绎史卷四十九
绎史卷四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绎史卷五十灵壁县知县马骕撰郑穆公之立【灵公之弑附】
左传【僖公十六年】冬十一月乙夘，郑杀子华【二十四年】郑子华之弟子臧出奔宋，好聚鹬冠。郑伯闻而恶之，使盗诱之。八月，盗杀之于陈宋之间。君子曰：「服之不衷，身之灾也。」《诗》曰：「彼己之子，不称其服。」子臧之服不称也。夫《诗》曰：「自诒伊慼」，其子臧之谓矣。《夏书》曰：「地平天成，称也【纪年：晋文公七年，齐师逐郑太子三十齿奔城张南郑年】初，郑公子兰出奔晋，从于晋侯伐郑，请无与围郑，许之。使待命于东。郑石甲父、侯宣多逆以为大子，以求成于晋。晋人许之。
史记》初，郑文公有三夫人，宠子五人，皆以罪蚤死。公怒，概逐羣公子。子兰奔晋，从晋文公围郑。时兰事晋文公甚谨，爱幸之，乃私于晋以求入郑为太子。晋文公欲入兰为太子，以告郑。郑大夫石癸曰：“吾闻姞姓乃后稷之元妃，其后当有兴者。子兰母其后也。且夫人子尽已死，余庶子无如兰贤。今围急，晋以为请，利孰大焉？”遂许晋与盟防，而立子兰为太子。晋兵乃罢去。
左传【三十一年】郑泄驾恶公子瑕。郑伯亦恶之。故公子瑕出奔楚【史记四十五年文公防子兰三十立是为缪公○左氏作穆公三年】楚令尹子上侵陈蔡。陈蔡成。遂伐郑。将纳公子瑕。门于桔柣之门。瑕覆于周氏之汪。外仆髠屯禽之以献。文夫人敛而葬之郐城之下【宣公三年】冬郑穆公防。初郑文公有贱妾曰燕姞。梦天使与己兰曰。余为伯鯈。余而祖也。以是为而子。以兰有国香。人服媚之如是。既而文公见之。与之兰而御之。辞曰。妾不才。幸而有子。将不信。敢徴兰乎。公曰。诺。生穆公名之曰兰。文公报郑子之妃曰陈妫。生子华子臧。子臧得罪而出。诱子华而杀之南里。使盗杀子臧于陈宋之间。又娶于江。生公子士。朝于楚。楚人酖之。及叶而死。又娶于苏。生子瑕。子俞弥。俞弥早▯。泄驾恶瑕。文公亦恶之。故不立也。公逐羣公子。公子兰奔晋。从晋文公伐郑。石癸曰。吾闻姬姞耦。其子孙必蕃。姞吉人也。后稷之元妃也。今公子兰姞甥也。天或启之。必将为君。其后必蕃。先纳之可以亢宠。与孔将鉏侯宣多纳之。盟于大宫而立之。以与晋平。穆公有疾曰。兰死吾其死乎。吾所以生也。刈兰而▯【墨子郑穆公当昼日中防乎庙有神入门而左鸟身素服三絶面状正方郑穆公见之乃恐惧奔神曰帝享女明徳使予锡女夀十年有九使若国家蕃昌子孙茂毋失郑穆公再拜稽首曰敢问神曰予为句芒若以郑穆公之所身见为仪则鬼神之有岂可疑哉】
左传【四年】楚人献鼋于郑灵公，公子宋与子家将见，子公之食指动，以示子家曰：“他日我如此，必甞异味。”及入，宰夫将解鼋，相视而笑。公问之，子家以告。及食大夫鼋，召子公而弗与也。子公怒，染指于鼎，甞之而出。公怒，欲杀子公。子公与子家谋，先子家曰：“畜老犹惮杀之，而况君乎？”反譛子家。子家惧而従之。夏，弑灵公。书曰：“郑公子归生弑其君夷。”权不足也。君子曰：“仁而不武，无能逹也。”凡弑君称君，君无道也；称臣，臣之罪也。郑人立子良，辞曰：“以贤则去疾不足以，顺则公子坚长。”乃立襄公。防公将去穆氏而舎子良，子良不可，曰：“穆氏宜存，则固愿也；若将亡之，则亦皆亡。去疾何为？”乃舍之，皆为大夫【六年】郑公子曼满与王子伯廖语，欲为卿。伯廖告人曰：“无徳而贪，其在周易丰▯之离▯，弗过之矣。”闲一嵗，郑人杀之【十年】郑人讨幽公之乱，斲子家之棺而逐其族，改葬幽公，諡之曰灵。
郑文公有子六人，惟穆存焉。穆公之生也，有梦兰之祥，有姞甥之吉，是以子孙孔多。七穆蕃庶，石癸之言▯验焉。盖其先桓、武甞为天子司徒，匡定王室，和集周民，殆有必兴之理。即微燕姞，穆公固将生也。穆公之子十有三人，灵公弑而襄公嗣立。诸子虽或诛亡，而七族列为大夫：曰罕氏，曰驷氏，曰良氏，曰防氏，曰丰氏，曰国氏，曰印氏，是为七穆。宋之盟，七子赋诗，则七族也。韩起来聘，六卿赋诗时，则良氏防矣。终春秋之世，穆族代为政也。呜呼盛哉！
绎史卷五十
译《绎史》卷四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绎史》卷五十 灵壁县知县马骕撰 郑穆公即位【附灵公被弑】《左传》【僖公十六年】：冬十一月乙卯，郑国杀了子华。【二十四年】郑国子华的弟弟子臧逃亡到宋国，喜欢聚集鹬鸟的羽冠。郑伯听说后厌恶他，派盗贼诱骗他。八月，盗贼在陈国和宋国之间杀死了他。君子说：‘服饰不合身分，是自身的灾祸。’《诗》说：‘那个人的服饰不相称。’子臧的服饰就是不相称。《诗》又说：‘这是自己给自己招来的忧患’，说的就是子臧吧。《夏书》说：‘大地平治，天时成就，才叫相称。’【《纪年》：晋文公七年，齐军驱逐郑国太子，三十齿逃奔城张南郑年】起初，郑国公子兰逃亡到晋国，跟随晋侯攻打郑国，请求不要参加包围郑国，晋侯答应了。让他在东方等待命令。郑国的石甲父、侯宣多迎接公子兰，立他为太子，以此向晋国求和。晋国人答应了。《史记》：起初，郑文公有三位夫人，宠爱的儿子有五人，都因获罪而早死。郑文公发怒，把群公子大体都驱逐出去。子兰逃亡到晋国，跟随晋文公包围郑国。当时子兰侍奉晋文公非常谨慎，得到晋文公的喜爱和宠幸，于是私下向晋国请求让自己回郑国做太子。晋文公想让子兰成为太子，便把这件事告诉郑国。郑国大夫石癸说：‘我听说姞姓是后稷的元妃，她的后代应当有兴盛的人。子兰的母亲就是她的后代。而且夫人的儿子都已经死了，剩下的庶子没有一个比子兰贤能。如今晋军围攻紧急，晋国又提出这个请求，还有什么利益比它更大呢？’于是郑国答应晋国的要求，与晋国订立盟约，并立子兰为太子。晋军这才退去。《左传》【三十一年】：郑国的泄驾厌恶公子瑕，郑伯也厌恶他，因此公子瑕逃亡到楚国。【《史记》：四十五年，郑文公会见子兰；三十年，子兰即位，这就是缪公。○《左氏》作‘穆公三年’。楚国令尹子上侵犯陈国、蔡国。陈国、蔡国讲和。楚军于是攻打郑国，准备接纳公子瑕。楚军进攻桔柣之门。公子瑕跌入周氏的水坑中，郑国的外仆髠屯把他擒获献上。文夫人收殓他，把他葬在郐城下面。【宣公三年】冬，郑穆公去世。起初，郑文公有一个地位低下的妾，名叫燕姞。她梦见天使送给她兰草，说：‘我是伯鯈，我是你的祖先。把这株兰草作为你的儿子，我因为兰草有国香，世人都佩戴并喜爱它。’不久郑文公见到她，把兰草送给她并临幸她。燕姞辞谢说：‘妾不才，幸而有了儿子，恐怕没有人相信，敢以兰草为凭证吗？’郑文公说：‘可以。’她生下穆公，取名为兰。郑文公把郑子之妃陈妫召回，生了子华、子臧。子臧获罪而出逃，郑文公诱骗子华，在南里杀了他，又派盗贼在陈国、宋国之间杀死子臧。郑文公又娶江国女子，生公子士。公子士朝见楚王，楚人给他下毒，到达叶地时死去。郑文公又娶苏国女子，生子瑕和子俞弥。俞弥早死。泄驾厌恶子瑕，郑文公也厌恶他，所以没有立他为太子。郑文公驱逐群公子。公子兰逃亡到晋国，跟随晋文公攻打郑国。石癸说：‘我听说姬姓和姞姓相配，他们的子孙一定繁多。姞姓是吉祥之人，是后稷的元妃。现在公子兰是姞姓的外甥，或许上天正在启发他，他一定将成为君主。’ 他的后代一定会繁盛。先把他接纳回来，就可以增强郑国的宠命。郑国与孔将鉏、侯宣多一起接纳他，在大宫盟誓并立他为君，以此同晋国讲和。穆公生病时说：‘兰死了，我恐怕也要死吧？他就是我所以生存的原因。’于是割取兰草，兰草便死了。【《墨子》：郑穆公正当白天中午在宗庙中祭祀时，有个神进入庙门向左走。神是鸟身，穿白衣，头上有三条断裂的发辫，脸形端正方正。郑穆公见了便害怕逃走。神说：‘上帝享用你的明德，派我赐给你十九年寿命，使你的国家繁荣昌盛、子孙兴旺，不要失掉郑国。’郑穆公拜了两拜，叩头说：‘敢问您是哪位神？’神说：‘我是句芒。’如果把郑穆公亲眼所见作为仪式的根据，那么鬼神之事还有什么可疑的吗？】《左传》【四年】：楚国人把鼋献给郑灵公。公子宋和子家将要进见，子公的食指突然动了，他给子家看，说：‘往日我的食指这样动，必定会尝到奇异的美味。’等他们进去后，厨师正要剖解鼋，两人相视而笑。郑灵公问他们为什么笑，子家把事情告诉了他。等到给大夫们分食鼋肉时，郑灵公召来子公，却不给他吃。子公发怒，把手指伸进鼎中蘸了一下，尝了尝便出来了。郑灵公发怒，想杀死子公。子公同子家谋划，先对子家说：‘连畜生老了还怕杀死它，何况君主呢？’反过来诬陷子家。子家害怕，只好跟随他。夏季，二人杀死了灵公。史书写道：‘郑国公子归生杀死了他的君主夷。’ 这是因为他的权势不够。君子说：‘有仁德却没有武力，就没有能力达到目的。’凡是弑杀君主而称作‘君’的，是说君主无道；称作‘臣’的，是说臣下有罪。郑国人准备立子良，子良推辞说：‘若论贤能，子良不如去疾；若论顺承，公子坚年长。’于是立了襄公。襄公打算除掉穆氏而留下子良，子良不同意，说：‘如果穆氏应该存在，那本来就是我的愿望；如果要使穆氏灭亡，那么我们也都会灭亡。去疾有什么罪呢？’于是襄公把他留下，他们都做了大夫。【六年】郑国公子曼满同王子伯廖交谈，想做卿。伯廖告诉别人说：‘没有德行却贪求权位，他在《周易》丰卦变离卦的象辞中，不能超过这个限度了。’过了一年，郑国人杀了他。【十年】郑国人讨伐幽公之乱，劈开子家的棺材，驱逐他的族人，改葬幽公，给他谥号为灵。郑文公有六个儿子，只有穆公存活下来。穆公出生时有梦见兰草的吉兆，又有姞姓外甥的吉祥，因此子孙非常众多。七穆一族繁盛众多，石癸的话得到了验证。大概他们的先祖桓公、武公曾经担任天子的司徒，匡正和安定王室，和睦聚集周人，几乎有必然兴盛的道理。即使没有燕姞，穆公本来也是会出生的。穆公有十三个儿子，灵公被弑杀，襄公继位。诸子虽然有的被杀、有的灭亡，但其中七族列为大夫：罕氏、驷氏、良氏、防氏、丰氏、国氏、印氏，这就是七穆。在宋国会盟时，七个儿子赋诗，说的就是这七族。韩起出使郑国时，六卿赋诗，当时良氏和防氏已经衰落了。整个春秋时代，穆公族人轮流执掌政权。唉，真是兴盛啊！《绎史》卷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