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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绎史一百三十二

绎史卷一百十二下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1084–1086 段

」扁鹊仰天叹曰:「夫子之为方也,若以管窥天,以郄视文。越人之为方也,不待切脉望色听声写形,言病之所在,闻病之阳,论得其隂;闻病之隂,论得其阳。病应见于大表,不出千里,决者至众,不可曲止也。」子以吾言为不诚,试入诊太子,当闻其耳鸣而鼻张,循其两股以至于隂,当尚温也。中庶子闻扁鹊言,目▯然而不瞚,舌挢然而不下,乃以扁鹊言入报虢君。虢君闻之大惊,出见扁鹊于中阙曰:「窃闻髙义之日乆矣,然未尝得拜谒于前也。先生过小国,幸而举之。偏国寡臣,幸甚。有先生则活,无先生则弃捐填沟壑,长终而不得反。言未防,因嘘唏服臆,魂精泄横流,涕长澘,忽忽承防,悲不能自止,容貌变更。扁鹊曰:「若太子病,所谓尸蹷者也。夫以阳入隂中,动胃繵,缘中经维络,别下于三焦膀胱,是以阳脉下遂,隂脉上争,会气闭而不通,隂上而阳内行,下内鼓而不起,上外絶而不为使,上有絶阳之络,下有破隂之纽。破隂絶阳之色已废,脉乱,故形静如死状。太子未死也。夫以阳入隂,支兰藏者生;以隂入阳,支兰藏者死。凡此数事,皆五藏蹷中之时暴作也。良工取之,拙者疑殆。」扁鹊乃使弟子子阳厉鍼砥石,以取外三阳五防。有闲,太子苏。乃使子豹为五分之熨,以八减之齐和煑之,以更熨两脇下,太子起坐,更适隂阳。但服汤二旬而复故。故天下尽以扁鹊为能生死人。扁鹊曰:「越人非能生死人也,此自当生者,越人能使之起耳。」説苑《扁鹊过赵》赵王太子暴疾而死,鹊造宫门曰:“吾闻国中防有壤土之事,得无有急乎?”中庶子之好方者应之曰:“然,王太子暴疾而死。”扁鹊曰:“入言郑医秦越人能活太子。”中庶子难之曰:“吾闻上古之为医者曰苖父,苖父之为医也,以菅为席,以刍为狗,北面而祝,发十言耳,请扶而来者,举而来者,皆平复如故。子之方能如此乎?”扁鹊曰:“不能。”又曰:“吾闻中古之为医者曰俞柎,俞柎之为医也,搦脑髓,束盲莫,炊灼九窍而定经络,死人复为生人,故曰俞柎。子之方能若是乎?”扁鹊曰:“不能。”中庶子曰:“子之方如此,譬若以管窥天,以锥刺地,所窥者甚大,所见者甚小。钧若子之方,岂足以变骇童子哉?”扁鹊曰:“不然。物故有昧揥而中蛟头,掩目而别白黑者。太子之疾,所谓尸厥者也。以为不然,入诊之,太子股隂当湿,耳中焦焦,如有啸者声,然者皆可治也。”中庶子入报赵王,赵王跣而趋出门曰:“先生逺辱,幸临寡人。先生幸而有之,则粪土之息得蒙天履地而长为人矣;先生不有之,则先犬马填沟壑矣。”言未已,涕泣沾襟。

译天叹息说:“您的医术,就像从管中窥天、从缝隙中看花纹。我的医术,不必切脉、望色、听声、观察形体,就能说出疾病所在;听到病在阳,就能推知其阴;听到病在阴,就能推知其阳。疾病的反应显现在体表,不出千里就可判断;可以判断的情况很多,不能拘泥于一种方法。”扁鹊说:“如果您认为我的话不诚实,就进去诊察太子;应当能听见他的耳鸣,看见他的鼻翼张开;沿着他的两股直到阴部,那里应当还是温热的。” 中庶子听了扁鹊的话,惊得眼睛直瞪而不眨,舌头僵硬而不能下垂,于是把扁鹊的话进去报告给虢君。虢君听后大惊,在中阙出来见扁鹊,说:“我私下听闻您的高尚德行已经很久了,却从未有机会在您面前拜谒。先生经过我国小国,幸而肯施救;偏僻小国的微臣,实在幸运。有先生在,太子就能活;没有先生,他只能弃尸沟壑,永远死去而不能回来。”话还没说完,他就抽泣捶胸,精神魂魄流散,眼泪长流,神情恍惚,悲伤得不能自止,容貌也变了。扁鹊说:“太子的病,是所谓尸厥。阳气进入阴中,扰动胃腑,沿着中经、维络运行,分别下行到三焦、膀胱;因此阳脉下陷,阴脉上争,会聚之气闭塞不通;阴气上行而阳气内行,下部内部鼓动却不能起发,上部外在经脉断绝而不能发挥作用。上面有绝阳之络,下面有破阴之纽;破阴绝阳的面色已经衰败,脉象紊乱,所以形体安静如同死亡。太子还没有死。阳气进入阴中,支兰藏者可以生;阴气进入阳中,支兰藏者就会死。凡这些情况,都是五脏突然厥逆时骤然发作的。高明的医生能够救治,拙劣的医生就会疑惑而认为危险。”扁鹊于是让弟子子阳磨利针石,针刺以取外三阳五输穴。过了一会儿,太子苏醒了。于是又让子豹用五分之熨法,以八减之剂调和煎煮,轮换熨治太子两胁之下;太子起身坐起,阴阳气息也逐渐恢复适调。只服汤药二十天,就恢复如初。因此天下人都认为扁鹊能够使死人复生。扁鹊说:“越人并不是能够使死人复生,只是这个人本来就应当活着,越人能使他苏醒起来罢了。” 《说苑·扁鹊过赵》记载:赵王的太子突然患病而死,扁鹊来到宫门说:“我听说国内正在举行禳祭,莫非有紧急事情吗?”喜好医术的中庶子回答:“是的,王太子突然患病而死。”扁鹊说:“进去告诉国王,郑国的医生秦越人能够使太子活过来。”中庶子责难他说:“我听说上古的医生有苗父。苗父行医时,以菅草作席,以草扎成狗,面向北祝祷,只说十句话;那些被人扶来、抬来的人,都能恢复如初。你的医术能这样吗?”扁鹊说:“不能。”中庶子又说:“我听说中古的医生有俞柎。俞柎行医时,按捏脑髓,束缚盲莫,烧灼九窍而安定经络,使死人重新成为活人,所以称为俞柎。你的医术能这样吗?”扁鹊说:“不能。”中庶子说:“你的医术如此,譬如从管中窥天、用锥子刺地,所窥见的范围虽大,实际看见的却很小。即使像你这样,难道足以使小孩子惊骇吗?”扁鹊说:“不是这样。事物本来有用昏暗的东西投中蛟龙头部、蒙住眼睛却能分辨黑白的情况。太子的病,就是所谓尸厥。” “如果你认为不是这样,就进去诊察他;太子大腿内侧应当是湿的,耳中焦焦作响,好像有啸声;这样的人都是可以医治的。”中庶子进去报告赵王。赵王光着脚跑出宫门,说:“先生远道而来,幸而降临寡人之国。先生如果能救治他,那么我的粪土般的子嗣就能蒙受上天覆载、脚踏大地而长久做一个人;先生如果不能救治他,那么他就要先于犬马填塞沟壑。”话还没说完,眼泪已经沾湿衣襟。扁鹊于是为太子诊治:先设置轩光之

扁鹊遂为诊之,先造轩光之灶,八成之汤,砥针砺石,取三阳五输,子容祷药,子明吹耳,阳仪反神,子越扶形,子防矫摩太子,遂得复生。天下闻之皆曰:“扁鹊能生死人。”鹊辞曰:“予非能生死人也,特使夫当生者活耳。夫死者犹不可药而生也,悲夫乱君之治不可药而息也。”《诗》曰:“多将熇熇,不可救药。”甚之之辞也【○叙致各异,不妨竝美,韩诗亦作虢世子】

译灶,煎制八成之汤;磨利针和砭石,取三阳五输穴;子容祈祷药神,子明向耳中吹气,阳仪使精神返回,子越扶持形体,子防为太子按摩矫正,于是太子得以复生。天下听说后都说:“扁鹊能使死人复生。”扁鹊推辞说:“我并不能使死人复生,只是使本来应当活着的人活过来罢了。已经死去的人仍然不能用药使他复生;可悲的是,混乱君主的政治,也不能用药来使它停止。”《诗经》说:“多么炽盛啊,已经无法救治。”这是加重语气的说法。○各书叙述有所不同,但并不妨碍各自成为美文;《韩诗》也作“虢世子”。

史记》扁鹊过齐,齐桓侯客之。入朝见曰:“君有疾在腠理,不治将深。”桓侯曰:“寡人无疾。”扁鹊出。桓侯谓左右曰:“医之好利也,欲以不疾者为功。”后五日,扁鹊复见曰:“君有疾在血脉,不治恐深。”桓侯曰:“寡人无疾。”扁鹊出,桓侯不説。后五日,扁鹊复见曰:“君有疾在肠胃闲,不治将深。”桓侯不应,扁鹊出,桓侯不説。后五日,扁鹊复见,望见桓侯而退走。桓侯使人问其故,扁鹊曰:“疾之居腠理也,汤熨之所及也;在血胍鍼石之所及也;其在肠胃,酒醪之所及也;其在骨髓,虽司命无柰之何。今在骨髓,臣是以无请也。”后五日,桓侯体病,使人召扁鹊,扁鹊已逃去。桓侯遂死。使圣人预知微,能使良医得蚤从事,则疾可己,身可活也。人之所病,病疾多;而医之所病,病道少。故病有六不治:骄恣不论于理,一不治也;轻身重财,二不治也;衣食不能适,三不治也;隂阳并藏,气不定,四不治也;形羸不能服药,五不治也;信巫不信医,六不治也。有此一者,则重难治也。新语》扁鹊居宋,得罪于宋君,出亡之卫。卫人有病将死者,扁鹊至其家,欲为治之。病者之父谓扁鹊曰:“吾子病甚笃,将为迎良医,治非子所能治也。”退而不用,乃使灵巫求福请命,对扁鹊而呪病者,防死。灵巫不能治也。夫扁鹊天下之良医,而不能与灵巫争用者,知与不知也。故事求逺而失迎,广藏而狭弃,斯之谓也。列子《鲁公扈赵齐婴二人有疾,同请扁鹊求治。扁鹊治之,既同愈,谓公扈、齐婴曰:“汝曩之所疾,自外而干府藏者,固药石之所已。今有偕生之疾,与体偕长,今为汝攻之,何如?”二人曰:“愿先闻其验。”扁鹊谓公扈曰:“汝志强而气弱,故足于谋而寡于断;齐婴志弱而气强,故少于虑而伤于专。若换汝之心,则均于善矣。”扁鹊遂饮二人毒酒,迷死三日,剖胸探心,易而置之,投以神药,既悟如初。二人辞归,于是公扈反齐婴之室,而有其妻子,妻子弗识;齐婴亦反公扈之室,有其妻子,妻子亦弗识。二室因相与讼,求辩于扁鹊,扁鹊辩其所由,讼乃已。鹖冠子《魏文侯问扁鹊曰》:「子昆弟三人,其孰最善为医?」扁鹊曰:「长兄最善,中兄次之,扁鹊最为下。」魏文侯曰:「可得闻邪?」扁鹊曰:「长兄于病,视神未有形而除之,故名不岀于家;中兄治病,其在毫毛,故名不出于闾。若扁鹊者,镵血脉,投毒药,副肌肤闲,而名出闻于诸侯。」魏文侯曰:「善。」战国·防医扁鹊见秦武王,武王示之病。扁鹊请除,左右曰:“君之病在耳之前,目之下,除之未必已也,将使耳不聪,目不眀。”君以告扁鹊,扁鹊怒而投其石曰:“君与知之者谋之,而与不知者败之,使此知秦国之政也,则君一举而亡国矣。”史记》扁鹊名闻天下,过邯郸,闻贵妇人,即为带下医;过雒阳,闻周人爱老人,即为耳目痹医;来入咸阳,闻秦人爱小儿,即为小儿医。随俗为变。秦太医令李防,自知伎不如扁鹊也,使人刺杀之。至今天下言脉者,由扁鹊也【法言:扁鹊,卢人也,而医多卢。】《汉书》:扁鹊《内经》九卷,《外经》十三卷】列子龙叔谓文挚曰:「子之术微矣,吾有疾,子能已乎?」文挚曰:「唯命所听。然先言子所病之证。」龙叔曰:「吾乡誉不以为荣,国毁不以为辱,得而不喜,失而弗忧,视生如死,视富如贫,视人如豕,视吾如人,处吾之家如逆旅之舍,观吾之乡如戎蛮之国。凡此众疾,爵赏不能劝,刑罚不能威,盛衰利害不能易,哀乐不能移,固不可事国君,交亲友,御妻子,制仆▯。此奚疾哉?奚方能已之乎?」文挚乃命龙叔背明而立,文挚自后向明而望之。既而曰:「嘻!吾见子之心矣。方寸之地虚矣,防圣人也。子心六孔流通,一孔不达。今以圣智为疾者,或由此乎?非吾浅术所能已也。」吕氏春秋》齐王疾痏,使人之宋迎文挚。文挚至,视王之疾,谓太子曰:“王之疾必可已也。虽然,王之疾已,则必杀挚也。”太子曰:“何故?”文挚对曰:“非怒王,则疾不可治;怒王,则挚必死。”太子顿首彊请曰:“茍己王之疾,臣与臣之母以死争之于王,王必幸臣与臣之母,愿先生之勿患也。”文挚曰:“诺。”请以死为王与太子期而将往,不当者三。齐王固己怒矣。文挚至,不解屦,登牀,履王衣,问王之疾。王怒而不与言。文挚因出辞,以重怒王。王叱而起,疾乃遂己。王大怒不説,将生烹文挚。太子与王后急争之而不能得,果以鼎生烹文挚。爨之三日三夜,顔色不变。文挚曰:“诚欲杀臣,则胡不覆之以絶隂阳之气?”王使覆之,文挚乃死。夫忠于治世易,忠于浊世难。文挚非不知活王之疾而身获死也,为太子行难以成其义也。

绎史卷一百十三

译《史记》记载:扁鹊经过齐国,齐桓侯以宾客礼待他。他入朝拜见说:“您的病在腠理,如果不治疗就会深入。”桓侯说:“寡人没有病。”扁鹊出来后,桓侯对身边的人说:“医生都喜欢谋利,竟想把没有病的人说成有病,以此求取功劳。”五天后,扁鹊又来拜见说:“您的病在血脉,不治疗恐怕会加深。”桓侯说:“寡人没有病。”扁鹊出来,桓侯很不高兴。五天后,扁鹊又来拜见说:“您的病在肠胃之间,不治疗就会加深。”桓侯没有回答,扁鹊出来,桓侯更加不高兴。五天后,扁鹊又来拜见,远远看见桓侯便转身跑开。桓侯派人询问原因,扁鹊说:“疾病在腠理时,是汤药、热熨能够达到的;在血脉时,是针刺、砭石能够达到的;在肠胃时,是酒醪能够达到的;到了骨髓,即使掌管生命的神也没有办法。如今病已经在骨髓,所以臣不再请求诊治。”五天后,桓侯身体疼痛,派人召见扁鹊,但扁鹊已经逃走。桓侯于是死去。假如圣人能预先察知细微征兆,使良医及早着手治疗,那么疾病就可以治愈,身体就可以保全。人们所忧虑的,是疾病很多;医生所忧虑的,是治病的方法太少。所以疾病有六种不可治:骄傲放纵、不讲道理,这是第一种不可治;轻视身体却看重财物,这是第二种不可治;衣食不能调适,这是第三种不可治;阴阳一并闭藏,气机不稳定,这是第四种不可治;形体羸弱,不能服药,这是第五种不可治;相信巫术而不相信医生,这是第六种不可治。具备其中一种,病就会更加难治。《新语》记载:扁鹊住在宋国,得罪了宋君,出逃到卫国。卫国有个病得将要死去的人,扁鹊来到他家,想替他治疗。病人的父亲对扁鹊说:“我儿子的病非常严重,我将请一位良医来,像这样的病不是你所能治的。”扁鹊退下,病人不用他的治疗;病人家属于是派灵巫求福请命,对着病人作法诅咒,希望他免于死亡,但灵巫不能治好他。扁鹊是天下的良医,却不能和灵巫争得任用,原因就在于有人明白和有人不明白。所以说,追求远处的东西反而失去眼前的迎接,广泛收藏却狭隘地弃置,正是说这种情况。《列子》记载:鲁公扈、赵齐婴两人同时患病,一同请扁鹊治疗。扁鹊治好他们,两人都痊愈后,扁鹊对公扈、齐婴说:“你们先前的疾病,是从外部侵入府藏的,本来就是药物和砭石能够治好的。如今你们还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疾病,和身体一同成长;现在替你们攻治它,怎么样?”两人说:“愿意先听听效果。”扁鹊对公扈说:“你的意志强而气势弱,所以长于谋划而少于决断;齐婴的意志弱而气势强,所以思虑少而过于专断。如果交换你们两人的心,就能各自均衡而达到善的状态。”扁鹊于是让两人服下毒酒,昏迷如死三天,剖开胸腔取出心脏,互相交换后放回原处,再给他们服神药;醒来后都和原来一样。两人告辞回家。公扈回到齐婴家中,占有了齐婴的妻子儿女,妻子儿女却不认识他;齐婴也回到公扈家中,占有了公扈的妻子儿女,妻子儿女同样不认识他。两家因此互相争讼,请扁鹊辨明。扁鹊说明了事情的缘由,争讼才停止。《鹖冠子·魏文侯问扁鹊》记载:魏文侯问:“你们兄弟三人,谁最擅长行医?”扁鹊说:“长兄最好,中兄次之,我最差。”魏文侯说:“可以说给我听听吗?”扁鹊说:“长兄治病,在病情尚未显现之前,观察神色就把病除掉,所以名声传不出家门;中兄治病,在病情刚刚显现在毫毛之间时就治好,所以名声传不出乡里;像我这样的人,要刺入血脉,投入毒药,剖治肌肤之间,因此名声传遍诸侯。”魏文侯说:“好。” 战国时,医者扁鹊拜见秦武王,武王让他看自己的病。扁鹊请求治疗,左右近臣说:“君王的病在耳朵前面、眼睛下面,治疗未必能痊愈,反而可能使耳朵听不清、眼睛看不明。”秦武王把这话告诉扁鹊,扁鹊愤怒地扔下砭石说:“君王同懂得医术的人谋划,却同不懂医术的人败坏事情;假如让这样的人知道秦国的政事,那么君王只要一举行动就会亡国了。” 《史记》记载:扁鹊名闻天下,经过邯郸时,听说当地尊重妇女,就做治疗妇女带下病的医生;经过雒阳时,听说周人敬爱老人,就做治疗耳目痹病的医生;来到咸阳时,听说秦人喜爱孩子,就做儿科医生。他随着各地风俗而改变行医方向。秦国太医令李防知道自己的医术不如扁鹊,就派人刺杀了他。直到今天,天下谈论脉法的人,都是沿袭扁鹊。《法言》说:“扁鹊是卢地人,而卢地多出医生。”《汉书》记载:扁鹊有《内经》九卷、《外经》十三卷。《列子》记载:龙叔对文挚说:“您的医术微妙,我有一种病,您能治好吗?”文挚说:“只听您的吩咐。不过请先说说您所患疾病的症状。”龙叔说:“乡里称誉我,我不以为光荣;国家诋毁我,我不以为羞辱;得到不高兴,失去不忧愁;看待生命如同死亡,看待富有如同贫穷;把别人看作猪,把自己看作人;居住在自己的家中如同住在旅店,观看自己的乡里如同观看戎蛮之国。所有这些病,爵位和赏赐不能勉励我,刑罚不能威吓我,盛衰利害不能改变我,悲哀欢乐不能移动我。因此本来不能侍奉国君、交结亲友、驾驭妻子儿女、管制奴仆。这是什么病?用什么方法才能治好它?”文挚于是让龙叔背对光站立,自己从后面朝着光观察他。不久说:“唉!我看见你的心了。方寸之地是空的,几乎接近圣人。你的心有六个孔窍通畅,只有一个孔窍不通。如今把圣智当作疾病,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吧?这不是我浅薄的医术所能治好的。” 《吕氏春秋》记载:齐王患痏病,派人到宋国迎请文挚。文挚到后,察看齐王的病,对太子说:“大王的病一定可以治好。虽然如此,大王的病治好后,一定会杀死我。”太子说:“为什么?”文挚回答:“不激怒大王,病就不能治;激怒大王,我就一定会死。”太子叩头,强行请求说:“如果果真治好大王的病,我和我的母亲将以死相争,大王一定会怜悯我和我的母亲,请先生不要忧虑。”文挚说:“好。”他请以死为约,和大王、太子约定日期将要前往,却三次故意失约。齐王果然已经发怒。文挚到了以后,鞋也不脱,登上床榻,踩着齐王的衣服,询问齐王的病情。齐王愤怒而不和他说话。文挚于是出来,用言辞进一步激怒齐王。齐王大声呵斥并起身,病于是痊愈。齐王大怒而不高兴,要把文挚活活烹煮。太子和王后急忙向齐王争辩,却不能改变他的决定,文挚果然被放进鼎中活烹。烧了三天三夜,文挚的脸色仍不改变。文挚说:“如果真想杀我,为什么不把鼎盖盖上,以断绝阴阳之气?”齐王命人盖上鼎,文挚才死。治理清明的时代,尽忠容易;治理混乱的时代,尽忠困难。文挚不是不知道治好大王的病后自己会死,而是为了替太子完成他的义举,故意承担了这种艰难。” 《绎史》卷一百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