绎史卷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四，灵壁县知县马骕撰《炎帝纪》。《帝王世纪》说：炎帝神农氏，姜姓。他的母亲叫任姒，是有蟜氏的女儿，嫁给少典为妃。她在华阳游览时，受到神龙龙首的感应，于是生下炎帝。炎帝人身牛首，在姜水边长大，有圣人之德。【《春秋元命苞》说：少典的妃子安登在华阳游览，有神龙的首部在常羊感应她，生下神子；神子人面龙颜，喜好耕作，就是神农。《潜夫论》说：赤帝名魁隗，身为炎帝，世人称为神农。《春秋命历序》说：有神人名叫石年，肤色苍青，眉毛粗大，佩戴玉理，驾六龙，从地中出现辅佐天下，号称皇神农。《水经注》说：神农出生后，九口井自行穿成；汲取其中一口井的水，其他井的水也随之动。】《春秋·元命苞》说：神农出生，三辰便能说话，五天便能行走，七朝便长齐牙齿，三岁便懂得种植庄稼以及各种游戏之事。《潜夫论》说：神农氏取代伏羲氏，他的德行以火为纪，所以担任火师，并以火命名。《帝王世纪》说：神农氏继承无怀氏之后，以火承接木德，居于南方，主管夏季，所以称为炎帝。他定都于陈，后来又迁到鲁。又称魁隗氏、连山氏、列山氏。【宋代《符瑞志》说：炎帝有圣德，招致了大火的祥瑞。】《白虎通》说：古代人民都吃禽兽的肉。到了神农时，人口增多，禽兽不够吃。于是神农顺应天时，利用土地的便利，制造耒耜，教人民从事农业。他以神异之道教化人民，使人民适应这种生活，所以称为神农。【《周书》说：神农时代，天降粟米，神农于是耕种。又制造陶器和冶炼工具，用斧斤制成耒耜，用锄和耨开垦草莽，后来五谷兴盛，百果也结实收藏。《世本》说：倕制造了耒耜。】○神农的臣属。《礼含文嘉》说：神农到田里制造耒耜，天以嘉谷回应，地以甘美的泉水回应。《新语》说：人民吃生肉、喝兽血，穿兽皮和兽毛；到了神农时，认为飞禽走兽难以养活人民，于是寻找可以食用的东西，品尝各种草木的果实，辨察酸味和苦味，教人民食用五谷。《淮南子》说：古时候人民吃草、喝水，采食树木的果实，吃螺蚌等水产的肉，当时经常遭受疾病、毒害和伤害。于是神农开始教人民播种五谷，考察土地适宜干燥还是湿润、肥沃还是瘠薄，以及地势高低；又品尝百草的滋味和水泉的甘苦，使人民知道哪些应当避开、哪些可以采用。在这个时期，他一天之内就遇到七十种毒物。《管子》说：神农在淇山南面种植五谷，九州人民才知道以谷物为食，天下也因此受到教化。【《古史考》说：神农时代人民吃谷物，把米剥出来放在烧热的石头上烤熟后食用。《孝经援神契》说：神农耕田、种桑，获得利益，终年享受福祐。《尸子》说：神农与人民并耕，所以称王，是为了劝导耕作。神农说：男子背负、女子头顶，以此治理天下。尧说：我和神农相比，就像人在昏暗中仰望清晨一样。】《文子·神农之法》说：“男子到了壮年而不耕作，天下就有人因此挨饿；女子到了适龄而不纺织，天下就有人因此受冻。所以，耕作不努力，就无法养活自己；纺织不尽力，就没有衣服遮蔽身体。” ○《后汉书注》引《吕氏春秋》说：“神农的教导是：士人到了适龄而不耕作，天下就有人因此挨饿；女子到了适龄而不纺绩，天下就有人因此受冻。”所以神农亲自耕作，妻子亲自纺绩，用来显示使人民获利的道理。《太玄经》说：“神农冬天耕作，穿着纯青色的衣服。” 《管子·神农之教》说：一种谷物歉收，就减少一种谷物的征收，谷物的法定储备增加十倍；两种谷物歉收，就减少两种谷物的征收，谷物的法定储备再增加十倍。把荒地疏通平整，使它充实起来；没有粮食的人就救济他们；没有种子的人就借给他们。新粮和陈粮都不以十倍的价格出售，百姓也不因此承担加倍的利息。《本草经》说：神农叩头再拜，向太一小子问道：“凿井可以得到泉水，调和五味并煎煮食物，口中能辨别生熟，后来才咀嚼食用。男女各有不同的利益，子女能够认得自己的父亲。我曾听说远古时代，人的寿命超过一百岁，没有死亡夭折的祸患，究竟是什么气使他们这样呢？”太一小子说：“天有九门，中间的一门最好，日月运行于其中，名叫国皇，字叫老人。它出现在南方，能使人长生不死，众多星曜与它同光。”神农于是跟随它尝试药物，以拯救人的性命。【《述异记》说：太原神釜冈还保存着神农尝药的鼎。成阳山中有神农鞭打药草的地方，又名神农原、药草山。山上有紫阳观，世传神农曾在这里辨别百药，其中有千年龙脑。】《搜神记》说：“神农用赭色的鞭子鞭打百草，完全了解它们平和或有毒、寒或温的性质，以及气味和主治；又播种百谷，所以天下称他为神农。”上药一百二十种，作为君药以养护生命，配合天道；没有毒性，多服、久服也不伤人，想要减轻身体、增益气力、不老延年的人，应当依据《本经上经》。中药一百二十种，作为臣药以调养身体，配合人道；有的无毒，有的有毒，要斟酌适宜用量；想要抑制疾病、补益虚弱羸瘦的人，应当依据《本经中经》。下药一百二十五种，作为佐使药，主要用于治疗疾病，配合地道；多有毒性，不可久服；想要消除寒热邪气、破除积聚、治愈疾病的人，应当依据《本经下经》。上、中、下三品合计三百六十五种，取法于三百六十五度，一度对应一天，用来构成一年。【《博物志》说：《神农经》所说的上药养命，是指五石炼形、六芝延年；中药养性，是指合欢能消除忿怒、萱草能使人忘忧；下药治病，是指大黄去除实邪、当归止痛。生命之所以能够延长，性情之所以能够得到调养，疾病之所以能够停止，都在于药物与疾病相应。违背药性而用药，失去相应的功效，便会怨天尤人，甚至设置鬼神之说。】《春秋命历序》说：神农开始规划地形，测量四海的远近，以及山川林薮所到之处；东西长九十万里，南北长八十二万里。【《春秋元命苞》说：神农时代，怪义生出白阜图，显示大地的形势和脉络。】《帝王世纪》说：诸侯夙沙氏反叛，不听命令，箕文劝谏他，却被他杀害。炎帝退而修养德行，夙沙氏的百姓自行攻打他们的君主，归附炎帝。【《说文》说：古时候宿沙最初制造煮海盐的方法。】○有人说这件事发生在帝魁时代。《汉书》记载：《太一兵法》一篇，《神农兵法》一篇。《汉书》说：神农的教导是：“即使有十仞高的石城、百步宽的护城河和披甲的士兵一百万，如果没有粮食，也不能守住城池。” 《孝经钩命诀》说：神农的乐曲名为《下谋》，第一章名叫《扶持》。《说文》说：“琴，就是禁止邪欲的意思，是神农制造的。”琴身中空通达，漆色朱红，有五根弦。【《新论》说：“神农氏制造七弦琴，足以沟通万物、考察治乱。”《琴清英》说：“从前神农制造琴，是为了安定精神、整齐淫邪，去除邪欲，恢复人的天真本性。”】

译《潜夫论》说：“在中午设置市场，招来天下百姓，聚集天下货物，交易完毕后离去，各自得到适合自己的东西。” 《三坟·人皇神农氏政典》说：《政典》说：天生人民，君主奉行天意；饮食用来防备和祭祀，衣服用来教化，所有事情都归于政治。神农说：我只是生而没有德才，一切都依照古代的政治。唉，你们四方的君主，有官职，有事业；作为子、作为父，作为兄、作为弟，都不要扰乱政治。从前两位君主开始称王时，还没有文字，便结绳记事、治理天下，以交易谋生，也都归结于政治。从前天皇开始修治文教，创画八卦，说明君臣、人民、万物、阴阳和兵象，用它代替结绳治理。发言要合乎辞令，制造器物要取法形象，行动要顺应变化，占卜要依据征兆。天皇氏归还元气，我代替他治理，依照古道建立政治。神农说：要顺正天时，利用地利，只求厚待人民。人民是国家的根本，粮食是人民赖以生存的天。农业不端正，粮食就不丰足；人民不端正，事业就不能专一。人民有一定的数量，饮食有一定的节制，农业有一定的教导；众多的人民都能生长，不要扰乱《政典》。《政典》说：君主端正一种根本道路，二三方面就会凶乱；臣下端正一种德行，通常就会吉祥；时令端正只在四时，时令混乱，万物就不能生长；气候端正就和顺，气候混乱就产生灾厉；官职端正就有百官各守其职，人民端正就有四方安定；颜色端正有五种；只要质朴而良善，疾病便可端正为四百种；四种药物端正为三百六十五种。超过规定的数量就会混乱，昏暗而有毒。道理保持正常，过度施政就会偏邪；刑罚保持公平，过度施政就会偏私；俸禄保持充足，过度施政就会奢侈；礼制保持有度，过度施政就会僭越；音乐保持和谐，过度施政就会流荡；治理保持简约，过度施政就会混乱；丧礼保持哀痛，过度施政就会游荡；兵器战争保持用来平乱，过度施政就会造成危险；市场店铺保持货物正常，过度施政就会产生邪僻；讥察禁令保持针对过错，过度施政就会失去作用。神农说：唉，你们有官职、有事业，作为子、作为父，作为兄、作为弟，都要依照我的话，归于正道。神农说：君主彼此信任任用，只求正直；辅相君主、处在辅相职位，只求忠诚；官员相互统属、治理政务，只求公正；官员相互代替职位，只求勤勉；官员和人民相互抚爱，只求仁慈；官员和人民侍奉君上，只求尽职。父亲没有不义，儿子就会孝顺；兄长没有不友爱，弟弟就会恭敬。丈夫不游荡，妻子不淫乱；教师不懈怠，教化就不会失误。刑，就是使人的行为成形，要端正自身；道，就是引导，要引导心志；礼，就是制约，要制约情感；乐，就是调和，要调和声音；政，就是端正，要端正事务。” ○摹拟古文自然是好的。《淮南子》说：从前神农治理天下时，精神不在胸中驰骋，智慧不超出四方疆域；怀抱仁爱真诚之心，甘雨按时降下，五谷茂盛生长，春天萌发、夏天生长、秋天收获、冬天收藏；每月省察、按时考核，年终进献功绩，按时品尝谷物，在明堂祭祀。明堂的形制有屋盖而没有四面墙，风雨不能侵袭，寒暑不能伤害，人民迁延进入其中。以公正养育人民，人民质朴厚重而端正诚实，不争忿而财物充足，不劳损形体而功业完成，凭借天地的资助与天地和谐相同。因此即使年成有灾也不杀戮，刑罚搁置而不使用，法令简省而不烦扰，所以他的教化如同神明。其疆域南到交阯，北到幽都，东到旸谷，西到三危，没有地方不听从。当时法令宽缓，刑罚宽松，监狱空虚，天下风俗一致，没有人怀有奸邪之心。《尸子》说：神农治理天下，想下雨就下雨。五天形成一次行雨，十天形成一次谷雨，十五天形成一次应时之雨，端正四时的制度，万物都得到利益，所以称为“神”。【《神农求雨书》说：春夏应当下雨而不下雨，就在甲乙日命令青龙，或命令火龙，由东方儿童起舞；丙丁日不下雨，就命令赤龙，由南方壮年人起舞；戊己日不下雨，就命令黄龙，由壮年人起舞；庚辛日不下雨，就命令白龙或火龙，由西方老人起舞；壬癸日不下雨，就命令黑龙，由北方老人起舞。如果这样仍不下雨，就藏身关闭南门，在门外放水，打开北门，取人的骨头埋起来。如果这样仍不下雨，就命令巫祝将其暴晒。如果这样仍不下雨，就由神仙堆积柴薪、击鼓焚烧。】《拾遗记》说：炎帝开始教人民使用耒耜，亲自勤劳于田间耕作，百谷因此茂盛。圣德所感动的地方，没有不受到感应的。神奇的灵芝显现奇异色彩，灵苗抽出美好的穗，陆地上的红色荷花并排生长，像伞盖一样；香露滴流而下，汇成池塘，于是成为豢养龙的园圃。朱草蔓延在街道上，祥云浓密地聚集在草木丛中。修筑圆丘来祭祀朝日，装饰美玉台阶来迎接夜光，奏响九天和谐的音乐，百兽一齐起舞，八音完全和谐，草木和石头都润泽。当时有流动的云朵洒下液体，称为霞浆，服用后可以得道，超越天命而长寿。又有一种石磷之玉，名叫夜明，把它投进黑暗的水中，它会漂浮而不熄灭。在这个时候，逐渐改变了庖牺时代的质朴风俗，辨明了各种文物的用途。当时有红色的雀鸟衔来九穗禾，掉落在地上的穗子，炎帝就拾起来，种在田里；食用它的人会衰老却不会死亡。又采掘峻锾山的铜来制造器物，峻锾是山名。山下有金井，白气升腾在井上；人走进其中，地下便传来雷霆般的声音。井中的金柔软，可以用来捆扎东西。《庄子》说：妸荷甘和神农一同向老龙吉学习。神农倚着几案，闭门白天睡觉。妸荷甘在中午推门而入，说：“老龙死了。”神农倚着几案，拄杖起身，突然放下手杖笑道：“上天知道我孤陋而轻慢，所以抛弃我而死了。算了，先生已经没有地方向我发表那些狂妄的话就死去了。”弇堈吊听说这件事后说：“能够体悟大道的人，是天下君子所依附的对象。如今对于大道，我连秋毫尖端的万分之一都还没有得到，却还知道把自己的狂言藏起来而死去，更何况真正体悟大道的人呢？”【《列仙传》说：赤松子是神农时代的雨师，服食冰玉来教导神农，能够进入火中自焚，随着风雨上下。炎帝的少女追随他，也得道成仙，一同离去。到高辛氏时代，他又担任雨师。《山海经》说：发鸠山有一种鸟，形状像乌鸦，头上有花纹，嘴是白色的，脚是红色的，名叫精卫，叫声像在自称。它是炎帝的少女，名叫女娃。女娃游历东海时溺水而死，不能回来，于是化为精卫，经常衔着西山的木石填塞东海。炎帝的妻子是赤水氏之女听訞，生炎居；炎居生节并；节并生戏器；戏器生祝融。祝融降居江水，生共工。共工生术器，术器头部方正而倾斜，又重新用土壤居住在江水边。共工生后土，后土生噎鸣，噎鸣生出一年十二个月。炎帝的孙子伯陵，与吴权的妻子阿女缘妇私通，缘妇怀孕三年，生下鼓、延、殳，伯陵开始成为侯。鼓、延开始制造钟并创制音乐。风有一个互人之国，炎帝的孙子名叫灵恝；灵恝生互人，这种人能够上下往来于天上。○“互”与“氐”相同。

译《帝王世纪》说：炎帝神农氏在位一百二十年，死后葬在长沙。总共有八代：帝承、帝临、帝明、帝直、帝来、帝哀、帝榆罔。○《外纪》说：神农在位一百四十年。帝临魁在位八十年，帝承在位六十年，帝明在位四十九年，帝宜在位四十五年，帝来在位四十八年，帝里在位四十二年，帝榆罔在位五十五年。《前编》沿用了这种说法。《春秋命历序》说：炎帝号称大庭氏，传八代，共五百二十年。《尸子》说：神农氏共有七十代拥有天下，难道每一代都贤明吗？只是治理人民比较容易罢了。考察古代，农皇出生就有神异之处，年少时便懂得种植庄稼，起身于少典氏，后来登上帝位。他做帝王时，究竟是禅让得位还是取代得位，已经无法知道。至于他的功德覆盖人民，恩泽延及万世，直到今天仍载入祭祀典册，确实是死后也不可磨灭的。人民吃肉、穿毛皮，就有中毒受伤、难以供养的危害，于是他替人民制造颗粒粮食来养活他们。揉制、钻凿而制造耒耜，便利农业和桑蚕生产；男子耕田、女子纺织，于是免除饥寒，享有丰年富足的福祉。人民有疾病和夭折，却没有办法医治，生命就不能顺利延续，于是他鞭打草木、尝试药物，考察药物平和或有毒、温暖或寒凉的性质，制定医方；这样人民便没有邪气、灾害和疾病，进入仁寿的境地。衣食具备而不沟通工艺、交换物品，仍免不了物资匮乏、货物积滞的祸患，于是设置午间市场，聚集商人，平定物价，交易后离去，各自得到合适的东西；这样财货流通，充实生活，利用物资，人民无不满足自己的需要。当时补遂被征伐，武功显著；夙沙归附，文德显明；法令不烦琐而人民服从，刑罚不劳民而功业完成；风雨按时，五谷丰收，政治淳厚，人民质朴，天地和谐，教化遍及四方，远近都承受风化。一百四十年间，虽然他的政治事迹没有留下多少明确记载，但想来一定有使事情不疾而速、无为而成的办法；否则三皇都以至高的德行著称，为什么唯独神农称“神”呢？” 神农传了十六位帝王，有人说是八位帝王，有人说是七十代，后来黄帝兴起并取代了他。神农的后代，颛顼时担任土正，尧时担任四岳，商代担任阿衡，周代担任太师。他们被分封后，形成齐、吕、申、许、州、纪、路、洛等国，享受血食祭祀数千年而不断。啊，真是盛大啊！神农的光明德行流传得多么久远。《绎史》第四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