绎史卷一百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一百三十灵壁县知县马骕撰《列国难周》战国,防秦兴师临周而求九鼎。周君患之,以告顔率。顔率曰:“大王勿忧,臣请东借救于齐。”顔率至齐,谓齐王曰:“夫秦之为无道也,欲兴兵临周而求九鼎。周之君臣内自尽计,与秦不若归之大国。夫存危国,美名也;得九鼎,厚寳也。愿大王图之。”齐王大发师,五万人,使陈臣思将以救周,而秦兵罢。齐将求九鼎,周君又患之。顔率曰:“大王勿忧,臣请东解之。”顔率至齐,谓齐王曰:“周赖大国之义,得君臣父子相▯也。愿献九鼎,不识大国何凃之从而致之齐?”齐王曰:“寡人将寄径于梁。”顔率曰:“不可。夫梁之君臣欲得九鼎,谋之晖台之下,少海之上,其日久矣。鼎入梁,必不出。”齐王曰:“寡人将寄径于楚。”对曰:“不可。楚之君臣欲得九鼎,谋之于叶庭之中,其日久矣。若入楚,鼎必不出。”王曰:“寡人终何涂之从而致之齐?”顔率曰:“敝邑固窃为王患之。夫鼎者,非效壶醯酱瓿耳,可懐挟提挈以至齐者;非效鸟集乌飞▯兴马逝漓然止于齐者。昔周之代殷,得九鼎,凡一鼎而九万人挽之,九九八十一万人士卒师徒械器被具,所以备者称此。今大王纵有其人,何涂之从而出?臣切为大王私忧之。”齐王曰:“子之数来,犹无与耳。”顔率曰:“不敢欺大国,疾定所从出,敝邑迁鼎以待命。”齐王乃止。赵取周之祭地,周君患之,告于郑朝。郑朝曰:“君勿患也,臣请以三十金复取之。”周君予之。郑朝献之赵太卜,因告以祭地事。及王病,使卜之。太卜谴之曰:“周之祭地为祟。”赵乃还之。韩氏逐向晋于周,周使成恢为之,谓魏王曰:“周必寛而反之。王何不为之先言?是王有向晋于周也。”魏王曰:“诺。”成恢因为谓韩王曰:“逐向晋者,韩也;而还之者,魏也。岂如道韩反之哉?是魏有向晋于周,而韩王失之也。”韩王曰:“善。”亦因请复之。楚兵在山南,伍得将为楚王属,怨于周。或谓周君曰:“不如令太子将军。”正迎伍得于境,而君自郊迎,令天下皆知君之重伍得也。因泄之楚曰:「周君所以事伍得者,器必名曰谋。楚王必求之,而伍得无効也,王必罪之。」史记》秦借道两周之闲,将以伐韩。周恐借之,畏于韩;不借,畏于秦。史厌谓周君曰:「何不令人谓韩公叔曰:『秦之敢絶周而伐韩者,信东周也。公何不与周地,发质使之楚?秦必疑楚,不信周,是韩不伐也。』」又谓秦曰:「韩彊与周地,将以疑周于秦也。周不敢不受,秦必无辞而令周不受,是受地于韩而聼于秦。」战国策》楚请道于两周之闲以临韩魏,周君患之。苏子谓周君曰:「除道属之于河,韩魏必恶之。齐、秦恐楚之取九鼎也,必救韩魏而攻楚。楚不能守方城之外,安能道二周之闲?若四国弗恶,君虽不欲与也,楚必将自取之矣。」石行秦谓大梁造曰:「欲决霸王之名,不如备两周辩智之士。」谓周君曰:「君不如令辩智之士为君争于秦。」秦召周君,周君难往。或为周君谓魏王曰:「秦召周君。」将以使攻魏之南阳,王何不出兵于河南?周君闻之,将以为辞于秦而不往。周君不入秦,秦必不敢越河而攻南阳。昭献在阳翟,周君将令相国往,相国将不欲。苏厉为之谓周君曰:「楚王与魏王遇也,主君令陈封之楚,令向公之魏。楚、韩之遇也,主君令叶公之楚,令向公之韩。今昭献非人主也,而主君令相国往。若其王在阳翟,主君将令谁往?」周君曰:「善。」乃止其行。楚攻雍氏,周粻秦、韩。楚王怒周,周之君患之。为周谓楚王曰:「以王之强而怒周,周恐,必以国合于所与粟之国,则是劲王之敌也。故王不如速解周,恐彼前得罪而后得解,必厚事王矣。」史记》楚欲与齐、韩连和伐秦,因欲图周。周王赧使武公谓楚相昭子曰:“三国以兵割周郊地,以便输而南器,以尊楚。臣以为不然。夫弑共主,臣世君大国,不亲以众胁寡,小国不附,大国不亲,小国不附,不可以致名实。名实不得,不足以伤民。夫有圗周之声,非所以为号也。”昭子曰:“乃圗周,则无之。虽然,周何故不可图也?”对曰:“军不五不攻城,不十不围。夫一周为二十,晋公之所知也。韩尝以二十万之众辱于晋之城下,锐士死,中士伤,而晋不防公之无百,韩以图周,此天下之所知也。夫怨结于两周,以塞邹鲁之心,交絶于齐,声失天下,其为事危矣。夫危两周以厚三川、方城之外,必为韩弱矣。何以知其然也?西周之地,絶长补短,不过百里,名为天下共主,裂其地不足以肥国,得其众不足以劲兵。
译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第一百三十,灵壁县知县马骕撰:《列国为难周国》战国时,秦国出兵逼近周国,索求九鼎。周君为此忧虑,把事情告诉颜率。颜率说:“大王不要忧虑,请允许我向东到齐国借兵救援。”颜率到达齐国,对齐王说:“秦国如此无道,想出兵逼近周国,索求九鼎。周国君臣在国内竭尽计谋,认为与其让秦国得到九鼎,不如把它送给大国。保存危难中的国家,是美好的名声;得到九鼎,是丰厚的珍宝。希望大王谋划此事。”齐王大规模发兵五万人,派陈臣思率领,准备救援周国,秦兵于是退去。齐国将要索求九鼎,周君又为此忧虑。颜率说:“大王不要忧虑,请允许我向东去解除这件事。”颜率到齐国,对齐王说:“周国依赖大国的义举,才使君臣父子得以相保。我们愿意献出九鼎,却不知道大国要取哪条道路把它送到齐国?”齐王说:“我将借道于梁国。”颜率说:“不行。梁国君臣想得到九鼎,在晖台之下、少海之上谋划这件事,已经很久了。鼎一旦进入梁国,一定不能再出来。”齐王说:“我将借道于楚国。”颜率回答:“不行。楚国君臣想得到九鼎,在叶庭之中谋划这件事,已经很久了。鼎一旦进入楚国,也一定不能再出来。” 齐王说:“那么我究竟要取哪条道路,才能把九鼎送到齐国?”颜率说:“敝国本来就私下替大王担忧。九鼎并不是小小的壶、醯、酱、瓿,可以抱着、夹着、提着送到齐国;也不是像鸟群飞集、乌鸦飞去、兔子跃起、马匹奔驰那样,轻易就能来到齐国。过去周取代殷,得到九鼎,每一鼎都要九万人拉动;九鼎共八十一万人,还要有士卒、军队、器械和装备来保障,所需准备相称于这个数目。现在大王即使有这样多的人,又要从哪条道路把九鼎运出去?我实在私下替大王忧虑。”齐王说:“你多次前来,还是不愿给我九鼎。”颜率说:“不敢欺骗大国,只是赶快确定从哪条道路运出;敝国将搬运九鼎,等待大王的命令。”齐王于是停止索求。赵国夺取周国的祭祀之地,周君为此忧虑,把事情告诉郑朝。郑朝说:“君主不要忧虑,我请求用三十金把它重新取回来。”周君给了他三十金。郑朝把钱献给赵国太卜,并趁机告诉他祭祀之地的事情。等到赵王生病,让太卜占卜。太卜斥责赵王说:“周国的祭祀之地在作祟。”赵国于是把祭地归还给周国。韩氏把向晋驱逐到周国,周国派成恢为向晋求情。成恢对魏王说:“周国一定会宽恕向晋并让他回来。大王为什么不抢先替他说话?这样就是大王在周国拥有向晋。”魏王说:“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九八十一万人〕 成恢于是又对韩王说:“驱逐向晋的是韩国,归还向晋的是魏国。难道不如由韩国出面把他召回吗?这样魏国在周国拥有向晋,而韩王反而失去了他。”韩王说:“好。”于是也请求把向晋召回。楚国军队驻扎在山南,伍得担任楚王的属官,对周国怀有怨恨。有人对周君说:“不如让太子率军迎接伍得,在边境迎接他;而君主亲自到郊外迎接,让天下都知道君主重视伍得。”于是把这件事泄露给楚国,说:“周君之所以侍奉伍得,是因为他一定有著名的谋略。”楚王一定会索求这个谋略,而伍得没有可以交出的东西,楚王一定会治他的罪。《史记》记载:秦国想借道于东西二周之间,准备攻打韩国。周国害怕借道会得罪韩国,不借道又害怕秦国。史厌对周君说:“为什么不派人对韩公叔说:‘秦国敢于断绝同周国的关系而攻打韩国,是因为相信东周。您为什么不把土地给周国,并把人质送到楚国?秦国一定会怀疑楚国,不再信任周国,这样就不会攻打韩国。’”史厌又对秦国说:“韩国强行把土地给周国,是想使秦国怀疑周国。周国不敢不接受,秦国一定没有理由却要让周国不接受;这样周国就是接受韩国的土地而听从秦国。” 《战国策》记载:楚国请求借道于东西二周之间,以便逼近韩国、魏国,周君为此忧虑。苏子对周君说:“把道路修通并连接到黄河,韩国、魏国一定会厌恶此事。齐国、秦国害怕楚国夺取九鼎,一定会救援韩、魏并攻打楚国。楚国连方城以外都不能守住,怎么能够打通东西二周之间的道路?如果四国不厌恶此事,君主即使不愿意让出道路,楚国也一定会自行夺取。”石行秦对大梁造说:“想要决定霸王的名号,不如先防备东西二周善于辩说和谋划的人。”他对周君说:“君主不如让善于辩说和谋划的人替您到秦国争辩。”秦国召周君入朝,周君为难,不想前往。有人替周君对魏王说:“秦国召周君。” 秦国将借此让魏国攻打南阳,大王为什么不在黄河南岸出兵?周君听说后,就可以把这作为推辞秦国而不去的理由。周君不进入秦国,秦国一定不敢越过黄河攻打南阳。昭献在阳翟,周君将要派相国前往,相国又将不愿意。苏厉替周君说:“楚王和魏王会面时,主君派陈封出使楚国,派向公出使魏国;楚王和韩国会面时,主君派叶公出使楚国,派向公出使韩国。现在昭献并不是君主,主君却派相国前往。假如他的君王在阳翟,主君将派谁前往?”周君说:“好。”于是阻止相国前去。楚国攻打雍氏,周国给秦国、韩国输送粮食。楚王因此对周国发怒,周君为此忧虑。有人替周国对楚王说:“凭大王的强盛却向周国发怒,周国害怕了,一定会把国家联合到得到粮食的国家一边;这样就会增强大王的敌人。所以大王不如赶快解除对周国的威胁。周国如果先前得罪了您而后来得到解脱,一定会厚待大王。” 《史记》记载:楚国想同齐、韩联合讲和并攻打秦国,趁机又想图谋周国。周赧王派武公对楚相昭子说:“三国出兵割取周国郊外的土地,以便于运输和向南用兵,从而尊崇楚国。我认为不应这样做。弑杀共同的君主,臣下世代奉事的君主和大国,不亲自凭众多军队胁迫弱小国家;小国不归附,大国不亲近,小国不归附,就不能取得名声和实际利益。名声和实际利益都得不到,也不足以伤害百姓。如今有图谋周国的声名,并不是用来建立号召的。”昭子说:“既然如此就不图谋周国了。即便如此,为什么周国不能图谋呢?”武公回答:“军队不足五万人不能攻城,不足十万人不能包围城池。一个周国的土地相当于二十个单位,这是晋公所知道的。韩国曾经率领二十万军队在晋国城下受辱,精锐士卒战死,中等士卒受伤,而晋国并不害怕韩国没有百万人。韩国如果还想图谋周国,这是天下都知道的事。若怨恨同时结于东西二周,从而堵塞邹、鲁的心意,同齐国断绝交往,在天下失去声誉,那么这件事就危险了。使东西二周陷入危险,来使三川、方城以外的地区获利,必定会使韩国变弱。怎么知道会这样呢?西周土地,取长补短不过百里;名义上是天下共同的君主,割取它的土地不足以使国家富足,得到它的民众不足以使军队强大。”
虽无攻之名,为弑君,然而好事之君、喜攻之臣,发号用兵,未尝不以周为终始,是何也?见祭器在焉,欲器之至而防弑君之乱。今韩以器之在楚,臣恐天下以器雠楚也。臣请譬之:夫虎肉臊,其兵利身,人犹攻之也。若使泽中之麋防虎之皮,人之攻也,必万之于虎。裂楚之地足以肥国,诎楚之名足以尊主。今子将以欲诛残天下之共主,居三代之▯器,吞三翮六翼,以为世主,非贪而何?”周书曰:“欲起无先,故器南则兵至矣。”于是楚计辍不行。秦破华阳,约马犯谓周君曰:“请令梁城周。”乃谓梁王曰:“周王病,若死,则犯必死矣。犯请以九鼎自入于王。王受九鼎而图犯。”梁王曰:“善。”遂与之防言戍周。因谓秦王曰:“梁非戍周也,将伐周也。王试出兵境以观之。”秦果出兵。又谓梁王曰:“周王病甚矣,犯请后可而复之。今王使防之周,诸侯皆生心,后举事且不信。不若令卒为周城,以匿事端。”梁王曰:“善。”遂使城周。战国·防周君之秦,谓周最曰:“不如誉秦王之孝也,因以原为太后养地。秦王、太后必喜,是公有秦也。交善周君,必以为公功;交恶,劝周君入秦者,必有罪矣。”秦欲攻周,周最谓秦王曰:“为国之计者,不攻周。攻周,实不足以利国,而声畏天下。天下以声畏秦,必东合于齐。兵敝于周,而合天下于齐,则秦孤而不王矣。是天下欲罢秦,故劝王攻周。秦与天下俱罢,则令不横行于周矣。”宫他谓周君曰:“宛恃秦而轻晋,秦饥而宛亡;郑恃魏而轻韩,魏攻蔡而郑亡;邾、莒亡于齐,陈、蔡亡于楚。此皆恃援国而轻近敌也。今君恃韩、魏而轻秦,国恐伤矣。君不如使周最隂合于赵以备秦,则不毁【帝王世纪·赧王多负债于民,上台以避之,名曰逃债台,雒阳南宫簃台是也】史记》五十八年,三晋距秦,周令其相国之秦,以秦之轻也,还其行。客谓相国曰:“秦之轻重未可知也。秦欲知三国之情,公不如急见秦王,曰:‘请为王聼东方之变。’秦王必重公。重公,是秦重周,周以取秦也。齐重,则固有周聚以收齐,是周常不失重国之交也。”秦信周,发兵攻三晋。五十九年,秦取韩阳城负黍,西周恐倍秦与诸侯约从,将天下鋭师出伊阙攻秦,令秦无得通阳城。秦昭王怒,使将军摎攻西周,西周君奔秦,顿首受罪,尽献其邑三十六,口三万。秦受其献,归其君于周。周君王赧防,周民遂东亡。秦取九鼎寳器,而迁西周公于▯狐。后七嵗,秦庄襄王灭东西周,东西周皆入于秦。周旣不祀。庄襄王元年,东周君与诸侯谋秦,秦使相国吕不韦诛之,尽入其国。秦不絶其祀,以阳人地赐周君,奉其祭祀【法言:“周之顺赧以成周,而西倾;秦之惠文、昭襄以西山而东并,孰愈?曰:周也羊,秦也狼。然则狠愈欤?曰:羊狼一也】
绎史卷一百三十
译即使没有攻打周国的名义,实际上却是弑杀君主;然而好事的君主、喜爱攻伐的大臣,发布命令、使用军队,没有不把周国作为最终目标的,这是为什么呢?因为看见祭器在那里,想要得到祭器,却又害怕发生弑杀君主的混乱。现在韩国认为祭器在楚国,我担心天下会把楚国当作夺取祭器的仇敌。我请求用一个比喻说明:老虎的肉腥臭,它的爪牙锋利、能伤害人,人们仍然要攻打它。假如让沼泽中的麋鹿披上虎皮,人们攻打它时,一定会比攻打老虎多出万倍。割取楚国的土地足以使国家富足,贬损楚国的名号足以使君主尊贵。现在您将要以诛灭天下共同君主、占有三代相传的宝器、吞并三翮六翼之地为手段,成为世上的君主,这不是贪婪又是什么?”《周书》说:“想要发动事情,不要先发端;所以祭器向南,军队就会到来。”于是楚国的计谋停止,没有实行。秦国攻破华阳,约马犯对周君说:“请让魏国修筑城池守卫周国。”于是他对梁王说:“周王病了,如果死去,马犯我一定也要死。请让我把九鼎亲自送入大王之国,大王接受九鼎后就谋取马犯的性命。”梁王说:“好。”于是同意派军队戍守周国。马犯又对秦王说:“魏国不是来戍守周国,而是要攻打周国。大王不妨试着出兵到边境观察。”秦国果然出兵。马犯又对梁王说:“周王病得很重,请允许我以后再来,并把这件事恢复原状。” 现在大王派兵防守周国,诸侯都会生出疑心;以后再举兵办事,别人将不再相信您。不如让士卒替周国筑城,以隐藏事情的端倪。”梁王说:“好。”于是派人修筑周国的城池。战国时期,防周君劝说秦国,他对周最说:“不如称赞秦王孝顺,并趁机把原地送给太后作供养之地。秦王和太后一定高兴,这样您就拥有秦国方面的支持了。您同周君交好,他一定会把这看作您的功劳;如果关系恶化,那么劝周君入秦的人必定有罪。”秦国想攻打周,周最对秦王说:“替国家筹划的人,不应攻打周。攻打周,实际上不足以使国家获利,反而会使声望受损、被天下畏惧。天下因为声望上畏惧秦国,一定会向东联合齐国。秦军在周地疲敝,而天下又联合归向齐国,那么秦国就会孤立,不能称王于天下了。这是天下想使秦国疲敝,所以劝大王攻打周。秦国与天下一起疲敝,那么秦国的号令就不能在周地横行了。”宫他对周君说:“宛地依仗秦国而轻视晋国,秦国饥荒,宛地便灭亡;郑国依仗魏国而轻视韩国,魏国攻打蔡国,郑国便灭亡;邾、莒亡于齐,陈、蔡亡于楚。这些都是依仗援助国而轻视邻近敌国的例子。如今君王依仗韩、魏而轻视秦国,国家恐怕会受伤。君王不如让周最暗中联合赵国来防备秦国,这样国家就不会毁灭。【《帝王世纪》说:赧王欠百姓很多债,登上高台躲避债主,名叫“逃债台”;洛阳南宫的簃台就是此台。】《史记》记载:周赧王五十八年,三晋抵抗秦国。周王命令相国前往秦国,秦国因为轻视周,便让他返回。门客对相国说:“秦国对周的轻重态度还不能确定。秦国想了解三国的情形,您不如赶快拜见秦王,说:‘请允许我替大王听取东方的变化。’秦王一定会重视您。重视您,就是秦国重视周;周便可以借此取得秦国的重视。齐国重视周,那么周国本来就有积聚,可以用来结交齐国;这样周国始终不会失去同强国交往的机会。”秦国相信周国,出兵攻打三晋。周赧王五十九年,秦国攻取韩国的阳城和负黍,西周害怕背弃秦国而同诸侯约定合纵,准备率天下精锐军队出伊阙攻秦,使秦国不能通往阳城。秦昭王大怒,派将军摎攻打西周,西周君逃到秦国,叩头请罪,把所属三十六邑、三万户人口全部献给秦国。秦国接受了他的献地,把西周君送回周国。周君王赧的防地,周民于是向东逃亡。秦国取得九鼎和宝器,把西周公迁徙到▯狐。后来过了七年,秦庄襄王灭掉东西周,东西周都并入秦国。周王室从此断绝祭祀。秦庄襄王元年,东周君同诸侯谋划攻秦,秦国派相国吕不韦杀了他,把他的国土全部并入秦国。秦国没有断绝周的祭祀,把阳人之地赐给周君,让他奉祀周室。【《法言》说:“周赧王顺应成周而使它完成,却向西倾覆;” 秦国的惠文王、昭襄王凭借西山以东的土地兼并诸国,谁更胜一筹?回答说:周像羊,秦像狼。既然如此,是狠毒更胜一筹吗?回答说:羊和狼本来就是一类。《绎史》卷一百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