绎史卷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三，灵壁县知县马骕撰写：《太皥纪》【附女娲】。《帝王世纪》记载：太昊帝庖牺氏，姓风。燧人的时代，有一个巨人的脚印出现在雷泽，华胥踩到了它，因此怀孕，在成纪生下伏羲。伏羲是蛇身人首，具有圣德。【《三坟》说：伏牺氏是燧人的儿子，因为随风而生，所以姓风。《诗含神雾》说：巨大的脚印出现在雷泽，华胥踩到它，生下宓牺。《孝经钩命诀》说：华胥踩到脚印，奇异地生下皇牺。《潜夫论》说：伏羲的相貌有日角，世人称为太皥。《春秋合诚图》说：伏羲身长九尺一寸，远望身形宽广，近看目光专注。《孝经援神契》说：伏羲眼睛很大，鼻梁高峻，有日角，且有连珠□。《白虎通》说：伏羲有禄衡、连珠，只有大眼、龙鼻；伏羲创作《易》的八卦，以应合枢机。】《拾遗记》记载：春皇，是庖牺的另一个称号。他所建都的国家，有华胥洲。神母在洲上游玩，有青色虹霓环绕神母，很久以后才消失。神母随即察觉自己怀孕，经过十二年才生下庖牺。庖牺头长，眼睛修长，有龟齿、龙唇，眉间有白色毫毛，头发下垂到地。有人说：岁星十二年运行一周天，如今正与天时相合。又听说圣人出生，都有祥瑞。过去的人皇是蛇身九首，起始于天地开辟之时。当时日月重叠成轮，山川明亮，海面平静。从那以后，山陵变成深谷，世代历经推移，难以计算记载。与此前的圣德相比，庖牺超过了前代的皇者。《帝王世纪》说：燧人氏去世，庖牺氏取代他，承接天命而称王，以木德为首，成为百王之先。帝从震卦而出，没有所承因，所以位居东方，主管春季，象征太阳的光明，因此称太昊，建都于陈。【《遁甲开山图》说：伏羲生成之后，迁徙到陈仓仇夷山治理，那里四面绝壁耸立，是太昊治理的地方。】《汉书》引《易》说：“炮牺氏统治天下。”意思是炮牺承接天命而称王，位列百王之先，以木德为首，所以成为太昊帝。《拾遗记》说：因为以木德称王，所以称春皇。他的明智光照八方，这就是太昊。“昊”是光明的意思。他位居东方，以涵养万物、使万物化生，符合木德。他的音属于角音，号称木皇。《白虎通》说：“古代的时候，还没有三纲六纪，百姓只知道母亲，不知道父亲；能够遮盖前面却不能遮盖后面，躺下时懒散，起身时叹息，饿了就寻找食物，吃饱了就丢弃剩余；吃生肉、喝鲜血，穿兽皮和芦苇编织的衣物。于是伏羲仰观天上的现象，俯察大地的法则，依据夫妇关系来端正五行，开始确定人伦之道，画出八卦来治理天下。天下人都服从并受到教化，所以称他为伏羲。” 《新语》说：先圣仰观天文，俯察地理，绘制乾坤，以确定人伦之道。百姓开始觉悟，知道父子之间的亲情、君臣之间的义理、夫妇之间的道义和长幼之间的次序。于是百官建立，王道才产生。【 ○先圣大概指伏羲。《拾遗记》说：伏羲调和八方风气，以画出八卦；区分六位，以端正六宗。当时还没有文字契刻，他以圆规象征天来绘图，以矩尺象征地而取法，观察五星的文象，区分日影长短的尺度，使鬼神降临而招致群祀，审察地势以确定河流山岳。【《易·稽览图》说：天地开辟时，五纬星各在自己的方位；到伏羲氏时，才合并旧历作为元始。《易·坤灵图》说：伏羲设置九部，百姓因此易于治理。】《易·乾凿度》说：在上古时代，人民没有区别，万物也没有分别，还没有衣服、食物和器用的便利。于是伏羲仰观天象，俯察大地的法则，从中观察万物的适宜，开始创作八卦，用来沟通神明的德性，分类说明万物的情状。《礼含文嘉》说：伏羲的德行遍及天地上下，天以鸟兽的纹彩作出回应，地以河图、洛书作出回应，于是效法这些象征创作《易》。【宋代《符瑞志》说：接受龙图而画八卦，这就是所谓“河出图”；《三坟》说：龙马背负图案，大概分为五色纹理，开启五种《易》；甲象征崇山，天皇开始画八卦。《易通卦验》说：伏羲以方牙之精创作《易》，当时没有文字，便以图画记事。】《易》：乾、夬、大有、大壮、小畜、需、大畜、泰。履、兑、睽、归妹、中孚、节、损、临。同人、革、离、丰、家人、既济、贲、明夷。无妄、随、噬嗑、震、益、屯、颐、复。姤、大过、鼎、恒、遁、井、蛊、升。讼、困、未济、解、涣、坎、蒙、师。遯、咸、旅、小过、斩、蹇、艮、谦。否、咸、晋、豫、观、比、剥、坤。○这是伏羲氏的《易》。【伏羲氏的《易》只有卦画而没有文字，所谓“八卦成列，因而重之”，就是由此成为六十四卦。各家关于重卦者，有人说是神农，有人说是文王，都不对。】《尸子》说：伏羲开始画八卦，排列八节来教化天下。【《春秋内事》说：伏羲推演排列日月星辰，建立并划分八节，以爻象应合节气；总共二十四次消长，用来判定祸福、制定吉凶。】《管子》说：虙戏制造六峜，以迎合阴阳；制定九九之数，以符合天道，于是天下受到教化。《古史考》说：庖牺氏创作卦象，从此开始有筮法。后来殷代，巫咸善于占筮。《汉书》说：他制作网罟来捕猎捕鱼，取得牲畜供祭祀，所以天下称他为炮牺氏。【《帝王世纪》说：他捕取牲畜来充实庖厨，所以号称庖牺氏，称为牺皇。《拾遗记》说：庖，是包容；意思是包容万象，以牲畜进献给百神，百姓服膺他的圣德，所以称庖牺。也称伏羲，是因为他改变混沌的本质，以文德使教化显明，所以称宓牺。他把至德布施天下，所有人民没有不尊敬他的。】《尸子》说：宓牺氏的时代，天下野兽很多，所以教百姓打猎。【《古史考》说：伏羲氏制作网；《潜夫论》说：结绳制作渔网；《世本》说：芒氏制作罗网。○这是伏羲的臣属。《古史考》说：伏羲制定嫁娶礼，以成对的兽皮作为礼物。【《拾遗记》说：开始制定嫁娶，以修明人伦之道。】《孝经钩命诀》说：伏羲的乐曲名为《立基一》，又名《云扶来》，也叫《立本》。《世本》说：庖羲氏制作五十弦瑟；瑟有纯洁之意，使人的内心清洁、行为淳一。【《楚辞注》说：伏羲氏制作瑟，创作《驾辩》曲。】

译《史记》说：太帝让素女弹五十弦瑟，声音悲哀，太帝制止也不能使她停止，所以把瑟拆成二十五弦。【 ○《正义》说：太帝就是太昊伏羲氏。《拾遗记》说：礼义和各种文明制度，从这时开始建立。人们离开巢穴洞窟的居所，改变茹食生腥食物的习惯。建立礼教来引导文治，制造兵器来整饰武备。以蚕丝和桑木制作瑟，调和泥土制作埙。礼乐从此兴起。【《古史考》说：羲皇制作布。】《潜夫论》说：“因为以龙来纪事，所以设置龙师，并以龙来命名官职。【宋代《符瑞志》说有景龙的祥瑞；《春秋文耀钩》说：伏羲创作《易》，并为官职命名。】《三坟》说：命令臣子飞龙氏创制六书，命令臣子潜龙氏制作甲历；伏羲制成牺牛，冶炼金属制作器物，教百姓把食物煮熟。改九头为九牧，根据尊卑亲疏制定礼仪；因龙出现而设置官职，因凤凰到来而制作音乐。命令降龙氏倡导率领万民，命令水龙氏平治水土，命令火龙氏烧制治理器用。依据居住方位设置城郭，天下百姓称他为天皇。太昊伏牺有庖，升龙氏本来是通姓氏的后代。○《三坟》既说伏羲是燧人的儿子，又说朱襄是飞龙氏、昊英是潜龙氏，还列出上相共工、下相柏皇以及栗陆、赫胥、昆连、葛天、阴康、大庭、混沌等氏族，说他们都是伏羲的臣子，又说女娲是帝后；这是最荒谬的说法，所以不录其原文。】《论语摘辅象》说：伏羲有六位辅佐：金提主管教化风俗，鸟明主管建立福祉，视默主管灾害善恶，纪通主管中枢职务，仲起主管海陆，阳侯主管江海。六位辅佐出现在世上。【《河图挺辅佐》说：伏羲禅让给伯牛，钻木取火。】《文子》说：伏羲氏统治天下时，以石为枕、以绳为床，秋季收敛，冬季节制。【 ○详细内容见后文。《春秋命历序》说：伏羲、燧人开始给万物命名，包括虫、鸟、兽。《史记》说：泰帝兴起，出现一只神鼎；“一”表示天地万物所归一统、最终相连。【 ○颜师古说：泰帝就是太昊伏羲氏，因为这段文字位于黄帝之前。《帝王世纪》说：庖牺氏在位一百一十年，去世，葬在南郡。【 ○《外纪》说在位一百一十五年。《山海经》说：太皥生咸鸟，咸鸟生乘厘，乘厘生后照，后照是最初的巴人。】女娲氏也是风姓，承袭庖牺的制度，也有蛇身人首的形貌，另一个称号是女希，是女皇。【《楚辞注》说：女娲人头蛇身，一天变化七十次。《风俗通俗说》说：天地刚开辟时，还没有人民，女娲捏黄土造人，工作繁重，力量来不及供应，于是把绳子浸入泥中，提起泥点作为人。所以富贵贤能、聪明有知的人是黄土捏成的，贫贱平庸的人是绳泥提成的。○荒诞无稽。《淮南子》说：远古时候，四方的支柱崩坏，九州裂开；天空不能完全覆盖大地，大地不能周遍承载万物；大火熊熊燃烧而不熄灭，大水浩荡奔流而不停息；猛兽吞食百姓，凶禽抓取老弱。于是女娲炼五色石来修补苍天，砍断巨鳌的足来支撑四极，杀死黑龙来拯救冀州，堆积芦苇灰来堵住泛滥的洪水。苍天被补好，四极恢复端正，洪水退尽，冀州平定，凶猛的虫兽死去，百姓得以生存。她背负方形大地，怀抱圆形天空，调和春阳；夏季使万物繁盛，秋季使万物收敛，冬季以方形大地为枕、以绳为席而睡。阴阳之气堵塞沉滞、不能流通的地方，她就疏通经脉；逆乱之气和乖戾之物伤害百姓，凡是积聚深厚的地方，她就截断止息。当时的人躺下时身体倾斜，起身时斜着眼看，有的把自己当作马，有的把自己当作牛；他们走路蹒跚，目光昏暗，浑然都得到和谐，却不知道生命由何而来，漂浮游荡而不知追求什么，魍魉也不知要往哪里去。那时禽兽、蝮蛇无不隐藏爪牙、收起螫毒，没有抓取吞噬的心思。考察她的功业，上达九天，下合黄泉，名声流传后世，光辉照耀万物。她乘雷车，驾驭应龙，以青虬为骖乘，手持绝世祥瑞，坐在萝图之上；黄云缠绕在前，白螭跟随在后，飞蛇游动，逍遥自在，通达鬼神，登上九天，在灵门朝见天帝，安静肃穆地休息在太祖之下。然而她不彰显自己的功劳，也不传播自己的声名，隐没真人之道，顺从天地本来的规律。为什么呢？因为道德已经上通天地，智巧和人为的旧习便消失了。【 ○“背方州”以下的文字，《文子》用来称说伏羲氏。】伏羲、女娲不设置法度，却把至高的德行遗留给后世。为什么呢？因为达到极端的虚无、纯一，不烦琐地从事苛细事务。《风俗通》说：女娲向神祈祷祭祀，成为女子婚姻的媒介，于是设置婚姻制度。【《世本》说：随制作笙，女娲制作簧；《帝系谱》说：女娲命娥陵氏制作都良管，使天下音乐合一；命圣氏制作成套的管乐器，使之配合日月星辰，称为充乐。《归藏》说：从前女娲占筮要张设帷幕，逐项占问都说吉利；九州光明，日月交替运行，土地平正，四方和合。《山海经》说：有十位神，名为女娲之肠，化为神，居住在广栗之野，横卧道路。】《帝王世纪》说：女娲氏末年有诸侯共工氏，任用智巧和刑罚，以强力称霸而不能称王。【《归藏》说：共工人面蛇身，头发朱红。《楚辞注》说：康回，是共工氏的名字。】《汉书·祭典》说：“共工氏称霸九域。虽然具有水德，但处在火德、木德之间，不合五德运行的次序。他任用智巧和刑罚，以强力自立，所以能够称霸而不能称王。周人认为他的行为不合次序，所以《易》不记载他。【 ○班固《世经》大概认为共工氏处在戏、农之间；记载说女娲末年，共工氏作战失败，撞击不周山，天柱折断，地维崩缺。女娲于是炼五色石来修补苍天。《列子》所说共工氏发怒撞击不周山、与颛顼争夺帝位，并不是女娲时代的事情。《风俗通》说：共工氏的儿子叫修，喜好远游，船车所到、足迹所及之处，没有不尽力游览的地方，所以祭祀他作为祖神。《管子》说：共工称王时，水域占十分之七，陆地占十分之三，凭借天时地势来限制控制天下。【 ○这里又称他为王，所说与前文不同。《帝王世纪》说：女娲氏去世，大庭氏称王拥有天下。其次有柏皇氏、中央氏、栗陆氏、骊连氏、赫胥氏、尊卢氏、祝融氏、混沌氏、昊英氏、有巢氏、葛天氏、阴康氏、朱襄氏、无怀氏，都承袭庖牺的称号。【 ○大庭以下各氏，《汉书·古今人表》都列在伏羲之后；《庄子》把他们记在伏羲之前；《史记·封禅书》也把无怀氏列在伏羲之前，所以《路史》认为他们都是伏羲以前的君主称号。只有近世伪造的《三坟》出现后，才说他们都是伏羲的臣子；这是凭空捏造的妄说，南轩为何要相信它呢？《尚书大传》说：大庭氏统治天下时，五种风各不相同。《孝经钩命诀》说：祝融的乐曲名为《属绩》。

译《吕氏春秋》说：从前朱襄氏治理天下时，风多而阳气积聚，万物散乱解体，果实不能成熟，所以士达制作五弦瑟，用来调和阴气，使群生安定。从前葛天氏的音乐，三个人手拿牛尾，踏足而歌，分为八章：第一章叫《载民》，第二章叫《玄鸟》，第三章叫《遂草木》，第四章叫《奋五谷》，第五章叫《敬天常》，第六章叫《达帝功》，第七章叫《依地德》，第八章叫《总万物之极》。从前阴康氏初期，阴气多有滞伏，水积聚深厚，水道堵塞，源流不能通行，百姓的气血郁结滞着，筋骨蜷缩而不能舒展，所以制作舞蹈来宣泄疏导。【 ○原文“阴康”写作“陶唐”，但下文有帝尧，因此知道这里是“阴康”的讹误。混沌未分，蒙昧未开，天地混合为一体，日月含藏光辉，八卦隐含神妙，圣人隐藏自身。后来天地豁然变化，清浊于是分列；阴阳两仪建立并相互交感，六合开拓而万类萌生。万物纷繁幽深的变化运动，已经全部包含在太极之中；并不是彼此递相生成、辗转相有。大概自天地开辟以来，《易》就存在于天地之间，只是其中的义理尚未显发，等待圣人兴起。只有伏羲氏能够做到这一点；他的德行遍及天地上下，所以天地垂示文象，河图、洛书献出图象。于是他仰观天象、俯察地理，依据自然的象数，效法自然的变化，取象创作《易》，以沟通神明，类比万物，参与赞助天地化育万物的事业，于是全部完成。所以说：变化运动没有固定停留，周遍流行于六虚；以三才、五行参合推演来贯通变化，于是形成天地的文理；交错综合以穷尽其数，于是确定天下的形象。虽然当时只有卦画而没有文字，但文字的意义已经包含在卦画之中。到了后来，文王、周公为卦爻系辞，孔子加以赞述，前后经过三位圣人，时代经历上古、中古、近古三代。因此《易》的道理广大深远。如今世人所说的伏羲，见于史籍记载的不过是创制甲历、制定嫁娶、制作琴瑟、教人耕作捕鱼等几件事罢了。其实天地、人民和万物的道理，已经完备地包含在六十四卦之中；圣人还留下未尽的宝藏，等待后来的圣人制作发明。否则，爻象既然已经全部陈列出来，为什么衣裳、房屋、舟船、弓箭等事，还要等到炎帝、黄帝以后的人从卦象中取法创制呢？唉，真是达到极致了！《绎史》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