绎史卷二十四之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这是《绎史》卷二十四之六，篇名为《周礼之制【六】》，由灵壁县知县马骕撰写。《曲礼》《礼记·曲礼》说：不要有不敬的地方，神态庄严如有所思，说话安详而有条理，这样才能安定人民。骄傲不可滋长，欲望不可放纵，志意不可自满，享乐不可达到极度。对贤者要亲近而敬重，敬畏而爱护；爱护他却要知道他的缺点，憎恶他却要知道他的优点；积蓄财物却能防止过度，安于安定却能随时迁移。面对财物不要苟且取得，面对灾难不要苟且逃避；争执时不要只求取胜，分配时不要只求多得；疑难之事不要轻易作出判断；正直而不要自以为是。坐时应如尸，站立时应如斋戒。礼要顺应合宜，行事要随从风俗。礼，是用来确定亲疏、决断嫌疑、区别同异、明辨是非的。礼不随意取悦别人，不辞费繁琐；礼不超过节度，不侵犯侮辱，不喜好轻慢亲昵。修养自身并履行诺言，叫作善行；品行修养、言语合乎正道，是礼的实质。礼只听说向别人求教，没有听说强求别人；只听说前来学习，没有听说前往教人。道德、仁义，没有礼就不能成就；教训人民、端正风俗，没有礼就不完备；分争辩讼，没有礼就不能裁决；君臣上下、父子兄弟，没有礼就不能确定关系；为官、求学、事奉老师，没有礼就不能亲近；排列朝班、治理军队、任官执法，没有礼就不能树立威严；祷告、祭祀、供奉鬼神，没有礼就不能真诚庄重。因此君子恭敬、节制、退让，以彰明礼。鹦鹉能够说话，却仍不脱离飞鸟；猩猩能够说话，却仍不脱离禽兽。如今人如果没有礼，即使能够说话，不也是禽兽的心性吗？正因为禽兽没有礼，所以父子会共同与母兽交配。因此圣人制定礼来教导人，使人因为有礼而知道自己区别于禽兽。最上等的是尊崇德，其次是致力于施恩报恩。礼崇尚有来有往：有往而无来，不合礼；有来而无往，也不合礼。人有礼就安定，没有礼就危险。所以说，礼不可不学习。礼，是使自己处于卑下而尊重别人；即使挑担贩卖的人也必有值得尊重之处，何况富贵者呢？富贵而懂得喜好礼，就不会骄傲放纵；贫贱而懂得礼，志气就不会受挫。广泛询问、努力记忆而又谦让，敦厚地实行善行而不懈怠，叫作君子。君子不把别人的欢情耗尽，不把别人的忠诚用尽，以此保全交往。《曲礼》说：自身不可有疑惑，不要估量人民的器械，不要觊觎大户人家，不要毁谤贵重器物。侍奉君主的人，要先估量自己而后任职，不要先任职而后估量自己。凡是向别人请求借用什么，都要听从对方。侍奉君主也是这样，所以在上位者没有怨恨，在下位者可以远离罪过。不要窥探秘密，不要从旁轻慢亲昵，不要谈说旧日往事，不要用嬉笑的神色。不要阻挡来者，不要报复往来，不要亵渎神灵，不要沿袭邪曲，不要推测尚未发生的事。士人依靠德行，游习六艺；工匠依靠法度，游习学说。不要毁谤衣服和制成的器物，不要亲自以言语作抵押。《少仪》说：君子有三种忧患：还没有听闻，担忧不能听闻；已经听闻，担忧不能学习；已经学习，担忧不能实行。君子有五种耻辱：处在那个职位却没有相应的言论，君子以此为耻；有那样的言论却没有相应的行动，君子以此为耻；已经得到而又失去，君子以此为耻；土地有余而人民不足，君子以此为耻；人数相等却加倍损失，君子以此为耻。《杂记》说：四郊多有营垒，这是卿大夫的耻辱；土地广大却荒芜而不治理，这也是士人的耻辱。作为臣下的礼，不公开直谏；进谏三次而君主不听，就离开。儿子侍奉父亲，进谏三次而父亲不听，就号哭着跟随他。君主有病服药，臣先尝药；父亲有病服药，儿子先尝药。医生不是连续三代行医的，不要服用他的药。《曲礼》说：作为臣下，有进谏而没有讥讽，有亡失而没有憎恨，有赞颂而没有谄媚，有进谏而没有骄傲；懈怠了就扶持、帮助他；废弃了就清扫并更换它，这叫作为社稷效力。《少仪》说：内部的祸乱不参与，外来的祸患不逃避。《杂记》说：君子说：谋划他人的军队，军队失败就为此而死；谋划他人的邦邑，邦邑危亡就为此而死。国家丧失大县邑，公、卿、大夫、士都戴丧冠，在太庙哭三天，君主不举乐、不举食。有人说：君主举食后在后土之神前哭。军队有忧患，就穿白色丧服在库门外哭；报丧的车不装载箭囊和弓袋。《檀弓》说：大夫、士出入君主的门，从门槛右边经过，不踩门槛。《曲礼》说：君主进入门，随从人员擦着门槛右边经过；大夫从门枨与门槛之间经过，士从门枨旁擦过。宾客进入不走门中央，不踩门槛。公事从门槛西边进入，私事从门槛东边进入。《玉藻》说：凡是替君主出使的人，接受命令以后，君主的话不能在家里过夜，必须立即出发。君主的话传到，主人就出来拜谢君主降临的命令；使者回来，主人一定到门外拜谢并送行。如果派人到君主那里去，一定穿朝服给他下达命令；使者回来，一定下堂接受命令。在君主面前抖动书册、横放书册，会获罪；在君主面前倒放蓍草、侧放龟甲，也会获罪。龟甲、蓍草、几、杖、席、伞盖、重素、袗、絺、绤，不得进入公门；包裹的鞋、卷起的衣襟、厌冠，不得进入公门；书册、方板、丧服、凶器，不禀告而不得进入公门。君子行礼，不要求改变当地风俗；祭祀之礼、居丧之服、哭泣的位置，都依照本国旧制，谨慎修明并审慎实行。离开本国三代以后，如果爵禄仍在朝廷有位次，出入本国仍有诏令；若兄弟宗族还存在，就回去向宗子报告。离开本国三代以后，如果爵禄不在朝廷列位，出入本国也没有诏令，只有在重新兴起时，才遵从新国的法令。大夫、士离开本国越过国境，要设坛位面向故国哭泣，穿白衣白裳，戴白冠，去掉衣服边缘，穿鞮屦，使用白色蔽膝，乘毛色不加剪治的马，不早早修剪头发胡须，不举行祭食，不以无罪之事向人解释。妇女不应侍御，三个月后恢复平常服饰。大夫私自出国，必须请示，回来必须有献礼；士私自出国，必须请示，回来必须报告。君主慰劳他，他就拜谢；君主询问他的行程，他拜谢后才回答。

译国君要离开他的国家，臣下阻止他说：“怎么能离开社稷呢？”大夫说：“怎么能离开宗庙呢？”士说：“怎么能离开祖坟呢？”国君应当为社稷而死，大夫应当为众人而死，士应当为制度而死。统治天下称为天子；朝见诸侯、分派职守、接受政务、任用有功者时，自称“予一人”；登上阼阶主持祭祀，内事称“孝王某”，外事称“嗣王某”；面对诸侯并在鬼神前行礼时称“有天王某甫”。天子死称“天王崩”；招魂称“天子复矣”；向祖先神位报告称“天王登假”；安置在宗庙、立神主称“帝”。天子尚未除去丧服时自称“予小子”；生时称名，死后也称名。天子设置天官，最先设置六大官，称为大宰、大宗、大史、大祝、大士、大卜，掌管六种典制。天子的五官称为司徒、司马、司空、司士、司寇，掌管五类事务。天子的六府称为司土、司木、司水、司草、司器、司货，掌管六种职事。天子的六工称为土工、金工、石工、木工、兽工、草工，掌管制造六类材料。五官进献贡物称为“享”，五官的长官称为“伯”，负责掌管职方。在天子面前担任傧相，称作“天子之吏”。天子同姓称为“伯父”，异姓称为“伯舅”；对诸侯自称“天子之老”，在外称“公”，在本国称“君”。九州的长官进入天子的国都，称为“牧”；天子同姓称为“叔父”，异姓称为“叔舅”；在外称“侯”，在本国称“君”。东夷、北狄、西戎、南蛮之中，即使爵位尊大也称“子”；在国内自称“不谷”，在外自称“王”。老庶方的小侯进入天子的国都，称“某人”；在外称“子”，自称“孤”。诸侯拜见天子称“臣某侯某”；同百姓说话时自称“寡人”；穿丧服时自称“适子孤”。主持祭祀，内事称“孝子某侯某”，外事称“曾孙某侯某”。死称“薨”，招魂称“某甫复矣”。下葬后拜见天子称“类见”，宣告谥号称“类”。《曲礼》说：天子自称时称“予”。《玉藻》说：天子之力臣，诸侯对天子称“某土之守臣某”；在边邑称“某屏之臣某”；对敌国以下称“寡人”；小国之君称“孤”，傧者也称“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曲礼》说：国君不直呼卿、老、世妇的名字；大夫不直呼世臣、侄、娣的名字；士不直呼家相、长妾的名字。君、大夫的儿子不敢自称“余小子”；大夫、士的儿子不敢自称“嗣子某”；不敢与世子同名。天子不说“出”；诸侯出生时不称名；君子不亲自接近恶事；诸侯失去土地后才称名；同姓的诸侯灭亡。天子保存前代两朝之后裔，仍是为了尊重贤者；尊重贤者不过超过两代。诸侯不把寄居的公当作臣下，所以古代寄居的公不能世代继承。君主面向南，是回应太阳之义；臣面向北，是回应君主。大夫的臣下不行稽首，是为了不把家臣尊贵到可以避开君主。《郊特牲》说：在父亲面前，儿子称名；在君主面前，臣下称名。《曲礼》说：请求会见时不请求退下；朝廷上说“退”，宴饮游乐时说“归”，军队出征时说“罢”。《少仪》说：赞礼行大礼时称“圭”。公的圭九寸，侯、伯七寸，子、男五寸；宽三寸，厚半寸；上端左右各削去一寸半；用玉制成；饰藻三采六等。《杂记》说：天子执珽，表示在天下面前方正；诸侯的笏前端弯曲、后端直，表示向天子谦让；大夫前端弯曲、后端也弯曲，表示无所不让。笏，天子用球玉，诸侯用象牙，大夫用鱼须文竹，士用竹本、象牙也可以。拜见天子和参加射礼时不得解下笏；进入太庙而解下笏，是不合礼的；小功丧服期间不得解下笏，遇到事务而免冠时才解下。已经插好笏，必须洗手；即使在朝廷有职事，也不能因此不洗手。凡是在君主面前指画，都要用笏；在君主面前接受命令，就写在笏上。笏的功用完备，因此加以装饰。笏长二尺六寸，中部宽三寸，前端逐渐削窄六分而去掉一。天子用玉藻，前后十二旒；前后延冕深垂；祭祀穿龙卷衣；穿玄端服上朝；在东门外迎日；在南门外听朔；闰月关闭左扉，站在门中；穿皮弁每天视朝，随后进食；日中吃祭祀余肉；奏乐后进食；每天用少牢，朔月用大牢；五种饮料是水、浆、酒、醴、酏；防止饮食过度；穿玄端服居处。天子行动，左史记录；说话，右史记录；乐工中的瞽者审察声音的高下。年成不好，天子穿白衣、乘白车，进食不用音乐。诸侯穿玄端祭祀，穿裨冕上朝，穿皮弁在太庙听朔，穿朝服每天在内朝视朝。天刚亮便入朝，君主日出时视察他们；退朝后到路寝听政；派人察看大夫，大夫退下后，才到小寝，脱去朝服。又穿朝服进食，使用一只牲的三只俎，祭肺。晚上穿深衣，祭献牲肉。朔月用少牢，五俎四簋。子卯日吃稷和蔬菜。夫人与君主同用厨房。君主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豕。君子远离厨房，凡有血气的生物，都不亲自践踏。到了八月仍不下雨，君主不举乐、不举食；年成不好，君主穿布衣、插木笏。关卡和桥梁不收租税，山林川泽虽有产出也不征赋，不兴土木工程。大夫不得制造车马。《王制》说：诸侯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豕，庶人无故不食珍贵食物。年岁凶荒、谷物歉收，君主膳食不祭肺，马不吃谷，驰道不修整，祭祀也停止。事务不悬置；大夫不吃粱，士饮酒不奏乐。《少仪》说：国家衰败，就不雕饰车上的几，不给铠甲系彩组，不雕刻食器；君子不穿丝鞋，马不经常喂食。

译《深衣》说：古代的深衣大概有一定制度，用来合乎规、矩、绳、权、衡。短不能露出皮肤，长不能拖到地上；接缝处用纴相续，衣边有钩；腰缝在下半部；袼的高低要能转动肘部；袖子的长短，反折后要到肘部；腰带下端不能压住大腿，上端不能压住肋部，应当处在没有骨头的部位。衣服制成十二幅，以对应十二个月；袖子作圆形，以对应圆规；曲袷如矩，以对应方正；后背的缝线垂直到脚踝，以对应直；下摆平齐如权衡，以对应平。因此，圆规象征举手行动合乎仪容；背负直线、怀抱方正，是为了使政令正直、义理方正；所以《易》说：“坤六二的发动，是直而方。”下摆平齐如权衡，是为了安定志意、平和内心。五种法则都已施行，所以圣人穿它。圆规和矩尺取其无私，绳取其正直，权衡取其公平，所以先王看重它。它可以用于文事，可以用于武事，可以用于傧相，也可以用于治理军旅；完整而不费财，是良好衣服中的次等。父母、祖父母俱在，衣服边缘用绘；父母俱在，衣服边缘用青；如同孤子，衣服边缘用素。衣服边缘、袖口、衣襟边缘宽各一寸半。《玉藻》说：朝服穿玄端，晚上穿深衣。深衣的袖围三祛，缝合处的宽度是腰部的两倍；衣襟在身旁；袖子可以回转到肘部；长度适中，接续部分遮过一尺；袷宽二寸，祛宽一尺二寸，边缘宽一寸半。用帛作里、布作面，不合礼。士不穿织锦；没有君主时不使用两种颜色。上衣用正色，下裳用间色；不是按等级规定的颜色，不得进入公门。抖动絺绤不得进入公门，穿外裘不得进入公门，内穿裘也不得进入公门。纩制成茧衣，緼制成袍，襌制成单衣，帛制成褶。只有君主有黼裘用来誓师和巡视；大裘不是古制。君主穿狐白裘，外加锦衣以遮蔽；君主右边的侍从穿虎裘，左边穿狼裘。士不穿狐白裘。君子穿狐青裘，配豹袖，并穿玄色绡衣以作裼衣；穿麛裘配青色豻袖，外穿绞衣以作裼衣；穿羔裘配豹饰，外穿缁衣以作裼衣；穿狐裘外加黄色衣作裼衣。锦衣狐裘，是诸侯的服饰。犬羊之裘不作裼衣，因为不加文饰；裼裘，是为了显露裘的美。吊丧时袭裘，不完全显露文饰；君主在场时裼裘，完全显露文饰。服装加袭，是为了充实美观。所以尸体穿袭服，执玉、龟甲时穿袭服；没有事务时才裼裘，不敢使装饰过分。礼制不盛大时，不使服饰过于充美，所以大裘不裼，乘路车不俯身作揖。天子用白带，内衬朱色，带端全部缝合；诸侯用白带，带端全部缝合；大夫用白带，带端缝合而下垂；士用练带，带端收束而缝合。居士用锦带，弟子用缟带。带扣都用组，长三寸，与带齐平。绅带，士长三尺，有司长二尺五寸。大夫的大带宽四寸。杂色带，君主用朱绿，大夫用玄色华饰，士用缁色，边宽二寸，绕两圈共四寸。凡带都有收束边；不用针线缝制的，捆束到带上；遇到事务就收起，奔走时就提起。蔽膝，君主用朱色，大夫用白色，士用爵韦；形制上圆下削直。天子的下端直，诸侯前后方正，大夫前端方正、后端削去角，士前后端都方正。蔽膝下宽二尺，上宽一尺，长三尺，颈部宽五寸；肩革带宽二寸。一命的用缊韨、幽衡；再命的用赤韨、幽衡；三命的用赤韨、葱衡。《玉藻》说：蔽膝长三尺，下宽二尺，上宽一尺；防去掉上端五寸；边缘用爵韦，宽六寸，距离下端五寸不缝；边缘用白色，系带用五彩。王后穿袆衣，夫人穿揄狄，君主所命的夫人穿屈狄；再命夫人穿袆衣，一命夫人穿襢衣，士穿缘衣。只有世妇在献茧时接受命服，其他人都跟随男子的服制。这是童子的服饰制度：穿缁布衣、锦边，系锦绅和锦纽，束发用的锦也都是朱锦。童子不穿裘，不穿帛衣，不穿有絇的鞋；没有缌服，听事时不穿麻服；没有事务时站在主人北面。拜见先生时，跟随别人进入。《玉藻》说：衣服穿在身上却不知道它的名称，叫作罔。《少仪》说：古代君子一定佩玉。右边佩征、角，左边佩宫、羽；快走时配合采齐之节拍，行走时配合肆夏之乐；转身如规，转折如矩；前进时俯身作揖，后退时抬手，于是玉佩发出锵锵声。所以君子在车上能听到鸾和的声音，行走时能听到佩玉的声音，邪僻之心便没有机会进入。君主在场时不佩玉，左边结起佩，右边设置佩；居处时设置佩，上朝时结起佩；斋戒时系紧佩并佩爵韠。凡系带必有佩玉，只有居丧时没有。佩玉有冲牙。君子无故时玉不离身。君子以玉比拟德行。天子佩白玉而用玄色组绶；公、侯佩山玄玉而用朱色组绶；大夫佩水苍玉而用纯色组绶；世子佩瑜玉而用綦色组绶；士佩瓀珉而用緼色组绶。《玉藻》说：君主无故时玉不离身；大夫无故不撤去乐悬；士无故不撤去琴瑟。《曲礼》说：君子居处，通常面向门睡卧，头朝东。若遇猛烈的风、迅雷、大雨，就一定改变常态，即使在夜间也必定起身，穿好衣服、戴好冠坐着。每天五次盥洗。用稷淘洗头发，用粱洗脸；梳头用椫木梳，头发干后用象牙梳。进食禨酒和美味，乐工才登堂歌唱。洗澡用两条巾，上面用絺，下面用绤；出浴盆踩蒯席，连续用热水洗后踩蒲席；穿布衣擦干身体后才穿鞋。进饮食，将要到公所时，前一晚斋戒，住在外寝，沐浴；史官进献象笏，书写所思和应答。命令下达后，服饰、容貌、玉声都合乎要求，才出去拜见私门，入朝时光彩照人；登车后就显得更有光彩。君主和尸一同行走时脚印相接；大夫的脚步相承；士的脚步居中。缓步快行都依此。疾趋时身体欲向前发出而手足不移动；行走如圈中的小猪，不抬脚；衣裳下摆整齐如水流；在席上也是这样。端正行走时下颌像屋檐滴水般下垂；戴弁行走时步伐迅疾；起身时提鞋、执龟；佩玉举在前面，脚跟拖地，步伐细碎。凡行走的姿态应警惕；在宗庙中整齐庄严；在朝廷中整肃有序、舒展飞扬；君子的容貌应舒缓。迟缓地拜见尊者时，脚步整齐，足容庄重；手的姿态恭敬，目光端正，口不妄言，声音安静，头保持正直，气息肃穆，站立表现德行，脸色庄严。坐如尸，闲居时言语温和。凡祭祀时，容貌脸色都像看见所祭祀的人。居丧时容貌憔悴，脸色忧苦；目光惊惧而不安，言语迟缓；作战时姿态刚强，言语明白，脸色严厉肃穆，目光清明；站立时辨明尊卑，不谄媚。头颈必须端正，站立如山，行动如时；盛气充实而舒展，脸色如玉。《玉藻》说：天子的仪容穆穆，诸侯的仪容皇皇，大夫的仪容济济，士的仪容跄跄，庶人的仪容僬僬。《曲礼》说：言语的美好，表现为穆穆、皇皇；朝廷上的美好，表现为济济、翔翔；祭祀时的美好，表现为齐齐、皇皇；车马的美好，表现为匪匪、翼翼；鸾和之声的美好，表现为肃肃、雍雍。接待宾客以恭敬为主，祭祀以敬为主，丧事以哀为主，防同以夸耀为主，军旅则思考险要、隐藏实情以作防备。《少仪》说：丧事希望举止从容有序，吉事希望动作折中有节。《檀弓》说：所以丧事虽然急迫，也不能超过礼节；吉事即使暂时停止，也不能懈怠。过于匆忙就像野人，过于轻忽就像小人，君子则应当从容迟疑。

译《曲礼》说：帷幕和屏障之外不快走，堂上不快走，执玉不快走；堂上脚步相接，堂下脚步分开；室中不张开双臂快走；并坐时不横伸手臂；给站立的人东西，不跪下；给坐着的人东西，不站立。接受东西时站立、授予东西时也站立而不坐，这是性情直率的人才会这样做。取俎、进俎时不坐；拿空器物要像拿满器物一样；进入空屋要像屋中有人一样。执玉、执龟、执蓍草不快走；堂上不快走；城上不快走；乘武车不俯身作揖；身穿甲胄的人不拜。《少仪》说：身穿甲胄的人不拜，是因为行拜礼会使甲胄受阻而姿势不正。到墓地不登上坟垄；帮助下葬一定执绋；面对丧事不笑；向人作揖一定离开原位；望见灵柩不歌唱；进入吊丧处不张臂疾行；正在进食不叹息；邻居有丧事，舂米时不唱歌；里中有灵柩，不在巷中唱歌；到墓地不歌唱；白天不歌唱；送丧不走小路；送葬不避开道路上的水洼泥泞；面对丧事一定有哀色；执绋不笑；面对音乐不叹息；穿甲胄时要有不可侵犯的神色。因此君子戒慎，不在人前失去应有的神色。公庭上不谈妇女之事，公事不私下议论。将要到别人住处，求见时不要固执；将要登堂，声音一定提高。门外有两双鞋，听见说话就进入，听不见说话就不进入。将要进门，目光一定向下；进入门内手捧门闩，目光不要回转。门开也开，门关也关；后面有人进入，就关门但不要关死；不要踩鞋，不要践踏席子；提起衣服快走到角落，答应与推辞都一定谨慎。有人离开坐位或站位，不要前往夹杂其中；有人离开站位，不要从中间经过。天子目光不高过衣襟，不低过衣带；国君目光平视；大夫目光横视；士看五步之内。凡目光高于脸面就是傲慢，低于衣带就是忧惧，斜视就是奸邪。君主命令大夫和士学习，在官署说官署之事，在府库说府库之事，在库房说库房之事，在朝廷说朝廷之事。朝廷谈话不涉及犬马；中止朝会而回头看，如果没有特殊事情，就一定有别的谋虑。因此中止朝会而回头看，君子认为这是固执。在朝廷上谈礼，询问礼，就用礼回答。比拟人一定要同类比拟。问天子的年龄，回答说：“听说他开始穿若干尺长的衣服了。”问国君的年龄，年长的回答：“已经能参与宗庙社稷之事了。”年幼的回答：“还不能参与宗庙社稷之事。”问大夫之子的年龄，年长的回答：“已经能驾车了。”年幼的回答：“还不能驾车。”问士之子的年龄，年长的回答：“已经能掌管接待宾客的事务了。”年幼的回答：“还不能掌管接待宾客的事务。”问庶人之子的年龄，年长的回答：“已经能背柴了。”年幼的回答：“还不能背柴。”问国君的财富，就计算土地来回答，并说明山林川泽的产出。问大夫的财富，回答：“有宰供给食禄，有力量置办祭器和衣服而不必借贷。”问士的财富，就用车辆数目回答。问庶人的财富，就计算牲畜来回答。《曲礼》说：问国君儿子的长幼，年长的就说：“已经能参与社稷之事了。” 年幼的就说：“已经能驾车，还不能驾车。”问大夫儿子的长幼，年长的就说：“已经能参与乐人的事务了。”年幼的就说：“已经能在乐人那里学习，还不能在乐人那里学习。”问士儿子的长幼，年长的就说：“已经能耕作了。”年幼的就说：“已经能背柴，还不能背柴。”问饮食滋味，说：“您常到某家吃饭吗？”问道术技艺，说：“您学习某种技艺吗？您擅长某种技艺吗？” 《少仪》说：吊丧时，如果不能赠送财物，就不要询问丧家花费了多少。问候疾病时，如果不能赠送物品，就不要询问他想要什么。拜见别人时，如果不能留他住宿，就不要询问他住在哪里。赏赐别人，不说“来取”；给别人东西，不问他想要什么。贫穷者不以财物行礼，年老者不以体力行礼。人活十岁叫幼，开始学习；二十岁叫弱冠；三十岁叫壮，有妻室；四十岁叫强，可以做官；五十岁叫艾，任官理政；六十岁叫耆，可以指使人；七十岁叫老，可以把政事传给别人；八十九十岁叫耄；七岁叫悼。悼年和耄年的人，即使有罪也不加刑。百岁叫期颐。大夫七十岁退休；如果不能获准退休，就一定赐给他几和杖，出行由妇人陪同，前往四方乘安车，自称“老夫”。在本国称名，越过本国向他询问，一定把本国制度告诉他。年长者如果超过自己一倍，就按父亲侍奉；年长十岁，就按兄长侍奉；年长五岁，就与他并肩相随。同处一群有五人，年长者一定另设一席。向长者谋划，必须带着几杖跟随他。长者询问时，不辞让就回答，是不合礼的。侍奉君子时，不回头张望就回答，是不合礼的。幼子平常看人不要欺骗；童子不穿裘衣和下裳；站立一定端正方直，不倾斜。听长者说话，长者拉着他的手时，就用两手捧住长者的手。佩剑时要侧身避让，君主下诏询问，就掩着口回答。跟随先生时，不越过道路同别人说话；在路上遇见先生，就快步上前，端正站立，拱手行礼；先生同他说话便回答，不同他说话便快步退下。跟随长者登上山丘，一定要面向长者所看的方向；登城时不指指点点，在城上不高声呼喊。侍坐在先生身旁，先生问话，等他问完才回答；先生说请教某事就起身，说请进一步说明也起身。父亲召唤，不答“诺”；先生召唤，也不答“诺”，只答“唯”并起身。侍坐在君子身旁，君子转而问另一件事，就起身回答。侍坐在君子身旁，若有人来传话说：“请稍等，我还想再禀告一件事。”就退到一旁等待，不侧耳偷听，不高声应答，不放纵目光乱看，不懒散游荡，不傲慢站立，不偏着腿坐，不张开双腿仰卧，不俯伏；收拢头发，不使发髻垂散；帽子不可脱，疲劳也不可袒露身体，暑热也不可撩起衣裳。先生在写书简，琴瑟摆在面前时，坐着把它们移到一旁，并告诫自己不要越过它们。空着的座位要坐在最后；进食时要坐在最前；坐下必须安稳，保持脸色庄重。长者还没有说完，不要插话；端正你的容貌，听话一定恭敬；不要剽窃别人的说法，不要盲目附和；一定以古昔为准则，称述先王。○《曲礼》：尊长的身份比自己高出几个等级，不敢询问他的年岁。平日私下拜见，不必请人传达；在路上遇见尊长，若看见他就要行面礼，不询问他要去哪里。守丧期间，除非遇到事情，否则不专门前往吊唁。侍坐时没有得到吩咐，不拿琴瑟，不在地上画画；手上不要做多余的姿态，也不要摇扇。睡卧时若有人传命，就坐起来听命。陪侍射箭时，要约束好箭；陪侍投壶时，要抱着箭。主人胜了，便洗手请客继续；客人也同样。不要同人争胜，也不要拔取马毛。○《少仪》：侍坐在长者身旁，鞋不可登上堂；脱鞋时不敢正对台阶。走到鞋旁跪下把鞋拿起，放到一边；面向长者穿鞋，跪下移动鞋子，俯身把脚穿进去。凡是替长者扫地，按礼应把扫帚放在簸箕上，用衣袖裹着扫帚向后退，使尘土不飞到长者身上；用簸箕面向自己来收取尘土。捧席时像捧桥梁一样横着拿，先问席面朝向哪里，再问席的边缘朝向哪里。席面向南或向北时，以西方为上；席面向东或向西时，以南方为上。○《曲礼》：普遍清扫叫作“扫”，清扫席前叫作“▯”；清扫席子不能用鬃毛扫帚，拿簸箕时要用胸部承托。○《少仪》：侍坐在所尊敬的人身旁，不可占用多余的席位。看见身份相同的人可以不起身；蜡烛送来时要起身；食物送来时要起身；上等宾客起身时也要起身；蜡烛不要燃烧到灯芯露出。尊贵宾客面前不呵斥狗；主人让食时，不要吐唾沫。○《曲礼》：陪先生进食时，与先生爵位不同的人，先生祭食之后，自己要先吃饭。

译客人行祭食礼，主人推辞说：“食物不足以供祭祀。”客人吃完，主人以食物粗疏为由推辞。主人亲自把酱放好，客人就亲自把它撤走。一室的人共同进食，除宾客外由一人撤食；同席进食的人也由一人撤食。凡是燕食，妇女不撤食。吃枣、桃、李，不要把果肉送到果核；吃瓜时祭祀瓜的上半环，吃中间部分时丢弃手拿过的部分。凡吃果实，要让君子先吃；凡烧熟的食物，要让君子先吃。凡是佐食，不要把食物吃尽；在别人家吃饭，不要吃到饱。只有水和汤浆不行祭食礼；如果也祭，就是过于卑下。○《玉藻》：陪长者吃饭，主人亲自把食物送来，就行拜礼后进食。主人不亲自送食，就不行拜礼而进食。与人同食不可吃饱；与人同饭不可把手弄得油腻。不要用手抓饭，不要把饭散放在器外，不要把汤喝得流淌出声，不要因食物太热而咂嘴，不要啃骨头，不要把咬过的鱼肉放回去，不要把骨头扔给狗，不要争取过多食物，不要把饭扬起来。吃黍饭不要用筷子；不要大口吸羹，不要反复搅动羹；不要用牙签剔牙，不要喝醢。客人搅动羹，主人便推辞说自己不能把羹煮好；客人喝醢，主人便以贫穷为由推辞。湿肉用牙齿撕开，干肉不用牙齿撕；不要大口咬炙肉。将要结束进食时，客人亲自跪下撤去饭和肉酱，交给赞礼者；主人起身向客人推辞，客人才坐下。陪长者饮酒，酒送来就起身，在酒尊处拜谢接受。长者推辞，年少者回到席位饮酒。长者还没有饮尽爵中酒，年少者不敢饮。长者赐食，年少者和身份低的人不敢推辞。在君主面前赐下有核的果实，要把果核藏在怀中。给君主进食，君主赐下已经洗过的器皿，不必再倾倒清洗；其余器皿都要倾倒清洗。给长者进食，即使有两份也不推辞；同长者对坐，也不推辞。羹中有菜，要用梜；羹中没有菜，就不用梜。○《曲礼》：燕居时陪君子进食，要先吃饭，等君子吃完自己才停止；不要把饭散放，不要把汤喝得流淌出声；每次少吃一些而赶快咽下，多咀嚼，但不要做出吃东西的样子。客人亲自要撤食并加以推辞，主人就制止他。进献湿鱼时，鱼尾朝前；冬天鱼腹朝右，夏天鱼鳍朝右。祭鱼腹肥美部分。凡摆放调味品，都用右手拿、放在左边。辅助者从左边递币，传达辞命者从右边。给尸的仆人斟酒，如同给君主的仆人斟酒。若人在车上，就左手执缰，右手接爵。祭祀左右车轨和车轭后才饮酒。凡有俎的食物，都在俎内行祭食礼。君子不吃牲畜的腴肉，小孩子要快走而不是趋行。举爵时坐下，行祭礼后站着饮酒。凡洗手都必须先盥洗。牛羊肺要剖开，但不可提起肺心。凡有肉汁的食物，不用调味品替君子挑选葱薤；若为君子挑葱薤，要截去根和叶。进献兽头时，嘴部朝前，并祭耳朵。尊贵者以斟酒者左边的酒尊为上尊。摆放酒壶时壶鼻朝向宾客。饮酒、饮禨、饮醮时若有折俎，不坐下；爵酒尚未行遍，不尝俎上的食物。有折俎时，取食祭祀后放回，不坐下；燔肉也这样。尸则坐下。尚未点烛而后来的人到来，就把已经在场的人的情况告诉他；引导盲人也是这样。凡饮酒，作为献酒主人的人要拿着蜡烛，怀抱火炬。客人起身辞谢后，才把蜡烛交给别人。拿蜡烛时不推让，不辞谢，也不唱歌。洗手、拿取食物饮料的人，不要向器物呵气。有事询问时，要侧着身子避开唾沫回答。○《少仪》：凡进食的礼法，带骨的肉在左，无骨的肉在右。饭放在用餐者左边，羹放在右边。脍和炙放在外侧，醯和酱放在内侧；葱和薤放在末端，酒和浆放在右边。若放置脯脩，左边放肉的曲处，右边放肉的末端。客人若身份低于主人，拿着食物起身推辞；主人起身向客人推辞，客人才坐下。主人请客人行祭食礼，客人祭食，也祭所先取的肉类，按食物的次序遍祭，吃三饭。主人请客人吃无骨肉，然后遍尝各种肉食。主人还没有遍尝，客人不可漱口。○《曲礼》：饭有黍、稷、稻、粱、白黍、黄粱；稰、穛；膳有膷、臐、膮；醢有牛炙、牛胾、牛脍、羊炙、羊胾、豕炙、豕胾；调味有芥酱；肉类有鱼脍、雉、兔、鹑、鷃。饮料有重醴、稻醴、清糟、黍醴、清糟、粱醴、清糟，或以酏作醴；黍酏、浆、水、醷、滥、酒、清、白。点心有糗、饵、粉、酏。食物搭配是：蜗配醢，苽配雉，麦配脯，鸡配折稌；犬配兔；和糁不用蓼。湿豚包以苦菜，内放蓼；湿鸡用醢酱，内放蓼；湿鱼用卵酱，内放蓼；湿鳖用醢酱，内放蓼；湿肉用醢酱。腵脩配蚳醢，脯配兔醢，麋肤配鱼醢，鱼脍配芥酱，麋腥配醢酱；桃诸、梅诸、卵盐。凡调制食物，羹调味应像春天，濡肉调味应像夏天，酱调味应像秋天，饮料调味应像冬天。春季调和多用酸，夏季多用苦，秋季多用辛，冬季多用咸，以滑味和甘味调节。牛肉适合配稌，羊肉适合配黍，猪肉适合配稷，狗肉适合配粱，雁适合配麦，鱼适合配苽。春天适合羔羊和小豚，膳食用香草油脂；夏天适合腒、鱐，膳食用臊味油脂；秋天适合犊和麛，膳食用腥味油脂；冬天适合鲜肉和羽类，膳食用膻味油脂。肉干有牛脩、鹿脯、田豕脯、麋脯、麕脯；麋、鹿、田豕、麕都用轩；雉、兔都配芼。爵、鷃、蜩、范、芝、栭、菱、椇、枣、栗、榛、柿、瓜、桃、李、梅、杏、楂、梨、姜、桂，都是食物。大夫燕食，有脍就没有脯，有脯就没有脍；士不能同时有两种羹和胾；庶人年老后不能只吃脍。春天用葱，秋天用芥；春天豚肉用韭，秋天用蓼；脂用葱，膏用薤。三牲用藙，调和用醯，野兽用梅。鹑羹、鸡羹、鴽羹用蓼调制；鲂、鱮蒸食，雏鸡烧食，雉用香草，不用蓼便不吃。雏鳖去肠，狗去肾，狸去脊骨正中，兔去臀部，鳖去首，豚去脑，鱼去乙，鳖去丑。肉叫“脱之”，鱼叫“作之”，枣叫“新之”，栗叫“撰之”，桃叫“胆之”，楂、梨叫“攒之”。牛夜鸣就会有恶臭，羊毛湿冷而卷曲就会有膻味，狗腿赤露而躁动就会有臊味，鸟羽色憔悴而鸣声嘶哑就会有郁味，猪斜视而睫毛交错就会有腥味，马脊黑而前臂有斑就会有漏病气味；雏鸟尾羽张开还不到一握，不吃。舒展的雁取翠，鹄、鸮取胖，舒展的鳬取翠，鸡取肝，雁取肾，鸨取奥，鹿取胃。肉切得细叫作脍，切得大叫作轩。也有说法认为，麋、鹿、鱼制成菹，麕制成辟鸡，野豕制成轩，兔制成宛脾。把葱或薤切碎，放入醯中使其变软。羹和饭食，从诸侯以下直到庶人没有等级差别；大夫没有固定的膳食等级。大夫七十岁以后设有阁；天子的阁左边通五处，右边通五处。公、侯、伯在房中设五鼎，大夫在阁中设三鼎，士在坫上设一鼎。把煎好的醢加在陆稻饭上，再浇上油脂，叫作淳熬。把煎好的醢加在黍饭上，再浇上油脂，叫作淳毋。炮制豚肉时，取豚或将要宰割的猪，剖开腹部，把枣塞进腹中，用芦苇编物包裹，再涂上坚固的泥。炮到泥干后，剖开，用水洗手并揉搓，去掉皮膜。把稻米磨成粉，揉和成酏，敷在豚肉上，用油脂煎；油脂一定要浸没肉。用大锅烧汤，把小鼎装着脯肉放入其中熏煮，使汤水不没过小鼎；连续三天三夜不熄火，然后用醯、醢调味。制作捣珍，取牛、羊、麋、鹿、麕肉，必须取脊肉；每种肉与牛肉等量，反复捶打，去掉筋膜，煮熟后取出并去掉皮膜，使肉柔软。制作渍肉，牛肉必须是刚宰杀的，切得很薄且要切断肉理，浸在美酒中一昼夜后食用，配醢、醯或醷。制作熬肉，捶打肉并去掉皮膜，用芦苇编物铺开牛肉，撒上桂和姜末，再加盐，晒干后食用。

译羊肉的制作也如此；麋、鹿、麕肉的制作都同牛羊肉一样。想吃湿肉，就把肉浸软后用醢煎；想吃干肉，就把肉捶打后食用。制作肝膋，取狗肝一块，用狗脂包住，湿烤至脂肪焦熟，不放蓼。制作糁，取牛、羊、猪肉各三分之一，切得很细，同稻米混合；稻米二份、肉一份，合成饵后煎熟。取稻米充分揉和，小切狼胸脯肉，把它同稻米做成酏。○《内则》：牛、羊、鱼肉切成薄片叫作脍；麋、鹿肉制成菹，野豕肉制成轩，都切成薄片而不细切；麕肉制成辟鸡，兔肉制成宛脾，都切成薄片再细切。切葱或薤，放入醢中使其变软。○《少仪》：替天子削瓜，要把瓜切成四片并用细葛布包好；替国君削瓜，要切成花形并用粗葛布包好；替大夫削瓜，要叠切；士把瓜切成块；庶人直接咬食。○《曲礼》：君主要到别国去，臣下若要把金玉货贝送给君主，就说是把买马的费用送交有司；敌对身份相等的人则说是赠给随从的礼物。○《少仪》：士从前曾向国君进献东西，后来君主问他：“那些东西是从哪里得到的？” 他拜了两拜，叩头至地，然后才回答。○《曲礼》：大夫有献给君主的东西，不亲自送去；君主有赏赐，不当面拜谢，是因为替君主回答自己已经接受了。○《郊特牲》：有喜庆之事，若不是君主的赏赐，就不向人道贺。君主赐车马，要乘着它拜谢；赐衣服，要穿着它拜谢。君主赐给尚未得到使用命令的车马衣服，不敢立即乘用或穿用。君主赐物时，要叩头，把手按在地上。赐酒肉，不行两拜礼。凡君主赏赐，君子和小人不能在同一天接受。凡向君主进献，大夫派宰，士亲自送达，都要拜两拜、叩头后送出。给君主进膳，要有荤和桃茢；给大夫进膳去掉茢，给士进膳去掉荤，都到膳宰那里办理。大夫不亲自拜谢，是替君主回答自己已经接受了。大夫拜谢赏赐后退下；士等候君主答应后退下，再拜而不接受君主回拜。大夫亲自赏赐士，士拜谢接受，又到大夫家中再拜。赐衣服不可穿着拜谢。身份相等的人不在对方家中时，就不必到其家中拜谢。凡对尊长有所进献，不敢把进献之事直接告知。○《玉藻》：水势下降之后，不进献鱼鳖。进献鸟，要扭转鸟头；若是献给人饲养的鸟，就不要扭转鸟头。进献车马，手执车轭和缰绳；进献铠甲，手执胄；进献手杖，手执杖梢。进献民众或俘虏，拿着他们的右袖。进献粟，执右边的契券；进献米，拿着量米的斛。进献熟食，拿着酱和调味品。进献田宅，拿着文书交付。凡送人弓，张开的弓以筋面向上，松弛的弓以角面向上；右手执箫，左手托弣。尊卑都要垂下佩巾。主人拜谢时，客人回避；主人避开行拜礼，客人自己接受，从客人左边接过弓下部并托住弣，面向客人并肩站立，然后接受。进献剑，剑首向左；进献戈，戈鐏朝前、刃朝后；进献矛和防，镦朝前。进献几和杖，要先拂拭。献马、献羊，右手牵；献狗，左手牵。拿禽鸟，鸟首向左。羔羊和雁用彩帛装饰。接受珠玉用双手捧，接受弓剑用衣袖承接。用玉爵饮酒，不要把酒洒出。凡用弓剑、苞苴、簟笥慰问别人，要按接受命令的姿势拿着，就像奉使命一样。○《曲礼》：若以四壶酒、一束脩和一条狗赏赐别人，或者进献给别人，要陈列酒、拿着脩来传达使命，也要说“有四壶酒、一束脩和一条狗”。若用鼎盛肉，就拿着鼎传达使命。若禽鸟超过一双，就拿一双传达使命；其余的交给别人。献狗时拿着绳子。守门犬和田猎犬交给摈者，摈者接受后要询问狗名。献牛拿纼，献马拿靮，都用右手；献臣用左手。献车要解下缰绳，拿着它传达使命。若有铠甲，就把前面的部分拿着传达使命；若没有前面的部分，就捧着櫜和胄。献器物拿着器盖；献弓用左手弯曲韣，拿弣。献剑要打开剑匣，取下匣盖后合上匣盖，把夫襓和剑一起放在上面。笏、书、脩、苞苴、弓、茵、席、枕、几、颕、杖、琴瑟以及有刃的戈，都装入匣中；防和籥也装入匣中，拿取它们都以左手在上。刀刃朝后，授予颕削。授予拊以及凡有刺刃的器物时，递给别人要使刃避开对方。○《少仪》：尚未出仕的人，不替别人收取租税；如果替人收税，要奉父兄的命令。○《檀弓》：士对大夫不承受祝贺；下大夫可以承受上大夫的祝贺。○《玉藻》：国君的车将要驾好时，仆人拿着车轭，站在马前。车驾好后，仆人检查车軨，试驾，抖展衣服，从右边登车，取第二根缰绳，跪着登车，拿车轭，分开缰绳驱马，走五步后站住。国君出来上车，仆人并起缰绳交给他，左右的人避让，驱车快走到大门。国君抚摸仆人的手并回头，命车右上车。遇到门闾、沟渠一定下车步行。凡仆人的礼法，必须把缰绳交给别人；仆人若身份低，就接受对方交来的缰绳，否则不接受。仆人若身份低，国君要抚摸仆人的手；否则就从下面握住他的手。客人的车不进入大门，妇女不站着乘车，犬马不上堂，所以君子经过黄发老人要凭轼致敬，经过卿的职位要下车。进入国都不疾驰，进入里门一定凭轼。君主有命召见，即使是卑贱的大夫、士，也一定亲自驾车迎接。丧车空出左边；乘坐君主的乘车不敢空出左边，左边有人时一定凭轼致敬。仆人为妇女驾车时，先伸左手、后伸右手；为国君驾车时，先伸右手、后伸左手，并俯身。国君不乘奇形车辆；车上不大声咳嗽，不胡乱指点；站立时视线不超过六寻，凭轼时看马尾，回头看不超过车毂。国都中用车轭扫地，车轭不可驱赶，尘土不得扬出车轨。国君下车，斋戒的牛要凭轼致敬；进入宗庙，大夫、士在公门下车凭轼。驾路马、乘路马必须穿朝服，携带鞭和车轭，不敢把缰绳交给别人；左边有人一定凭轼。步行牵路马必须走道路中央，用脚踢路马的饲草会获罪，咬食路马的饲草也会获罪。○《曲礼》：路马死了，要用帷幕裹着埋葬。执掌君主的乘车时要坐着；仆人右边佩剑，背着良绥，把绥带伸展到身前，拖过车幔；用车轭和绥带登车，执缰后才步行。给君子驾车，君子上车、下车时都要交给他绥带；开始乘车时要凭轼。君子下车步行后，仆人再回身站立。乘副车要凭轼，乘佐车则不用。副车的数量，诸侯七辆，上大夫五辆，下大夫三辆。有副车的人，其马和车不计入礼数。观看君子的衣服，不要评论他所穿的剑和所乘的马。乘兵车出战时，车前朝向敌军的一面露出兵刃，入营时兵刃朝后；军队以左为尊，车轭以右为尊。○《少仪》：国君斋戒所乘的车用羔羊皮作车幔，虎皮作车毳饰。大夫斋车用鹿皮作车幔，豹皮作车毳饰；朝车以及士的斋车，也用鹿皮车幔、豹皮毳饰。○《玉藻》：国君抚摸车轼时，大夫要下车。

译大夫抚摸车轼时，士要下车。礼法不下达庶人，刑罚不施加大夫；受刑的人不安排在君主身边。兵车上不凭轼；武车垂下旌旗，德车系紧旌旗。史官带笔，士人带记录言辞。前面有水就举青旌，前面有尘埃就举鸣鸢，前面有车骑就举飞鸿；前面有士师就举虎皮，前面有挚兽就举貔貅。行军前方用朱鸟，后方用玄武，左方用青龙，右方用白虎；招摇星在上。要迅速整治军队，收束怒气；进退有一定尺度，左右有一定范围，各自管理自己的事务。对外事务用刚，对内事务用柔。凡卜筮，十日之外的日期叫远日，十日以内的某日叫近日。丧事先选远日，吉事先选近日，这叫作“为日假”。你们占卜龟兆有常法，凭你们占筮也有常法。卜筮不超过三次，卜与筮不相重复。用龟叫卜，用蓍草叫筮。卜筮是先圣王用来使百姓相信时日、敬畏鬼神、畏惧法令的，也是用来让百姓决断疑惑、确定犹豫的。所以说：有疑惑而用筮占问，就不能非难筮辞；选定日期而办事，就一定要践行。○《曲礼》：卜人确定龟兆，史官确定墨画，君主确定兆体。○《玉藻》：不要重复询问。询问卜筮时，要问：“这是义理上的问题，还是心志上的问题？” 属于义理的问题可以询问，属于个人心志的问题就不能询问。○《仪》：从前圣人建立阴阳之说，体察天地的情状，制定《易》。筮者抱着龟，面向南的天子卷起冕服，面向北。即使天子心中已有明智的判断，也一定让筮者进前断定其心志，以表示自己不敢专断，用来尊崇上天。事情办得好就称说别人的功劳，有过错就归于自己；教导别人而不自夸，用来尊重贤者。○《祭义》：天子和诸侯没有战事时，每年举行三次田猎：第一次猎物用来制成干豆，第二次供宾客食用，第三次充入君主的厨房。没有战事却不举行田猎，叫作不敬；田猎不合礼法，叫作残害天生万物。天子不围猎合围，诸侯不包围整个兽群。天子射杀猎物后就放下大绥，诸侯射杀后放下小绥，大夫射杀后就停止佐车。佐车停止后，百姓才可以田猎。水獭祭鱼之后，虞人才能进入泽梁；豺祭兽之后，才能田猎；斑鸠变成鹰之后，才能张设罻罗；草木凋零之后，才能进入山林；昆虫还未蛰伏时，不得用火入山打猎。不捕捉幼兽，不取鸟卵，不杀胎兽，不杀夭折幼小的动物，不倾覆鸟巢。○《王制》：国君春季田猎不包围沼泽，大夫不围困兽群，士不捕取幼兽和鸟卵。○《曲礼》《内则》《礼记》说：后王命令冢宰把德教施加于众多百姓。子女侍奉父母，鸡刚开始鸣叫，就都洗手漱口，梳头，戴簪，束发，整理鬓发，戴好冠帽、帽缨和冠带，穿好端服、韠和绅，插好笏。左右两边佩带的物件，左边佩纷帨、刀、砺石、小觿、金燧，右边佩玦、捍、管、遰、大觿、木燧；穿好偪和鞋，系好綦。妇女侍奉舅姑，如同侍奉父母。鸡初鸣时，都洗手漱口、梳头、束发、插簪、着衣、系绅；左边佩纷帨、刀、砺石、小觿、金燧，右边佩针、管、线、纩、施、縏袠、大觿、木燧；系好衿、缨、綦，穿鞋，前往父母和舅姑住所。她们放低声音、和颜悦色，询问衣服是否温暖、身体是否寒冷、哪里疼痛或发痒，并恭敬地替他们按抑、搔抓。出入时有时走在前面，有时走在后面，恭敬地扶持他们。进献盥洗水时，年少者捧盘，年长者捧水，请求为他们浇水洗手；洗手后递上毛巾，询问他们想要什么，恭敬地进献。用柔和的脸色使他们感到温暖。粥、厚粥、酒、醴、芼羹、豆、麦、麻子、稻、黍、粱、秫，任凭他们想吃什么；用枣、栗、饴、蜜增加甜味；用堇、荁、枌、榆、免、薧、滫、瀡使食物柔滑；用脂和膏润泽食物。父母和舅姑一定先尝过，子女才退下。未冠的男子和未笄的女子，鸡初鸣时都洗手漱口、梳头、束发，少年男子作总角，男女都系衿缨并佩容臭。天将明时前往问安，询问想吃什么、喝什么；如果已经吃过，就退下；如果还没有吃，就帮助长者察看准备食物。凡内外家人，鸡初鸣时都洗手漱口、穿衣，收好枕席，洒扫房屋、堂和庭院，铺设席子，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幼儿早睡晚起，想吃什么便吃什么，不限时辰，听从命令。士以上的身份，父子都住不同的宫室。天将明时前来问安，用美味甘食奉养；太阳升起后退下，各自做事。太阳落山后前来问安，再用甘美食物奉养。父母、舅姑将要坐下，子女捧席并请问面向哪里；将要就寝时，长者捧席并请问脚朝哪里。年少者拿床和坐具，侍从搬来几案。收起席和簟，悬挂被子，把枕头放入箱中，收起簟并包裹。父母、舅姑的衣服、被子、簟、席、枕、几不得转借。对他们的手杖和鞋要恭敬，不敢靠近。敦、牟、巵、匜，除非用来盛馂，不敢使用；平时饮食器具，除非盛馂，也不敢饮用。父母在世时，早晚都要有固定饮食，子妇帮助吃馂；进食后还要照例吃馂。父亲去世而母亲在世，由长子侍奉饮食，其他子妇帮助吃馂，仍如同原来奉上甘美、柔滑的食物；幼儿也吃馂。父母、舅姑所有命令，子女都要恭敬回答。进退周旋、出入升降、作揖游行，都要谨慎整齐；不敢呕吐、叹气、打喷嚏、咳嗽、打呵欠、伸懒腰、跛行、倚靠或斜视。不敢吐唾沫、流鼻涕；寒冷时不敢重叠穿衣，发痒也不敢搔抓。没有恭敬办事的需要，不敢袒露身体；不涉水，不撩起衣裳，衣服和被子的里层不能露出来。父母吐唾沫、流鼻涕，不能让冠带沾垢；要调和灰，请求为他们漱洗。衣裳脏了，要调灰请求洗涤；衣裳裂开了，拿针线请求缝补。每隔五天烧热水请求沐浴；每隔三天准备沐浴，期间若脸上有污垢，就烧热淘米水请求洗脸；脚脏了就烧热水请求洗脚。年少者侍奉年长者，身份低的侍奉身份高的，都要共同遵循这些时日。○《内则》：凡是做子女的礼法，冬天使父母温暖，夏天使父母凉爽；晚上安顿床铺，早晨省问安否；在同辈人中不争斗。做子女的，父母三次赐予超过车马的赏赐，也不以此自满，所以州、闾、乡、党的人称赞他的孝，兄弟亲戚称赞他的慈爱，同僚朋友称赞他的谦恭，知交称赞他的仁，交游称赞他的诚信。见到父亲的朋友，父亲没有叫他上前就不敢上前，没有叫他退下就不敢退下；父亲的朋友不问话，就不敢回答。这就是孝子的行为。做子女的，出门一定告诉父母，回来一定到父母面前；所游历的地方必须固定，所学习的事情必须有专长；平常说话不称自己年老。做子女的，居处不占屋内奥处，坐席不占中央，行走不走道路中央，站立不站门中央；参加宴食不作衡量者，祭祀不充尸。要做到仿佛听见无声、看见无形；不登高，不临深；不随便诋毁，不随便发笑。孝子不在昏暗危险处行动，不登临危处，因为怕使父母蒙受羞辱。父母在世，不以死许诺给朋友，不拥有私财。做子女的，父母在世，冠帽和衣服不能用纯白镶边；孤子继承家业后，冠帽和衣服不能用纯彩色镶边。○《曲礼》：父亲在世，向别人行礼时要称说父亲；别人若赐给自己东西，就说是父亲所赐，并替父亲拜谢。父亲召唤，答“唯”而不答“诺”；手里拿着工作就丢下，口中有食物就吐出；要快跑而不是趋行。父母年老，出门不要改变方向，回来不要超过约定时间。父母生病，脸色和仪态不能显得兴盛，这是孝子在小节上的表现。父亲去世后，不能读父亲留下的书，因为其中还留有父亲手泽；母亲去世后，不能再用母亲用过的杯圈饮酒，因为其中还留有母亲口泽的气息。○《玉藻》：世子的记载说：世子早晚都到大寝门外，向内竖询问：“今天安好吗？”

译内竖回答：“今天平安。”世子才露出喜色。如果情况有不正常，内竖就告诉世子；世子面色忧愁，神情不舒展。内竖说已经恢复正常，世子才恢复正常。早晚进献饮食时，世子一定在场，察看寒暖是否适宜。饮食撤下后，询问进献了哪些菜肴，必须知道进献的食物，再命令膳宰，然后退下。若内竖说君主有病，世子就亲自斋戒，穿玄色衣服奉养；膳宰做的食物必须恭敬察看，疾病所用的药必须亲自尝试。若尝过的食物味道好，世子也能进食；若尝过的食物少，世子也不能吃饱；直到君主恢复正常，世子才恢复正常。○《文王世子》：父母有病，已经成年的子女不梳头，行走不张臂，言语不怠慢，不弹琴瑟；吃肉不吃到改变平日的滋味，饮酒不喝到改变平日的脸色；笑不露齿，发怒不至于骂人。疾病痊愈后才恢复平常。有忧患时，侧着席子坐；有丧事时，独自坐一席。子女对父母，自称自己的名字。○《曲礼》：孝顺恭敬的子妇，对于父母、舅姑的命令，不得违逆，也不得怠慢。若父母、舅姑赐给饮食，即使自己不喜欢，也一定尝食并等待再赐；赐给衣服，即使不想穿，也一定穿上并等待再有事情，别人替自己做。自己虽然不想做，暂且接受并暂且去做，之后再恢复原来的安排。子妇有辛劳的事情，即使长辈非常疼爱她，也要暂且放任她做，宁可多让她休息。子妇尚未孝顺恭敬，不要憎恶怨恨，要教导她；实在教导不了，然后才发怒；发怒仍不能改变，儿子可以放逐妻子，但不要公开指责她违背礼法。父母有过错，子女要降低声气、和悦脸色，用柔和声音劝谏；劝谏若不被接受，就更加恭敬、更加孝顺，父母高兴后再劝谏；父母仍不高兴，与其让父母得罪乡党州闾，不如反复劝谏。父母发怒且不高兴而鞭打子女，打到流血也不敢怨恨，仍要更加恭敬孝顺。父母有婢妾所生的子女或庶子、庶孙，非常疼爱他们；即使父母去世，子女终身也不减敬意。子女有两个妾，父母疼爱其中一个，子女自己疼爱另一个；无论衣服饮食还是事务，都不敢比照父母所爱的人。即使父母去世，也不改变。子女非常喜欢自己的妻子，但父母不喜欢，就应休弃她；子女不喜欢自己的妻子，父母却说她善于侍奉自己，子女就应实行夫妇之礼，终身不改变。○《曲礼》：父亲的仇人，不能与他共同生活在天地之间；兄弟的仇人，不能回身取兵器后再去报仇；朋友的仇人，不能同处一国。父母即使已经去世，将要做善事时，想到要给父母留下美名，就一定去做；将要做不善之事时，想到会给父母留下羞辱，就一定不去做。舅父去世，姑母就年老；长媳负责祭祀和宾客之事，每件事都必须请示姑母。次媳要向长媳请示。舅姑让长媳做事，她不要怠慢，也不要对次媳不友善、无礼。舅姑若让次媳做事，她不敢同长媳抗衡，不敢与长媳并行、并受命、并坐。凡妇女没有得到命令，不敢擅自回到私室。妇女将要办理大小事情，都必须请示舅姑。子妇没有私财、私蓄、私有器物，不敢私自借出，也不敢私自送人。妇女若得到亲戚所赐的饮食、衣服、布帛、佩巾、茝兰，要接受后献给舅姑。舅姑接受就会高兴，好像重新得到赏赐；若舅姑反过来赏赐她，她要推辞，直到得到命令才接受，如同再次得到赏赐，收藏起来以备不足。妇女若有私亲、兄弟，想把东西给他们，必须重新请示舅姑，说明原来所受的赏赐，然后才能给他们。适子、庶子都恭敬侍奉宗子、宗妇，即使富贵，也不敢把富贵带进宗子之家。即使车辆和随从很多，也要停在门外，以简朴少物进入。子弟若仍归还器物、衣服、皮裘、被褥、车马，必须先把其中最好的献给宗子，然后才敢使用；次等的也要如此。若不是应当献上的东西，就不敢带入宗子之门，不敢用富贵压过父兄和宗族。若富有，就准备两头牲畜，把其中最好的一头献给宗子；夫妇都斋戒并恭敬宗子，完成宗族事务后才敢私自祭祀。○《内则》：丈夫白天住在内室，可以询问他的病情。夜间住在外室，可以前去吊问。所以君子若没有重大事故，不夜宿外室；不是为了致齐，也不是生病，就不应昼夜都住在内室。男子不谈内室的事，女子不谈外面的事；不是祭祀或丧事，男女不互相传递器物。若必须传递，女子用筐接受；没有筐时，双方都坐下把器物放在地上，然后再拿取。内外男女不共用水井，不共用浴室，不互通寝席，不互相借取物品；男女不互穿衣裳。内室的话不传到外面，外面的事不传入内室。男子进入内室不吹口哨、不指点；夜间行走要拿蜡烛，没有蜡烛就停止。女子出门必须用东西遮住脸，夜行要拿蜡烛，没有蜡烛就停止。道路上男子走右边，女子走左边。○《内则》：男女不混杂而坐，不共用衣架，不共用巾和梳子，不亲手互相传递物品；嫂嫂和小叔不互相问候；诸母不替男子洗衣裳。外面的言语不传入门限以内，内室的言语不传出门限以外。女子已经许嫁，所系的缨若不是有重大事故，不得进入娘家门。姑母、姊妹和已经出嫁而归家的女子，兄弟不与她们同席而坐，不与她们共用器物进食。父子不共席；寡妇的儿子，除非确有可取之处，不与他交朋友。○《曲礼》：礼法始于谨慎处理夫妇关系。建造宫室时要区分内外，男子住在外面，女子住在里面；深宫设牢固的门，由阍人、寺人守卫，男子不进入，女子不出来。男女不共用衣架，女子不敢把衣物悬挂在丈夫的衣架上，不敢藏在丈夫的箱笥中，不敢共浴。丈夫不在时，要收起枕、箱、簟、席和襡等器物藏好。年少侍奉年长、卑贱侍奉尊贵，也都如此。夫妇的礼法，只有到七十岁才可以同处而无间隔；所以妾即使年老但未满五十岁，也必须每五日侍寝一次。将要侍寝的人要斋戒、漱洗，谨慎穿衣、梳头、束发、插簪、作总角、整理髦发，系好衿、缨、綦，穿好鞋。即使是婢妾，衣服饮食也必须晚于长者；妻不在时，妾侍寝不敢占据正妻的位置。妻将要生子，到了预定月份，就住在侧室；丈夫每天两次派人询问，起身后还亲自询问。妻不敢亲自见丈夫，由姆穿衣回答。孩子出生后，丈夫仍每天两次派人询问。丈夫斋戒时不进入侧室之门。男孩出生，在门左挂弧，女孩出生，在门右挂帨。第三天才开始背负孩子；男孩举行射礼，女孩不举行。国君世子出生，要向国君报告，以大牢接待，宰负责准备。第三天占卜选择吉士背负孩子，吉士住宿斋戒，穿朝服在寝门外迎接并背负孩子。射人用桑弧和蓬矢向天地四方射六箭，保接受孩子后背负，宰以醴酒礼敬背负孩子的人，并赏赐束帛。卜选的士的妻子、大夫的妾让乳母进食孩子。凡举行接子礼要选择日期：冢子用大牢，庶人用特豚，士用特豕，大夫用少牢，国君世子用大牢；不是冢子的，都降低一个等级。另在宫中为婴儿设置房室，从诸母和合适的人中选择乳保，一定选择宽厚、慈惠、温良、恭敬、谨慎少言的人，让她做子师；其次做慈母，再次做保母，都住在婴儿房中，其他人无事不得进入。

译三月底选择吉日剪发，剪成鬌；男子留左右两角，女子留交错的发式，否则男子在左、女子在右。当天，妻抱着孩子拜见父亲和尊贵者，于是为孩子准备衣服；命士以下的人都洗漱。男女早起，沐浴、穿衣，准备齐全，察看朔日的食物。丈夫进门，从阼阶上来，站在阼阶西面向西。妻抱孩子从房中出来，站在楣下，面向东。姆先辅导说：“母亲某氏谨用今日恭敬地拜见小儿。”丈夫回答：“当恭敬地遵循礼法。”父亲握住孩子的右手，咳嗽一声给孩子命名。妻回答：“已经记下并完成。”于是向左转身，把孩子交给子师。子师分别告诉诸妇和诸母孩子的名字。妻便回寝室。丈夫把名字告诉宰，宰分别告诉众男子。书上说：“某年某月某日某人生下，记录并收藏于此。” 宰把名字告诉闾史，闾史抄写两份，一份收藏在闾府，一份进献给州史；州史进献给州伯，州伯命令收藏在州府。丈夫进食，按照奉养孩子的礼法。世子出生，国君沐浴后穿朝服，夫人也这样；二人都站在阼阶上，面向西。世妇抱孩子从西阶上来，国君给他命名，然后下阶到适子之处。庶子在外寝拜见，国君抚摸他的头并命名，礼法遵循开始时的规定，不另加辞说。凡给孩子命名，不用日月，不用国名，不用隐疾。大夫、士的儿子不敢同世子取相同的名字。○《内则》：给孩子命名，不用国名，不用日月，不用隐疾，不用山川之名。○《曲礼》《大戴礼记》：青史氏的记载说：“古代有胎教。王后怀孕七个月时，就迁入宴室；太师拿着铜器守在门左，太宰拿着量器守在门右。到怀孕三个月时，王后所要求听的声音若不是礼乐，太师就按抚瑟弦说‘不熟习此乐’；所要求的滋味若不是正味，太宰就倚着量器说：‘不敢拿这种东西供养王太子。’太子出生哭泣，太师吹铜器说：‘声音合于某律。’太宰说：‘滋味合于某种上味。’然后才占卜命名。名字上不取自天，下不取自地，中间不取自名山通谷，也不违背乡俗。所以君子的名字难以预知，却容易避讳。”古代君王的太子出生后，一定举行接子礼，派士背负他；有关官员早起，端正戴冕来见他，又到南郊让他见天，以示敬天。经过宫阙就下车，经过宗庙就快步走。这是孝子的道理，所以从还是婴儿时就开始教导，并确实实行。○《保传》：妾将要生子，到了预定月份，丈夫每天派人询问一次。孩子出生三月底，母亲洗漱、早起、斋戒，到内寝拜见，礼法同刚入室时一样。君主已经进食并撤下食器，就让她单独吃馂，然后进入侍寝。公的庶子出生，住进侧室。三月底，孩子的母亲沐浴、穿朝服拜见君主；摈者抱孩子让君主见，有赏赐时君主命名；其他儿子则由有司命名。庶人没有侧室，到了预定月份，丈夫出居群室；询问情况以及孩子拜见父亲的礼法，与上述没有不同。父亲在世时，孙子拜见祖父，祖父也给他命名，礼法如儿子拜见父亲，不另加辞说。乳母喂养孩子三年后离开。孩子在公宫拜见时，公要慰劳；大夫之子有乳母，士的妻子亲自养育自己的孩子。命士以上直到大夫的儿子，十天拜见一次；冢子在未进食前拜见，必须握住他的右手；适子、庶子进食后拜见，必须抚摸他的头。孩子能吃东西，就教他用右手进食；能说话时，男孩答“唯”，女孩答“俞”；男孩佩革制大带，女孩佩丝制大带。六岁教他数数和方位名称；七岁男女不同席、不共食；八岁出入门户以及就席饮食都必须落后于长者，开始教他谦让；九岁教他数日；十岁出外跟随师傅居住，学习文字和计算，不穿丝绸做的短衣短裤；礼法遵循起初的规定，早晚学习幼年的礼仪，请求学习简约而诚信的道理。十三岁学习音乐，诵读《诗》，舞《勺》；成年后舞《象》，学习射箭和驾车。二十岁行冠礼，开始学习礼，可以穿皮裘和丝帛，舞《大夏》，专心实行孝悌，广泛学习，不教授内事，也不把内事传出。三十岁娶妻成家，开始料理男子的事务；广泛学习而没有固定范围，谦逊地交友，考察志向。四十岁开始出仕，根据事物实际提出谋略、发抒思虑；道理相合就服从，不相合就离去。五十岁任命为大夫，掌管官政；七十岁辞去职事。凡男子行拜礼，尊尚左手。○《内则》《大戴礼记》：古代八岁就出居外舍，学习小的技艺，履行小的礼节；束发后进入大学，学习大的技艺，履行大的礼节。平时学习礼仪文辞，行走时佩玉发出声响，上车时听见和鸾之声，因此邪僻之心没有机会进入。所以，太子幼小时，三公、三少本来就应当明确地以孝、仁、礼、义来引导和教习他，逐一斥退邪恶之人，不让他看见恶行；于是从天下选拔品行端正、孝悌、娴熟博学而有道术的人来辅佐他，使这些人与太子同居同处、同出同入。因此太子每天都能见到正当的事情，听到正直的话，行走于正道；无论左看右看、前看后看，身边都是正人。人长期与正人居处，不能不变得正直，就像生长在楚地，不能不说楚地的方言一样。所以选择他所嗜好的事物，必须先让他接受相应的学业，才能让他尝试；选择他所喜爱的事情，必须先让他有所学习，才能让他去做。等太子稍稍长大，懂得男女之色，就进入小学；所谓“小”，是指所学习的宫室。等太子已经加冠成人，不再受保、傅严格的约束，就由主管官员纠正他的过失；史官有权因过失而减损膳食的宰官，太子有过错，史官一定要记载。史官的职责决定了他不能不记过；不记过，就是把过错隐没掉，记下过错后，宰官也不能不撤去膳食。膳食不撤，管理膳食的官员就会因失职获罪。于是设置了进善之令、诽谤之木和敢谏之鼓。瞽者、史官诵读诗篇，乐工诵读正直的谏言，士傅传授民间的言语，使太子在学习中增长智慧，所以即使言辞切直，也不至于被排斥；教化与内心一同形成，因此合乎中道就像人的本性一样。【保传】女子十岁以前不出内室，由姆教她柔顺温和、听从命令，学习搓麻绩苎、治理丝茧、织布和编织组紃，学习妇女应做的事情，以供给衣服；还要观看祭祀，学习奉进酒浆、笾豆、菹醢，并按礼节辅佐祭祀者行奠献礼。十五岁行笄礼，二十岁出嫁；如果有特殊原因，则二十三岁出嫁。经过聘娶的成为正妻，私自奔赴婚姻的成为妾。凡女子行拜礼，崇尚使用右手。【 【内则】妇人遇到吉事，即使有君主的赏赐，也只行肃拜礼。担任尸而坐时，不行手拜礼；为丧主行肃拜礼时，也不行手拜礼。【 【少仪】教学与养老 《礼记》说：凡是教世子和教士，必须按时进行；春夏学习干戈，秋冬学习羽籥，都在东序举行。小乐正教干，大胥辅佐；籥师教戈，籥师丞辅佐。胥击奏《南》，春季诵诗，夏季奏弦乐，由大师教导。瞽宗在秋季学习礼，由掌礼者教导；冬季读书，由掌书者教导。礼放在瞽宗，书放在上庠。凡祭祀、养老、请教言论、会聚谈论的礼仪，都由小乐正在东序教导。大乐正教舞干戚、讲说道理、奉命请教言论，这些都由大乐正传授法度。大司成在东序讲论。凡侍坐于大司成的人，与大司成相隔远近以三席为度，可以发问；问毕就退到背靠墙的位置。列举的事情还没有说完时，不要发问。凡学习春官之事，春季举行释奠祭祀先师，秋冬也如此。凡开始建立学校，必定举行释奠祭祀先圣、先师；举行仪式时必须用币帛。凡释奠，必须有合乐；有国家大事时则不举行。凡大规模合奏乐舞，必定随后养老。凡在郊外谈论政事，必定要选取贤能、收罗人才：有的凭德行晋用，有的凭办事能力举用，有的凭言论受到称誉。各种小技艺都先让他们发誓以待考察，又考察、谈论三次，其中有一次合格，才提升其等级；按次序称为郊人，把他们与成均隔离开来，直到从上尊取爵饮酒。

译刚开始建立学校时，先兴办器用、准备币帛，然后举行释菜礼；不奏舞乐，也不授予乐器，随后退下，在东序设宴款待宾客；只行一次献礼，没有介也可以，只谈论学业也可以。三王教导世子，必定使用礼乐。乐用来修养内心，礼用来修整外在行为；礼乐交互作用于内心，又表现于外在，所以教成之后，人的情意愉悦，举止恭敬而温文尔雅。设置大傅、少傅来养育教导他，是想使他懂得父子、君臣的道理。大傅审察父子、君臣的道理，把它指示给世子；少傅奉侍世子，使他观察大傅的德行，并详细向他说明。大傅在前，少傅在后。入内有保，出外有师，因此教导启发而德行成就。所谓师，是教他处理事务，并使他明白其中的德行；所谓保，是谨慎地守护他的身心，辅佐他，使他归于正道。记载说：‘虞、夏、商、周都有师、保，有疑则有丞相辅佐，设置四辅和三公；职位不必全备，只要得到合适的人，能够传达命令、使人尽其才能就行。’君子说：‘德行成就，教育就受到尊重；教育受到尊重，官员就端正；官员端正，国家就能治理，这说的就是君主。’天子巡视学校，在天刚亮时击鼓召集众人，用来警告众人。众人到齐后，天子才到，于是命令有关官员举行仪式，振作秩序，按礼节祭祀先师、先圣。有关官员安排好事务，回来复命后，才开始养老；天子到东序祭奠先老，随即设置三老、五更以及众老人的席位。天子到膳食处察看醴酒和养老所用的珍贵食物，于是开始歌咏；退下后以孝道奉养老人。返回时登堂歌唱《清庙》，歌唱完毕后再谈论，以此完成教化。所谈的是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汇合美善言辞的深意，这是礼的大事。堂下吹奏管乐，舞《象》和《大武》，举行大规模合乐，使众人通过这些事情通达礼义；有神灵兴起，有德行显现。由此端正君臣的职位，确定贵贱的等级，上下有别的道义就实行了。有关官员报告乐曲已经终止，王于是命令公、侯、伯、子、男以及众官吏说：‘把老人和幼儿带回东序奉养，以仁爱作为结束。’所以圣人记载事情，先以大局思虑，以敬意爱护，以礼来实行，以孝养老来修治，以义来纲纪，最后以仁来完成。因此古人举行一件事情，众人都能知道其中德行是完备的。古代君子举行大事，必定慎重对待开头和结尾，众人怎么会不明白呢？《兑命》说：‘要始终念念不忘以学校为常法。’【 【文王世子】开始思考政事、制定法度，寻求善良之人，足以使声名远播，却不足以感动众人。亲近贤者，礼敬远方之人，足以感动众人，却还不足以教化百姓。君子如果想教化百姓、形成风俗，难道不一定要通过教育吗？玉不雕琢，不能成为器物；人不学习，就不会懂得道理。因此古代的君王建立国家、治理百姓，把教育放在首位。《兑命》说：‘始终念念不忘以学校为常法’，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即使有美味的菜肴，不吃就不知道它的滋味；即使有最高深的道理，不学习就不知道它的好处。因此学习以后才知道自己的不足，教人以后才知道自己的困惑。知道不足，才能反省自己；知道困惑，才能自我勉励。所以说：‘教与学是相互促进的。’《兑命》说：‘教人是学习的一半’，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古代的教育制度是：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家有学。每年入学，隔年考核。入学第一年考察能否断句、辨明志趣；第三年考察是否敬重学业、乐于与同学相处；第五年考察是否广泛学习、亲近老师；第七年考察能否讨论学问、选择朋友，这叫小成。第九年能够触类旁通、融会贯通，意志坚定而不违背正道，这叫大成。这样以后才足以教化百姓、改变风俗，使近处的人悦服，远处的人归附；这就是大学的道理。记载说：‘小蚂蚁时时学习大蚂蚁衔土的方法’，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大学开始教学时，戴皮弁举行祭菜之礼，以表示尊敬道术；夜晚诵习《小雅》三篇，先从任官之事开始。入学时击鼓打开书箱，是为了使学生谦逊地对待学业。夏、楚两种刑杖，是为了收敛学生的威势。没有举行禘祭以前不巡视学校，是为了让学生放宽心志。按时观察而不直接告知，是为了保存学生的思考。年幼的学生只听而不发问，是因为学习不能超越等级。这七点，是教育的大原则。记载说：‘凡是学习，官员先重视事务，士人先端正志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大学的教育是：在问题尚未发生前加以禁止，叫作预防；在学生适合学习时施教，叫作及时；不超越次序而施教，叫作谦逊有序；相互观察、取长补短，叫作切磋。学习正课必须按时进行，退息时也必须有居家学习。不学习操缦，就不能安稳地弹奏琴弦；不学习广泛援引譬喻，就不能安稳地作诗；不学习各种杂役，就不能安稳地行礼。不使技艺兴盛，就不能以学习为乐。因此君子对于学习，在学习时用心积累，在平时修习，休息时仍学习，闲暇时也游息于学业。这样才能安于学习、亲近老师，喜爱朋友、信守道术，所以即使离开老师和辅导者，也不会背离正道。《兑命》说：‘敬重、谦逊，务必及时敏捷，修业才会到来。’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现在的教师，只是呻吟背诵书册，增加询问和言语，到了屡次催促学生前进，却不顾他们是否安适，使人不能按照真诚的心意学习，也不能发挥人的才质。他们施教的方法违背正道，要求学生的方法也违背正道。因此学生隐藏自己的学业、厌恶老师，只觉得学习艰苦，却不知道它的益处；即使完成学业，离开之后也一定很快丢弃。教育不能奏效，难道就是由于这个原因吗？大学的教育方法是：在欲望尚未发生时加以禁止，叫作预防；在适合的时候施教，叫作及时；不超越等级而施教，叫作谦逊有序；相互观察而取长补短，叫作切磋。这四点，是教育得以兴盛的原因。事情已经发生之后才禁止，就会抵触而不能胜任；时机错过以后才学习，就会辛苦而难以成功；杂乱施教而没有次序，就会败坏混乱而不能修成；独自学习而没有朋友，就会孤陋寡闻；交游玩乐的朋友会违背老师，轻慢戏谑的话会废弃学业。这六点，是教育所以废弛的原因。君子既知道教育兴盛的原因，又知道教育废弛的原因，然后才可以做人师。所以君子的教导在于启发：引导他而不牵着他走，鼓励他而不压抑他，开启思路而不替他完全讲明。引导而不牵制，就会和顺；鼓励而不压抑，就会容易接受；启发而不替他讲尽，就会引起思考。和顺、容易接受而又能思考，才可以说是善于启发。学生在学习上有四种过失，教师一定要知道。人学习时，有的过失在于贪多，有的在于所得太少，有的在于把学习看得太容易，有的在于遇到困难就停止。这四种情况，是因为人的心志各不相同。了解他的心志，才能补救他的过失。所谓教育，就是增长人的长处、补救人的过失。善于歌唱的人，能使别人接续他的歌声；善于教人的人，能使别人接续他的志向。他说话简约而通达，详略得当而完备，很少使用譬喻却能使人明白，这就可以说是接续了学生的志向。君子知道学习有难有易，也知道学生资质有美有恶，然后才能广泛启发；能够广泛启发，才能做人师；能够做人师，才能做长者。能够做长者，才能做君主。所以师，是用来学习怎样做君主的。因此选择老师不能不慎重。《记》说：‘三王、四代，唯有选择合适的老师。’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凡是求学的道理，最难的是尊敬老师。老师受到尊敬，道术才受到尊重；道术受到尊重，百姓才会懂得敬学。

译因此君主有两种情况不把臣下当作臣下：他担任尸时，君主不以臣礼对待他；他担任老师时，君主也不以臣礼对待他。大学的礼，即使向天子传授，也不面向北方行臣礼，这是为了尊重老师。善于学习的人，老师轻松而功效加倍，学生还会由此称誉老师；不善于学习的人，老师辛劳而功效减半，学生还会因此怨恨老师。善于提问的人，好比砍伐坚硬的木头，先从容易的地方下手，后处理木节；时间久了，彼此都感到喜悦，问题也就解决了。不善于提问的人正好相反。善于回答问题的人，好比撞钟：用小力敲就发出小声，用大力敲就发出大声，等它从容发声，然后让它把声音完全发出；不善于回答问题的人正好相反。这些都是增进学业的方法。只会记录、记诵而不求理解的学习，不足以做人师；一定还要善于听取、理解言语吗？学生能力不足以发问，然后才向他说明；已经说明而仍不懂，暂且舍弃也可以。优秀冶工的儿子，一定先学着用皮革制作衣裘；优秀弓匠的儿子，一定先学着制作箕。刚开始驾马的人，要把车倒转过来放在马前。君子考察这三件事，就可以有志于学习了。古代求学的人，常常由一物类推同类：鼓本身不对应五声中的任何一声，但没有五声就不能和谐；水本身不对应五色中的任何一种，但没有水色映照，五色就不能鲜明；学习本身不对应五官中的任何一官，但没有学习，五官就不能治理。老师本身不对应五服中的任何一服，但没有老师，五服之间就不能亲近。君子说：大的德行不局限于某一官职，大的道理不局限于某一器物，大的诚信不局限于书面约定，重大的时势不可能整齐划一。明白这四件事，就可以有志于探求根本了。三王祭祀河流，都先祭河源，后祭大海；有的是源头，有的是归宿，这就叫作致力于根本。【 【学记】凡是养老，有虞氏采用燕礼，夏后氏采用飨礼，殷人采用食礼，周人加以修订而兼用这些礼。五十岁的人在乡里接受养老，六十岁的人在国都接受养老，七十岁的人在学校接受养老；礼制通行到诸侯。八十岁的人接受君主召命时，只拜一次就可以，瞽者也如此。九十岁的人由人代为接受召命。五十岁供给不同的粮食，六十岁储备肉食，七十岁加备一份膳食，八十岁经常供给珍味，九十岁饮食不离寝室，外出游息时带着膳食和饮料也可以。六十岁按季节制备衣物，七十岁按时令制备，八十岁按月制备，九十岁每天修治准备；只有绞带、衣襟、被褥、覆尸的衣物，死后才制作。五十岁开始衰老，六十岁不吃肉就吃不饱，七十岁没有帛就不暖，八十岁没有人陪伴就不暖，九十岁即使有人陪伴也不觉得暖和。五十岁可在家中拄杖，六十岁可在乡里拄杖，七十岁可在国都拄杖，八十岁可在朝廷拄杖。九十岁的人，天子想向他询问事情，就亲自到他的住所，并带着珍贵食物。七十岁不用等候朝会，八十岁每月问候其是否安好，九十岁每天都有定额供给。五十岁不再服力役，六十岁不再服兵役，七十岁不再参与接待宾客的事务，八十岁不再涉及齐衰丧事。五十岁开始授爵，六十岁不亲自学习，七十岁交还政事，只有遇到齐衰丧事仍服丧。有虞氏在上庠养老国老，在下庠养老庶老；夏后氏在东序养老国老，在西序养老庶老；殷人在右学养老国老，在左学养老庶老；周人在东胶养老国老，在虞庠养老庶老。虞庠在国都西郊。有虞氏戴皇冕祭祀，穿深衣养老；夏后氏戴收冕祭祀，穿燕衣养老；殷人戴冔冕祭祀，穿缟衣养老；周人戴冕祭祀，穿玄衣养老。三王养老，都根据年龄给予照顾：八十岁者有一个儿子不服政役，九十岁者全家不服政役；患残疾、无人奉养的，每家有一人不服政役；父母丧服三年不服政役；齐衰、大功之丧三个月不服政役；将迁往诸侯国的三个月不服政役；从诸侯国迁来的人全家一年不服政役。年幼而没有父亲的叫作孤，年老而没有儿子的叫作独，年老而没有妻子的叫作矜，年老而没有丈夫的叫作寡。这四类人，是上天百姓中困穷而无处申诉的人，都有固定的粮食供给。哑者、聋者、跛者、双足残废者、肢体断残者和侏儒，各由百工根据其器能供养他们。道路上，男子走右边，妇女走左边，车走中央。父辈年龄的人要跟随其后行走，兄长辈年龄的人要像雁一样成行，朋友之间不要互相超越。轻的负担合并挑，重的负担分开担；头发斑白的人不提拿重物。君子中的老人不徒步行走，平民中的老人不徒手进食。【 【王制】【内则】九十岁的人，全家不服政役，瞽者也如此。凡是养老，五帝以法度对待老人，三王还向老人请教言论。五帝只是依法养老、调养老人的气体形体，并不向他们请教；老人有善言，就记录下来，编成《惇史》。三王也依法养老，养老之后再向老人请教言论，也详细规定其礼仪，都有《惇史》记载。【 【内则】从前有虞氏尊崇德行而崇尚年长，夏后氏尊崇爵位而崇尚年长，殷人尊崇财富而崇尚年长，周人尊崇亲亲而崇尚年长。虞、夏、殷、周，是天下兴盛的君王，没有遗漏年长者。尊重年长，在天下已经很久了，仅次于侍奉父母。因此朝廷中爵位相同，就以年龄为尊；七十岁可在朝廷拄杖，君主询问时可设席让他坐；八十岁不用等候朝会，君主询问时亲自到他那里，于是敬兄敬长之道通行于朝廷。行路时，肩并肩而行但不并排交错，遇到年长者，车和步行的人都要避让；头发斑白的人不挑着负担走在道路上，于是敬长之道通行于道路。居住乡里以年龄为序，不遗弃年老穷困的人；强者不侵犯弱者，众多者不欺凌少数者，于是敬长之道通行于州巷。古代的制度是，五十岁不再充当甸徒，分配猎获物时把较多的分给长者，于是敬长之道通行于田猎。军队中，爵位相同就以年龄为尊，于是敬长之道通行于军旅。孝悌之道从朝廷发端，实行于道路，达到州巷，推广到田猎，并在军旅中修明；众人都愿意为义而死，不敢侵犯长者。在明堂祭祀，是用来教诸侯行孝；在大学宴享三老、五更，是用来教诸侯行悌；在西学祭祀先贤，是用来教诸侯修德；举行耕借礼，是用来教诸侯奉养老人；举行朝觐，是用来教诸侯尽臣礼。这五项，是天下最大的教化。在大学宴享三老、五更时，天子袒露左臂割牲，手持酱馈食，手持爵进酒漱口；戴冕执干舞，是用来教诸侯行悌。因此，乡里有尊长的秩序，不遗弃年老穷困的人，强者不侵犯弱者，众多者不欺凌少数者，这些都源自大学的教化。天子设置四学，太子入学时也按年龄尊卑排列。天子巡守，诸侯在边境迎候。天子先接见百岁老人；对于八九十岁的人，向东走或向西走的人都不敢从他们身边经过。想要谈论政事的人，君主亲自到他那里去也可以。只受一命的人，在乡里按年龄排位；受二命的人，在宗族中按年龄排位；受三命的人，不再按年龄排位。宗族中有七十岁的人，任何人都不敢走在他前面。七十岁的人，除非有重大事故，不入朝；如果因重大事故入朝，君主一定先与他行揖让礼，然后才轮到其他有爵位的人。天子有善行，就把德归于上天；诸侯有善行，就把功归于天子；卿大夫有善行，就向诸侯推荐；士和平民有善行，就归本于父母，记存于长老。俸禄、爵位、庆赏，都在宗庙中成就，用来表示顺从。【 【祭义】王制

译《礼记》说：王者制定爵位和俸禄，有公、侯、伯、子、男五等。诸侯所属有上大夫、卿、下大夫、上士、中士、下士五等。天子设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大国设三卿，都由天子任命；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次国设三卿，其中二卿由天子任命，一卿由本国君主任命；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小国设二卿，都由本国君主任命；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制度规定：三公一命，若有增加，属于赏赐，但最多不超过九命；次国之君最多七命，小国之君最多五命；大国之卿最多三命，下卿二命；小国之卿和下大夫一命。次国的上卿，地位相当于大国的中卿，中卿相当于大国的下卿，下卿相当于大国的上大夫；小国的上卿，地位相当于大国的下卿，中卿相当于大国的上大夫，下卿相当于大国的下大夫。若有中士、下士，人数各占其上一级的三分之一。天子的田地，方圆千里；公、侯的田地，方圆百里；伯方圆七十里，子、男方圆五十里。不能达到方圆五十里的，不能直接朝会天子，而依附于诸侯，称为附庸。天子的三公，田地相当于公、侯；天子的卿，相当于伯；天子的大夫，相当于子、男；天子的元士，相当于附庸。制度规定：农田一百亩，按一百亩的收成分为五等：上等农夫供养九人，次等供养八人，再次等供养七人，再次等供养六人，下等农夫供养五人。在官府任职的庶人，其俸禄也按这个等级区别。诸侯的下士相当于上等农夫，俸禄足以代替他耕作；中士是下士的两倍，上士是中士的两倍，下大夫是上士的两倍，卿是四个大夫的俸禄。君是十个卿的俸禄。次国的卿是三个大夫的俸禄，君是十个卿的俸禄；小国的卿是大夫的两倍，君是十个卿的俸禄。古代公田采用助法而不另收田税，市中的店铺不收税，关卡只稽查而不征税，山林川泽按时开放取用而不禁绝。圭田不征税，但要使用民力，每年不超过三日。田地不得买卖，墓地不得请求占用。四海之内分为九州，每州方圆千里；每州设置方圆百里的国三十七个，方圆七十里的国六十五个，方圆五十里的国一百二十个，共二百一十国。名山大泽不封给诸侯，其余土地作为附庸和闲田。八州共有一千六百八十国；天子的县内有方圆百里的国九个，方圆七十里的国二十一个，方圆五十里的国六十三个，共九十三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十五十里〕 名山大泽不分封，其余土地用来供给士人，作为闲田。九州共一千七百七十三国，其中不计天子的元士和诸侯的附庸。天子在方圆百里的范围内供给官府，在方圆千里的范围内供给天子的日常需要；千里以外设置方伯：五国为一属，属有长；十国为一连，连有帅；三十国为一方，方有正；二百一十国为一州，州有伯。八州有八伯、五十六正、一百六十八帅、三百三十六长。八伯各自把所属国隶属于天子的二位老臣，分天下为左右两部，称为二伯。千里之内称为甸，千里之外称为采、流。天子县内的诸侯是受禄者，县外的诸侯是世袭者。一里见方是田九百亩；十里见方等于一里见方的一百倍，是田九万亩；百里见方等于十里见方的一百倍，是田九十亿亩；千里见方等于百里见方的一百倍，是田九万亿亩。从恒山到南河，千里左右；从南河到长江，千里左右；从长江到衡山，超过千里；从东河到东海，超过千里；从东河到西河，千里左右；从西河到流沙，超过千里。西面不到流沙，南面不到衡山，东面不到东海，北面不到恒山。四海之内，截长补短，方圆三千里，共有田八十万亿一万亿亩。方圆百里的土地是田九十亿亩。山陵、林麓、川泽、沟渎、城郭、宫室、道路、巷里占去三分之一，其余为六十亿亩。古代以周尺八尺为一步，现在以周尺六尺四寸为一步。古代一百亩，相当于今天东田的一百四十六亩三十步。古代一百里，相当于今天的一百二十一里六十步四尺二寸二分。方圆千里等于方圆百里的土地一百块；分封方圆百里的国三十个，余下方圆百里的土地七十块；又分封方圆七十里的国六十个，折合方圆百里二十九块、方圆十里四十块；余下方圆百里的土地四十块、方圆十里的土地六十块。又分封方圆五十里的国一百二十个，折合方圆百里三十块；余下方圆百里的土地十块、方圆十里的土地六十块。名山大泽不分封，其余作为附庸和闲田。有功的诸侯从闲田中取得土地作为俸禄，被削地的诸侯则把土地归还闲田。天子县内方圆千里的土地等于方圆百里的土地一百块；分封方圆百里的国九个，余下方圆百里的土地九十一块；又分封方圆七十里的国二十一个，折合方圆百里十块、方圆十里二十九块；余下方圆百里的土地八十块、方圆十里的土地七十一块；又分封方圆五十里的国。方圆五十里的国六十三个，折合方圆百里十五块、方圆十里七十五块；余下方圆百里的土地六十四块、方圆十里的土地九十六块。诸侯的下士俸禄可供养九人，中士供养十八人，上士供养三十六人，下大夫供养七十二人，卿供养二百八十八人，君供养二千八百八十人。次国的卿供养二百一十六人，君供养二千一百六十人。小国的卿供养一百四十四人，君供养一千四百四十人。次国中由本国君主任命的卿，待遇如同小国的卿。天子派大夫担任三监，监督方伯所属之国，每国三人。天子的大夫担任三监、监督诸侯国时，俸禄相当于诸侯的卿，爵位相当于次国之君；其俸禄取自方伯的土地。方伯朝见天子时，都在天子的县内拥有汤沐邑，待遇相当于元士。诸侯的世子世袭国君之位；大夫不世袭爵位，任用依据德行，授爵依据功劳；未被赐爵时，待遇相当于天子的元士，暂代其君治理国家。诸侯的大夫不世袭爵位，俸禄【 【王制】

译乐记 《礼记·乐记》说：一切声音的产生，都源于人的内心。内心受到外物触动而发生变化，才表现为声音。声音彼此应和，于是产生变化；变化形成一定的规律，叫作音。把各种音配合起来演奏，再加上干戚、羽旄舞蹈，就叫作乐。乐，是由音产生的；它的根本在于人的内心受到外物感动。因此，悲哀之心受到感动，声音就尖细而急促；欢乐之心受到感动，声音就舒缓；喜悦之心受到感动，声音就高亢而发扬；愤怒之心受到感动，声音就粗重而严厉；敬意之心受到感动，声音就正直而清峻；爱心受到感动，声音就和谐而柔和。这六种情形并不是人的固定本性，而是受到外物感动后才发生。因此先王谨慎对待用来感动人的事物。所以用礼来引导人的志向，用乐来调和人的声音，用政令来统一人的行为，用刑罚来防止奸邪。礼、乐、刑、政，最终目标是一致的，都是用来统一民心、形成治理之道。凡是声音，都是从人的内心产生的；感情在内心发动，所以表现为声音；声音形成文理，就叫作音。因此，太平时代的音乐安宁而欢乐，说明政令和谐；乱世的音乐怨恨而愤怒，说明政令乖乱；亡国的音乐悲哀而忧思，说明百姓困苦。声音的道理，与政事是相通的。宫声象征君，商声象征臣，角声象征民，徵声象征事，羽声象征物。五者不发生紊乱，就不会有怗懘之音。宫声紊乱就显得荒疏，说明君主骄傲；商声紊乱就偏邪，说明臣下败坏；角声紊乱就忧愁，说明百姓怨恨；徵声紊乱就悲哀，说明政事劳苦；羽声紊乱就危险，说明财物匮乏。五者都紊乱，彼此交相侵凌，就叫作慢。这样一来，国家灭亡就不会有多少时日了。郑、卫之音，是乱世的音乐，已经接近慢音了；桑间、濮上的音乐，是亡国的音乐。它的政事混乱，百姓就流散并欺诬君上，任意行事而无法禁止。凡是声音，都是从人的内心产生的；乐，是贯通伦理的。因此只懂得声音而不懂得音的，是禽兽；懂得音而不懂得乐的，是普通百姓；只有君子能够懂得乐。所以考察声来认识音，考察音来认识乐，考察乐来认识政事，治理之道就完备了。因此不懂声，不能和他谈音；不懂音，不能和他谈乐；懂得乐，就接近懂得礼了。礼乐都得到恰当运用，就叫作有德。德，就是有所获得。因此乐的隆盛，不是把声音推到极致；食飨的礼，也不是把滋味做到极致。《清庙》的瑟用朱弦，弦柱稀疏，只有一人唱而三人叹和，其中保留着余音；大飨的礼崇尚玄酒，俎上陈列生鱼，大羹不调味，其中保留着余味。因此先王制定礼乐，并不是为了满足口腹和耳目的欲望，而是要教导百姓平正好恶，使人的行为返回正道。人生下来本来安静，这是上天赋予的本性；受到外物感动而发生变化，是本性的欲望。外物到来，感知产生，随后好恶显现。如果内心的好恶没有节制，外物诱使感知，不能返回自身反省，天理就灭亡了。外物感动人的情况没有穷尽，而人的好恶没有节制，那么外物一来，人就被外物改变。人被外物改变，就是灭绝天理、穷尽人欲。于是产生悖逆、欺诈、虚伪的心，发生淫逸、放纵、作乱的事情。所以强者胁迫弱者，多数欺凌少数，聪明者欺诈愚昧者，勇者使怯懦者困苦，病人得不到供养，老人、幼儿、孤独者不能各得其所，这就是大乱的道路。因此先王制定礼乐，给人的行为设置节度。衰麻和哭泣，用来节制丧事；钟鼓和干戚，用来调和安乐；婚姻、冠礼、笄礼，用来区别男女；射礼、乡饮酒礼、食飨礼，用来端正交往。礼节制民心，乐调和民声，政令用来推行，刑罚用来防范。礼、乐、刑、政四者通行而不相违背，王道就完备了。乐用来使人同心，礼用来使人有别。同心就彼此亲近，有别就彼此敬重。乐过盛就流荡，礼过盛就疏离。调和人的感情、修饰人的仪表，是礼乐的作用。礼义确立，贵贱就有等级；乐的文饰协调，上下就和谐；好恶明确，贤者与不肖者就能区别；刑罚禁止暴行，爵位举用贤能，政事就公平。用仁来爱护百姓，用义来端正百姓，这样百姓就得到治理。乐从内心发出，所以安静；礼从外在施行，所以有文饰。大乐必定平易，大礼必定简约。乐达到极致就没有怨恨，礼达到极致就没有争斗。仅靠揖让就治理天下，说的就是礼乐。暴乱的百姓不再作乱，诸侯宾服，兵革不被使用，五刑不施行，百姓没有忧患，天子不发怒，这样乐就通达了。使父子亲情相合，明辨长幼次序，以敬意对待四海之内，天子这样做，礼就实行了。大乐与天地同样和谐，大礼与天地同样有节度。和谐，所以万物各得其生；有节度，所以祭祀天地。明处有礼乐，幽处有鬼神。这样四海之内就会共同尊敬、彼此同爱。礼，是使不同的事情共同合于敬；乐，是使不同的文饰共同合于爱。礼乐的实质相同，所以明王相互沿袭。事情与时势相随，名称与功业相称。因此钟、鼓、管、磬，羽、籥、干、戚，是乐的器具；屈伸俯仰、舞位行列的舒缓急促，是乐的文饰。簠、簋、俎、豆以及制度文饰，是礼的器具；升降上下、周旋和裼袭，是礼的文饰。因此懂得礼乐实质的人能够创制，认识礼乐文饰的人能够传述。能够创制的叫作圣，能够传述的叫作明；明与圣，就是传述和创制。乐，是天地的和谐；礼，是天地的秩序。和谐，所以万物都能化育；有秩序，所以万物各有区别。乐由天所作，礼依地而制。制作超过限度就会混乱，创作超过限度就会暴烈。明白天地的道理，然后才能兴起礼乐。讲论人伦而没有忧患，是乐的实质；欣喜、欢乐、亲爱，是乐的作用；中正无邪，是礼的本质；庄重、敬肃、恭敬、顺从，是礼的制度。至于礼乐施行在金石、扩展到声音，用于宗庙社稷，奉事山川鬼神，这些就是与百姓共同的部分。王者功业成就后制作乐，治理安定后制定礼。功业大的，乐制完备；治理明辨的，礼制周全。干戚之舞，不算完备的乐；熟食奉献祭祀，不算通达的礼。五帝所处时代不同，彼此不沿用乐；三王所处时代不同，彼此不袭用礼。乐过于极盛就会产生忧患，礼过于粗略就会偏颇。等到乐敦厚而没有忧患、礼完备而没有偏颇，大概只有大圣人才能做到吧？天高地低，万物分明不同，于是礼制得以实行。

译万物流行而不停息，彼此会合并共同化育，于是乐兴起。春天发生，夏天生长，这是仁；秋天收敛，冬天收藏，这是义。仁接近乐，义接近礼。乐使和谐敦厚，统率神灵而顺从天；礼区别事物的适宜，使鬼神各居其位而顺从地。因此圣人制作乐来应合天，制定礼来配合地。礼乐明备，天地的职能就各得其所。天尊地卑，君臣关系确定；高低排列，贵贱各有位置；动静有常，小大有别；方正之物按类聚集，万物按群分别，人的性命也各不相同。天上形成天象，地上形成形体。这样，礼就是天地之间的区别。地气上升而相交，天气下降，阴阳相互摩擦，天地彼此激荡，以雷霆鼓动，以风雨奋发，以四时推动，以日月温暖，于是百物化育兴盛。这样，乐就是天地的和谐。化育不合时令，万物就不能生长；男女没有区别，混乱就会产生，这是天地的实情。等到礼乐达到上接于天、下布于地，运行于阴阳之间并通达鬼神，穷尽高远而测知深厚。乐显现于太始，礼存在于万物成形之后。显现而不停止的是天，显现而不动的是地，一动一静的是天地之间。因此圣人说到礼乐。从前舜制作五弦琴，歌唱《南风》，这是开始制定乐，用来赏赐有德的诸侯。所以天子制作乐，是用来赏赐有德的诸侯。德行盛大、教化受到尊重、五谷按时成熟，然后才用乐赏赐他。因此治理百姓辛劳的君主，舞队行列和舞位就长远；治理百姓安逸的君主，舞队行列和舞位就短促。所以观察舞蹈可以知道其德行，听闻谥号可以知道其行为。《大章》是彰明德行，《咸池》是德行完备；《韶》表示继承，《夏》表示盛大；殷、周的乐制也都在其中尽备。天地的规律是，寒暑不合时令就会产生疾病，风雨没有节度就会造成饥荒。教育如同百姓所受的寒暑，教育不合时宜就会伤害社会；政事如同百姓所受的风雨，政事没有节度就不能成功。然而先王制作乐，是为了效法治理之道；善行就能表现德行。养猪酿酒，并不是为了制造祸患，但诉讼日益增多，是酒的流弊产生了祸患。因此先王因酒制定酒礼：一献之礼中，宾主百拜，整天饮酒却不得醉，这是先王防备酒祸的方法。所以酒食是用来聚合欢乐的，乐是用来象征德行的，礼是用来约束淫乱的。因此先王遇到大事，必定用礼来表达哀痛；遇到大福，必定用礼来表达欢乐。哀与乐的分别，都以礼来结束。乐，是圣人用来获得快乐的东西，也可以改善民心；它感动人很深，能够移风易俗，所以先王彰明其教化作用。百姓具有血气、心智的本性，却没有固定不变的哀乐喜怒；受到外物感应而发动，然后内心的情态才表现出来。因此，志意忧伤、声音尖细急促的音乐产生，百姓就思虑忧愁；舒缓和谐、平易悠扬、繁文简节的音乐产生，百姓就安康欢乐；粗重严厉、猛烈兴起、奋发高亢而宽广的音乐产生，百姓就刚强坚毅；清廉正直、强劲端正、庄重诚信的音乐产生，百姓就肃穆恭敬；宽厚充裕、圆润美好、顺畅和谐的音乐产生，百姓就慈爱；流荡偏邪、诡异放纵、狄成涤滥的音乐产生，百姓就淫乱。因此先王以人的情性为根本，考察法度和数度，制定礼义，调和生命之气，引导五常的实行，使阳气舒展而不迫促，阴气深藏而不闭塞，刚气不至于发怒，柔气不至于畏缩，四气在内心通畅交会并向外发作，各自安处其位而不相侵夺。然后为人建立学习等级，扩充节奏，减省文采，用来防止德行过厚、律调失当；比较大小的称量，安排始终的次序，使音乐象征事务的运行，让亲疏、贵贱、长幼、男女的道理都在乐中显现。所以说：‘从音乐可以看出人的内在深处。’土地败坏，草木就不能生长；水流污浊，鱼鳖就不能长大；元气衰弱，生物就不能成长；社会混乱，礼就败坏，乐就淫靡。因此它的声音悲哀却不庄重，欢乐却不安定，轻慢平易而侵犯节度，流连沉溺而忘记根本；宽广就容纳奸邪，狭促就滋生欲望，感伤而散乱的气息使平和之德消灭，所以君子轻视这种音乐。凡是奸邪的声音感动人心，悖逆之气就会应和它；悖逆之气形成了形象，淫荡的音乐就兴起了。正直的声音感动人心，和顺之气就会应和它；和顺之气形成了形象，和谐的音乐就兴起了。倡导与应和彼此相应，邪曲与正直各归其分，万物的规律也都是同类相互感应而发生作用。因此，君子反观真实情感来调和自己的心志，比较事物的类别来成就自己的行为。奸邪的声音和惑乱的色彩，不使它们停留在耳目聪明之中；淫荡的音乐和邪僻的礼仪，不让它们进入心术；懒惰傲慢、邪曲乖僻的气息，不让它们表现在身体上，使耳、目、鼻、口、心智和全身各部，都依循顺正来实行合宜的行为，然后发出声音，用琴瑟加以文饰，用干戚来舞动，用羽旄来装饰，用箫管伴奏，使至高的德行之光奋发而显动。四时之气和谐，就能彰显万物的规律。因此，清明象征天，广大象征地，终始象征四时，周流回旋象征风雨。五色形成文采而不紊乱，八方之风遵从音律而不奸邪，各种制度都得到合宜的数度而有常规。小与大相互成就，终与始相互生发，倡声与和声、清声与浊声交替相承而成为常道。所以音乐施行，伦理就清明；耳目聪慧，血气和平，风俗得到改变，天下都安宁。因此说：音乐就是使人快乐。君子以得到正道为乐，小人以满足欲望为乐。用正道来制约欲望，就会快乐而不紊乱；因欲望而忘掉正道，就会迷惑而不得快乐。因此，君子反观真实情感来调和自己的心志，扩大音乐的教化来成就教化事业。音乐施行，百姓就趋向正道，从中可以观察德行了。德，是本性的端绪；音乐，是德行的光华。金、石、丝、竹，是演奏音乐的器具。诗表达人的心志，歌咏唱出它的声音，舞蹈表现它的姿态。这三者都根源于内心，然后音乐器具才随着它们而奏出。因此，情感深厚就会文采明达，气势充盛就会化育神妙，和顺之情积聚于内心，英华就从外表显现出来。唯独音乐不可以伪造。音乐，是内心的发动；声音，是音乐的形象；文采、节奏，是声音的装饰。君子发动它的根本，使音乐表现出它的形象，然后治理它的文饰。因此，开始先击鼓以示警戒，走三步以显示方位，重新开始以显明前行，反复错综以整饬归返，奋力迅疾却不拔出，达到幽深却不隐晦。专一地以自己的志向为乐，不厌弃正道；完备地施行正道，不放纵私欲。因此，情感显现而义理确立，音乐终止而德行尊崇。君子因此喜好善行，小人因此听见自己的过失。所以说：养育人民的方法，音乐是最重要的。音乐，是施予；礼，是报答。音乐使人乐于它所由生发之处，礼返回到它最初的根本。音乐彰明德行，礼报答情感，这就是返本归始。所谓大辂，是天子的车；龙旗九旒，是天子的旗帜。

译青黑色镶边的，是天子的宝龟。随同它赠送牛羊成群，就是用来赠给诸侯的礼物。音乐，是情感中不可改变的部分；礼，是道理中不可更易的部分。音乐统摄相同之处，礼区分不同之处。礼乐的学说，掌管着人的情感。穷究根本、了解变化，是音乐的情实；显明诚信、去除虚伪，是礼的常道。礼乐承载天地的实情，通达神明的德行，使上下之神降临并兴盛，从而凝聚精粗不同的形体，统领父子、君臣之间的节度。因此，大人举行礼乐，天地也将因此显明。天地交合，阴阳相得，温暖覆盖、养育万物，然后草木茂盛，地上初生的芽苗通达，鸟的翅膀奋飞，兽的角生长，蛰伏的虫子苏醒，鸟类孵卵，兽类怀孕繁育，胎生的动物不至夭折，卵生的动物不至破裂，这样才算音乐之道归于完成。所谓音乐，并不是指黄钟、大吕、弦歌、干舞、扬舞这些东西；它们只是音乐的末节。因此由儿童来跳舞。铺设筵席，陈列酒尊和俎器，排列笾豆，以升降进退作为礼仪，是礼的末节，所以由有司掌管。乐师辨识声音和诗歌，所以面向北方弹奏；宗祝辨识宗庙之礼，所以站在尸的后面；商祝辨识丧礼，所以站在主人后面。因此，德行成就的居上，技艺成就的居下；行为成就的居前，事务成就的居后。因此，先王安排有上有下、有先有后，然后才可以对天下建立制度。君子说：礼乐片刻也不可离开自身。极力推行音乐来治理内心，平易正直、慈爱诚信的心就会油然而生。平易正直、慈爱诚信的心生出，就会快乐；快乐就安定，安定就长久，长久就合于天，合于天就神妙。合于天就不说话也能获得信任，神妙就不用发怒也有威严。这就是极力推行音乐来治理内心。极力推行礼来修治自身，就会庄重恭敬；庄重恭敬就会有严肃威严。内心片刻不和、不快乐，鄙陋欺诈之心就会乘虚而入；外在容貌片刻不庄重、不恭敬，轻易怠慢之心就会乘虚而入。所以音乐，是从内心发动的；礼，是从外表发动的。音乐以达到和谐为极致，礼以达到顺正为极致。内心和谐、外表顺正，那么百姓看见他的脸色就不与他争执，看见他的容貌就不会产生轻慢之心。因此，德行的光辉从内心发动，百姓没有不承受听从的；义理从外表显现，百姓没有不承受顺从的。所以说：把礼乐之道充分实行并施行于天下，就没有什么困难了。音乐，是从内心发动的；礼，是从外表发动的。因此，礼以减少为主，音乐以充盈为主。礼有所减而向前推进，以推进为文饰；音乐充盈而返回，以返回为文饰。礼有所减却不前进，就会消散；音乐充盈却不返回，就会放纵。因此，礼有报答，音乐有返回。礼得到报答就快乐，音乐得到返回就安定。礼的报答和音乐的返回，其意义是相同的。音乐，就是快乐，是人情所不能避免的。快乐一定要发于声音，表现于动作和静止，这是人的常道。声音、动作和静止，是人的本性和情性的变化，完全都表现在这里。因此，人不能忍受没有快乐，快乐也不能忍受没有形态。既有形态却不以正道引导，就不能忍受没有混乱。先王以混乱为耻，所以制定雅、颂的声音来引导它，使声音足以令人快乐却不流荡，使文辞足以供人评论却不停息，使曲直、繁简、刚柔、节奏足以感动人的善心罢了。不让放纵的心和邪恶的气息有机会进入，这就是先王建立音乐的原则。因此，音乐在宗庙中，君臣上下共同听它，就没有不和谐恭敬的；在宗族、长幼和乡里中，长幼共同听它，就没有不和顺的；在闺门之内，父子兄弟共同听它，就没有不亲爱的。所以音乐审定一个统一的基准来确定和谐，比较各种乐器来修饰节拍，节拍节奏相合而形成文采，用来使父子君臣和谐，使万民亲附，这就是先王建立音乐的原则。因此听雅、颂的声音，志意就能得到舒展；拿着干戚，练习俯仰屈伸的姿态，仪容就能庄重。按规定行进，依照缀兆，整齐节拍和行列，就能得到端正；进退也能整齐。因此，音乐是天地的命令，是中和的纲纪，是人情所不能避免的。音乐，是先王用来装饰喜悦的；军旅和斧钺，是先王用来装饰愤怒的。因此，先王的喜怒，都有相应的表现。喜悦时天下与他和谐，发怒时暴乱的人就畏惧他。先王的治道，礼乐可以说极为兴盛了。《绎史》卷二十四之六 《史部·纪事本末类·绎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