨慎。准备好弓箭,锻造戈矛,磨利锋刃,不敢不精良。如今只许放牧牛马,不得任意舍弃牲畜;堵住捕兽的网,填塞陷阱,不敢伤害牲畜。牲畜若受伤,你们就有固定的刑罚。牛马若逃散,臣妾和逃亡者也不得越界追赶,只能恭敬地把他们送回。我的赏赐给了你们,如果越界追赶而不送回,你们就有固定的刑罚。不准抢劫,不准翻越墙垣,不准偷盗马牛,不准诱拐臣妾,你们就有固定的刑罚。’甲戌日,我将征伐徐戎,你们储备干粮,不敢不及时做到,否则你们就有重刑。鲁人三郊三遂,储备木材,不敢不完成;甲戌日,我将修筑工程,不敢不供给,否则你们就有无余刑。不要杀害鲁人三郊三遂的牲畜;储备大量刍草和禾秆,不敢不多准备,否则你们就有重刑。《书序》说:鲁侯伯禽住在曲阜,徐夷一同兴兵,东郊没有开放,于是作《费誓》。汉书说:康叔年幼时,周公处在三公之位,而伯禽据有鲁国,大概当时爵位任命尚未达到成年。后来康叔抵御禄父的祸乱,伯禽平定了淮夷之乱。《书》说:周公担任冢宰,整治百官;群叔散布流言,于是把管叔在商地处死,把蔡叔囚禁在郭邻,用七辆车降霍叔为庶人,三年不与他同列。《周书》说:武王攻克殷后,便立王子禄父,让他守护商人的祭祀;把管叔封在东方,把蔡叔、霍叔封在殷地,让他们监督殷臣。武王回来后,在那年十二月去世,停柩于岐周。周公即位,辅佐天子;三叔和殷、东、徐、奄以及熊盈等地反叛。周公、召公在内安抚父兄,在外抚慰诸侯。元年夏六月,把武王葬在毕。二年,又出动军队,进逼卫地,攻打殷,殷人大为震动而溃败;降罪于三叔,王子禄父向北逃走,管叔自缢而死,于是把蔡叔囚禁在郭淩。总共征伐熊盈一族十七国,俘获九邑,俘获殷地贤民,把他们迁到九毕,让康叔居住在殷地,让中旄父居住在东方。《史记》说:诸侯全都服从周王室。上天降下福祉,唐叔得到禾苗,同一根禾穗却有两支穗头,便把它献给成王。成王命唐叔把禾送给东土的周公,作《餽禾》。周公接受受命之禾后,赞美天子的命令,作《嘉禾》。《书序》说:康叔得到禾苗,田亩不同而穗头相同,把它献给天子。王命康叔把禾送给东边的周公,作《归禾》。周公得到受命之禾后,陈述天子的命令,作《嘉禾》。○《归禾》《嘉禾》两篇都已经亡佚。《史记》说唐叔,《书序》说康叔,其中必有一处错误。东土安定后,周公回来向成王报告,于是作诗赠给成王,命名为《鸱鸮》。成王也不敢责备周公。○《史记》没有记载周公居东以及成王迎接他回来的事情,却把《鸱鸮》的诗叙述在平定祸乱之后,这些都是它的错乱。

诗》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我东曰归,我心西悲。制彼裳衣,勿士行枚。蜎蜎者蠋,烝在桑野。敦彼独宿,亦在车下。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果蠃之实,亦施于宇。伊威在室,蟏蛸在户。町畽鹿场,熠燿宵行,亦可畏也。伊可懐也。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鹳鸣于垤,妇叹于室。洒埽穹窒,我征聿至。有敦瓜苦,烝在栗薪。自我不见,于今三年。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仓庚于飞,熠燿其羽。之子于归,皇驳其马。亲结其缡,九十其仪。其新孔嘉,其旧如之何【诗序》:东山,周公东征也。周公东征,三年而归,劳归士大夫,美之,故作是诗也。一章言其完也,二章言其思也,三章言其室家之望女也,四章乐男女之得及时也。君子之于人,序其情而闵其劳,所以説也。説以使民,民忘其死,其唯东山乎?○朱子云:此周公劳归士之词,非大夫美之。」「薛君章句:鹳,水鸟,巢处知风,穴处知雨。天将雨而蚁出壅土,鹳鸟见之,长鸣而喜】既破我斧,又缺我斨。周公东征,四国是皇。哀我人斯,亦孔之将。既破我斧,又缺我锜。周公东征,四国是吪。哀我人斯,亦孔之嘉。既破我斧,又缺我銶。周公东征,四国是遒。哀我人斯,亦孔之休【诗序》:破斧,美周公也。周大夫以恶四国焉。○朱子云:此归士美周公之词,非大夫恶四国之诗】史记》召公爲保,周公爲师,东伐淮夷,残奄,迁其君薄姑【书序:成王东伐淮夷,遂践奄,作《成王政》。成王既践奄,将迁其君于蒲姑,周公告召公作《将蒲姑》○《成王政》《将蒲姑》篇俱亡。史叙残奄于周公归政之后,孔传亦云成王即政,淮奄又叛也。前编不以爲然,书于东征之后,今从之。《帝王世纪》:淮夷、徐戎及奄叛,王乃大搜于岐阳,东伐淮夷】书惟五月丁亥,王来自奄,至于宗周。周公曰:「王若曰:猷告尔四国多方,惟尔殷侯尹民,我惟大降尔命,尔罔不知。洪惟图天之命,弗永寅念于祀。惟帝降格于夏,有夏诞厥逸,不肯慼言于民,乃大淫昏,不克终日劝于帝之廸,乃尔攸闻。厥图帝之命,不克开于民之丽,乃大降罚,崇乱有夏。因甲于内乱,不克灵承于旅,罔丕惟进之恭,洪舒于民,亦惟有夏之民,叨懫日钦劓割夏邑。天惟时求民主,乃大降显休命于成汤,刑殄有夏。惟天不畀纯,乃惟以尔多方之义民,不克永于多享。惟夏之恭多士,大不克明保享于民,乃胥惟虐于民,至于百爲,大不克开。乃惟成汤克以尔多方简代夏作民主,慎厥丽,乃劝厥民,刑用劝,以至于帝乙。罔不明德慎罚,亦克用劝。要囚殄戮多罪,亦克用劝。开释无辜,亦克用劝。今至于尔辟,弗克以尔多方享天之命。呜呼!王若曰:诰告尔多方,非天庸释有夏,非天庸释有殷,乃惟尔辟以尔多方大淫图天之命,屑有辞。乃惟有夏图厥政,不集于享,天降时丧,有邦闲之。乃惟尔商后王逸厥逸,图厥政不蠲烝,天惟降时丧。惟圣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天惟五年湏暇之子孙,诞作民主,罔可念聴。天惟求尔多方大动以威,开厥顾。天惟尔多方罔堪顾之。惟我周王灵承于旅,克堪用德,惟典神天。天惟式敎我用休,简畀殷命,尹尔多方。今我曷敢多诰?我惟大降尔四国民命,尔曷不忱裕之于尔多方?尔曷不夹介乂我周王享天之命?今尔尚宅尔宅,畋尔田,尔曷不惠王熈天之命?尔乃廸屡不静,尔心未爱。尔乃不大宅天命,尔乃屑播天命,尔乃自作不典,图忱于正。我惟时其教告之,我惟时其战要囚之,至于再,至于三,乃有不用,我降尔命,我乃其大罚殛之。非我有周秉德不康宁,乃惟尔自速辜。」王曰:「呜呼!猷告尔有方多士暨殷多士今尔奔走臣,我监五祀,越惟有胥伯小大多正,尔罔不克臬,自作不和,尔惟和哉?尔室不睦,尔惟和哉?尔邑克明,尔惟克勤乃事,尔尚不忌于凶德,亦则以穆穆在乃位,克阅于乃邑,谋介尔,乃自时洛邑,尚永力畋尔田,天惟畀矜尔,我有周惟其大介赉尔,廸简在王庭,尚尔事有服在大僚。王曰:呜呼!多士,尔不克劝忱我命,尔亦则惟不克享,凡民惟曰不享,尔乃惟逸惟颇,大逺王命,则惟尔多方探天之威,我则致天之罚,离逖尔土。王曰:我不惟多诰,我惟祗告尔命。又曰:时惟尔初,不克敬于和,则无我怨【书序成王归自奄,在宗周诰庶邦,作《多方》。○前编云:《多方》叙称王来自奄,《多士》书曰:「昔朕来自奄」,则《多方》在《多士》之前,明也。自孔安国以来失之,胡氏大纪独叙《多方》于前,《多士》于后云】

译《诗经》说:我出征东山,长久不得归来。我从东方回来,细雨蒙蒙。我在东方说要归来,心里却因西方而悲伤。制作那件衣裳,不要再从军行役。毛毛的蠋虫,正在桑野之中。厚厚地独自住宿,也在车下。我出征东山,长久不得归来。我从东方回来,细雨蒙蒙。果蠃蜂的巢,伸展在屋檐上;伊威虫在屋里,长脚蜘蛛在门上。平坦的荒地成了鹿场,夜间萤火闪耀,也实在令人害怕。这些景象怎能不令人怀念呢?我出征东山,长久不得归来。我从东方回来,细雨蒙蒙。鹳鸟在土堆上鸣叫,妇人在屋中叹息。洒扫屋宇,堵塞墙洞,我的征役很快就要结束,我即将到达。有一只圆大的苦瓜,正堆在栗柴上。自从我离开家人不见,到如今已经三年。我出征东山,长久不得归来。我从东方回来,细雨蒙蒙。黄鹂飞翔,羽毛闪耀。这位女子将要出嫁,驾着黄白杂色的马。亲自为她系好佩巾,礼仪多达九十项。新婚本来非常美好,旧日夫妻又将怎样呢?《诗序》说:《东山》是周公东征的诗。周公东征,三年后才回来,慰劳归来的士大夫,赞美他们,所以作这首诗。第一章说他们完成使命,第二章说他们的思念,第三章说家中妻子盼望女子归来,第四章庆贺男女及时婚配。君子对于他人,叙述他们的情感而怜悯他们的劳苦,因此使他们喜悦。用这种方式使百姓喜悦,使百姓忘记死亡,大概只有《东山》能够做到吧?○朱子说:这是周公慰劳归来的士卒之辞,不是大夫赞美周公的诗。薛君《章句》说:鹳是水鸟,住在巢中能知风,住在洞穴中能知雨。天将下雨时,蚂蚁出来堆土,鹳鸟看见后,长声鸣叫而喜悦。《诗经》说:我的斧已经砍坏,斨也已经缺损。周公东征,四国因此安定。可怜我们这些人,也真是得到了厚重的恩惠。我的斧已经砍坏,锜也已经缺损。周公东征,四国因此改变。可怜我们这些人,也真是得到了美善。我的斧已经砍坏,銶也已经缺损。周公东征,四国因此安定。可怜我们这些人,也真是得到了福祉。《诗序》说:《破斧》是赞美周公的诗,周朝大夫用它来憎恶四国。○朱子说:这是归来的士卒赞美周公的诗,不是大夫憎恶四国的诗。《史记》说:召公担任保,周公担任师,向东讨伐淮夷,摧毁奄国,把它的君主薄姑迁走。《书序》说:成王向东讨伐淮夷,于是践踏奄国,作《成王政》。成王既已平定奄国,将把它的君主迁到蒲姑,周公告诉召公,作《将蒲姑》。○《成王政》《将蒲姑》两篇都已经亡佚。《史记》把摧毁奄国叙述在周公归还政权之后,孔安国的传也说成王亲自执政后,淮夷、奄又反叛。前编不认为如此,把这件事写在东征之后,现在采用这种说法。《帝王世纪》说:淮夷、徐戎以及奄国反叛,成王于是大规模在岐山南面搜集军队,向东讨伐淮夷。《书》说:五月丁亥日,王从奄回来,到达宗周。周公说:‘王这样说:谋告你们四国众方,你们这些殷侯和治理百姓的人,我将大大降下命令给你们,你们没有谁不知道。你们应当广泛谋划上天的命令,却不能长久敬畏地思念祭祀。上帝降临夏朝时,夏人放纵安逸,不肯忧念百姓,因而极度昏乱,不能整日勉励自己听从上帝的引导,这是你们所听说的。夏人谋求上帝的命令,却不能使百姓得到开明和安定,于是上天大降惩罚,使夏国的混乱更加严重。夏因内部动乱,不能善于承受众民,不能大力推进恭敬之政,使百姓广受困苦;夏民也日益贪婪暴虐,割裂夏邑。上天正在寻求百姓的主人,于是大大降下显明而美善的命令给成汤,使他刑罚灭亡夏国。上天并没有把纯一的福泽赐给夏,而是只凭借你们各方的义民,不能长久享受多福。夏的恭敬众士,不能大力明察并保有百姓的享受,反而共同虐待百姓,直到什么都做不成。于是成汤能够凭借你们各方的贤民,取代夏而成为百姓的主人,谨慎处理百姓所依附的事情,勉励百姓,用刑罚来劝善,一直延续到帝乙。没有谁不明察德行、谨慎使用刑罚,也能够以此劝善;审问、囚禁、杀戮众多罪人,也能够以此劝善;释放无罪之人,也能够以此劝善。如今到了你们的君主,却不能凭借你们各方使民众享受上天的命令。’ ‘唉!王这样说:告诫你们各方众国。不是上天平白放过夏,也不是上天平白放过殷,而是你们的君主同你们各方极度放纵,谋害上天的命令,轻慢而发出一套说辞。夏人谋划政事,不能聚集众人来享受政教,于是上天降下这样的丧亡,诸侯国中有人隔断了它。商的后王放纵享乐,谋划政事却不清明,上天于是降下这样的丧亡。圣人如果不思考就会成为狂人,狂人如果能够思考就会成为圣人。上天只给五年时间等待,便使这个子孙大作百姓之主,但他不肯思考、听从。上天只是在寻求你们各方大力行动,以威势打开你们的顾念;但你们各方不肯顾念。只有我们周王明智地承受众民,能够凭借德行,主管神祇和上天。上天教导我们使用福泽,简选并授予殷的命令,让我治理你们各方。现在我哪里敢多说?我只是大大降下命令给你们四国的百姓,你们为什么不以诚信宽裕地对待你们各方?你们为什么不辅助治理我们周王,使他享受上天的命令?如今你们还可以居住在自己的居所,耕种自己的田地,你们为什么不顺从王,光明地承受上天的命令?你们却屡屡行动不得安宁,你们的内心还没有爱敬。你们不能大大安处于天命,反而轻慢、播散天命,自作不合常法之事,谋求在正道上建立诚信。我只是因此教导告诫你们,只是因此讨伐、审问、囚禁你们;到了两次、三次仍然不用命令,我就降下命令,把你们重重诛罚。不是我周家执掌德行却不能使你们安宁,而是你们自己招来罪过。’ 王说:‘唉!谋告你们各方的众士以及殷的众士。如今你们是逃亡而来的臣民,我监视你们已经五年了。至于你们的大小官长和众多正官,你们没有谁不能有所裁度;自己造成不和,你们难道能和睦吗?你们家室不和,你们难道能和睦吗?你们的城邑如果能够明治,就应当勤勉办理你们的事务。你们还不要嫉恨凶恶的德行,也要以和穆的样子处在自己的职位上,能够治理你们的城邑,谋划帮助你们自己。于是从此在洛邑居住,希望长久努力耕种你们的田地。上天怜悯你们,我周家将大大帮助并赏赐你们;如果被选入王庭,希望你们的事务能够有功,任职于大官。’王说:‘唉,众士!你们不能勉励并诚信地执行我的命令,你们也就不能享受安定;百姓都说你们不能享受,你们于是放纵、邪僻,大大违背王命。这就是你们各方探取上天威严的原因,我就施加上天的刑罚,使你们远离自己的土地。’王说:‘我不是要多说,只是恭敬地告诉你们命令。’又说:‘这是你们的开始,如果不能恭敬地和睦相处,就不要怨恨我。’《书序》说:成王从奄回来,在宗周告诫各邦,作《多方》。○前编说:《多方》的序说王从奄回来,《多士》中说‘从前我从奄回来’,那么《多方》在《多士》之前,这是明确的。自孔安国以来,人们都弄错了;只有胡氏《大纪》把《多方》叙在前面,把《多士》叙在后面。

史记》武王徴九牧之君,登豳之阜,以望商邑。武王至于周,自夜不寐。周公旦即王所,曰:“曷爲不寐?”王曰:“告女:维天不飨殷,自发未生于今六十年,麋鹿在牧,蜚鸿满野。天不享殷,乃今有成。维天建殷,其登名民三百六十夫,不显亦不賔,灭以至今。我未定天保,何暇寐?”王曰:“定天保,依天室,悉求夫恶,贬从殷王。受日夜劳来我西土,我维显服及德方明。自洛汭延于伊汭,居易毋固,其有夏之居。我南望三途,北望岳鄙,顾詹有河,粤詹雒伊,毋逺天室。营周居于雒邑,而后去【随巢子:“夷羊在牧,飞拾满野。”《周书》武王问太公曰:“吾将因有夏之居也,南望过于三涂,北詹望于有河。”○史注引与今本异《淮南子》:“武王克殷,欲筑宫于五行之山。周公曰:‘不可,夫五行之山固塞险阻之地也。使我德能覆之,则天下纳其贡职者廻也;使我有暴乱之行,则天下之伐我难矣】成王在丰,使召公复营洛邑,如武王之意。周公复卜申视,防营筑居九鼎焉,曰:“此天下之中,四方入贡,道里均。”作《召诰》《洛诰》。成王七年二月乙未,王朝歩自周至丰,使大保召公先之雒,相土。其三月,周公往营成周雒邑,卜居焉,曰:“吉。”遂国之。书惟二月既望,越六日乙未,王朝歩自周则至于丰。惟太保先周公相宅,越若来三月,惟丙午朏。越三日戊申,太保朝至于洛,卜宅厥。既得卜,则经营。越三日庚戌,太保乃以庶殷攻位于洛汭。越五日甲寅,位成。若翼日乙夘,周公朝至于洛,则达观于新邑营。越三日丁巳,用牲于郊,牛二。越翼日戊午,乃社于新邑,牛一,羊一,豕一【书序:成王在丰,欲宅洛邑,使召公先相土,作《召诰】周公拜手稽首曰:「朕复子明辟。王如弗敢及天基命定命,予乃▯保大相东土,其基作民明辟。予惟乙夘朝至于洛,师我卜河朔黎水,我乃卜防水,东瀍水西,惟洛食。我又卜瀍水东,亦惟洛食。伻来以图及献卜。」王拜手稽首曰:「公不敢不敬天之休,来相宅,其作周匹休。公既定宅,伻来来视予卜,休恒吉。我二人共贞。」公其以予万亿年,敬天之休,拜手稽首诲言【书序:召公既相宅,周公往营成周,使来告卜,作《洛诰》。○《召》《洛》二诰相爲终始者,故宜合而纪之】越七日甲子,周公乃朝用书命庶殷侯甸男邦伯【○此《召诰》文前编,谓以王命爲书诰命庶殷,即多士之书也。侯甸男邦伯亦当有书,即今《梓材】惟三月,周公初于新邑洛,用告商王士。王若曰:「尔殷遗多士,弗吊旲天大降丧于殷。我有周佑命将天明威致王罚,勅殷命终于帝。肆尔多士,非我小国敢弋殷命,惟天不畀,允罔固乱弼我。我其敢求位?惟帝不畀,惟我下民秉爲,惟天明畏。我闻曰:上帝引逸,有夏不适逸,则惟帝降格向于时夏,弗克庸帝大淫佚有辞。惟时天罔念闻,厥惟废元命,降致罚。乃命尔先祖成汤革夏俊民甸四方。自成汤至于帝乙,罔不明德恤祀,亦惟天丕建保乂有殷。殷王亦罔敢失帝,罔不配天,其泽在今后。嗣王诞罔显于天,矧曰其有聴念于先王勤家,诞淫厥佚,罔顾于天显民祗,惟时上。帝不保降,若兹大丧,惟天不畀,不明厥德,凡四方小大邦丧,罔非有辞于罚。王若曰:「尔殷多士,今惟我周王丕灵承帝事,有命曰:『割殷告勑于帝。』惟我事不贰适,惟尔王家我适,予其曰:『惟尔洪无度,我不尔动。』自乃邑,予亦念天即于殷大戾,肆不正。王曰:「猷告尔多士,予惟时其迁居西,尔非我一人奉德不康宁,时惟天命无违,朕不敢有后,无我怨。惟尔知,惟殷先人有册有典,殷革夏命。今尔其曰:『夏廸简在王庭,有服在百僚。』予一人惟聼用德,肆予敢求尔于天邑商,予惟率肆矜尔,非予罪,时惟天命。王曰:「多士,昔朕来自奄,予大降尔四国民命,我乃明致天罚,移尔遐逖。比事臣我宗多逊。王曰:「告尔殷多士,今予惟不尔杀,予惟时命有申。今朕作大邑于兹洛,予惟四方罔攸賔,亦惟尔多士攸服奔走臣我多逊。尔乃尚有尔土,尔乃尚宁干止,尔克敬,天惟畀矜尔;尔不克敬,尔不啻不有尔土,予亦致天之罚于尔躬。今尔惟时宅尔邑,继尔居,尔厥有干有年于兹洛,尔小子乃兴从尔迁。王曰:「又曰时,予乃或言尔攸居【书序成周既成迁殷顽民,周公以王命诰作多士】厥既命殷庶,庶殷丕作【○此召诰文】惟三月哉生魄,周公初基作新大邑于东国洛,四方民大和会,侯甸男邦采卫百工播民和见士于周,周公咸勤乃洪大诰治【

译《史记》记载:武王征召九牧的诸侯,登上豳地的山冈,来眺望商邑。武王到了周地,从夜里一直不能入睡。周公旦来到武王所在的地方,说:“为什么不睡?”武王说:“告诉你:上天不再享用殷的祭祀,从我出生至今已经六十年了;麋鹿遍布牧野,鸿雁飞满原野。上天不再保佑殷,如今已经有了结果。上天建立殷朝时,殷曾举用三百六十名有名望的人,他们既没有显达,也没有得到礼遇,因而灭亡,直到今天。我还没有安定上天所赐的保佑,哪里有空睡觉?”武王说:“要安定上天的保佑,依托上天的居所,就要把那些恶人全部找出来,贬黜他们,使他们服从殷王。受每天每夜辛劳,把我迎接到西土;我将显扬的功业和德行,正逐渐彰明。从洛水弯曲处延伸到伊水弯曲处,居处应当平易,不要固守险要之地;那里就是有夏的旧居。我向南望三涂山,向北望岳山边界,回头看那条河,又看洛水和伊水,不要远离上天的居所。要在雒邑营建周人的居处,然后离开。”【《随巢子》说:“夷羊遍布牧野,飞鸟拾满原野。”《周书》记载,武王问太公说:“我将因循有夏的旧居,向南眺望超过三涂山,向北看那条河。”】○史书注文所引的文字与今本《淮南子》不同。《淮南子》说:“武王攻克殷后,想在五行山修筑宫室。” 周公说:‘不可以。五行山本来就是闭塞险阻的地方。假如我们的德行能够覆盖天下,天下来纳贡尽职的人自然会回来;假如我们有暴乱的行为,那么天下讨伐我们就困难了。’】成王在丰邑时,派召公再次营建洛邑,按照武王的意图办理。周公又重新占卜并仔细察看地势,在那里营建宫室,安置九鼎,说:“这里是天下的中心,四方入贡,路程均等。”于是作《召诰》和《洛诰》。成王七年二月乙未日,成王早晨徒步从周地到丰邑,派太保召公先到雒地察看地势。三月,周公前往营建成周雒邑,占卜居处,结果为吉,于是把那里建成国都。《尚书》记载:二月十六日以后第六天乙未日,成王早晨徒步从周地到达丰邑。太保先于周公察看宅地。到了三月丙午日的新月后三日戊申日,太保早晨到达洛地,占卜宅地。得到吉卜后,便开始营建。三日后的庚戌日,太保让众多殷民在洛水弯曲处划定营地。五日后的甲寅日,营地建成。第二天乙卯日,周公早晨到达洛地,全面察看新邑的营建情况。三日后的丁巳日,在郊外用牛二头举行祭祀。第二天戊午日,在新邑举行社祭,用牛一头、羊一只、猪一头。【《尚书序》说:成王在丰邑,想把洛邑作为都城,派召公先察看土地,于是作《召诰》。】周公拜手稽首说:“我回来辅佐您这位英明的君主。王如果不敢承接上天创立和确定的天命,我就作为后继的保傅,全面治理东方土地,为百姓建立英明的君主。我在乙卯日早晨到达洛地,先在黄河以北、黎水一带占卜;又在防水占卜,东面是瀍水,西面是洛水,结果都适宜。我又在瀍水以东占卜,也以洛水一带为吉。请派人带来地图和占卜结果。”成王拜手稽首说:“公不敢不敬奉上天的美意,所以前来察看宅地,营建周人的相称美好之居。公已经确定宅地,又派人来让我看占卜结果,确实美好而且恒久吉祥。我们二人共同决定。” 公啊,请让我万亿年都敬奉上天的美意,拜手稽首接受您的教诲。【《尚书序》说:召公已经察看宅地,周公前往营建成周,并派人来报告占卜结果,于是作《洛诰》。】○《召诰》和《洛诰》前后相接,所以应当合在一起记述。七日后的甲子日,周公早晨用文书命令众多殷民以及侯、甸、男等诸侯和邦伯。【 ○这是《召诰》前面编入的文字,说的是奉成王之命作诰,命令众多殷民,也就是《多士》篇。侯、甸、男和邦伯也应当另有一篇文书,大概就是今天的《梓材》。】三月,周公开始在新邑洛地,向殷王的士人发布告诫。成王这样说:“你们这些殷朝遗留下来的众多士人,上天不怜悯殷,给殷降下了大丧亡。我们周国承受上天的辅佑和明威,施行天罚,奉天命终结殷的国命。因此,你们众多士人,并不是我们这个小国敢于夺取殷的国命,而是上天不给殷以保佑,确实不再固守其混乱,也不再辅佐我们。我哪里敢自己求取这个君位?只是上帝不给殷以国命,只是我们下民共同掌握政事,只是敬畏上天的明威。我听说:上帝使人安逸;夏朝不能安逸,上帝便降临并转向夏,夏不能顺从上帝,反而极度荒淫放纵,因此上天不再顾念、不再听闻,废弃了夏的根本天命,降下惩罚。于是上天命令你们的先祖成汤革除夏命,任用贤能之人治理四方。从成汤到帝乙,没有谁不彰明德行、敬慎祭祀;上天也大力建立并保佑殷,使它安定。殷王也不敢违背上帝,没有谁不配合天命,所以他们的恩泽流传到后世。继承王位的人却不能在上天面前显明德行,更不用说他会听从、思念先王辛勤治国的事业;他极度放纵享乐,不顾上天的显明和百姓的敬畏。因此上帝不再保佑,降下这样的巨大丧亡。既然上天不给殷保佑,它不能显明自己的德行,那么四方大小邦国的丧亡,没有不是因惩罚而留下罪辞的。”成王又说:“你们殷朝众多士人,如今我们周王大力承受上帝的职事,上帝有命说:‘灭亡殷国,把这件事告诫上帝。’ 只是我们所承担的职事不能有二心,只把你们殷王家的事情归结于此。我可以说:‘只是你们的洪大无度,我并没有发动对你们的行动。’自从离开你们的都邑,我也想到上天降临殷的大灾祸,所以它才会不正。成王说:‘啊,我告诉你们众多士人,我正要把你们迁到西方;你们并不是因为侍奉我一人的德行而不得安宁,而是上天的命令不可违背。我不敢拖延,你们不要怨恨我。你们应当知道,殷的先人有册有典,记载殷革除夏命。如今你们或许会说:‘夏朝把贤能简选在王庭,任用他们充任百官。’我只听从、任用有德之人,所以我敢在天邑商寻找你们;我只是率循上天的意旨,怜悯你们,并不是我的罪过,而是上天的命令。成王说:‘众多士人,从前我从奄地回来,大规模降下命令处置你们四国的百姓;我于是明白施行上天的惩罚,把你们迁到遥远之地,使你们近来侍奉我的宗族,多行谦逊。成王说:‘告诉你们殷朝众多士人,如今我不杀你们,只是上天的命令有所申明。现在我在这个洛地营建大邑,只希望四方没有什么地方不来宾服,也希望你们众多士人承担职事,奔走侍奉我,多行谦逊。你们仍然可以拥有自己的土地,仍然可以安宁地居住;如果你们能够敬慎,上天就会赐给你们怜悯;如果你们不能敬慎,那么你们不但不能拥有自己的土地,我还会把上天的惩罚降到你们自身。现在你们应当在这里安置自己的邑居,继承你们的居处;如果你们能在洛地建立根基并获得长久岁月,你们的子弟也会兴盛,跟随你们迁居。’ 成王说:“又说到这里,我于是有话告诉你们所居之处。”【《尚书序》说:成周建成以后,迁徙殷朝顽民,周公奉成王之命发布告诫,于是作《多士》和《无逸》。】殷众接受命令后,殷民大力兴作。【 ○这是《召诰》的文字。】三月月初生魄的时候,周公开始在东方洛地建立新的大邑,四方百姓大为和集;侯、甸、男、邦、采、卫诸侯以及百工,带领百姓,和睦地来周地朝见士人。周公慰劳他们,并发布宏大的治理诰命。【

○此叚错简在康诰之首,苏氏以爲洛诰之序前编定爲梓材之序】曰:「以厥庶民暨厥臣达大家,以厥臣达王惟邦君,汝若恒越曰:『我有师师司徒司马司空尹旅,曰予罔厉杀人,亦厥君先敬劳,肆徂厥敬劳,肆往奸宄杀人歴人宥,肆亦见厥君事戕败人宥。』王啓监厥乱爲民曰:『无胥戕,无胥虐,至于敬寡,至于属妇,合由以容。』王其效邦君越御事,厥命曷以引飬引恬,自古王若兹监罔攸辟,惟曰:『若稽田,既勤敷菑,惟』其陈修爲厥疆畎,若作室家,既勤垣墉,惟其涂塈茨;若作梓材,既勤朴斲,惟其涂丹雘。今王惟曰:「先王既勤用明德,懐爲夹庶邦,享作兄弟方来,亦既用明德,后式典集庶邦,丕享。」皇天既付中国民,越厥疆土于先王,肆王惟德用和怿先后迷民用怿,先王受命已。若兹监惟曰:「欲至于万年,惟王子子孙孙永保民【○梓材之书本出伏生,而大传以爲周公命伯禽之书,孔安国考定以爲成王命康叔,后人多疑之。吴氏谓自王其效以下似洛诰之文,蔡氏谓自今王以下乃人臣告君之语,金仁山氏断其爲召诰所称命侯甸男邦伯之辞,其叙错简在康诰之首而衍王曰封三字,无不脗合,前编论之详】太保乃以庶邦冢君出取币,乃复入锡周公曰:「拜手稽首旅王,若公诰告庶殷越自乃御事。」呜呼!皇天上帝改厥元子,兹大国殷之命。惟王受命无疆惟休,亦无疆惟恤。呜呼!曷其奈何弗敬?天既遐终大邦殷之命,兹殷多先哲王在天,越厥后王后民,兹服厥命,厥终智藏瘝在,夫知保抱携持厥妇子,以哀吁天,徂厥亡出执。呜呼!天亦哀于四方民,其眷命用懋。王其疾敬德!相古先民有夏,天廸从子保,面稽天若,今时既坠厥命。今相有殷,天廸格保,面稽天若,今时既坠厥命。今冲子嗣其无遗夀耉,曰:「其稽我古人之德,矧曰其有能稽谋自天。」呜呼!有王虽小元子哉,其丕能諴于小民。今休王不敢后,用顾畏于民碞。王来绍上帝,自服于土中,旦曰:「其作大邑,其自时配皇天,毖祀于上下,其自时中乂,王厥有成命治民。」今休王先服殷御事,比介于我有周御事,节性惟日其迈。王敬作所,不可不敬德,我不可不监于有夏,亦不可不监于有殷。我不敢知曰:「有夏服天命,惟有歴年。」我不敢知曰:「不其延,惟不敬厥德,乃早坠厥命。」我不敢知曰:「有殷受天命,惟有歴年。」我不敢知曰,不其延?惟不敬厥德,乃早坠厥命。今王嗣受厥命,我亦惟兹二国命嗣若功,王乃初服。呜呼!若生子,罔不在厥初生,自贻哲命。今天其命哲,命吉凶,命歴年。知今我初服,宅新邑,肆惟王其疾敬德。王其德之用,祈天永命。其维王勿以小民淫用非彞,亦敢殄戮用乂民。若有功,其惟王位在德元,小民乃惟刑用于天下。越王显上下勤恤,其曰:「我受天命,丕若有夏歴年,式勿替有殷歴年。」欲王以小民受天永命。拜首稽首曰:「予小臣,敢以王之雠民,百君子越友民,保受王威命明德。」王末有成命,王亦显。我非敢勤,惟恭奉币用供王能祈天永命【○此召诰】周公曰:「王肇称殷礼,记于新邑,咸秩无文。予齐百工,伻从王于周。予惟曰庶有事。」今王即命曰:「记功宗,以功作元祀。惟命曰:「汝受命笃弼,丕视功载,乃汝其悉自敎工。」孺子其朋,孺子其朋,其往无若火始焰焰,厥攸灼叙弗其絶,厥若▯及抚事如予,惟以在周工往新邑,伻向即有僚,明作有功,惇大成裕,汝永有辞。」公曰:「已!汝惟冲子,惟终,汝其敬识百辟享,亦识其有不享。享多仪,仪不及物,惟曰不享,惟不役志于享。凡民惟曰不享,惟事其爽侮,乃惟孺子颁,朕不暇聴,朕敎汝于棐民▯,汝乃是不蘉,乃时惟不永哉。笃叙乃正父,罔不若,予不敢废乃命,汝往敬哉。兹予其明农哉,彼裕我民,无逺用戾。」王若曰:「公明保予冲子,公称丕显德,以予小子扬文武烈,奉答天命,和恒四方,民居师惇宗将礼,称秩元祀,咸秩无文。惟公德明光于上下,勤施于四方,旁作穆穆迓衡,不迷文武勤敎。」予冲子夙夜毖祀。王曰:「公功棐廸笃,罔不若时【○此洛诰,周公归周迎王往洛对答之辞也】王曰:「公,予小子其退即辟于周,命公后。四方廸乱未定,于宗礼亦未克敉公功,廸将其后监我士师工,诞保文武受民乱。」爲四辅王曰:「公定,予往已。公功肃将祗欢,公无困哉!我惟无斁其康事,公勿替刑,四方其世享。」周公拜手稽首曰:「王命予来,承保乃文祖,受命民,越乃光烈考武王,▯朕恭。孺子来相宅,其大惇典殷献民,乱爲四方新辟,作周恭先。曰:其自时中乂,万邦咸休。惟王有成绩,予旦以多子越御事,笃前人成烈,答其师,作周孚先。考朕昭子刑,乃单文祖德【

译○这一段错简在《康诰》开头。苏氏认为这是《洛诰》的序文,前人编定为《梓材》的序文。】周公说:“让那些众民和他们的臣属通达于大夫之家,让他们的臣属通达于国君。你们若常常这样说:‘我有众多的师、司徒、司马、司空和尹、旅等官员,他们说:我不伤害、不杀人;君主也首先敬重并慰劳他们,所以我前去敬重慰劳他们;对于往日作奸作乱、杀人、伤害人的,应当宽宥;对于显见君主的职事而受到伤害、败坏的人,也应当宽宥。’” 成王启发监官,使他们治理百姓,说:‘不要互相残害,不要互相虐待,要以至于敬重寡弱者,乃至照顾妇女,合乎正道而宽容他们。’成王又让诸侯和治事官员效法这种做法。他的命令怎样才能引导、养育并使人安宁?自古以来的君王如此监临,没有什么偏邪,只是说:‘好比耕田,已经勤劳地广泛开垦,只要再整理修治田疆和沟渠;好比建造房屋,已经勤劳地筑成墙垣,只要再给墙壁涂饰、给屋顶覆盖茅草;好比制作梓材,已经勤劳地削斫成形,只要再涂上丹雘。’如今成王说:‘先王已经勤劳地运用明德,安抚并治理众多邦国,使四方前来朝享,成为兄弟之邦;如今也应当运用明德,后来依照典章会集众邦,大力接受朝享。’皇天已经把中国的百姓和他们的疆土交给先王,所以成王只要用德,使先后迷失的百姓和悦。先王已经承受了天命。像这样监临,只是说:‘希望达到万年,只有王的子子孙孙永远保有百姓。’【 ○《梓材》这篇书本来出自伏生,然而《尚书大传》认为是周公命令伯禽所作的书,孔安国考订后认为是成王命令康叔所作,后人多有怀疑。吴氏认为从“王其效”以下像是《洛诰》的文字;蔡氏认为从“今王”以下才是臣子告诫君王的话;金仁山认为这是《召诰》所说命令侯、甸、男、邦伯的话。他断定这一段错简在《康诰》开头,并且多出了“王曰封”三字,彼此完全吻合;前编已经详细论述。】太保于是带着各邦国的长君出去取来币帛,又回来交给周公,说:“拜手稽首,把这些话陈述给王,正如公向众多殷民以及他们的治事官员发布诰命那样。唉!皇天上帝改变了他的长子殷的天命,这个大国殷的命运已经改变。只有王承受天命,才有无边的美好,也有无边的忧患。唉!怎么能够不敬慎呢?上天已经远远地终结大邦殷的天命。殷朝许多先哲王如今在天上,而他们的后王和百姓却不能奉行这一天命;他们最终智虑闭塞,灾患存在,只知道保护、抱持、携带妻子儿女,悲哀地向上天呼号,直到走向灭亡、被擒获。唉!上天也怜悯四方百姓,所以加厚了对周的眷顾和命令。王应当赶快敬慎德行!考察古代有夏的百姓,上天引导他们跟随其子而保全,面对上天考察是否顺从;如今他们已经失掉天命。现在考察殷,天也曾引导他们来到保全之地,面对上天考察是否顺从;如今他们也已经失掉天命。如今我这个年轻人继承天命,不要遗弃年老者,要说:‘要考察古人的德行,更何况还要能够考察、谋划上天的意旨。’” “唉!虽有王这样年轻的长子,他确实能够使小民和睦。如今美善的王不敢懈怠,要回顾并畏惧百姓的险恶。王来继承上帝的事业,亲自处在土中的中央。旦说:‘应当营建大邑,使它由此配合皇天,谨慎祭祀天地;又应当由此处在中央治理,使王能够完成治理百姓的天命。’如今美善的王先让殷朝的治事官员服事,再使他们与我们周朝的治事官员相辅相成,节制性情,每天不断进步。王应当敬慎地建立政教之所,不可以不敬德;我们不可以不以有夏为鉴,也不可以不以有殷为鉴。我不敢断定说:‘夏承受天命,只会有这么多年的国运。’我也不敢断定说:‘它不能延续,只是因为不敬慎自己的德行,所以早早丧失天命。’我不敢断定说:‘殷承受天命,只会有这么多年的国运。’我也不敢断定说:‘它不能延续吗?只是因为不敬慎自己的德行,所以早早丧失天命。’如今王继承并接受这一天命,我也只希望这两个国家的天命能够继承他们的功业,王才刚开始服事天命。唉!好比生育子女,没有什么不在最初出生时就自行造成明智或昏昧的命运。如今上天任命谁明智,任命谁吉凶,任命谁享有长久岁月。知道如今我刚开始服事天命,居住在新邑,所以王一定要赶快敬慎德行。王应当运用自己的德行,祈求上天长久保有周的国命;尤其王不要让小民放纵地采用非正常的行为,也不要随意残杀来治理百姓。” “如果能够有功,关键在于王的君位以德为根本,小民才会以此作为天下的法则。王显明地敬奉天地并勤劳忧恤百姓,要说:‘我承受天命,希望像有夏那样享有长久国运,不要使有殷的长久国运断绝。’这是希望王凭借小民来承受上天长久的命令。太保拜首稽首说:‘我这个小臣,敢带领王的仇民、百官君子以及友善的百姓,保受王威严的命令和明德。’王最终完成天命,王也因此显明。我不敢说自己辛劳,只是恭敬地奉上币帛,用来供助王祈求上天长久保有国命。”【 ○这是《召诰》。】周公说:“王开始采用殷礼,在新邑记载下来,各种礼仪都按规定安排而没有遗漏。” 我整治百官,派他们跟随王到周地。我只是说,希望他们多有职事。如今王立即下令说:‘记载有功者于宗庙,因功劳制定大祭祀。’又命令说:‘你们承受命令,竭力辅佐;大大察看功绩记录,于是你们要亲自教导百工。’年轻的王啊,你的同党,你的同党,前往时不要像火刚开始燃烧那样,只顾炽烈;那些被灼烧的事物,次序不要断绝。要像我一样,亲自抚理事务,把周地的百工带往新邑,派人到有僚属的地方,明白地建立功业,使功业敦厚广大而成就宽裕,你们将永远有可称述的功劳。’周公说:‘好了!你是年轻的君主,关键在于完成事业。你应当敬慎地记住百官来朝享,也要记住那些没有来朝享的。朝享重在礼仪,如果礼仪赶不上贡物,只说是不来朝享;关键在于不要把心思专用于朝享。百姓也会说不来朝享,只是因为他们所办的事情有差错、受到侮辱。于是年轻的王颁布命令;我没有空闲详细听说,只教导你怎样辅佐百姓。如果你因此不能努力,就会不能长久。你应当切实整理好你的正父,没有什么不顺从;我不敢废弃你的使命,你前往后要敬慎!现在我将明白地从事农事,让他们使我们的百姓富裕,不要远离而采用暴虐。’成王说:‘公,您明白地保佑我这个年轻人,公显扬宏大的德行,借我这个小子发扬文王、武王的功业,奉答天命,使四方和睦长久;百姓居处安定,宗族敦厚,礼仪得到推行,各种大祭祀都有次序而无遗漏。只有公的德行光照上下,勤劳施行于四方,广泛造成肃穆的政教来迎接中正,不迷失文王、武王勤勉教化的事业。’ 我这个年轻的君主早晚都谨慎祭祀。成王说:“公的功劳辅佐引导得很深厚,没有不合乎此道的。”【 ○这是《洛诰》,是周公回到周地迎接成王前往洛地时的应答之辞。】成王说:“公,我这个小子将退回周地登临君位,把后方的事情交给公。” “四方的动乱还没有平定,宗庙礼制也还没有完全安抚、成就公的功业。公应当继续监督我的士、师、工,广大地保全文王、武王承受的百姓和治理事业。”于是任命他为四辅。成王说:“公已经确定了,我也要回去了。公的功业庄敬地推进,令人恭敬欣喜,公不要困顿啊!我只愿永远不厌弃安定国家的事务,公不要废弃法度,四方就会世世代代来朝享。”周公拜手稽首说:“王命令我前来,承继并保守您的文祖所受的民众和天命,以及您光明伟大的先考武王;您扩大了我的恭敬。年轻的王前来察看宅地,大力整治殷朝遗留下来的贤民,使他们治理四方的新君,成为周人的恭敬先导。要说:‘由此处在中央治理,万邦都获得美善。’只有王有成就,我旦将和众多子弟及治事官员,笃实完成前人的功业,回应他们的众人,成为周人的诚信先导。考察并彰明我的子孙法则,完全发扬文祖的德行。”【

○此洛诰成王在洛畱公而归周之辞也】伻来毖殷,乃命宁予以秬鬯二卣,曰:「明禋。」拜手稽首休享,予不敢宿,则禋于文王武王,惠笃叙,无有遘自疾,万年厌于乃德。殷乃引考,王伻殷乃承叙,万年其永观朕子懐德【○此成王在周命宁公而公复之之辞也】戊辰,王在新邑烝祭歳,文王骍牛一,武王骍牛一。王命作册逸祝册,惟告周公其后王賔杀禋咸格。王入太室祼。王命周公后作册逸诰,在十有二月。惟周公诞保文武受命,惟七年【○此史臣记载之辞也洛诰一篇纪叙散乱当有阙文错简○晋书束晳传云昔周公城洛邑因流水以汛酒故逸诗曰羽觞随波】周书》周公敬念于后曰:“予畏周室克延,俾中天下宗及,将致政,乃作大邑成周于土中。城方千七百二十丈,郛十七里。南系于洛水,北因于防山,以爲天下凑。制郊甸方六百里。国西土爲方千里,分以百县,县有四郡,郡有鄙。大县立城,方王城三之一;小县立城,方王城九之一。郡鄙不过百室,以便野事农。居鄙得以庶士居,国家得以诸公大夫。凡工贾市臣仆州里,俾无交爲。乃设丘兆于南郊,以祀上帝,配后稷、日月星辰、先王,皆与食。诸侯受命于周,乃建大社于国中。其壝东青土,南赤土,西白土,北骊土,中央黄土。将建诸侯,凿取其方一面之土,苞以黄土,苴以白茅,以爲土封。故曰受削土于周室。乃位五宫:太庙、宗宫、考宫、路寝、明堂,咸有四阿、反坫、重亢、重常、复格、藻棁、栘旅、盈憃、常画、内阶、▯陛、堤唐山、廧应门、库台、▯阃【○见前编以今本考订帝王世纪:成王定鼎于郏鄏,其南名定鼎门,盖九鼎所从入也】尚书大传》:周公将作礼乐,优游之三年不能作。君子耻其言而不见从,耻其行而不见随。将大作,恐天下莫我知;将小作,恐不能扬父祖功业德泽。然后营洛以观天下之心。于是四方诸侯率其羣党,各攻位于其庭。周公曰:“示之以力役,且犹至,况道之以礼乐乎?”然后敢作礼乐。《书》曰:“作新大邑于东国洛,四方民大和防。”此之谓也。周公居摄一年救乱,二年克商,三年践奄,四年建侯。衞五年,营成周;六年,制礼作乐;七年,致政。尸子昔者武王崩,成王少,周公旦践东宫,履乗石,祀明堂,假爲天子七年。」荀子武王崩,成王幼,周公屏成王而及武王履天子之籍,负扆而坐,诸侯趋走堂下。」説苑》周公践天子之位,布德施惠,逺而逾明。十二牧方三人出,举逺方之民,有饥寒而不得衣食者,有狱讼而失职者,有贤才而不举者,以入告乎天子。天子于其君之朝也,揖而进之曰:「意朕之政敎有不得者与何其所临之民,有饥寒不得衣食者,有狱讼而失职者,有贤才而不举者也?」其君归也,乃召其国大夫,告用天子之言。百姓闻之,皆喜曰:「此诚天子也!何居之深逺而见我之明也?岂可欺哉!」故牧者所以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也。是以近者亲之,逺者安之。周公摄天子位七年,布衣之士执贽所师见者十二人,穷巷白屋所先见者四十九人,时进善者百人,教士者千人,官朝者万人。当此之时诚使周公骄而且恡,则天下贤士至者寡矣。茍有至者,则必贪而尸禄者也。尸禄之臣,不能存君矣。吕氏春秋:周公旦,文王之子也,武王之弟也,成王之叔父也。所朝于竆巷之中,瓮牖之下者七十人。文王造之而未遂,武王遂之而未成,周公旦抱少主而成之。故曰:成王不惟以身下士邪【白虎通:周公背偻,是谓强俊,成就周道,辅于弱主。荀子:周公之状,身如断菑。宋符瑞志:武王没,成王少,周公旦摄政七年,制礼作乐,神鸟鳯凰见,蓂荚生,乃与成王观于河洛,沈璧礼毕,王退俟,至于日昧,荣光竝出,幕河青云浮至,青龙临坛,衔▯甲之图,坐之而去。礼于洛亦如之,▯▯青龙苍光止于坛,背甲刻书,赤文成字。周公援笔以世文写之,书成文消,▯堕甲而去。其言自周公讫于秦汉,盛衰之符,麒麟游苑,鳯凰翔庭。成王援琴而歌曰:鳯凰翔兮于紫庭,余何德兮以感灵,赖先王兮恩泽臻,于胥乐兮民以宁。盐鐡论:周公时天下太平,丘陵髙下皆熟。周公大平之时,雨不破块,旬而一雨,雨必以夜】

译○这是《洛诰》中成王留周公在洛地、自己回周地时的话。】成王派人谨慎祭祀殷人,又命宁公赐给我黑黍酿成的鬯酒二卣,说:“举行明洁的祭祀。” 我拜手稽首,感谢这美好的赐享;不敢留宿,当即祭祀文王、武王,以恩惠厚重地安排次序,不让忧患自行发生,使我万年都满足于您的德行。殷人于是延长考察,王派殷人承接次序,愿万年长久地看见我的子孙怀有德行。【 ○这是成王在周地命令宁公,宁公答复成王的话。】戊辰日,成王在新邑举行烝祭和岁祭,祭祀文王用骍牛一头,祭祀武王用骍牛一头。成王命令作册逸写祝册,只告祭周公;后来王作为宾客举行杀牲祭祀,众神都来临。王进入太室举行祼祭。成王命令周公留在后方,作册逸撰写诰文,时间在十二月。这是因为周公大力保守文王、武王所受的天命,时在成王七年。【 ○这是史臣记载的话。《洛诰》一篇记叙散乱,其中应当有缺文和错简。○《晋书·束皙传》说:从前周公修筑洛邑,借流水泛酒,所以逸诗说:“羽觞随波。”】《周书》记载:周公敬慎地考虑后世,说:“我害怕周室不能长久延续,所以要使它成为天下的中心和宗族的宗主;将要交还政权,于是在土地中央营建大邑成周。城墙周长一千七百二十丈,外郭十七里。南面连接洛水,北面依托防山,使它成为天下汇聚之地。规定郊甸的范围为方圆六百里。把国都西面的土地划为方圆千里,分成一百个县;县有四郡,郡有鄙。大县筑城,面积为王城的三分之一;小县筑城,面积为王城的九分之一。郡、鄙不超过一百户,以便在野外从事农事。居住在鄙地的,允许庶士居住;国家都城则让诸公、大夫居住。凡工匠、商人、市役、臣仆和州里居民,都使他们各有区别,不相混杂。于是又在南郊设置丘坛,用来祭祀上帝,并配祀后稷、日月星辰和先王,都享受祭品。诸侯到周接受命令后,就在国都中央建立大社。社坛东面用青土,南面用赤土,西面用白土,北面用骊土,中央用黄土。将要分封诸侯时,凿取相应方位的一面土,包上黄土,裹上白茅,作为封国的土坛,所以说诸侯从周室接受削取的土。于是设置五座宫室:太庙、宗宫、考宫、路寝、明堂,都有四阿、反坫、重亢、重常、复格、藻棁、栘旅、盈憃、常画、内阶、玄陛、堤唐山、墙、应门、库台、玄阃。【 ○见前编。依据今本考订《帝王世纪》:成王在郏鄏安定九鼎;它的南门称为定鼎门,大概是九鼎从那里运入的。】《尚书大传》说:周公将要制定礼乐,优游了三年还不能制定。君子以自己的言论没有被采纳为耻,也以自己的行为没有人跟随为耻。将要大规模制作礼乐,又怕天下没有人理解自己;将要小规模制作,又怕不能发扬父祖的功业和德泽。于是先营建洛邑来观察天下人的心意。这时四方诸侯率领各自的群党,在自己的庭院中各自营建工事。周公说:“只向他们显示劳役之事,他们尚且能够到来,何况用礼乐引导他们呢?”这样以后才敢制作礼乐。《尚书》说:“在东方洛地建立新的大邑,四方百姓大为和会。”说的就是这件事。周公摄政第一年救济动乱,第二年攻克商,第三年践踏奄地,第四年建立诸侯。卫五年,营建成周;六年,制定礼制、制作乐章;七年,交还政权。《尸子》说:从前武王去世,成王年幼,周公旦登上东宫,踏上乘石,在明堂举行祭祀,代理天子七年。” 《荀子》说:武王去世,成王年幼,周公让成王退居一边,代替武王登上天子的位次,背靠屏风坐着,诸侯在堂下快步行走。《说苑》说:周公登上天子之位,广布德行,施加恩惠,距离越远的人越能明显感受到。十二牧中每方派出三人,举荐远方百姓中有饥寒而得不到衣食的、有案件诉讼而失去职事的、有贤才却没有被举荐的,带入朝中报告给天子。天子在这些诸侯的朝廷上接见他们,作揖请他们进前,说:“难道是我的政令教化有什么做得不够的吗?为什么你们所管辖的百姓中,会有饥寒而得不到衣食的,有案件诉讼而失去职事的,有贤才却没有被举荐的呢?”这些诸侯回去后,就召集本国大夫,传达天子的言语。百姓听说后都高兴地说:“这确实是天子啊!相隔如此遥远,却能明察到我们,难道还可以欺骗他吗?”所以设置牧官,是为了打开四方之门,使四方之目明亮,使四方之耳通达。因此近处的人亲近他,远处的人安定他。周公代理天子之位七年,平民中的士人带着礼物来求见、把他当作老师的有十二人;穷巷白屋中最先得到接见的有四十九人;当时进献善言的有一百人;接受教导的士人有一千人;在朝廷任官的有一万人。在这个时候,假使周公骄傲而且吝啬,那么天下贤士前来的人就会很少。即使有人前来,也一定是贪图俸禄、尸位素餐的人。尸位素餐的臣子,是不能保全君主的。《吕氏春秋》说:周公旦是文王的儿子、武王的弟弟、成王的叔父。他到穷巷之中、破瓮作窗的贫寒人家朝见的士人有七十人。文王开创了事业却没有完成,武王完成了事业却没有最终成就,周公旦抱持年幼的君主而完成了它。所以说,成王难道不是因为能够降低身份礼贤下士才这样吗?【《白虎通》说:周公背部弯曲,这称为强俊;他成就周道,辅佐弱小的君主。《荀子》说:周公的形貌,身体像被截断的木桩。《宋书·符瑞志》说:武王去世,成王年幼,周公旦摄政七年,制定礼制、制作乐章。神鸟凤凰出现,蓂荚生长,于是和成王到河、洛观看,沉璧行礼完毕,成王退下等候,直到日色昏暗,光彩一同出现;天幕下河中有青云浮来,青龙来到坛上,口衔玄甲之图,放下后离去。在洛地行礼也如此:玄龟、青龙和苍色光芒停在坛上,龟背甲上刻有文字,赤色纹理形成字迹。周公拿笔用当时的文字摹写,写成后文字便消失,龟脱去甲而离开。图文所说的是从周公直到秦汉盛衰的征兆,以及麒麟游于苑囿、凤凰飞翔于庭院。成王拿琴歌唱:“凤凰飞翔啊在紫庭,我有什么德行啊能够感动神灵?依赖先王啊恩泽来到,大家一同欢乐啊百姓得以安宁。”】《盐铁论》说:周公时天下太平,丘陵高低之地都获得丰收。周公太平之时,雨水不会冲破土块,每十天下一场雨,而且必定在夜间下雨。】

史记》成王长,能聴政,于是周公乃还政于成王。成王临朝,周公之代成王治,南面倍依以朝诸侯。及七年,后还政,成王北面就臣位,匔匔如畏然。初,成王少时病,周公乃自揃其蚤,沈之河,以祝于神曰:「王少,未有识,奸神命者,乃旦也。」亦藏其防于府。成王病有瘳。及成王用事,人或谮周公,周公奔楚。成王发府,见周公祷书,乃泣,反周公。周公归,恐成王壮治有所淫佚,乃作《多士》《作毋逸》。《毋逸》称:「爲人父母,爲业至长,乆子孙骄奢忘之,以亡其家。爲人子,可不慎乎?」《多士》称曰:「自汤至于帝乙,无不率祀明德,帝无不配天者。在今后嗣王纣,诞淫厥佚,不顾天及民之从也,其民皆可诛。」作此以诫成王【○周公奔楚,经典无闻,盖时人误説金縢之事,史不能择也。《多士》亦非诫王之书,史引《无逸》《多士》之文,复相参乱,今删之。按本纪云:成王既迁殷遗民,周公以王命告作《多士》《无佚》。太史公何自相违谬也?于彼不应云作《无佚》,于此不当云作《多士】书周公曰:「呜呼!君子所其无逸,先知稼穑之艰难,乃逸则知小人之依。相小人,厥父母勤劳稼穑,厥子乃不知稼穑之艰难,乃逸乃谚,既诞否则侮厥父母。曰:昔之人无闻。」知周公曰:「呜呼!我闻曰:昔在殷王中宗,严恭寅畏天命,自度治民,祗惧不敢荒宁,肆中宗之享国七十有五年。其在髙宗时,旧劳于外,爰暨小人,作其即位,乃或亮隂三年不言,其惟不言,言乃雍,不敢荒宁,嘉靖殷邦,至于小大无时或怨,肆髙宗之享国五十有九年。其在祖甲,不义惟王旧爲小人,作其即位,爰知小人之依,能保惠于庶民,不敢侮鳏寡,肆祖甲之享国三十有三年。自时厥后,立王生则逸,生则逸,不知稼穑之艰难,不闻小人之劳,惟耽乐之从,自时厥后,亦罔或克夀,或十年,或七八年,或五六年,或四三年。」周公曰:「呜呼!厥亦惟我周太王王。季克自抑畏,文王卑服,即康功,田功,徽柔懿恭,懐保小民,惠鲜鳏寡。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用咸和万民。文王大敢盘于游田,以庶邦惟正之供。文王受命,惟中身厥享,国五十年。周公曰:「呜呼!继自今嗣王,则其无淫于观,于逸,于游,于田,以万民惟正之供。无皇曰:『今日耽乐,乃非民攸训,非天攸若。』时人丕则有愆,无若殷王受之迷乱,酗于酒德哉!」周公曰:「呜呼!我闻曰:古之人犹胥训告,胥保惠,胥敎诲。民无或胥诪张爲幻,此厥不聴,人乃训之,乃变乱先王之正刑,至于小大,民否则厥心违怨,否则厥口诅祝。」周公曰:「呜呼!自殷王中宗及髙宗及祖甲及我周文王,兹四人廸哲。厥或告之曰:『小人怨汝,詈汝,则皇自敬德。』厥愆曰:『朕之愆,允若时,不啻不敢含怒。』此厥不聼,人乃或诪张爲幻,曰:『小人怨汝,詈汝,则信之。』则若时,不永念厥辟,不寛绰厥心,乱罚无罪,杀无辜,怨有同是,丛于厥身。」周公曰:「呜呼!嗣王其监于兹【书序:周公作《无逸》○大纪在十一年】淮南子》昔武王执戈秉钺,以伐纣胜殷;搢笏杖殳,以临朝。武王既没,殷民叛之。周公践东宫,履乗石,摄天子之位,负扆而朝诸侯,放蔡叔,诛管叔,克殷践商,祀文王于明堂,七年而致政成王。夫武王先武而后文,非意变也,以应时也;周公放兄诛弟,非不仁也,以匡乱也。故事周于世,则功成;务合于时,则名立。周公事文王也,行无专制,事无由已身若不胜衣,言若不出口,其奉持于文王,洞洞属属,如将不能,恐失之,可谓能子矣。武王崩,成王幼少,周公继文王之业,履天子之籍,聴天下之政,平夷狄之乱,诛管蔡之罪,负扆而朝诸侯,诛赏制断,无所顾问,威动天地,声慑四海,可谓能武矣。成王既壮,周公属籍致政,北面委质而臣事之,请而后爲,复而后行,无擅恣之志,无矜伐之色,可谓能臣矣。故一人之身而三变者,所以应时矣。

译《史记》记载:成王长大,能够听政,于是周公把政权还给成王。成王临朝时,周公代替成王处理政事,面向南方、背靠屏风接受诸侯朝见。到第七年,周公将政权还回去,成王面向北方处在臣位,恭敬谨慎,像有所畏惧。起初成王年幼时生病,周公于是亲自剪下自己的指甲,沉入河中,向神明祈祷说:“王年幼,还没有明辨能力;如果有违犯神命的,那就是我旦。”并把祷告文藏在府库中。成王的病有了好转。等到成王亲自处理政事时,有人诬陷周公,周公逃奔楚地。成王打开府库,看见周公亲自祈祷的文书,便哭泣起来,把周公召回。周公回来后,担心成王壮年执政会过度放纵享乐,于是作《多士》和《无逸》。《无逸》说:“做人父母的,为了成就事业而极其长久地辛劳,久而久之子孙骄奢,忘记这种辛劳,以至使家族灭亡。做人的子女,怎么能不谨慎呢?”《多士》说:“从成汤到帝乙,没有谁不遵循祭祀、彰明德行,没有哪一位帝王不配合天命。到了今天的后继王纣,却极度放纵享乐,不顾上天和百姓的顺从;他的百姓都可以诛灭。”周公作这些来告诫成王。【 ○周公逃奔楚地,经典没有记载,大概是当时人误解了《金縢》的事情,司马迁没有辨别出来。《多士》也不是告诫成王的书。史书引用《无逸》《多士》的文字,又把两篇相互混杂,如今删去。按《本纪》说:成王迁徙殷朝遗民以后,周公奉王命发布告诫,作《多士》《无逸》。太史公为什么前后自相违背呢?在那里不应说作《无逸》,这里也不应说作《多士》。】《尚书》记载周公说:“唉!君子所处的境地,就是不要贪图安逸。首先要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这样享乐时才知道小民所依赖的是什么。观察小民,他们的父母辛勤劳作、耕种收获,他们的子女却不知道耕作收获的艰难,只知安逸、口出狂言,既放纵又背理,反而侮辱父母。要说:‘过去的人没有留下声名。’周公又说:‘唉!我听说:从前殷王中宗严肃恭敬、谨慎畏惧天命,自己谋划治理百姓,敬畏而不敢荒怠安逸,所以中宗享有国运七十五年。高宗在即位以前,长期在外劳作,与小民相处;等到即位,有时守丧三年不说话。他不说话时,一开口就使政事和谐,不敢荒怠安逸,善于安定殷邦,以至大小事情从未有人怨恨,所以高宗享有国运五十九年。祖甲即位以前,因不合王道而长期作为小民;即位以后,便知道小民所依赖的是什么,能够保全并施惠于庶民,不敢侮慢鳏寡,所以祖甲享有国运三十三年。’” “从这以后,继位的王一出生便安逸,一出生便安逸,不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也听不到小民的劳苦,只知道沉溺享乐;从这以后,也没有谁能够长寿,有的在位十年,有的七八年,有的五六年,有的四三年。”周公说:“唉!那也是我们周太王、王季能够自我克制、敬畏谨慎。文王穿着俭朴的衣服,亲自从事安民之功和农事,施行美善、柔和、恭敬,安抚保护小民,惠及鳏寡。从早朝直到太阳偏西,没有空闲吃饭,用来使万民都和睦。文王更不敢沉溺于游乐和田猎,而让众邦只供给正当的贡赋。文王承受天命时正值中年,享有国运五十年。周公说:‘唉!从今以后继承王位的人,应当不要沉溺于观览、安逸、游乐和田猎,不要把万民所供的正当贡赋用在这些事情上。不要随意说:‘今天沉溺享乐,并不是百姓所应接受的教训,也不是上天所顺从的。’当时的人如果大有过失,不要像殷王受那样迷乱,沉溺于酒的恶德啊!’周公说:‘唉!我听说,古代的人还相互训诫、相互保全施惠、相互教导。百姓没有谁互相欺骗张扬、制造幻惑。如果不听从这些教诲,人们就会训诫他;他于是改变、扰乱先王的正法。事情无论大小,百姓有的心中违背怨恨,有的口中诅咒祈祷。’ 周公说:“唉!从殷王中宗、高宗、祖甲到我们周文王,这四个人都通达明智。如果有人告诉他们:‘小民怨恨您,辱骂您,您就应更加敬慎德行。’他们的过错会说:‘我的过错确实如此,不仅不敢含怒,还应当接受。’如果不听从这些话,人们就有人欺骗张扬、制造幻惑,说:‘小民怨恨您,辱骂您。’如果相信这种话,就会不长久思念自己的法度,不宽舒自己的心,错乱地惩罚无罪之人,杀害无辜;怨恨便汇聚到自身。周公说:‘唉!继承王位的人,应当以这些为鉴。’【《尚书序》说:周公作《无逸》。○大纪记在十一年。《淮南子》说:从前武王手持戈、秉持大斧,讨伐纣而战胜殷;后来插笏、扶杖到朝廷临政。武王去世后,殷民反叛。周公登上东宫,踏上乘石,代理天子之位,背靠屏风接受诸侯朝见,放逐蔡叔,诛杀管叔,攻克殷、践踏商地,在明堂祭祀文王,七年后把政权交给成王。武王先施武力而后施文德,并不是有意改变,而是为了适应时势;周公放逐兄长、诛杀弟弟,并不是不仁,而是为了匡正动乱。所以,侍奉周室而顺应世势,功业就能完成;所做的事合乎时宜,声名就能树立。周公侍奉文王时,行为没有专擅,办事不凭一己之意;身体好像不能承受衣服,言语好像说不出口。他奉事文王,忠诚谨慎,好像将要无力承担,唯恐失去文王的事业,可称为能尽子道的人。武王去世,成王年幼,周公继承文王的事业,登上天子的位次,听理天下政事,平定夷狄的动乱,诛罚管叔、蔡叔的罪行,背靠屏风接受诸侯朝见,诛杀和赏赐、制度和裁决都由自己决定,无所顾忌,威势震动天地,声威震慑四海,可称为能施武的人。成王已经长大,周公交还君位和政权,面向北方放下礼物,以臣子的身份侍奉成王;成王请示后才做事,复命后才行动,没有擅自放纵的意志,也没有自我夸耀的神色,可称为能做臣子的人。所以同一个人的身份和作为出现三次变化,是为了适应时势。

荀子大儒之效。武王崩,成王幼,周公屏成王而及武王以属天下。恶天下之倍周也,履天下之籍,聴天下之断,偃然如固有之,而天下不称贪焉。杀管叔,虚殷国,而天下不称戾焉。兼制天下,立七十一国,姬姓独居五十三人,而天下不称偏焉。敎诲开导成王,使谕于道,而能揜迹于文武。周公归周,反籍于成王,而天下不辍事周。然而周公北面而朝之,天子也者,不可以少当也,不可以假摄爲也。能则天下归之,不能则天下去之。是以周公屏成王而及武王以属天下,恶天下之离周也。成王冠成人,周公归周,反籍焉,明不灭主之义也。周公无天下矣,乡有天下,今无天下,非擅也。成王乡无天下,今有天下,非夺也,变势次序节然也。故以枝代主而非越也,以弟诛兄而非暴也,君臣易位而非不顺也。因天下之和,遂文武之业,明枝主之义,抑亦变化矣。天下厌然犹一也,非圣人莫之能爲。夫是之谓大儒之效【○曰乡有天下曰君臣易位犹未免诸子之见】尸子周公酒肉不彻于前,钟鼓不解于悬,聴乐而治国,无劳事焉。」鬻子政曰:「昔者鲁周公曰:『吾闻之于政也,知善不行者谓之狂,知恶不改者谓之惑。夫狂与惑者,君子之戒也。』吕氏春秋:周公旦曰:『吾不如者,吾不与处,累我者也;与我齐者,吾不与处,无益我者也。惟贤者,必与贤于己者处。』」史记》周公在丰,病将没,曰:“必葬我成周,以明吾不敢离成王。”周公既卒,成王亦让葬周公于毕,从文王,以明“予小子不敢臣周公也”。周公防后,秋未获,暴风雷雨,禾尽偃,大木尽拔,周国大恐。成王与大夫朝服以开金縢书,王乃得周公所自以爲功代武王之説。二公及王乃问史百执事,史百执事曰:“信有昔周公命我勿敢言。”成王执书以泣曰:“自今后其无缪卜乎?昔周公勤劳王家,惟予幼人弗及知,今天动威以彰周公之德,惟朕小子其迎我国家礼,亦宜之。”王出郊,天乃雨,反风,禾尽起。二公命国人凡大木所偃尽起而筑之,歳则大熟。于是成王乃命鲁得郊祭文王,鲁有天子礼乐者,以襃周公之德也【○史叙风雷之变于此中,司马迁不见古文尚书也。

译《荀子》说:大儒的功效。武王去世,成王年幼,周公让成王退居一边,代替武王统属天下。他憎恶天下背离周室,于是登上天下的君位,听理天下的决断,安然自处,好像本来就拥有它;但天下并不说他贪图权位。他杀死管叔,使殷国空虚;天下并不说他暴虐。他兼而治理天下,分立七十一个国家,其中姬姓独居五十三个;天下并不说他偏私。他教诲、开导成王,使成王明白正道,同时能够掩藏自己的功迹,不与文王、武王争名。周公回到周地,把君位交还给成王;天下仍然不停地事奉周室。然而周公面向北方朝见成王,因为天子之位,不可以因年幼而由别人长期充当,也不可以假借代理而成为自己的。天子有能力,天下就归附他;没有能力,天下就离弃他。所以周公让成王退居一边而代替武王,是因为憎恶天下离开周室。成王举行冠礼成为成年人后,周公回到周地,把君位归还给他,表明不能灭绝君主的道义。周公原来拥有天下,如今不再拥有天下,并不是擅自夺取;成王原来没有天下,如今拥有天下,也不是夺取而来,而是形势和次序发生了明显变化。所以以支系代替君主并不是越礼,以弟弟诛杀兄长并不是暴虐,君臣位置互换也不是不合顺序。顺应天下的和谐,完成文王、武王的事业,阐明支系与君主的道义,这也就是变化了。天下安定平和,仍然像一个整体;如果不是圣人,没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这就叫大儒的功效。【 ○“原来拥有天下”以及“君臣互换位置”等说法,仍然没有摆脱诸子的见解。《尸子》说:周公面前的酒肉从不撤去,悬挂的钟鼓从不解下;他听着音乐治理国家,不用亲自操劳事务。《鬻子·政》说:从前鲁国周公说:‘我听说关于政事,有善而知道却不实行的,叫作狂;知道错误却不改正的,叫作惑。狂和惑,都是君子所应警戒的。’《吕氏春秋》说:周公旦说:‘比不上我的人,我不和他相处,因为他会拖累我;和我相等的人,我也不和他相处,因为他不能使我有所增益。只有贤者,一定和比自己贤能的人相处。’” 《史记》记载:周公在丰邑时,病重将死,说:“一定要把我葬在成周,以表明我不敢离开成王。”周公去世后,成王仍然谦让,把周公葬在毕地,让他陪从文王,以表明“我这个小子不敢把周公当作臣子”。周公下葬以后,秋收尚未完成,忽然发生暴风雷雨,禾苗全部倒伏,大树全被拔起,周国大为恐慌。成王和大夫穿着朝服,打开金縢书,成王于是得到周公亲自祈祷、愿以自己代替武王的文辞。二公和成王询问史官及主管各事的官员,史官和百官说:“确实有这件事,从前周公命令我们不敢说。”成王拿着文书哭泣说:“从今以后,大概不应再错误地进行占卜了吧!从前周公辛劳地治理王家,只是我这个幼小的人来不及知道;如今上天发动威怒来彰明周公的德行,我这个小子应当迎合国家的礼制,这也是适宜的。”成王走出郊外,上天于是下雨,风向转回,禾苗全都挺立起来。二公命令国人把所有被风吹倒的大树扶起并培土,年终便获得大丰收。于是成王命令鲁国可以在郊外祭祀文王,鲁国拥有天子的礼乐,这是用来褒奖周公的德行。【 ○司马迁把风雷变化叙述在这里,是因为他没有见到古文《尚书》。

书序:“周公在丰将没,欲葬成周。”公薨,王葬于毕,告周公作《将亳姑》○其篇亡】礼记》成王以周公爲有勲劳于天下,是以封周公于曲阜,地方七百里,革车千乘,命鲁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礼乐。是以鲁君孟春乗大路,载弧韣旂,十有二旒,日月之章,祀帝于郊,配以后稷,天子之礼也。季夏六月,以禘礼祀周公于大庙,牲用白牡,尊用牺象山罍,郁尊用黄目,灌用玉瓒大圭,荐用玉豆雕篹,爵用玊琖仍雕,加以璧散璧角,俎用梡嶡,升歌清庙,下管象,朱千玊戚,冕而舞大武,皮弁素积,裼而舞大夏,昧东夷之乐也,任南蛮之乐也,纳夷蛮之乐于大庙,言广鲁于天下也。君卷冕立于阼,夫人副袆立于房中,君肉▯迎牲于门,夫人荐豆笾,卿大夫赞君,命妇赞夫人,各扬其职,百官废职,服大刑而天下大服。是故夏礿秋尝冬丞春社秋省而遂大蜡,天子之祭也。大庙,天子明堂;库门,天子臯门;雉门,天子应门。振木铎于朝,天子之政也。山节藻棁,复庙重檐,刮楹达乡,反坫出尊,崇坫康圭,疏屏,天子之庙饰也。鸾车,有虞氏之路也;钩车,夏后氏之路也;大路,殷路也;乗路,周路也。有虞氏之旂,夏后氏之绥,殷之大白,周之大赤。夏后氏骆马黑鬛,殷人白马黑首,周人黄马蕃鬛。夏后氏牲尚黒,殷白牡,周骍刚。泰有虞氏之尊也,山罍夏后氏之尊也,着殷尊也,牺象周尊也。爵,夏后氏以琖,殷以斝,周以爵。灌尊,夏后氏以鸡夷,殷以斝,周以黄目。其勺,夏后氏以龙勺,殷以疏勺,周以蒲勺。土鼓蒉桴苇籥,伊耆氏之乐也。拊搏玉磬,揩击大琴大瑟,中琴小瑟,四代之乐器也。鲁公之庙,文世室也;武公之庙,武世室也。米廪,有虞氏之庠也;序,夏后氏之序也;瞽宗,殷学也;頖宫,周学也。崇鼎贯鼎,大璜,封父▯天子之器也。越棘大弓,天子之戎器也。夏后氏之鼓,足殷楹鼓,周县鼔,垂之和钟,叔之离磬,女娲之笙簧,夏后氏之龙簨虡,殷之崇牙,周之璧翣,有虞氏。之两敦,夏后氏之四琏,殷之六瑚,周之八簋。俎有虞氏以梡,夏后氏以嶡,殷以椇,周以房俎。夏后氏以楬豆,殷玉豆,周献豆。有虞氏服韨,夏后氏山,殷火,周龙章。有虞氏祭首,夏后氏祭心,殷祭肝,周祭肺。夏后氏尚明水,殷尚醴,周尚酒。有虞氏官五十,夏后氏官百,殷二百,周三百。有虞氏之绥,夏后氏之绸练,殷之崇牙,周之璧翣。凡四代之服器官,鲁兼用之。是故鲁王礼也,天下传之乆矣。君臣未尝相弑也,礼乐刑法政俗未尝相变也。天下以爲有道之国,是故天下资礼乐焉【○明堂位○此篇侈言鲁用天子礼乐先儒以爲多诬】昔者周公旦有勲劳于天下,周公既没,成王康王追念周公之所以勲劳者,而欲尊鲁,故赐之以重祭。外祭则郊社是也,内祭则大尝禘是也。夫大尝禘,升歌清庙,下而管象,朱干玉戚以舞大武,八佾以舞大夏,此天子之乐也。康周公故以赐鲁也,子孙纂之至于今不废,所以明周公之德,而又以重其国也【○祭统】武王灭殷七年而崩,成王幼,不能涖阼,周公摄位以聴政,处危疑而不辞,未遑爲身计也。既而四国流言,公居东以辟之,天诱其衷,成王感悟,迎归,爰始东征以靖殷乱。向使当日王疑不释,周公不归,东山之斧不破殷孼之氛,不除骨肉之难作,疆埸之变起,周室尚可问乎?议者以武、周灭殷而封武庚,其谋爲不审;命监而使三叔,其智爲不足。噫!此以成败论事,非武、周之心也。周之吊民伐罪,恶恶止其身而已,不欲絶其世也。故立武庚以存殷祀,倘以爲可疑而置之,是殷祀不得存也。于是分殷故都爲三监,监之固殷制也,而所使又吾之昆弟懿亲。倘以其将畔而疑之,孰不可疑者?是殷祀犹不得存也。惟武、周以仁义立,武庚故以诚信使三叔。不幸冲子嗣位,周公居内摄政,管叔乃从而闲之,君死之谓何?又因以爲利。吾非嗣王之叔父乎?此管叔之不肖也。而武庚实嗾之,播流言以惎王室。武庚瞯其内,难以爲殷绪可乗而复,三叔可闲而用。此武庚之愚也,而管叔实借之,同恶相济,讹言煽惑,淮夷、徐、奄羣起而附之矣。当其叛也,同叛而不同情。武庚意在复殷,必且激其顽民以中兴恢复之名,而资三监爲羽翼;管叔意在撼周,必且惑其国人以除恶君侧之説,而借武庚爲声援;淮夷、徐、奄又意在取鲁,必且外张应殷之势,内窥新造之邦,而倚武庚、三监爲犄角,相挺而起,以乱助乱,同归于乱,周而已。当是时,周祸烈矣,邦君御事,懐艰大之疑,王宫君室,谋自守之计。若然,将弃东国于不问,飬寇资敌,患莫大焉。焰焰不灭,炎炎若何?是以周公大诰,决防东征,匪▯卜之是恃也,亦惟释羣疑而作忠勇之气,期于殄贼而已矣。

译《尚书序》说:“周公在丰邑将死,想葬在成周。” 周公去世后,成王把他葬在毕地,并告祭周公,作《将亳姑》。○这篇文章已经亡佚。《礼记》说:成王认为周公对天下有功劳,所以把曲阜封给周公,土地方圆七百里,革车一千乘,并命令鲁公世世代代用天子的礼乐祭祀周公。因此鲁国国君在孟春乘坐大路,车上载着弧韣旂,旗上有十二旒,绘有日月的图章,在郊外祭祀上帝,以后稷配祀,这是天子的礼制。季夏六月,用禘礼在太庙祭祀周公,牲用白牡,尊用牺尊、象尊、山罍,郁鬯尊用黄目,灌祭用玉瓒和大圭,进献用玉豆和雕篹,爵用玉琖,并加用璧散、璧角;俎用梡嶡。升歌《清庙》,堂下吹奏《象》,手执朱干玉戚舞《大武》,戴冕舞《大武》;穿皮弁、白色积衣,袒露上衣舞《大夏》;奏昧乐,演奏东夷的乐舞;奏任乐,演奏南蛮的乐舞。把夷、蛮的乐舞纳入太庙,是说要使鲁国的声威广大于天下。国君戴卷冕站在阼阶,夫人戴副袆站在房中;国君袒开上衣,在门内迎接祭牲,夫人进献豆、笾;卿大夫辅佐国君,命妇辅佐夫人,各自履行职责。百官如果废弃职守,就施以重刑,天下也因此大为服从。所以夏季举行礿祭,秋季举行尝祭,冬季举行丞祭,春季祭社,秋季举行省祭,随后举行大蜡祭,这些都是天子的祭祀。太庙相当于天子的明堂;库门相当于天子的皋门;雉门相当于天子的应门。在朝廷振动木铎,这是天子的政教。山节藻棁、复庙重檐、刮削楹柱使其通达向外、设置反坫以放置酒尊、加高坫台以安放圭璧、疏朗的屏风,都是天子宗庙的装饰。鸾车,是有虞氏的车;钩车,是夏后氏的车;大路,是殷人的车;乘路,是周人的车。有虞氏用旂,夏后氏用绥,殷人用大白旗,周人用大赤旗。夏后氏用黑鬛的骆马,殷人用白马黑首,周人用黄色马、繁茂鬛毛。夏后氏祭祀崇尚黑色牲,殷人用白色牡牲,周人用骍色刚健之牲。泰尊是有虞氏的酒尊,山罍是夏后氏的酒尊,著尊是殷人的酒尊,牺尊、象尊是周人的酒尊。酒爵方面,夏后氏用琖,殷人用斝,周人用爵。灌祭用的酒尊,夏后氏用鸡彝,殷人用斝,周人用黄目。勺子方面,夏后氏用龙勺,殷人用疏勺,周人用蒲勺。土鼓、蒉制鼓槌和苇籥,是伊耆氏的乐器。拊搏、玉磬、敲击大琴大瑟、中琴小瑟,是四代的乐器。鲁公的宗庙,是文王世室;武公的宗庙,是武王世室。米廪,是有虞氏的庠;序,是夏后氏的序;瞽宗,是殷人的学校;頖宫,是周人的学校。崇鼎、贯鼎、大璜和封父龟,是天子的器物;越棘和大弓,是天子的兵器。夏后氏的鼓,鼓足;殷人的楹鼓;周人的悬鼓;垂制作和钟,叔制作离磬,女娲制作笙簧;夏后氏有龙纹的簨虡,殷人有崇牙,周人有璧翣;有虞氏用两敦,夏后氏用四琏,殷人用六瑚,周人用八簋;俎方面,有虞氏用梡,夏后氏用嶡,殷人用椇,周人用房俎。夏后氏用楬豆,殷人用玉豆,周人用献豆。有虞氏的服饰绘韨,夏后氏绘山,殷人绘火,周人绘龙章。有虞氏祭祀牲首,夏后氏祭牲心,殷人祭牲肝,周人祭牲肺。夏后氏崇尚明水,殷人崇尚醴酒,周人崇尚酒。有虞氏设置官五十人,夏后氏一百人,殷二百人,周三百人。有虞氏用绥,夏后氏用绸练,殷人用崇牙,周人用璧翣。凡是四代的服饰、器物和官制,鲁国都兼而使用。因此鲁国具有王者礼制,天下传承它已经很久了。君臣之间从未相互杀害,礼乐、刑法、政令和风俗也从未改变。天下认为鲁国是有道的国家,所以天下都向它取法礼乐。【 ○《明堂位》。○本篇夸大地说鲁国使用天子的礼乐,先儒认为其中有很多不实之处。】从前周公旦对天下有功劳,周公去世后,成王、康王追念周公的功劳,想尊崇鲁国,所以赐给鲁国隆重的祭祀。外祭就是郊祭和社祭,内祭就是大尝祭和禘祭。大尝禘祭时,堂上歌唱《清庙》,堂下吹奏《象》,手执朱干玉戚舞《大武》,以八佾舞《大夏》,这是天子的乐舞。因为敬重周公,所以把这些赐给鲁国;鲁国子孙继承下来直到今天而不废止,用来彰明周公的德行,也用来加重鲁国的地位。【 ○《祭统》。】武王灭掉殷七年后去世,成王年幼,不能登上王位,于是周公摄理王位处理政务,身处危难和疑忌之中也不推辞,来不及为自己打算。后来四国散布流言,周公居住在东边以避开嫌疑。上天启发成王的内心,成王醒悟,迎请周公回来,于是才开始东征,以平定殷的叛乱。假如当时成王的疑虑没有消除,周公没有回来,东山的征伐不能驱除殷孽的气焰,不能消除骨肉相残的祸难,边境变乱一旦发生,周王室还能够维持下去吗?议论的人认为武王、周公灭殷后又封武庚,是谋划不周;任命三叔监视殷人,是智虑不足。唉!这是根据成败来评论事情,并不是武王、周公的本心。周人吊恤百姓、讨伐罪人,只惩罚作恶者本人而已,并不想断绝他的后代。因此立武庚来保存殷的祭祀,假如因为认为他可疑而弃置不管,那么殷的祭祀就无法保存了。于是把殷的旧都分为三监,设置监国本来就是殷的制度,而所任用的又是自己的兄弟和亲近的宗室。假如因为怀疑他们将要叛乱而猜忌他们,那么还有谁是不能怀疑的呢?这样一来,殷的祭祀仍然无法保存。只是武王、周公以仁义立国,所以武庚便以诚信对待三叔。不幸幼主继位,周公在朝廷内部摄政,管叔竟然随之离间他们。君主死了,这算什么?又趁机把它作为谋利的机会。我难道不是嗣王的叔父吗?这正是管叔不肖的地方。而武庚实际上唆使了他,散布流言来陷害王室。武庚窥伺周朝内部的情况,认为殷的后裔可以乘机复兴,三监可以离间并加以利用。这是武庚的愚蠢之处,而管叔实际上借助了他;他们同恶相济,以虚假言论煽动迷惑,于是淮夷、徐、奄纷纷起来依附他们。到了叛乱时,虽然共同叛乱,意图却并不相同。武庚意在复兴殷朝,必定要以中兴复国的名义激发殷的顽民,并把三监作为羽翼;管叔意在动摇周朝,必定要以清除君王身边奸恶的说法迷惑周人,并借武庚作为声援;淮夷、徐、奄又意在夺取鲁国,必定要在外面扩张响应殷的声势,在内部窥伺新建立的国家,并倚仗武庚、三监形成犄角之势,相互支撑而起兵,用叛乱助长叛乱,最终都归于混乱,只有周朝受到祸害。当时周朝的祸患十分严重,诸侯和掌管政务的官员怀着艰难重大的疑虑,王宫和君室谋划自守的办法。若是这样,就会把东国弃置不问,养寇资敌,没有比这更大的祸患了。火苗熊熊而不能扑灭,烈火炽盛又将如何?因此周公发布《大诰》,决定防备并东征,并不是只依靠龟卜,也只是为了消除众人的疑虑,激发忠诚勇敢的气势,目的在于消灭叛贼而已。

惟时鲁公誓师征淮,以离四国之党,而康叔守邦于衞,史称其扞禄父之难,四国所以不能长驱西指,旋就诛灭者,安知非康叔?牵制之力哉?抑大诰之书,言殷乱而不及管蔡,何也?不忍言也。不忍言而防诛之,何也?爲王室也。象欲杀舜,止于乱家,舜得而全之。管叔以殷畔,至于乱国,周公不得而全之。故黜殷,天下之公义;诛管蔡,亦天下之公义。公义之不得以私亲掩,是周公之不幸也。乱既平矣,周室复宁,于是营洛作都,以成武王之意。三涂岳鄙之闲,居天下土中,以爲四方朝贡,道里均也。迁殷庶于新邑,使之丕作趋事,而诰告之辞不胜其谆切,岂弟焉。以微子绍殷后,而封于宋。宋故亳都,亦商之旧国也。成王、周公方且坦然命之而不疑,防奉桑林以克永世。非圣人之盛德,能如是乎?抑又考之,书载大诰、康诰、酒诰、梓材、召诰、洛诰、多士、多方,虽所诰不同,大抵爲殷人作也。读泰誓、武成,见周之取殷甚易;及读八诰,又见周之安殷甚难。岂其纣虐方炽,民廹于膏火,故归周如流,不暇念先王之德?及天下既定,乃徐思殷王之世泽而不能忘乎?若是,则周之顽民,殷之义士,即再四申谕,革面未必革心。周之隐忧,正未已也。然考殷周之际,实有不尽然者。殷自武乙再徙河北,国尤衰弊者四五十年,至纣立又三十年,乃决溃而蹙其毙。周则世德日积,仁声日着;殷则恶德日増,虐政日闻。故殷之天下,非周取之也,殷弃而周得之也。当时殷之良民,未尝不服田力穑,安居説服;而顽嚚梗化者,特喧豗酗酒、逋逃奸宄之流,未服厥辜者耳。加以纣所宠任豪室巨族,怨周之不已,用也。借复殷之名,鼓倡浮言,羣不逞从而和之。故曰「顽民」,顽固难化之名也。周不忍轻杀,必欲使之变移归心而后止,不惮反覆诰戒,此所以爲忠厚之至也。周公之东征也,黜殷践奄,三年然后定。归而治官,营洛诰告庶殷,盖日不遑暇焉。若其遭变辟位,陈七月之诗,致政归老,进无逸之训,忠爱勤劳,歴常变初终。如一日也。故周家之业,文王经之,武王定之,成王成之,而先后辅翼之,则周公也。化洽政治,卜世灵长,非公其孰与归?

绎史卷二十二<史部,纪事本末类,绎史》>

译当时鲁公发誓整军,出兵征讨淮夷,以分化四国的党羽;康叔则守卫卫国。史书称他抵御禄父的祸难,四国之所以不能长驱向西,转而被诛灭,怎么知道不是康叔牵制它们的力量呢?或者,《大诰》这篇文章说殷的叛乱却没有提到管叔、蔡叔,这是为什么?是因为不忍心说。不忍心说却还是防备并诛杀他们,为什么?是为了王室。象想杀舜,只不过造成家族内部的混乱,舜还能够保全他。管叔凭借殷人叛乱,发展到扰乱国家,周公就不能保全他。因此废黜殷朝,是天下共同认可的正义;诛杀管叔、蔡叔,也同样是天下共同认可的正义。公义不能被私人亲情掩盖,这是周公的不幸。叛乱平定后,周王室又恢复安宁,于是营建洛邑作为都城,以完成武王的心愿。三涂山与岳鄙之间,处在天下土地的中央,作为四方朝贡之地,路程远近均等。把殷的庶民迁到新邑,使他们大力从事劳作和服役;告诫他们的言辞极其恳切而周详,真是和乐平易。又让微子承继殷的后代,封在宋地。宋是旧亳都,也是商朝的旧国。成王、周公对此坦然下令而不疑虑,防备并奉行桑林之礼,以求长久维持世代。若不是圣人盛大的德行,能够做到这样吗?再考察这些记载,《尚书》所载《大诰》《康诰》《酒诰》《梓材》《召诰》《洛诰》《多士》《多方》,虽然告诫的内容各不相同,大体都是为殷人而作的。读《泰誓》《武成》,可以看出周取得殷非常容易;等到读《八诰》,又可以看出周安定殷人非常困难。难道是因为纣的暴虐正盛,百姓被迫处在油火之中,所以像流水一样归附周朝,来不及顾念先王的恩德?等到天下已经安定,才慢慢思念殷王时代的恩泽而不能忘怀吗?如果是这样,那么周的顽民、殷的义士,即使反复多次地告诫,他们改变外表却未必改变内心。周朝隐藏的忧患,实际上还没有结束。然而考察殷、周交替之际,事实又并不完全如此。殷朝自武乙再次迁都到黄河北面以后,国家更加衰弱困敝了四五十年,到纣即位又过了三十年,才决堤溃败,迅速走向灭亡。周朝则历代的德行日益积累,仁德的声望日益显著;殷朝则恶德日益增加,暴虐的政令日益传闻。因此,殷的天下不是周夺取来的,而是殷自己丢弃、周才得到的。当时殷的善良百姓,没有不服田务农、安居乐业的;那些顽固愚昧、抗拒教化的人,只不过是喧闹酗酒、逃亡作奸作乱之类尚未服罪的人罢了。加上纣所宠信任用的豪门大族,怨恨周朝没有继续任用他们,便借复兴殷朝的名义鼓吹虚浮的言论,一群不得志的人跟着响应。因此称他们为“顽民”,就是顽固难以教化之人的名称。周朝不忍心轻易杀戮他们,必定要使他们改变迁善、归附人心之后才停止,不怕反复告诫;这正是忠厚到了极点。周公东征时,废黜殷朝并践踏奄国,三年以后才平定。回来后治理官政,营建洛邑,发布诰令告谕殷的百姓,大概每天都没有闲暇。如果说他遭逢变故而避居王位,陈述《七月》诗,交还政权后退居养老,进献《无逸》的训诫,那么他的忠诚、爱护和勤劳,经历了常态与变故、开始与结束,始终如一。所以周家的事业,文王经营它,武王安定它,成王完成它,而在前后辅佐扶翼他们的,就是周公。教化融洽、政治清明,预卜国运世代长久,若没有周公,谁能同享这样的成就呢?《绎史》卷二十二 《史部·纪事本末类·绎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