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绎史六十六

绎史卷五十三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472–477 段

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五十四灵壁县知县马骕撰:秦穆公霸西戎。左传【桓公三年】芮伯万之母芮姜恶芮伯之多宠人也,故逐之,出居于魏【四年】秋,秦师侵芮,败焉,小之也。冬,王师、秦师围魏,执芮伯以归【十年】秦人纳芮伯万于芮【纪年】晋武公元年,芮人乗京。七年,芮伯万之母芮姜逐万,万出奔魏。八年,周师、虢师围魏,取芮伯万而东之。九年,戎人逆芮伯万于郏。○《水经注》引《史记》:“徳公元年,梁伯、芮伯来朝。”成公元年,梁伯、芮伯来朝】史记》晋献公灭虞、虢,虏虞君与其大夫百里傒,以璧马赂于虞,故也。既虏百里傒,以为秦缪公夫人媵于秦。百里傒亡秦,走宛,楚鄙人执之。缪公闻百里傒贤,欲重赎之,恐楚人不与,乃使人谓楚曰:“吾媵臣百里傒在焉,请以五羖羊皮赎之。”楚人遂许,与之。当是时,百里傒年已七十余。缪公释其囚,与语国事,谢曰:“臣亡国之臣,何足问?”缪公曰:“虞君不用子,故亡,非子罪也。”固问语三日,缪公大说,授之国政,号曰“五羖大夫”。百里傒让曰:“臣不及臣友蹇叔。蹇叔贤而世莫知,臣常游困于齐,而乞食防人,蹇叔收臣,臣因而欲事齐君无知,蹇叔止臣,臣得脱齐难,遂之周。周王子頽好牛,臣以养牛干之,及頽欲用臣,蹇叔止臣,臣去得不诛,事虞君,蹇叔止臣,臣知虞君不用臣,臣诚私利禄爵,且留,再用其言得脱,一不用及虞君难,是以知其贤。”于是缪公使人厚币迎蹇叔,以为上大夫。吕氏春秋:百里奚之未遇时也,亡虢而虏晋,饭牛于秦,传鬻以五羊之皮。公孙枝得而说之,献诸缪公。三日,请属事焉。缪公曰:“买之五羊之皮而属事焉,无乃天下笑乎?”公孙枝对曰:“信贤而任之,君之明也;让贤而下之,臣之忠也。君为明君,臣为忠臣,彼信贤,境内将服,敌国且畏,夫谁暇笑哉?”缪公遂用之,谋无不当,举必有功。说苑:秦穆公使贾人载塩,徴诸贾人。贾人买百里奚以五羖羊之皮,使将车之秦。秦穆公观塩,见百里奚牛肥,曰:“任重道逺,以险而牛何以肥也?”对曰:“臣饮食以时,使之不以暴,有险先后之以身,是以肥也。”穆公知其君子也,令有司具沐浴,为衣冠与坐。公大说。异日与公孙支论政,公孙支大不寜曰:“君耳目聪明,思虑审察,君其得圣人乎?”公曰:“然,吾说夫奚之言,彼类圣人也。”公孙支遂归取鴈以贺曰:“君得社稷之圣臣,敢贺社稷之福。”公不辞,再拜而受。明日,公孙支乃致上卿以让百里奚曰:“秦国防僻民陋,以愚无知,危亡之本也。臣自知不足以防其上,请以让之。”公不许。公孙支曰:“君不用賔相而得社稷之圣臣,君之禄也;臣见贤而让之,臣之禄也。今君既得其禄矣,而使臣失禄,可乎?请终致之。”公不许。公孙支曰:“臣不肖而防上位,是君失伦也。不肖失伦,臣之过;进贤而退不肖,君之明也。今臣防位,废君之徳而逆臣之行也,臣将逃。”公乃受之。故百里奚为上卿以制之,公孙支为次卿以佐之也【庄子:百里奚爵禄不入于心,故饭牛而牛肥,使秦穆公忘其贱,与之政也】韩诗外传:禽息,秦大夫,荐百里奚,不见纳。缪公出,当车以头撃闑,脑乃精出,曰:“臣生无补于国,不如死也。”缪公感悟,而用百里奚。秦以大化【○后汉书注引今夲:无论衡:禽息荐百里奚,缪公未聼,禽息出门,仆头碎首,缪公痛之,乃用百里奚韩诗外传:禽息知百里奚之贤,荐之于缪公,为私而加刑焉。公后知百里之贤,乃召禽息,谢之。禽息对曰:“臣闻忠臣进贤,不私显;烈士忧国,不丧志。奚防刑臣之罪也?”乃对使者以首触楹而死,以上卿之礼▯之。○文选注引与后汉书注异】吕氏春秋秦缪公相百里奚,晋使叔虎,齐使东郭蹇如秦,公孙枝请见之。公曰:“请见客,子之事欤?”对曰:“非也。”相国使子乎?对曰:“不也。”公曰:“然则子事非子之事也。秦国僻陋戎夷,事服其任,人事其事,犹惧为诸侯笑。今子为非子之事,退将论而罪。”公孙枝出自敷于百里氏,百里奚请之。公曰:“此所闻于相国欤?”枝无罪,奚请有罪?奚请焉?百里奚归辞公孙枝,公孙枝徙自敷于街。百里奚令吏行其罪,定分官。此古人之所以为法也。今缪公郷之矣,其霸西戎,岂不宜哉【风俗通】百里奚为秦相,堂上乐作,所赁澣妇自言知音,呼之搏髀,援琴抚▯而歌者三:其一曰:“百里奚,五羊皮,忆别时,烹伏雌,炊扊扅,今日富贵忘我。”为其二曰:“百里奚,初娶我时,五羊皮,临当别时,烹乳鸡,今适富贵忘我。”

译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五十四,灵壁县知县马骕撰:秦穆公称霸西戎。《左传》记载:【桓公三年】芮伯万的母亲芮姜厌恶芮伯宠爱的人太多,所以把他驱逐出去,他出居魏国。【四年】秋季,秦军进攻芮国,失败了,因为轻视芮国。冬季,周王的军队和秦军包围魏国,俘获芮伯带回去。【十年】秦人把芮伯万送回芮国。【《纪年》】晋武公元年,芮人迁居乍京。七年,芮伯万的母亲芮姜驱逐芮万,芮万出奔魏国。八年,周军、虢军包围魏国,俘获芮伯万并把他带到东方。九年,戎人到郏地迎接芮伯万。○《水经注》引《史记》说:“德公元年,梁伯、芮伯来朝见。” 成公元年,梁伯、芮伯来朝见。《史记》记载:晋献公灭掉虞国、虢国,俘虏虞君和他的大夫百里傒,是因为曾经用璧玉和马匹贿赂虞国。百里傒被俘后,被作为秦穆公夫人的陪嫁臣属送到秦国。百里傒逃离秦国,跑到宛地,被楚国边邑的人捉住。穆公听说百里傒贤能,想用重金赎回他,又担心楚人不答应,于是派人对楚国说:“我的陪嫁臣百里傒在那里,请允许我用五张黑公羊皮赎回他。”楚人于是答应,把他交给秦国。当时百里傒已经七十多岁。穆公释放他的囚禁,同他谈论国事。百里傒推辞说:“我是亡国之臣,有什么值得询问的?”穆公说:“虞君不任用您,所以亡国,不是您的罪过。”穆公坚持询问,谈了三天,穆公非常高兴,把国政交给他,称为“五羖大夫”。百里傒谦让说:“臣比不上臣的朋友蹇叔。蹇叔贤能,却世人都不知道。臣曾经在齐国游历困顿,向东郭地方的人乞食,蹇叔收留了我。我因此想侍奉齐君无知,蹇叔劝阻我,使我得以逃脱齐国的灾难;于是我去了周国。周王子頽喜爱牛,我凭借养牛去求见他,等到頽准备任用我时,蹇叔又劝阻我,我离开后得以不被杀;后来我侍奉虞君,蹇叔又劝阻我。我知道虞君不会任用我,但我确实贪图利禄爵位,仍然留下;后来再次听从他的话而逃脱,一直到虞君遭难。因此我知道他的贤能。” 于是穆公派人带着厚重的财礼迎接蹇叔,任命他为上大夫。《吕氏春秋》记载:百里奚尚未得到际遇时,虢国灭亡,他被晋国俘虏,后来在秦国替人喂牛,又被转卖,以五张羊皮为价。公孙枝得到他后很欣赏,便把他献给穆公。过了三天,公孙枝请求让百里奚任职。穆公说:“用五张羊皮买来的人,就让他担任官职,岂不是要被天下人嘲笑吗?”公孙枝回答:“相信贤人并任用他,是君主的明智;把职位让给贤人而处于其下,是臣子的忠诚。君王成为明君,臣下成为忠臣;如果君王确实任用贤人,境内将会服从,敌国也将畏惧,谁还有空闲嘲笑呢?”穆公于是任用百里奚,他谋划的事情没有不恰当的,举动也没有不建立功劳的。《说苑》记载:秦穆公派商人运盐,向商人征收盐税。商人用五张黑公羊皮买来百里奚,让他赶车前往秦国。秦穆公查看盐时,见百里奚所驾的牛很肥,便说:“担负重物,路途遥远,还要经过险路,牛为什么反而肥呢?”百里奚回答:“臣按时给它饮食,使它不至于暴饮暴食;遇到险路,就走在它前面替它承担,因此牛才肥。”穆公知道他是君子,命有关官员准备沐浴,给他衣帽,让他同自己一起坐。穆公非常高兴。后来有一天,穆公与公孙支谈论政事,公孙支非常不安,说:“君王耳目聪明,思虑审慎明察,君王大概得到圣人了吧?”穆公说:“是的,我喜欢这个奚的言论,他很像圣人。” 公孙支于是回去取来大雁祝贺说:“君王得到了一位有益于国家的圣臣,臣谨敢祝贺国家的福气。”穆公没有推辞,拜了两拜接受。第二天,公孙支便辞去上卿之位,让给百里奚,说:“秦国偏僻,百姓浅陋;以愚昧无知作为根本,是国家危亡的根源。臣自知不足以处在他的上位,请允许臣把职位让给他。”穆公不答应。公孙支说:“君王不任用宾客中的卿相,却得到有益于国家的圣臣,这是君王的福分;臣发现贤人并把职位让给他,这是臣的福分。如今君王已经得到自己的福分,却要使臣失去福分,可以吗?请让我最终把职位让给他。”穆公不答应。公孙支说:“臣没有才能却处在上位,这是君王失去伦序。无才而失去伦序,是臣的过错;提拔贤人、退处无能者,是君王的明智。如今臣占据上位,废弃君王的德行,又违背臣下的行为准则,臣将要逃走。”穆公这才接受。因此百里奚做上卿来治理国政,公孙支做次卿辅佐他。【《庄子》:百里奚不把爵禄放在心上,所以他喂的牛很肥,使秦穆公忘记他的低微身份,把政权交给他。】《韩诗外传》记载:禽息是秦国大夫,推荐百里奚,却没有被采纳。穆公出行时,禽息挡在车前,用头撞击车阑,脑浆流出,说:“臣活着不能补益国家,还不如死去。”穆公受到感动而醒悟,于是任用百里奚。秦国因此发生了大的变化。○《后汉书》注引今本说:没有《论衡》所载的文字;禽息推荐百里奚,穆公没有听从,禽息出门后撞碎头颅,穆公悲痛,于是任用百里奚。《韩诗外传》说:禽息知道百里奚贤能,便向穆公推荐他,却因私事而受到刑罚。穆公后来知道百里奚的贤能,便召见禽息向他道歉。禽息回答:“我听说忠臣推荐贤人,不是为了使自己显贵;烈士忧虑国家,却不会丧失志向。百里奚被任用,正是臣受刑的结果,臣有什么罪呢?”于是他对使者说完,便用头撞柱而死,穆公以对待上卿的礼节安葬了他。○《文选》注所引文字与《后汉书》注不同。《吕氏春秋》记载:秦穆公任用百里奚为相,晋国派叔虎,齐国派东郭蹇来到秦国,公孙枝请求接见他们。穆公说:“请你接见宾客,这是你的职责吗?”公孙枝回答:“不是。”穆公又问:“是相国让你来的吗?”回答:“也不是。”穆公说:“既然这样,你所做的事就不是你职责以内的事。秦国偏僻浅陋,处在戎夷之间;任事的人各自承担职责,尚且害怕被诸侯嘲笑。如今你做不属于自己职责的事,退下后我将论罪惩罚你。”公孙枝出来,自己到百里奚家谢罪。百里奚为他请求。穆公说:“这是你从相国那里听来的吗?”公孙枝没有罪,百里奚为什么要请求处罚?百里奚请求处罚他吗?百里奚回去辞别公孙枝,公孙枝便到街上自我责罚。百里奚命令官吏施行处罚,确定各人的官职分工。这就是古人制定法度的方式。如今穆公能够实行这些原则,他称霸西戎,难道不是应该的吗?【《风俗通》:百里奚做秦国相国时,堂上奏起音乐,一个受雇的洗衣妇自称懂得音律,便叫人击打大腿,拿琴拨弦,唱了三首歌。第一首说:“百里奚啊,五张羊皮;回想分别的时候,煮母鸡,烧门闩;如今富贵了,忘记我了。”第二首说:“百里奚啊,我当初嫁给你时,你只有五张羊皮;临分别时,煮乳鸡;如今你恰好富贵了,却忘记我了。”

为其三曰:“百里奚,百里奚,母已死,▯南谿,坟以瓦覆,以柴舂黄藜,搤伏鸡,西入秦,五羖皮,今日富贵捐我。”为问之,乃其故妻,还为夫妇。○今本无典畧,又作鼔瑟】左传【僖公十八年】梁伯益其国而不能实也,命曰新里,秦取之。十九年春,遂城而居之。梁亡不书,其主自取之也。初,梁伯好土功,亟城而弗防,民罢而弗堪,则曰:“某寇将至”,乃沟公宫曰:“秦将袭我”,民惧而溃,秦遂取梁【史记】二十年,秦灭梁芮】谷梁传:「自亡也,湎于酒,淫于色,心昏耳目,塞上无正长之治,大臣背叛,民为防盗。梁亡,自亡也,如加力役焉。湎不足道也。梁亡,郑弃其师,我无加损焉,正名而已矣。梁亡,出恶正也。郑弃其师,恶其长也【公羊传:「此未有伐者,其言梁亡何?自亡也。其自亡奈何?鱼烂而亡也。」《春秋繁露》:「梁内役民无已,其民不能堪,使民比地为伍,一家亡,五家杀,刑其民曰:『先亡者封,后亡者刑。』君者将使民以孝于父母,顺于长老,守邱墓,承宗庙,世世祀其先。今求财不足,行罚如将不胜,杀戮如屠仇雠,其民鱼烂则亡,国中尽空。《春秋》曰:『梁亡,亡者自亡也,非人亡之也】左传【三十二年】冬,晋文公卒。庚辰,将殡于曲沃,出绛,柩有声如牛。卜偃使大夫拜曰:“君命大事,将有西师过轶我撃之,必大防焉。”▯子自郑使告于秦曰:“郑人使我掌其北门之管,若潜师以来,国可得也。”穆公访诸蹇叔。蹇叔曰:“劳师以袭逺,非所闻也。师劳力竭,逺主备之,无乃不可乎?师之所为,郑必知之。勤而无所,必有悖心。且行千里,其谁不知?”公辞焉。召孟明、西乞、白乙,使出师于东门之外。蹇叔哭之曰:“孟子,吾见师之出,而不见其入也。”公使谓之曰:“尔何知?中夀尔墓之木拱矣。”蹇叔之子与师哭而送之曰:“晋人御师,必于殽。殽有二陵焉,其南陵,夏后臯之墓也;其北陵,文王之所辟风雨也。必死是间,余收尔骨焉。”秦师遂东。三十三年春,秦师过周北门,左右免胄而下,超乗者三百乗。王孙满尚幼,观之,言于王曰:“秦师轻而无礼,必败。轻则寡谋,无礼则脱。入险而脱,又不能谋,能无败乎?”及滑,郑商人▯髙将市于周,遇之,以乗韦先,牛十二犒师,曰:“寡君闻吾子将歩师出于敝邑,敢犒从者。不腆敝邑,为从者之淹居,则具一日之积,行则偹一夕之卫。且使▯告于郑。”郑穆公使视客馆,则束载、厉兵、秣马矣。使皇武子辞焉曰:“吾子淹乆于敝邑,惟是脯资饩牵竭矣。为吾子之将行也,郑之有原圃,犹秦之有具囿也。吾子取其麋鹿,以闲敝邑,若何?”▯子奔齐,逄孙、▯孙奔宋。孟明曰:“郑有偹矣,不可冀也。攻之不克,围之不继,吾其还也。”灭滑而还【谷梁传滑国也史记滑晋之邉邑也】晋原轸曰:“秦违蹇叔,而以贪勤民,天奉我也。奉不可失,敌不可纵。纵敌,患生;违天,不祥。必伐秦师。”栾枝曰:“未报秦施,而伐其师,其为死君乎?”先轸曰:“秦不哀吾丧,而伐吾同姓,秦则无礼,何施之为?吾闻之,一日纵敌,数世之患也。谋及子孙,可谓死君乎?”遂发命▯兴姜戎子。墨衰绖,梁宏御戎,莱驹为右。夏四月辛巳,败秦师于殽,获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以归。遂墨以葬文公,晋于是始墨。文嬴请三帅,曰:“彼实构吾二君,寡君若得而食之,不厌,君何辱讨焉?使归就戮于秦,以逞寡君之志,若何?”公许之。先轸朝问秦囚,公曰:“夫人请之,吾舎之矣。”先轸怒曰:“武夫力而拘诸原,妇人暂而免诸国,堕军实而长冦雠,亡无日矣!”不顾而唾。公使阳防父追之,及诸河,则在舟中矣。释左骖以公命,赠孟明。孟明稽首曰:“君之恵,不以累臣衅鼓,使归就戮于秦。寡君之以为戮,死且不朽。若从君恵而免之,三年将拜君赐。”秦伯素服郊次,郷师而哭曰:“孤违蹇叔,以辱二三子,孤之罪也。不替孟明,孤之过也。大夫何罪?且吾不以一眚掩大徳【国语】二十四年,秦师将袭郑,过周北门,左右免胄而下,超乗者三百乗。王孙满观之,言于王曰:“秦师必有讁。”王曰:“何故?”对曰:“师轻而骄,轻则寡谋,骄则无礼,无礼则脱,寡谋自防入险而脱,能无败乎?”秦师无讁,是道废也。是行也,秦师还。晋人败诸殽,获其三帅:丙、术、视。【公羊传】其谓之秦何?夷狄之也。曷为夷狄之?秦伯将袭郑,百里子与蹇叔子谏曰:“千里而袭人,未有不亡者也。”秦伯怒曰:“若尔之年者,冢上之木拱矣!尔曷知?”师出,百里子与蹇叔子送其子而戒之曰:“尔即死,必于殽之嵚岩,是文王之所避风雨者也。

译第三首说:“百里奚,百里奚啊,我的母亲已经死了,葬在南溪;坟墓用瓦覆盖,用柴草捣碎黄藜,掐死母鸡;你向西进入秦国,只凭五张黑公羊皮,如今富贵了,却抛弃我。”百里奚询问她,原来是自己的前妻,于是二人又成为夫妻。○今本没有“典略”二字,又作“鼓瑟”。《左传》记载:【僖公十八年】梁伯扩充他的国土却不能充实人口,把新建的地方命名为新里,秦国攻取了它。十九年春季,秦国于是筑城并使人居住在那里。梁国灭亡,史书不记载讨伐者,是因为梁国国君自取灭亡。当初,梁伯喜好兴土木工程,屡次筑城却不防守;百姓疲惫不堪,他便说:“某国的寇敌将要来了。”于是挖沟环绕公宫,说:“秦国将要袭击我。”百姓恐惧而溃散,秦国于是攻取了梁国。【《史记》:二十年,秦国灭亡梁国和芮国。】《谷梁传》说:“梁国是自己灭亡的:沉溺于酒,放纵于女色,心智昏乱,耳目闭塞;边境上没有正直长官的治理,大臣背叛,百姓成为盗贼。梁国灭亡,是自己灭亡的,就像加重劳役一样。沉溺酒色本身还不值得特别说。梁国灭亡,郑国抛弃自己的军队,对我们没有增加或减少什么,只是端正名分而已。梁国灭亡,是为了表明它的罪恶;郑国抛弃自己的军队,是为了表明其长官的罪恶。【《公羊传》说:“这里没有记载有人讨伐,为什么说‘梁亡’?是自己灭亡。它怎么自己灭亡?像鱼烂了一样从内部腐败而亡。”《春秋繁露》说:“梁国不断在国内役使百姓,百姓不能承受,于是让百姓按邻里编为伍,一家逃亡,五家被杀;刑罚百姓时说:‘先逃亡的封赏,后逃亡的处刑。’君主本应让百姓孝敬父母、顺从长老、守护丘墓、继承宗庙,使他们世世代代祭祀祖先。如今只求财物还不满足,施行刑罚还担心不能胜任,杀戮百姓就像屠杀仇敌;百姓从内部腐烂,国家于是灭亡,国内完全空虚。《春秋》说:‘梁亡’,亡者是自己灭亡的,不是别人使它灭亡。”】《左传》记载:【三十二年】冬季,晋文公去世。庚辰日,将要把灵柩停放到曲沃,出绛城时,灵柩发出像牛叫一样的声音。卜偃让大夫行拜礼,说:“君主命令举行大事,将有西方军队经过并袭击我们,一定会造成大祸。”蹇子从郑国派人告诉秦穆公说:“郑人让我掌管他们北门的钥匙。如果暗中发兵前来,郑国就可以夺取。”穆公向蹇叔询问。蹇叔说:“劳师远袭,不是我听说过的正确做法。军队疲劳、力量耗尽,远方的国君又预先防备,恐怕不可以吧?军队所做的事,郑国一定会知道。辛苦出兵却一无所获,必然会产生怨恨。而且行军千里,谁会不知道呢?”穆公不听。召见孟明、西乞、白乙,让他们从东门外出兵。蹇叔哭着送行,说:“孟明啊,我只看见军队出发,却看不见它回来。”穆公派人对他说:“你知道什么?如果你能活到中寿,你坟上的树木都已经粗到两手合抱了。”蹇叔的儿子跟随军队哭着送行,说:“晋人抵御军队,一定在殽地。殽有两座山陵,南陵是夏后皋的墓,北陵是周文王曾经躲避风雨的地方。我们一定死在那里,我来收拾你的尸骨吧。”秦军于是向东进发。三十三年春季,秦军经过周王城北门,左右两边的士卒都脱下头盔下车,跳上车的有三百辆。王孙满当时还年幼,看见这支军队,对周王说:“秦军轻率而且无礼,一定会失败。轻率就缺少谋略,无礼就放纵轻脱。进入险地却轻脱,又不能谋划,能够不失败吗?”秦军到达滑国时,郑国商人弦高正要到周地去做买卖,遇到了秦军,便先送上四张熟牛皮和十二头牛犒劳军队,说:“我国国君听说诸位将要步行经过敝邑,谨敢犒劳随从人员。敝邑不富厚,如果诸位要在这里停留,就准备一天的粮食;如果要出发,就准备一夜的防卫,并且派人把消息告知郑国。”郑穆公派人查看客馆,发现已经捆好行装、磨利兵器、喂饱马匹。于是派皇武子辞谢,说:“诸位在敝邑停留很久了,只是腊肉、粮资和牲畜都已经用尽。诸位将要离开,郑国有原圃,就像秦国有具囿一样。诸位取用其中的麋鹿,以便使敝邑得到空闲,怎么样?”蹇子逃往齐国,逢孙、杨孙逃往宋国。孟明说:“郑国已有防备,不能指望成功。进攻不能取胜,包围又没有后援,我们还是回去吧。”秦军灭掉滑国后返回。晋国原轸说:“秦国违背蹇叔的劝告,因贪图而劳苦百姓,这是上天把机会赐给我们。上天赐予的机会不能失去,敌人不能放走。放走敌人,祸患就会产生;违背天意,也不吉祥。” “一定要攻打秦军。”栾枝说:“还没有报答秦国对我们的恩惠,就进攻它的军队,这难道是对已死君主的报答吗?”先轸说:“秦国不为我国的丧事哀悼,反而攻打我们的同姓国家;秦国既然无礼,还有什么恩惠可说?我听说,一天放走敌人,将成为数代人的祸患。为子孙后代谋划,难道不能称为报答死去的君主吗?”于是下令发动军队,并征发姜戎。士卒穿着黑色丧服,梁弘驾车,莱驹为车右。夏四月辛巳日,在殽地打败秦军,俘虏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带回晋国。晋国于是穿黑色丧服为文公下葬,从此晋国开始使用黑色丧服。文嬴请求释放三位秦军将领,说:“他们确实挑起了我国两位君主之间的争端,如果君主得到他们后把他们吃掉,恐怕也不能解恨。何必劳烦君王亲自处置呢?让他们回秦国接受诛杀,以满足我国国君的愿望,怎么样?”晋襄公答应了。先轸入朝询问秦国囚徒,晋襄公说:“夫人请求释放他们,我已经答应了。”先轸愤怒地说:“武夫用力把他们在战场上擒获,妇人暂时请求就让他们逃出国家;毁掉军功而助长仇敌,晋国灭亡已经没有几天了!”说完不回头,向地上吐唾沫。晋襄公派阳处父追赶,追到黄河时,三人已经在船上了。阳处父奉君命解下左边的骖马,送给孟明。孟明叩头说:“君王的恩惠,不让我们这些累囚成为祭鼓的牺牲,而让我们回秦受戮。即使我国国君把我们杀掉,死也不会朽灭。” “如果承受君王的恩惠而被免死,三年之内一定来拜谢君王的恩赐。”秦伯穿着素服,在郊外停留,面向秦军哭泣说:“我违背蹇叔,因而使你们几位受辱,这是我的罪过。没有废黜孟明,是我的过错。大夫有什么罪呢?况且我不能因为一次过失就遮蔽他的大德。【《国语》:二十四年,秦军将要袭击郑国,经过周王城北门,左右两边的士卒都脱盔下车,跳上车的有三百辆。王孙满看见后,对周王说:‘秦军一定有过失。’周王问:‘什么缘故?’回答说:‘军队轻率而骄傲,轻率就少谋略,骄傲就无礼;无礼就放纵轻脱。少谋略,自己防备不足而进入险地又轻脱,能够不失败吗?’秦军没有立即遭遇灾祸,这是天道被废弃的表现。此次出征,秦军返回后,晋人在殽地打败他们,俘获三位将领:丙、术、视。【《公羊传》:为什么称他们为秦军?因为把秦看作夷狄。为什么把秦看作夷狄?秦伯准备袭击郑国时,百里子和蹇叔的儿子劝谏说:‘行军千里去袭击别人,没有不灭亡的。’秦伯发怒说:‘像你们这么大的年纪,坟上的树木都已经合抱了,你们懂什么?’军队出发时,百里子和蹇叔的儿子送自己的儿子,并告诫说:‘你们如果死,一定死在殽地的险峻山岩之间,那是周文王曾经躲避风雨的地方。

吾将尸尔焉。”子揖师而行,百里子与蹇叔子从其子而哭之。秦伯怒曰:“尔曷为哭吾师?”对曰:“臣非敢哭君师,哭臣之子也。”▯髙者,郑商也,遇之殽,矫以郑伯之命而犒师焉。或曰:“徃矣。”或曰:“反矣。”然而晋人与姜戎要之殽而撃之,匹马只轮无反者。其言及姜戎何?姜戎防也。称人,亦微者也。何言乎姜戎之防?先轸也。或曰:“襄公亲之。”襄公亲之,则其称人何?贬。曷为贬?君在乎殡而用师,危不得葬也。诈战。不日,此何以日尽也?《谷梁传》不言战而言败,何也?狄秦也。其狄之何也?秦越千里之险,入虗国,进不能守,退败其师,徒乱人子女之教,无男女之别。秦之为狄,自殽之战始也。秦伯将袭郑,百里子与蹇叔子諌曰:「千里而袭人,未有不亡者也。」秦伯曰:「子之冢木已拱矣,何知师行?」百里子与蹇叔子送其子而戒之曰:「女死,必于殽之岩崯之下,我将尸女。」于是师行,百里子与蹇叔子随其子而哭之。秦伯怒曰:「何为哭吾师也?」二子曰:「非敢哭师也,哭吾子也。我老矣,彼不死则我死矣。」晋人与姜戎要而击之殽匹马倚轮,无反者。晋人者,晋子也。其曰「人」,何也?防之也。何为防之?不正其释殡而主乎战也。日▯危,不得▯也。○二传文不甚相逺】吕氏春秋》昔秦缪公兴师以袭郑,蹇叔諌曰:「不可,臣闻之,袭国邑以车不过百里,以人不过三十里,皆以其气之趫与力之盛至是以犯敌能灭,去之能速。今行数千里,又絶诸侯之地以袭国,臣不知其可也,君其重图之。」缪公不聼也。蹇叔送师于门外而哭曰:「师乎,见其出而不见其入也。」蹇叔有子曰申与视,与师偕行。蹇叔谓其子曰:「晋若遏师,必于殽女死不于南方之岸,必于北方之岸,为吾尸女之易。」缪公闻之,使人让蹇叔曰:「寡人兴师,未知何如,今哭而送之,是哭吾师也。」蹇叔对曰:「臣不敢哭师也,臣老矣,有子二人,皆与师行,比其反也,非彼死则臣必死矣。」是故哭。师行过周,王孙满要门而窥之曰:「呜呼,是师必有疵,若无疵,吾不复言道矣。夫秦非他,周室之建国也,过天子之城,宜橐甲束兵,左右皆下,以为天子礼。今初服回,建左不轼而右之,超乗者五百乗,力则多矣,然而寡礼,安得无疵?」师过周而东,郑贾人▯髙奚施将西市于周道,遇秦师曰:「嘻,师所从来者逺矣,此必袭郑。」▯使奚施归告,乃矫郑伯之命以劳之曰:寡君固闻大国之将至乆矣。大国不至,寡君与士卒窃为大国忧,日无所与焉,惟恐士卒罢弊与糗粮匮乏,何其乆也。使人臣犒劳以璧,膳以十二牛。秦三帅对曰:「寡君之无使也,使其三臣丙也、术也、视也,于东邉▯晋之道过,是以迷惑陷入大国之地,不敢固辞。」再拜稽首受之。三帅乃惧而谋曰:「我行数千里,数絶诸侯之地,以袭人,未至而人已先知之矣。此其备必已盛矣。还师去之。」当是时也,晋文公适薨,未葬,先轸言于襄公曰:「秦师不可不撃也,臣请撃之。」襄公曰:「先君薨,尸在堂,见秦师利而因撃之,无乃非为人子之道欤?」先轸曰:「不吊吾丧,不忧吾哀,是死吾君而弱其孤也。若是而撃,可大彊。臣请撃之。」襄公不得已而许之。先轸遏秦师于殽而撃之,大败之,获其三帅以归。缪公闻之,素服庙临,以说于众曰:「天不为秦国使,寡人不用蹇叔之言以至于此患。」此缪公非欲败于殽也,智不至也。智至则不信,言之不信,师之不反也,从此生。故不至之为害大矣【○叙事多色态,较之公谷为优】《淮南子》秦穆公使孟明举兵袭郑,过周以东。郑之贾人▯髙、蹇他相与谋曰:「师行数千里,数絶诸侯之地,其势必袭郑。凡袭国者,以为无偹也。今示以知其情,必不敢进。」乃矫郑伯之命,以十二牛劳之。三率相与谋,乃还师而反。晋先轸举兵撃之,大破之殽。郑伯乃以存国之功赏▯髙。▯髙辞之曰:「诞而得赏,则邻国之信废矣。为国而无信,是俗败也。赏一人而败国俗,仁者弗为也。以不信得厚赏,义者弗为也。」遂以其属徙东夷,终身不反。《髙士传》▯髙者,郑人也。郑穆公时,髙见郑为秦晋所逼,乃隠不仕,为商人。《说苑》先轸欲要功获名,则以秦不假道之故要之殽撃之,匹马只轮无脱者。大结怨构祸于秦,接刃流血,伏尸暴骸,糜烂国家十有余年,卒丧其师众,祸及。大夫忧累后世,故好战之臣不可不察也】

译我将在那里收殓你们的尸体。’儿子向军队作揖后出发,百里子和蹇叔的儿子跟着自己的儿子哭泣。秦伯发怒说:‘你们为什么哭我的军队?’回答说:‘臣不敢哭君王的军队,只是哭自己的儿子。’弦高是郑国商人,在滑地遇到秦军,假托郑伯的命令犒劳秦军。有人说:‘已经出发了。’有人说:‘已经返回了。’然而晋人与姜戎在殽地拦截并攻击秦军,连一匹马、一辆车轮也没有返回。为什么还要说到姜戎?因为姜戎参与了作战。为什么称作‘人’?也是表示参与者地位低微。为什么说姜戎参与作战?是先轸的安排。有人说:‘是襄公亲自带兵。’如果襄公亲自带兵,为什么只称‘人’?这是贬低他。为什么贬低他?因为君主的父亲还停灵未葬,却出兵作战,使先君不能安葬。是诈战。不记日,是因为这里只记载最终结果。《谷梁传》说:不说交战而说败,为什么?因为把秦看作狄人。为什么把它看作狄人?秦军越过千里险阻,进入空虚的国家,进攻时不能守住,退兵时又使军队失败,只是扰乱别人的子女,使男女失去分别。秦被看作狄人,是从殽地之战开始的。秦伯准备袭击郑国时,百里子和蹇叔的儿子劝谏说:‘行军千里袭击别人,没有不灭亡的。’秦伯说:‘你们坟上的树木已经合抱了,还懂得什么军队行动的事?’ 百里子和蹇叔的儿子送自己的儿子,并告诫他说:‘你如果死,一定死在殽地险峻山岩之下,我将为你收殓尸体。’于是军队出发,百里子和蹇叔的儿子跟随自己的儿子哭泣。秦伯发怒说:‘为什么哭我的军队?’二人说:‘不敢哭军队,只是哭我们的儿子。我们已经老了,他如果不死,就是我们死了。’所以才哭泣。晋人与姜戎在殽地拦截并攻击秦军,连一匹马、一只车轮也没有返回。这里所说的晋人,是指晋国太子。为什么称作‘人’?是为了贬低他。为什么贬低他?因为他不应该释去先君的灵柩而主持战事。记载日期,是因为下葬有危险,不能下葬。○《左传》和《公羊传》《谷梁传》的文字相差不大。《吕氏春秋》记载:从前秦穆公发兵袭击郑国,蹇叔劝谏说:“不可以。我听说,袭击国邑,乘车行军不能超过百里,步行不能超过三十里,都是利用士卒气势强劲、力量旺盛之时赶到,才能进攻并消灭敌人,离开时也能迅速返回。如今行军数千里,又要穿越诸侯的土地去袭击国家,臣不知道这怎么可以,请君王再慎重谋划。”穆公不听。蹇叔送军队到门外,哭着说:“军队啊,我只看见它出发,却看不见它回来。”蹇叔有两个儿子,叫申和视,随军同行。蹇叔对儿子说:“晋国如果阻截军队,一定在殽地。你们如果死,不是在南岸,就是在北岸,我来替你们收尸,便于处理。”穆公听说后,派人责备蹇叔说:“寡人发兵,还不知道结果怎样,如今你哭着送行,这是哭我的军队。”蹇叔回答:“臣不敢哭军队。臣已经老了,有两个儿子,都随军出征。等到他们回来时,不是他们死,就是臣一定死了。”因此才哭泣。军队经过周地,王孙满在城门处窥看,说:“唉,这支军队一定有毛病;如果没有毛病,我以后就不再谈论道理了。秦国不是普通国家,而是周王室分封建立的国家。经过天子的城邑,应当收起铠甲、束好兵器,左右两边都下车,以表示对天子的礼节。如今他们刚刚穿好铠甲,车左不俯身行礼,车右反而站在车上;跳上车的有五百辆,力量确实强盛,却缺少礼节,怎么能没有过失呢?”秦军经过周地向东走,郑国商人弦高和奚施准备向西到周道去做买卖,遇到秦军,说:“啊,这支军队从很远的地方来,一定是要袭击郑国。” 于是派奚施回去报告,自己假托郑伯的命令犒劳秦军,说:“我国国君早就听说大国将要到来。大国迟迟不来,寡君和士卒私下替大国忧虑,每天没有什么可以供给大国,只担心士卒疲惫、粮食缺乏,为什么这样久呢?”于是派臣下拿着璧玉犒劳,以十二头牛供给膳食。秦国三位将领回答说:“我国国君没有派我们来,是派他的三位臣子丙、术、视到东部边境侦察晋国道路,经过这里时迷失方向,陷入大国境内,所以不敢坚决推辞。”他们拜了两拜,叩头接受。三位将领于是害怕,商议说:“我们行军数千里,多次穿过诸侯的土地来袭击别人,还没有到达,别人已经先知道了。这样看来,他们的防备一定已经很严密。我们回军离开这里吧。”这时晋文公刚刚去世,还没有下葬。先轸对襄公说:“秦军不可不攻打,请允许臣攻击他们。”襄公说:“先君去世,尸体还在堂上,看见秦军有利可图便乘机攻击,岂不是不合做人儿子的道理吗?”先轸说:“秦国不吊唁我国的丧事,不忧虑我国的悲痛,这是等于杀死我国君主而削弱他的孤儿。像这样攻击他们,可以大大增强我国。请允许臣攻击。”襄公不得已答应了。先轸在殽地拦截秦军并攻击,大败秦军,俘获三位将领带回。穆公听说后,穿着素服到宗庙哭临,向众人解释说:“上天没有帮助秦国,寡人没有采用蹇叔的话,才造成这样的祸患。”这不是穆公想在殽地失败,而是他的智慧没有达到。智慧达到,就不会不相信蹇叔的话;不相信正确的话,导致军队不能返回,祸根就从这里产生。因此,智慧不到的危害太大了。【○这段叙事多有情态描写,比《公羊传》《谷梁传》优长。】《淮南子》:秦穆公派孟明率军袭击郑国,经过周地向东。《淮南子》记载:秦穆公派孟明率军袭击郑国,经过周地向东。郑国商人▯高、蹇他一起谋划说:“军队行军数千里,多次经过诸侯的土地,势必会袭击郑国。凡是袭击别国,都是因为认为对方没有防备。现在把我们已经知道他们来意的情况显示给他们,他们一定不敢前进。”于是他们假托郑伯的命令,拿十二头牛慰劳秦军。三位将帅商议后,便率军返回。晋国先轸发兵攻击秦军,在殽地大败秦军。郑伯于是要把保全国家的功劳赏给▯高。▯高推辞说:“用欺骗得到赏赐,就会毁掉邻国对我们的信任。治理国家却没有信用,是败坏风俗的事。赏赐一个人而败坏国家风俗,仁人不会这样做;用不守信用得到丰厚赏赐,义人也不会这样做。”于是他带着属下迁居东夷,终身没有返回。《高士传》说:▯高是郑国人。郑穆公时,▯高见郑国受到秦、晋逼迫,于是隐居不做官,成为商人。《说苑》说:先轸想建立功劳、获取名声,便借秦国没有得到借道许可为理由,在殽地截击秦军,结果秦军一匹马、一辆车都没有逃脱。于是同秦国结下深仇,酿成祸患,双方交战流血,尸体暴露,国家糜烂十多年,最终使秦军覆没,祸患也由此蔓延。大夫忧虑这件事会贻害后世,所以好战之臣不可不加以察考。

左传【文公元年】殽之役,晋人既归,秦帅秦大夫及左右皆言于秦伯曰:「是败也,孟明之罪也,必杀之。」秦伯曰:「是孤之罪也。」周芮良夫之诗曰:「大风有隧,贪人败类。聼言则对,诵言如醉。匪用其良,覆俾我悖。」是贪故也,孤之谓矣。孤实贪以祸夫子,夫子何罪?复使为政。二年春,秦孟明视帅师伐晋,以报殽之役。二月,晋侯御之,先且居将中军,赵衰佐之,王官无地御戎,狐鞫居为右。甲子,及秦师战于彭衙,秦师败绩。晋人谓秦拜赐之师,战于殽也。晋梁宏御戎,莱驹为右。战之明日,晋襄公缚秦囚,使莱驹以戈斩之。囚呼,莱驹失戈。狼瞫取戈以斩囚,禽之以从公乗,遂以为右。箕之役,先轸黜之,而立续简伯。狼瞫怒,其友曰:「盍死之?」瞫曰:「吾未获死所。」其友曰:「吾与女为难。」瞫曰:「周志有之:勇则害上,不登于明堂。死而不义,非勇也。共用之谓勇。吾以勇求右,无勇而黜,亦其所也。谓上不我知,黜而宜,乃知我矣。子姑待之。」及彭衙既陈,以其属驰秦师,死焉。晋师从之,大败秦师。君子谓狼瞫于是乎君子。诗曰:「君子如怒,乱庶遄沮。」又曰:「王赫斯怒,爰整其旅。」怒不作乱,而以从师,可谓君子矣。秦伯犹用孟明。孟明増修国政,重施于民。赵成子言于诸大夫曰:「秦师又至,将必辟之,惧而増徳,不可当也。」诗曰:「毋念尔祖,聿修厥徳。」孟明念之矣。念徳不怠,其可敌乎?冬,晋先且居、宋公子成、陈辕选、郑公子归生伐秦,取汪及彭衙而还,以报彭衙之役。卿不书,为穆公故,尊秦也,谓之崇徳【三年】秦伯伐晋,济河,焚舟,取王官及郊。晋人不出,遂自茅津济,封殽尸而还,遂霸西戎,用孟明也。君子是以知秦穆公之为君也,举人之周也,与人之壹也。孟明之臣也,其不觧也能惧思也。子桑之忠也,其知人也能举善也。《诗》曰:“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于以用之?公侯之事。”秦穆有焉,夙夜匪觧,以事一人。孟明有焉,诒厥孙谋,以燕翼子。子桑有焉。史记》三十六年,缪公复益厚孟明等,使将兵伐晋,渡河,焚船,大败晋人,取王官及鄗,以报殽之役。晋人皆城守,不敢出。于是缪公乃自茅津渡河,封殽中尸,为发丧,哭之三日,乃誓于军曰:「嗟!士卒聼,无哗。余誓告汝:古之人谋,黄髪番番,则无所过。以申思不用,蹇叔、百里奚之谋,故作此誓,令后世以记余过。」君子闻之,皆为垂涕曰:「嗟乎!秦缪公之与人周也,卒得孟明之庆。」书公曰:「嗟!我士,聼无哗。予誓告汝:群言之首。古人有言曰:『民讫自若是多盘,责人斯无难,惟受责俾如流,是惟艰哉』!我心之忧,日月逾迈,若弗云来。惟古之谋人,则曰未就予忌;惟今之谋人,姑将以为亲。虽则云然,尚猷询兹黄髪,则罔所愆。番番良士,旅力既愆,我尚有之;仡仡勇夫,射御不违,我尚不欲。惟截截善谝言,俾君子易辞,我皇多有之。昧昧我思之,如有一介臣,断断猗,无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人之有技,若已有之;人之彦圣,其心好之,不啻如自其口出,是能容之,以保我子孙黎民,亦职有利哉!人之有技,冒疾以恶之;人之彦圣,而违之俾不达,是不能容,以不能保我子孙黎民,亦曰殆哉!」邦之杌陧,曰由一人;邦之荣懐,亦尚一人之庆【书序:秦穆公伐郑,晋襄公帅师败诸崤,还归作《秦誓》。○《秦誓》之作序,以为在败崤还归之时,史谓在取王官封尸之后,未知孰是】史记》戎王使由余于秦,由余其先晋人也,亡入戎,能晋言。闻缪公贤,故使由余观秦。秦缪公示以宫室积聚,由余曰:「使鬼为之,则劳神矣;使人为之,亦苦民矣。」缪公怪之,问曰:「中国以诗书礼乐法度为政,然尚时乱;今戎狄无此,何以为治?不亦难乎?」由余笑曰:「此乃中国所以乱也。夫自上圣黄帝作为礼乐法度,身以先之,仅以小治;及其后世,日以骄淫,阻法度之威,以责督于下,下罢极则以仁义怨望于上,上下交争怨而相簒弑,至于灭宗,皆以此类也。夫戎夷不然,上含淳徳以遇其下,下懐忠信以事其上,一国之政,犹一身之治,不知所以治,此真圣人之治也。」于是缪公退而问内史廖曰:「孤闻邻国有圣人,敌国之忧也。今由余贤,寡人之害,将奈之何?」内史廖曰:「戎王防辟匿,未闻中国之声。

译《左传·文公元年》:殽地战役后,晋军已经回国,秦国的将帅、秦国大夫及其左右近臣都对秦伯说:“这次失败,是孟明的罪过,一定要杀掉他。”秦伯说:“这是我的罪过。”周朝芮良夫的诗说:“大风有道路,贪婪的人败坏同类;听到劝告就顶嘴,诵读谏言却像醉了一样;不任用贤良,反而使我们陷于悖乱。”这说的就是贪婪,是在说我。我实在因为贪心而给先生造成祸患,先生有什么罪?还是让他执掌政事。文公二年春,秦国孟明视率军攻打晋国,以报殽地战役之仇。二月,晋侯抵御秦军,先且居统率中军,赵衰辅佐他;王官无地抵御秦军,狐鞫居担任车右。甲子日,晋军和秦军在彭衙交战,秦军大败。晋人说,这是秦军向晋国拜谢赐予他们的殽地战役。晋国梁宏驾驭战车,莱驹担任车右。交战第二天,晋襄公把秦国俘虏捆绑起来,让莱驹用戈斩杀他们。俘虏呼喊,莱驹丢失了戈。狼瞫拾起戈斩杀俘虏,又把俘虏擒住带着跟随晋襄公乘车,于是被任命为车右。箕地战役时,先轸罢黜了狼瞫,改立续简伯。狼瞫很愤怒,他的朋友说:“何不为这件事去死?”狼瞫说:“我还没有找到值得死的地方。”他的朋友说:“我和你一起作乱。” 狼瞫说:“《周志》有这样的说法:勇而伤害上级的人,不能登上明堂。死得不合义,不叫勇敢。共同使用才叫勇。我凭勇敢求取车右之职,既然没有勇而被罢黜,也是应该的。原以为上级不了解我,如今被罢黜正合适,这样他们就知道我了。你暂且等着。”到了彭衙摆好阵势后,他带着属下冲击秦军,战死在那里。晋军跟随他进攻,大败秦军。君子认为狼瞫在这件事上成为了君子。《诗》说:“君子一发怒,祸乱就大多很快止息。”又说:“周王威严地发怒,于是整顿自己的军队。”他的愤怒没有造成祸乱,反而用来跟随军队作战,可以说是君子了。秦伯仍然任用孟明。孟明整顿国政,加重对百姓的施惠。赵成子对大夫们说:“秦军又来了,这次一定很难抵挡。因为畏惧而增加德政,是不能抵挡的。”《诗》说:“不要忘记你的祖先,努力修养他的德行。”孟明正是在念念不忘地修养德行。念念不忘德行而不懈怠,怎么能抵挡呢?冬天,晋国先且居、宋国公子成、陈国辕选、郑国公子归生攻打秦国,攻取汪和彭衙后返回,以报彭衙战役之仇。因为秦穆公的缘故,不记载卿的姓名,这是尊重秦国,称为“崇德”。【三年】秦伯攻打晋国,渡过黄河,焚烧船只,攻取王官和郊地。晋人没有出战,秦军于是从茅津渡河,封埋殽地的尸体后返回,终于称霸西戎,这是因为任用了孟明。君子由此知道秦穆公是怎样做君主的:任用人才周详,对待人专一。孟明是他的臣子,虽有不理解之处,却能畏惧并思考。子桑有忠心,也能识别人、举荐善人。《诗》说:“到哪里去采白蒿?在池沼和水边。采来做什么?供公侯祭祀。”秦穆公有这些品德,早晚不懈,来侍奉君主一人;孟明也有这些品德,为子孙留下谋略,使后代安宁;子桑也有这些品德。《史记》:秦穆公三十六年,穆公又更加厚待孟明等人,派他们率军攻打晋国,渡过黄河,焚烧船只,大败晋人,攻取王官和鄗地,以报殽地战役之仇。晋人都据城防守,不敢出战。于是穆公亲自从茅津渡过黄河,封埋殽地的尸体,为他们举行丧礼,哭了三天,然后在军中发誓说:“唉!士卒们听着,不要喧哗。我发誓告诉你们:古代谋划国事的人,头发斑白而年高,却没有什么过错。因为我没有采用申思、蹇叔、百里奚的谋略,所以才发这个誓,让后世记住我的过错。”君子听到这件事,都流泪说:“唉!秦穆公待人周详,最终得到了任用孟明的福报。” 《尚书》记载秦穆公说:“唉,我的士卒,听着,不要喧哗。我发誓告诉你们:众多言论中最重要的道理。古人有话说:‘百姓如果都任凭自己这样放纵,就会多有邪僻;责备别人并不困难,唯独接受责备并使自己像流水一样顺从,这是最难的啊!’我的内心忧虑,日月不断过去,仿佛没有尽头。对于古代的谋臣,只说他们尚未成就,便猜疑他们;对于当今的谋臣,姑且把他们看作亲信。虽然话是这样说,仍然要询问这些头发斑白的老人,就不会有过失。那些头发斑白的贤士,即使体力已经衰弱,我还要任用他们;那些强健勇猛的人,射箭驾车都不差,我却未必想要。只有那些善于花言巧语、能使君子改变说法的人,我却大量任用他们。我昏昧地反复思考:如果有一个臣子,忠诚专一,没有别的技能,但他的心胸宽广;别人有才能,就像自己有才能一样;别人贤明圣智,他内心喜爱他,不只是口头说出来,而是真能容纳他。这样就能保全我的子孙和百姓,也确实有益啊!如果别人有才能,便嫉妒、厌恶他;别人贤明圣智,便违背他,使他不能施展,这就是不能容人,也就不能保全我的子孙和百姓,危险也就不远了!”国家动荡不安,说到底是由于一个人;国家的荣盛安定,也同样取决于一个人的福德。【《尚书序》:秦穆公攻打郑国,晋襄公率军在殽地击败秦军,回国后作《秦誓》。《秦誓》的序把它说成是在殽地战败、回国之时所作;史书却说是在攻取王官、封埋殽地尸体以后所作,不知道哪一种说法正确。《史记》:戎王派由余出使秦国。由余的祖先是晋国人,后来逃入戎地,能够说晋国话。他听说秦穆公贤明,所以戎王派由余来观察秦国。秦穆公把宫室和积蓄财物给由余看,由余说:“假如是鬼神建造的,那就劳累鬼神了;假如是人建造的,也苦了百姓。”穆公感到奇怪,问道:“中原用《诗》《书》、礼乐、法度治理国家,却还时常发生动乱;如今戎狄没有这些,凭什么治理?不是更困难吗?”由余笑着说:“这正是中原所以动乱的原因。自从上古圣王黄帝创制礼乐法度,亲身率先实行,也只能取得小小的治理成效;到了后世,日益骄奢淫逸,阻塞法度的威严,把责任和督察施加给下级;下级疲惫不堪,就用仁义来怨望上级;上下彼此争斗、怨恨,互相篡夺、杀害,直到宗族灭亡,都是这一类原因造成的。戎夷却不是这样:上级怀有淳厚的德行来对待下级,下级怀有忠诚和信义来侍奉上级;治理一个国家,就像治理一个人的身体一样,自然而然,不知道自己为何能治理,这才是真正圣人的治理。”于是穆公退朝后问内史廖:“我听说邻国有圣人,这是敌国的忧患。如今由余贤能,是我的祸害,该怎么办?”内史廖说:“戎王居处偏僻闭塞,没有听到过中原的声教。

君试遗其女乐以夺其志,为由余请以疏其闲,留而莫遣,以失其期。戎王怪之,必疑由余,君臣有间,乃可虏也。且戎王好乐,必怠于政。」缪公曰:「善。」因与由余曲席而坐,传噐而食,问其地形与其兵势,尽詧而后,令内史廖以女乐二八遗戎王。戎王受而说之,终年不还。于是秦乃归由余。由余数諌不聼,缪公又数使人间要由余,由余遂去降秦。缪公以客礼礼之,问伐戎之形。三十七年,秦用由余谋伐戎王,益国十二,开地千里,遂霸西戎。天子使召公过贺缪公以金鼓。韩非子昔者戎王使由余聘于秦,穆公问之曰:“寡人尝闻道而未得,目见之也,愿闻古之明主得国失国何以?”由余对曰:“臣尝得闻之矣,尝以俭得之,以奢失之。”穆公曰:“寡人不辱而问道于子,子以俭对寡人,何也?”由余对曰:“臣闻昔者尭有天下,饭于土簋,饮于土铏,其地南至交趾,北至幽都,东西至日月之所出入者,莫不賔服。尭禅天下,虞舜受之,作为食噐,斩山木而财之,削锯修之,迹流漆墨其上,输之于宫以为食噐,诸侯以为益侈,国之不服者十三。舜禅天下而传之于禹,禹作为祭噐,墨染其外而朱画其内,缦帛为茵,蒋席额縁,觞酌有采而樽俎有饰,此弥侈矣,而国之不服者三十三。夏后氏没,殷人受之,作为大路而建九旒,食噐雕琢,觞酌刻镂,四壁垩墀,茵席雕文,此弥侈矣,而国之不服者五十三。君子皆知文章矣,而欲服者弥少。臣故曰俭其道也。”由余出,公乃召内史廖而告之曰:“寡人闻邻国有圣人,敌国之忧也。今由余圣人也,寡人患之,吾将奈何?”内史廖曰:“臣闻戎王之居僻陋而道逺,未闻中国之声,君其遗之女乐以乱其政,而后为由余请期以防其諌,彼君臣有闲而后可图也。”君曰:“诺。”乃使史廖以女乐二八遗戎王,因为由余请期,戎王许诺,见其女乐而说之,设酒张饮,日以聼乐,终嵗不迁,牛马半死。由余归因諌戎王,戎王弗聼,由余遂去之秦。秦穆公迎而拜之上卿,问其兵势与其地形,既以得之,举兵而伐之,兼国十二,开地千里。故曰:“耽于女乐,不顾国政,亡国之祸也【新书·由余曰:“干肉不腐,则左右亲;苞苴时有,筐篚时至,则羣臣附;官无蔚藏,腌陈时发,则戴其上。诗曰:‘投我以木▯,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上少投之,则下以躯偿矣,弗敢谓报,愿长以为好。古之蓄其下者,其施报如此。”《汉书·杂家·由余》三篇】吕氏春秋秦缪公时,戎彊大。秦缪公遗之女乐二八,与良宰焉。戎王大喜,以其故数饮食,日夜不休。左右有言秦冦之至者,因扞弓而射之。秦冦果至,戎王醉而卧于樽下,卒生缚而擒之。未擒则不可知,已擒则又不知。虽善说者,犹若此,何哉?史记》秦穆公得由余,西戎八国服于秦,故自陇以西有緜诸、绲戎、翟防之戎,岐、梁山、泾、漆之北有义渠、大荔、乌氏、朐衍之戎;而晋北有林胡、楼烦之戎,燕北有东胡、山戎,各分散居谿谷,自有君长,徃徃而聚者百有余戎,然莫能相一。左传【四年】秋,晋侯伐秦,围邧新城,以报王官之役【五年】初,鄀叛楚即秦,又贰于楚。夏,秦人入鄀。论衡:秦缪公好淫乐,华阳后为之不聼。郑卫之音,列子:秦穆公谓伯乐曰:“子之年长矣,子姓有可使求马者乎?”伯乐对曰:“良马可形容筋骨相也,天下之马者,若灭若没,若亡若失,若此者絶尘弭▯。臣之子皆下材也,可告以良马,不可告以天下之马也。”臣有所与共担纒薪菜者,有九方臯,此其于马非臣之下也,请见之。穆公见之,使行求马,三月而反,报曰:“已得之矣,在沙邱。”穆公曰:“何马也?”对曰:“牝而黄。”使人徃取之,牡而骊。穆公不说,召伯乐而谓之曰:“败矣!子所使求马者,色物牝牡尚弗能知,又何马之能知也?”伯乐喟然太息曰:“一至于此乎?是乃其所以千万臣而无数者也。若臯之所观,天机也,得其精而忘其麤,在其内而忘其外,见其所见,不见其所不见,视其所视而遗其所不视。若臯之相马,乃有贵乎马者也。”马至果天下之马也【列仙传:箫史者,善吹箫,能致孔雀白鹤于庭。穆公有女防玉,好之,遂以妻焉。鳯凰来止其屋,公为作鳯台,夫妇止其上,一旦皆随鳯凰飞去,故秦人为作鳯女祠于雍宫中,时有箫声而已。尚书中:▯维天降,秦穆公出狩至于咸阳,天震大雷,下有火化为白雀,衔緑丹书集于公车,公俯取书,言穆公之霸也。讫胡亥,秦家世事。○文选:昔者大帝说秦穆公而觐之,飨以钧天广乐,帝有醉焉,乃为金防锡,用此土而翦诸鹑首。

译您可以送给他女乐来扰乱他的心志,再替由余请求留下来,以此疏远他们之间的关系;留下由余却不让他返回,使他错过归期。戎王一定会感到奇怪,必然怀疑由余。君臣之间有了隔阂,就可以擒获戎王了。而且戎王喜好音乐,一定会怠慢政事。”穆公说:“好。”于是和由余同席而坐,传递器具一起吃饭,询问戎地的地形和军队的形势,全部了解之后,便命令内史廖把十六名女乐送给戎王。戎王接受后非常高兴,整年不再送她们回来。于是秦国放由余回去。由余多次进谏,戎王都不听;穆公又多次派人暗中邀请由余,由余终于离开戎地投降秦国。穆公用礼待宾客的礼节礼待他,询问攻打戎国的方法。秦穆公三十七年,秦国采用由余的谋略攻打戎王,使国土增加十二个,开拓土地千里,于是称霸西戎。周天子派召公过来,带着金鼓祝贺秦穆公。《韩非子》:从前戎王派由余到秦国聘问,秦穆公问他:“我曾听说过治国之道,却没有真正得到它,也没有亲眼见过。我想听听,古代明君取得国家和丧失国家,原因是什么?”由余回答:“我曾听说过:凭节俭取得国家,凭奢侈丧失国家。”穆公说:“我不惜屈尊向您请教道理,您却用节俭来回答我,这是为什么?”由余回答:“我听说从前尧拥有天下时,用土簋盛饭,用土铏盛汤;他的疆域南到交趾,北到幽都,东西到日月出入的地方,没有不来宾服的。尧把天下禅让给虞舜,舜接受后制作食器,砍伐山木加工,削锯修整,在器物上涂漆墨,运到宫中作为食器;诸侯认为这样更加奢侈,于是不服从的国家有十三个。舜把天下禅让给禹,禹制作祭器,外面涂黑、里面画朱红,用有文饰的丝帛作褥,蒋席加上花纹边缘,酒杯和酒壶有彩饰,樽俎也有装饰;这就更加奢侈了,于是不服从的国家有三十三个。夏后氏衰亡,殷人接受天下,制作大路车并设置九旒,食器雕刻琢磨,酒杯酒壶刻镂,四壁和台阶涂白,褥席雕饰花纹;这就更加奢侈了,于是不服从的国家有五十三个。君子们都知道这些文饰,却愿意服从的人越来越少。因此我说,节俭才是治国之道。”由余出去后,穆公便召见内史廖,告诉他说:“我听说邻国有圣人,这是敌国的忧患。如今由余就是圣人,我很忧虑他,我们该怎么办?”内史廖说:“我听说戎王居处偏僻,道路遥远,没有听到过中原的声教。您可以送给他女乐来扰乱他的政事,然后替由余请求归期,以阻止他进谏。等他们君臣之间有了隔阂,就可以谋取戎国了。”穆公说:“好。”于是派内史廖把十六名女乐送给戎王,又替由余请求归期。戎王答应了,见到女乐后很高兴,设置酒宴,整天听音乐,一年也不迁移驻地,牛马死了一半。由余回去后便劝谏戎王,戎王不听,由余于是离开他投奔秦国。秦穆公迎接他,拜为上卿,询问军势和地形。了解以后,便发兵攻打戎国,兼并十二国,开拓土地千里。所以说:“沉溺于女乐,不顾国家政事,是亡国的祸患。【《新书·由余》说:‘干肉不腐烂,左右近臣就亲近;馈赠适时送到,竹筐礼器按时到来,群臣就会归附;官府没有积藏的财物,腌制陈旧的物品按时发放,臣下就会拥戴君上。’ 《诗》说:‘你投给我木瓜,我用琼琚报答你。并不是为了报答,而是愿意永远和你交好。’君上稍微施予一点,臣下就会用身体来报偿,不敢说这是报答,只愿永远交好。古代蓄养臣下的人,他们施恩和接受报答就是如此。”《汉书·杂家·由余》有三篇。吕氏春秋:秦穆公时,戎国强大。秦穆公送给戎王十六名女乐和一位善于烹调的宰臣。戎王非常高兴,因此多次饮酒进食,日夜不停。左右有人说秦军来攻,戎王便拿弓箭向他射去。秦军果然到来,戎王醉倒在酒器旁,最终被活捉。没有被擒获时,事情还无法知道;已经被擒获了,却又不知道。即使是善于游说的人,仍然会落到这种地步,这是为什么呢?《史记》:秦穆公得到由余后,西戎八国归服秦国。因此陇山以西有绵诸、绲戎、翟防之戎;岐山、梁山、泾水、漆水以北有义渠、大荔、乌氏、朐衍之戎;晋国北方有林胡、楼烦之戎;燕国北方有东胡、山戎。它们各自分散居住在溪谷中,各有君长,往往聚集起来的有一百多个戎族,但没有谁能把它们统一起来。《左传·文公四年》秋,晋侯攻打秦国,包围邧地新城,以报王官战役之仇。【五年】起初,鄀国背叛楚国而归附秦国,后来又对楚国怀有二心。夏季,秦人进入鄀国。《论衡》:秦穆公喜好淫靡的音乐,华阳后替他劝谏,他却不听。郑、卫之音。《列子》:秦穆公对伯乐说:“您的年纪大了,您的子孙中有没有可以派去寻找良马的人?”伯乐回答:“良马可以从形貌、筋骨上观察;天下的名马,若有若无,若隐若现,像是消失了、失去了踪迹,奔驰起来能绝尘而去,马嚼子也止不住。我几个儿子都是下等才能,只能告诉他们怎样辨认良马,不能告诉他们怎样辨认天下的名马。我有一个曾同我一起挑柴担菜的人,名叫九方皋,他相马的本领不在我之下,请让我引见他。”穆公召见九方皋,派他去寻找马。三个月后九方皋回来报告说:“已经找到,在沙丘。”穆公问:“是什么马?”回答:“黄色的母马。”派人去取来,却是一匹黑色的公马。穆公不高兴,召伯乐来责备他说:“坏了!您派去寻找马的人,连毛色和公母都不能辨认,又怎么能识别什么马呢?”伯乐长叹说:“竟然到了这种程度吗?这正是九方皋超过我千万倍、而且无法计数的地方。九方皋所观察的,是天赋的机理;他得到马的精髓而忘记粗略之处,观察内在而忘记外表,只看他所要看的,不看他所不必看的,只观察应该观察的,舍弃不必观察的。像九方皋这样相马,所看重的本来就有超过马本身的东西。”马送来后,果然是天下最好的马。【《列仙传》:萧史善于吹箫,能够把孔雀、白鹤招到庭院。秦穆公有个女儿弄玉,喜欢萧史,于是把她嫁给他。凤凰飞来停在他们的屋上,穆公为他们修建凤台,夫妇住在那里。有一天,他们都随凤凰飞走了,所以秦人为他们在雍宫中修建凤女祠,偶尔只能听到箫声。《尚书中》:天将降祥,秦穆公出外狩猎到咸阳,天上震响大雷,下面有火化成白雀,口衔绿色丹书,停集在公车上。穆公俯身取下丹书,上面说穆公将称霸,直到胡亥,秦家世代的事都在其中。《文选》:从前天帝喜爱秦穆公而召见他,用钧天广乐宴享他。天帝因此喝醉了,于是制作金策,把这片土地赐给秦穆公,并用它剪除鹑首。

注云:虞喜志林曰:“喭曰:天帝醉秦▯,金误陨石坠。”谓秦穆公梦天帝奏钧天乐,已有此喭。列仙传讃曰:“秦穆公受金防,祚世之业】左传【六年】秦伯任好卒,以子车氏之三子奄息、仲行鍼、虎为殉,皆秦之良也。国人哀之,为之赋《黄鸟》。君子曰:“秦穆之不为盟主也,宜哉!死而弃民。先王违世,犹诒之法,而况夺之善人乎?《诗》曰:‘人之云亡,邦国殄瘁。’无善人之谓,若之何夺之?古之王者,知命之不长,是以并建圣哲,树之风声,分之采物,着之话言,为之律度,陈之艺极,引之表仪,予之法制,告之训典,教之防利,委之常秩,道之以礼,则使毋失其土宜,众▯赖之,而后即命。圣王同之。今纵无法以遗后嗣,而又收其良以死,难以在上矣。君子是以知秦之不复东征也。”诗》交交黄鸟,止于棘。谁从穆公?子车奄息。维此奄息,百夫之特。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殱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交交黄鸟,止于桑。谁从穆公?子车仲行。维此仲行,百夫之防。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殱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交交黄鸟,止于楚。谁从穆公?子车鍼虎。维此鍼虎,百夫之御。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殱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诗序》:《黄鸟》哀三良也,国人刺穆公以人从死而作是诗也。《诗传》:康公葬穆公,以子车氏三子殉,秦人哀之,赋《黄鸟》。○应劭注《汉书》云:秦穆公与羣臣饮酒酣,公曰:「生共此乐,死共此哀。」于是奄息、仲行、鍼虎许诺。及公薨,皆从死。《黄鸟》诗所为作也。○信然,是从君于昏,何良之有】史记》缪公卒,▯雍从死者百七十七人,秦之良臣子舆氏三人,名曰奄息、仲行、鍼虎,亦在从死之中。秦人哀之,为作歌《黄鸟》之诗。君子曰:“秦缪公广地益国,东服彊晋,西霸戎夷,然不为诸侯盟主,亦宜哉!死而弃民,收其良臣而从死。且先王崩,尚犹遗徳垂法,况夺之善人良臣,百姓所哀者乎!”是以知秦不能复东征也。穆公子四十人,其太子防代立,是为康公。公羊传【十二年】遂者,何?秦大夫也。秦无大夫,此何以书?贤缪公也。何贤乎缪公?以为能变也。其为能变奈何?惟諓諓善竫言,俾君子易怠,而况乎我多有之。惟一介断断焉,无他技,其心休休,能有容,是难也。诗》鴥彼晨风,郁彼北林。未见君子,忧心钦钦。如何如何,忘我实多。山有苞栎,隰有六驳。未见君子,忧心靡乐。如何如何,忘我实多。山有苞栎,隰有树檖。未见君子,忧心如醉。如何如何,忘我实多。于我乎,夏屋渠渠!今也每食无余,于嗟乎,不承权舆!于我乎,每食四簋!今也每食不饱,于嗟乎,不承权舆【诗序》:《晨风》刺康公也,忘穆公之业,始弃其贤臣焉。《权舆》刺康公也,忘先君之旧臣与贤者,有始而无终也】韩非子秦康公筑台三年,荆人起兵,将欲以兵攻齐。任妄曰:‘饥召兵,疾召兵,劳召兵,乱召兵。君筑台三年,今荆人起兵将攻齐,臣恐其攻齐为声,而以袭秦为实也。不如备之,戍东边。’荆人辍行。”中国不可一日无霸也。齐桓既没,晋文未兴,旷八年而无霸矣。无霸而有霸,则秦穆公为之也。穆公之初年,齐桓方盛,防盟征伐不一及秦,不惟不及秦,且不及晋。晋献公内乱,易树子,以妾为妻,葵邱之首戒也。兴师致讨,宜莫如晋,而桓公若罔闻焉?何居?桓犹献也。如夫人者六人,五公子皆求立,已则多瑕,何以正人?故里克两弑,莫能问也。穆公于是再置晋君,辅以纪纲之仆,文公得是借也,以霸诸侯。故曰:晋之霸也,秦穆公其有焉。定献之乱,成文之功,中国再振,是齐桓所不能为者,穆能为之矣。秦晋世好,缔以昏媾,乃围郑之役,秦受私盟,二国之衅于兹焉。始既而秦复袭郑,晋襄墨绖以击之,只轮不反。春秋于是大恶秦也,斥而贬之,为其贪逺国,违黄髪,乱人男女,丧其师徒也。穆公悔过而能用贤,彭衙再败,又复修徳,三举而晋不能争,转败为功,贤孰大焉?内削戎患,辟地千里,左氏大其悔过也,为张其辞曰:遂霸西戎,岂不韪哉?书载秦誓,取其悔过;诗録黄鸟,讥其杀良。其乱命可戒,其用人可法。秦穆之为秦穆,尽于此矣。

绎史卷五十四

译注释说:《虞喜志林》记载:“俗语说:天帝喝醉了秦穆公,金策误落,陨石坠下。”这是说秦穆公梦见天帝演奏钧天之乐,当时已经有这样的俗语。《列仙传赞》说:“秦穆公接受金策,成就世代相传的基业。” 《左传·六年》:秦伯任好去世,把子车氏的三个儿子奄息、仲行鍼、虎作为殉葬者,他们都是秦国的贤良之士。国人哀悼他们,为此作了《黄鸟》。君子说:“秦穆公不能成为诸侯的盟主,是应该的!他死后抛弃百姓,又夺取贤良之臣来殉葬。先王去世,还会把法度遗留给后人,何况夺走善人呢?《诗》说:‘贤人一旦亡去,国家就会困苦。’正是说没有贤人。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夺走他们?古代的君王知道生命不会长久,所以同时建立圣贤哲人,树立他们的风范声誉,把嘉言记录下来,为他们制定律法尺度,陈列技艺的规范,以他们为表率仪范,赐予法制,告诉他们训典,教导他们防范祸害,委任他们常职,用礼义引导他们,使他们不失去适宜的土地,众多臣民都依赖他们,然后才接受天命。圣王都这样做。如今秦穆公既没有留下法度给后代,又把贤良之臣也收来殉死,这样很难继续居于君位。君子因此知道秦国不会再向东征伐了。” 《诗》:黄鸟交交地鸣叫,停在酸枣树上。谁跟随穆公殉葬?是子车奄息。这个奄息啊,是百夫难比的杰出人物。来到他的墓穴旁,内心战栗恐惧。苍天啊,竟残害我的贤良之人!如果可以赎回他,我愿意用一百个人的生命来替换。黄鸟交交地鸣叫,停在桑树上。谁跟随穆公殉葬?是子车仲行。这个仲行啊,是百夫难比的杰出人物。来到他的墓穴旁,内心战栗恐惧。苍天啊,竟残害我的贤良之人!如果可以赎回他,我愿意用一百个人的生命来替换。黄鸟交交地鸣叫,停在荆树上。谁跟随穆公殉葬?是子车鍼虎。这个鍼虎啊,是百夫难比的御者。来到他的墓穴旁,内心战栗恐惧。苍天啊,竟残害我的贤良之人!如果可以赎回他,我愿意用一百个人的生命来替换。【《诗序》:《黄鸟》是哀悼三位贤臣的诗,国人讥刺秦穆公用活人殉葬,因此作了这首诗。《诗传》:康公安葬穆公时,让子车氏的三个儿子殉葬,秦人哀悼他们,作《黄鸟》。应劭注《汉书》说:秦穆公和群臣饮酒正酣时,穆公说:“活着共同享受这样的快乐,死后共同承受这样的悲哀。” 于是奄息、仲行、鍼虎答应了他。等穆公去世后,他们都跟随殉死。《黄鸟》这首诗就是因此写成的。如果确实如此,那就是在昏乱的君主身边殉死,哪里还称得上贤良呢?《史记》:秦穆公去世,葬在雍地,殉死者有一百七十七人。秦国的贤良大臣子舆氏三人,名叫奄息、仲行、鍼虎,也在殉死者之中。秦人哀悼他们,作了《黄鸟》诗歌。君子说:“秦穆公扩张土地、增加国土,向东使强大的晋国服从,向西在戎夷中称霸;但他没有成为诸侯的盟主,也是应该的!他死后抛弃百姓,又收取贤良大臣殉死。况且先王去世,尚且还会遗留下德行、垂示法度,何况夺走百姓所哀悼的善人良臣呢!”因此知道秦国不能再向东征伐。穆公有四十个儿子,他的太子罃继位,这就是康公。《公羊传·十二年》:遂是什么人?是秦国的大夫。秦国没有大夫,这里为什么记载他?是为了赞许秦穆公。为什么赞许秦穆公?因为认为他能够改过。什么叫能够改过?只是那些喋喋不休、善于花言巧语的人,使君子容易懈怠,何况我还大量任用他们;只有一个忠诚专一、没有其他技能而心胸宽广、能够容人的臣子,才是难得的。《诗》:那只清晨飞来的鹯鸟,飞入茂密的北林。没有见到君子,忧心忡忡。怎么办呢,怎么办呢?他实在把我忘得太多了。山上有丛生的栎树,低湿地有六驳树。没有见到君子,忧心中没有一点快乐。怎么办呢,怎么办呢?他实在把我忘得太多了。山上有丛生的栎树,低湿地有山梨树。没有见到君子,忧心如同醉酒。怎么办呢,怎么办呢?他实在把我忘得太多了。曾经对我啊,堂屋高大宽敞,每顿饭都有余食;如今每顿饭都没有余粮。唉,不能恢复从前的生活了!曾经对我啊,每顿饭有四簋;如今每顿饭都吃不饱。唉,不能恢复从前的生活了!【《诗序》:《晨风》讥刺康公,忘记穆公的功业,开始抛弃他的贤臣。《权舆》讥刺康公,忘记先君的旧臣和贤者,有开始却没有善终。《韩非子》:秦康公修筑高台三年,楚国人起兵,准备出兵攻打齐国。任妄说:“饥荒会招来军队,疾病会招来军队,劳苦会招来军队,混乱会招来军队。您修筑高台三年,如今楚国人起兵将要攻打齐国,我担心他们攻打齐国只是声势,实际上是要袭击秦国。不如先加以防备,驻守东部边境。”楚军于是停止了进军。中原一天也不能没有霸主。齐桓公死后,晋文公尚未兴起,中间空缺了八年而没有霸主。没有霸主而能够成为霸主的,就是秦穆公。穆公执政初年,齐桓公正强盛,诸侯会盟、征伐之事既没有涉及秦国,也没有涉及晋国。晋献公国内发生动乱,改变太子的继承人,又把妾立为夫人;葵丘会盟首先告诫诸侯的事,本应兴师讨伐晋国,没有比晋国更合适的了,可齐桓公却像没有听见一样,这是为什么?因为齐桓公仍然顾念晋献公。像夫人这样的妾有六人,五个公子都求立为太子,而齐桓公自身就有许多过失,凭什么去匡正别人?所以里克两次弑君,也没有人能够追究。穆公于是两次拥立晋国君主,并用掌握纲纪的臣子辅佐他们,晋文公借此成就霸业。因此说,晋国的霸业也有秦穆公的一份。平定晋献公的乱局,成就晋文公的功业,使中原重新振兴,这是齐桓公不能做到的,穆公却做到了。秦、晋世代友好,以婚姻结亲,到了围攻郑国一役,秦国接受了郑国的私下结盟,两国的嫌隙从此产生。开始结盟之后,秦国又袭击郑国,晋襄公身穿墨色丧服出兵攻击秦军,使秦军一辆车也没有逃回。于是《春秋》极力厌恶秦国,斥责并贬低它,因为秦国贪图遥远的国家,违背了黄发老臣的劝告,扰乱别国男女,损失了自己的军队。穆公悔过而能够任用贤人,彭衙再战又失败,后来重新修养德政,三次出兵,晋国都不能与他抗争,把失败转变为功业,还有谁的贤能能比得上他呢?他在国内削除戎族的祸患,开拓土地千里。《左传》赞美他悔过,把文辞写得很盛大,说:“于是称霸西戎,难道不是善事吗?”《尚书》记载《秦誓》,取的是他悔过的一面;《诗经》收录《黄鸟》,讥刺的是他杀害贤良。他错误的命令可以作为警戒,他任用人才的做法可以效法。秦穆公之所以成为秦穆公,全部都在这里了。《绎史》卷五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