绎史卷九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九十二灵壁县知县马骕撰。卫庄公、出公父子争国。左传【定公十四年】卫侯为夫人南子召宋朝防于洮,太子蒯聩献盂于齐,过宋野,野人歌之曰:「既定尔娄猪,盍归吾艾豭?」大子羞之,谓戏阳速曰:「从我而朝少君,少君见我,我顾乃杀之。」速曰:「诺。」乃朝夫人,夫人见大子,大子三顾,速不进,夫人见其色,啼而走曰:「蒯聩将杀余。」公执其手以登台,大子奔宋,尽逐其党,故公孟彄出奔郑,自郑奔齐。大子告人曰:「戏阳速祸余。」戏阳速告人曰:「太子则祸余。」大子无道,使余杀其母,余不许,将戕于余,若杀夫人,将以余説余,是故许而弗为,以纾余死。谚曰:「民保于信。」吾以信义也【诗説蝃蝀,卫灵公为南子召哀公宋朝,国人讥之。○此无所据二年】初,卫侯游于郊,子南仆,公曰:「余无子,将立女。」不对。他日又谓之,对曰:「郢不足以辱社稷,君其改图。」君夫人在堂,三揖在下,君命祗辱。夏,卫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为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六月乙酉,晋赵鞅纳卫大子于戚,宵迷。阳虎曰:「右河而南,必至焉。」使大子絻八人衰绖,伪自卫逆者告于门,哭而入,遂居之【公羊传:戚者何?卫之邑也。曷为不言入于卫?父有子,子不得有父也。谷梁传:纳者,内弗受也。帅师而后纳者,有伐也。何用弗受也?以辄不受也。以辄不受父之命,受之王父也。信父而辞王父,则是不尊王父也。其弗受,以尊王父也】三年春,齐、卫围戚,求援于中山【公羊传:齐国夏,曷为与卫石曼姑帅师围戚?伯讨也。此其为伯讨奈何?曼姑受命乎灵公而立辄,以曼姑之义为固,可以拒之也。辄者曷为者也?蒯聩之子也。然则曷为不立蒯聩而立辄?蒯聩为无道,灵公逐蒯聩而立辄。然则辄之义可以立乎?曰:可。其可奈何?不以父命辞王父命,以王父命辞父命,是父之行乎子也。】不以家事辞王事,以王事辞家事,是上之行乎下也。○大义悖谬,《谷梁传》此卫事也,其先国夏,何也?子十一不围父也,不繋戚于卫者,子不有父也。年】冬,卫大叔疾出奔宋。初,疾娶于宋,子朝其娣嬖。子朝出,孔文子使疾出其妻而妻之。疾使侍人诱其初妻之娣,寘于犂,而为之一宫,如二妻。文子怒,欲攻之,仲尼止之,遂夺其妻。或淫于外州,外州人夺之,轩以献。耻是二者,故出。卫人立遗使室孔姞。疾臣向魋纳美珠焉,与之城鉏。宋公求珠,魋不与,由是得罪。及桓氏出,城鉏人攻大叔疾,卫庄公复之,使处巢,死焉。殡于郧,▯于少禘。初,晋悼公子憖亡在卫,使其女仆而田。大叔懿子止而饮之酒,遂聘之,生悼子。悼子即位,故夏戊为大夫。悼子亡,卫人翦夏戊。孔丛子》卫出公使人问孔子曰:「寡人之任臣,无大小,一一自观察之,犹复失人,何故?」答曰:「如君之言,此即所以失之也。人既难知,非言问所及,观察所尽。且人君之虑者多,多虑则意不精,以不精之意察难知之人,宜其有失也。君未之闻乎?昔者舜臣尧,官才任士,尧一从之。左右曰:「人君用士,当自任耳目,而取信于人,无乃不可乎?」尧曰:「吾之举舜,已耳目之矣。今舜所举人,吾又耳目之,是则耳目人,终无已已也。君茍付可付,则已,不劳而贤才不失矣。」左传【十五年】卫孔圉取大子蒯聩之姊,生悝。孔氏之竖浑良夫,长而美。孔文子卒,通于内。大子在戚,孔姬使之焉。大子与之言曰:「茍使我入,获国服冕,乗轩,三死无与。」与之盟,为请于伯姬。闰月,良夫与大子入,舎于孔氏之外圃。昏,二人防衣而乗,寺人罗御,如孔氏。孔氏之老栾宁问之,称姻妾,以告,遂入适伯姬氏。既食,孔伯姬杖戈而先,大子与五人介舆豭从之,迫孔悝于厠,强盟之,遂刼以登台。栾宁将饮酒,炙未熟,闻乱,使告季子,召获驾乗车,行爵食炙,奉卫侯辄来奔。季子将入,遇子羔将出,曰:「门己闭矣。」季子曰:「吾姑至焉。」子羔曰:「弗及,不践其难。」季子曰:「食焉,不辟其难。」子羔遂出。子路入,及门,公孙敢门焉,曰:「无入为也。」季子曰:「是公孙也,求利焉而逃其难,由不然,利其禄,必救其患。」
译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九十二,灵壁县知县马骕撰。卫庄公、卫出公父子争夺国君之位。《左传》【定公十四年】:卫侯为夫人南子召宋朝,在洮地会见;太子蒯聩向齐国进献盂地,经过宋国郊野,野人唱道:“既然已经安置了你的母猪,为什么不把我的公猪还回来?”太子听了感到羞耻,对戏阳速说:“你跟随我去朝见少君,少君见到我时,我回头,你就把她杀掉。”戏阳速说:“好。”于是去朝见夫人。夫人见到太子,太子三次回头,戏阳速却不前进。夫人看出太子的脸色,哭着逃走说:“蒯聩要杀我。”卫灵公拉着她的手登上高台。太子逃往宋国,卫灵公把他的党羽全部驱逐,所以公孟彄逃奔郑国,又从郑国逃奔齐国。太子告诉别人说:“戏阳速给我带来了祸患。”戏阳速告诉别人说:“太子给我带来了祸患。”太子无道,让我杀他的母亲,我不答应,他就要杀我;如果我杀了夫人,他将以此作为杀我的借口。所以我表面答应却没有实行,以此延缓自己的死亡。谚语说:“百姓依靠诚信而安定。”我所做的是诚信和义。【《诗说》解释《蝃蝀》:卫灵公为南子召宋朝,国人讥刺这件事。○此事没有根据。定公二年】起初,卫侯在郊外游猎,子南为他驾车,卫侯说:“我没有儿子,将立你为太子。” 子南没有回答。过了一天,卫侯又对他说这件事,子南回答:“郢不足以辱没社稷,请君主另作打算。”君夫人在堂上,子南在堂下行三次揖礼,君主的命令只会使我受辱。夏季,卫灵公去世,夫人说:“任命公子郢为太子,这是君主的命令。”郢回答说:“我与其他儿子不同,况且君主是在我的手中去世的;如果真有这道命令,郢一定会听到。”而且逃亡在外的人的儿子辄还在,于是立辄为君。六月乙酉,晋国赵鞅把卫太子蒯聩送入戚邑,夜里迷路。阳虎说:“沿黄河右岸向南走,一定能到达。”便让太子穿着丧服,派八个人穿衰绖,假装是从卫国来迎接太子的,向城门报告,哭着进入,于是让太子居住在那里。【《公羊传》:戚是什么地方?是卫国的城邑。为什么不说“进入卫国”?父亲有儿子,儿子不能占有父亲。 《谷梁传》:所谓“纳”,是国内不接受。率领军队然后才纳入,是有讨伐之意。为什么不接受?因为辄不接受。辄不接受父亲的命令,却接受王父的命令;相信父亲而拒绝王父,就是不尊重王父。卫国不接受蒯聩,是为了尊重王父。】三年春,齐国和卫国围攻戚邑,向中山国求援。【《公羊传》:齐国的国夏为什么与卫国的石曼姑率军围攻戚邑?这是霸主讨伐。什么叫霸主讨伐?石曼姑接受卫灵公的命令而立辄,因此按照石曼姑的义理,可以固守戚邑拒绝蒯聩。辄是什么人?是蒯聩的儿子。那么为什么不立蒯聩而立辄?因为蒯聩无道,卫灵公驱逐蒯聩而立辄。那么辄按义理可以被立为君吗?回答说:可以。为什么可以?不以父亲的命令拒绝王父的命令,而以王父的命令拒绝父亲的命令,这是父亲的行为施加于儿子。】不以家事拒绝国事,以国事拒绝家事,这是上位者的意志施加于下位者。○大义荒谬悖逆。《谷梁传》记载的这是卫国的事情,为什么先写国夏?子不能围攻父亲,所以不把戚邑系属于卫国;儿子不能占有父亲。【年】冬,卫大 叔疾逃奔宋国。起初,叔疾娶了宋国女子,子朝宠爱她的妹妹。子朝出奔后,孔文子让叔疾休掉原配,娶子朝的妹妹。叔疾派侍人诱骗原配的妹妹,把她安置在犁地,又为她修建一座宫室,像对待两个妻子一样。孔文子发怒,想攻打叔疾,仲尼阻止了他,孔文子于是夺走了那女子。后来有人在外州与她淫乱,外州人把他夺走,砍下车轴献来。叔疾以这两件事为耻,所以出奔。卫人立遗为君,让他娶孔姞。叔疾的臣子向魋进献美珠,卫君把城鉏赐给他。宋公索取珍珠,向魋不给,因此获罪。等到桓氏出奔后,城鉏人攻打大叔疾,卫庄公使他复位,让他居住在巢地,他死在那里。灵柩停在郧地,葬在少禘。起初,晋悼公的儿子憖逃亡在卫国,让他的女儿给人作仆役并耕田。大叔懿子把她留下来请她饮酒,便聘娶她,生下悼子。悼子即位,所以夏戊担任大夫。悼子逃亡后,卫人剪除夏戊。《孔丛子》:卫出公派人问孔子:“我任用臣子,不论大小,都一个个亲自观察,却还是不断用错人,是什么原因?”孔子回答:“正如您所说,这正是您用错人的原因。人本来就难以了解,不是靠言语询问所能穷尽,也不是靠观察所能看透。况且国君要考虑的事情很多,考虑得太多,心意就不专一;用不专一的心意去观察难以了解的人,当然容易有失误。君主难道没有听说过吗?从前舜为尧任用臣子,官职所需的人才由舜来任用,尧一概听从。尧身边的人说:‘国君任用士人,应当亲自充当耳目,取得众人的信任,这恐怕不可以吧?’尧说:‘我举用舜时,已经亲自考察过他了。如今舜所举用的人,我又亲自考察,这样就是每一个人都要亲自充当耳目,永远没有止境。君主如果把事情交给可以托付的人,就可以了;这样不劳心劳力,也不会失去贤才。’ 《左传》【十五年】:卫国的孔圉娶太子蒯聩的姐姐,生下孔悝。孔氏的家臣浑良夫,长大后相貌俊美。孔文子死后,浑良夫与孔氏内室私通。太子住在戚邑,孔姬派人把浑良夫送到他那里。太子对他说:“如果你能让我回国,取得国家、穿上冕服、乘坐轩车,即使让我死三次,也不连累你。”于是同他盟誓,让他向伯姬请求。闰月,浑良夫和太子进入卫国,住在孔氏宅外的园圃。黄昏时,两人穿上便服乘车,寺人罗驾车,来到孔氏家。孔氏的老臣栾宁问他们是谁,他们自称是姻亲家的妾,把情况报告后,于是进入伯姬的住处。吃完饭,孔伯姬拿着戈走在前面,太子与五名披甲之人抬着公猪跟随,逼迫孔悝到厕所,强迫他盟誓,于是挟持他登上高台。栾宁正准备饮酒,烤肉还没有熟,听到发生骚乱,派人告诉季子;季子召人驾车,正在饮酒吃烤肉,奉卫侯辄逃奔。季子将要进入时,遇到准备出门的子羔,说:“门已经关了。”季子说:“我姑且到那里去。”子羔说:“来不及了,不要涉入这场灾难。”季子说:“吃了人家的俸禄,就不能逃避他的灾难。”子羔于是出去了。子路进入,到了门口,公孙敢守门,说:“不要进去,别做无益之事。”季子说:“这是公孙敢,他只想求取利益,遇到灾难就逃走;我子路不是这样,既然享受他的俸禄,就一定要救他的祸患。”
有使者出,乃入,曰:「大子焉用孔悝?虽杀之,必或继之。」且曰:「大子无勇,若燔台半,必舎。」孔叔大子闻之,惧,下石乞、孟黡敌子路,以戈击之,断缨。子路曰:「君子死,冠不免。」结缨而死。孔子闻卫乱,曰:「柴也其来,由也死矣。」孔悝立庄公,庄公害故政,欲尽去之。先谓司徒瞒成曰:「寡人离病于外乆矣,子请亦尝之。」归告褚师比,欲与之伐公,不果。十六年春,瞒成、褚师比出奔宋。卫侯使鄢武子告于周曰:「蒯聩得罪于君父君母,逋窜于晋,晋以王室之故,不弃兄弟,寘诸河上,天诱其衷,获嗣守封焉。使下臣肸敢告执事。」王使单平公对曰:「肸以嘉命来告,余一人往谓叔父,余嘉乃成,世复尔禄,次敬之哉。方天之休,弗敬弗休,悔其可追。」礼记》卫孔悝之鼎铭曰:六月丁亥,公假于大庙。公曰:「叔舅,乃祖庄叔,左右成公。成公乃命庄叔,随难于汉阳,即宫于宗周,奔走无射,啓右献公。献公乃命成叔,纂乃祖服。乃考文叔,兴旧耆欲,作率庆士,躬恤卫国,其勤公家,夙夜不解。民咸曰休哉。」公曰:「叔舅,予女铭,若纂乃考服。」悝拜稽首曰:「对扬以辟之,勤大命施于烝彛。」鼎,此卫孔悝之鼎铭也【○祭统】左传》六月,卫侯饮孔悝酒于平阳,重酬之,大夫皆有纳焉。醉而送之,夜半而遣之。载伯姬于平阳而行,及西门,使贰车反祏于西圃。子伯、季子初为孔氏臣,新登于公,请追之。遇载祏者,杀而乗其车。许公为反祏,遇之曰:“与不仁人争,明无不胜,必使先射。”射三发,皆逺。许为许为射之,殪。或以其车从,得祏于橐中。孔悝出奔宋。卫侯占梦,嬖人求酒于大叔僖子,不得,与卜人比而告公曰:“君有大臣在西南隅,弗去,惧害。”乃逐大叔遗,遗奔晋。卫侯谓浑良夫曰:“吾继先君而不得其噐,若之何?”良夫代执火者而言曰:“疾与亡君皆君之子也,召之而择材焉可也。若不材,噐可得也。”竖告大子,大子使五人舆豭从已,刼公而强盟之,且请杀良夫。公曰:“其盟,免三死,曰请三之后有罪杀之。”公曰:“诺哉。”十七年春,卫侯为虎幄于借圃,成求令名者而与之,始食焉。大子请使良夫,良夫乗衷甸,两牡,紫衣狐裘,至,袒裘不释劔而食。大子使牵以退,数之以三罪而杀之。晋赵鞅使告于卫曰:“君之在晋也,志父为主,请君若大子来以免志父,不然寡君其曰‘志父之为也’。”卫侯辞以难。大子又使防之。夏六月,赵鞅围卫,齐国观、陈瓘救卫,得晋人之致师者。子玉使服而见之,曰:“国子实执齐柄而命瓘曰:‘无辟晋师,岂敢废命,子又何辱?’”简子曰:“我卜伐衞,未卜与齐战,乃还。”卫侯梦于北宫,见人登昆吾之观,被发北面而噪曰:“登此昆吾之虚,緜緜生之,▯余为浑良夫呌,天无辜。”公亲筮之,胥弥赦占之曰:“不害。”与之邑,寘之而逃奔宋。卫侯贞卜其繇曰:“如鱼竀尾,横流而方羊,裔焉大国灭之,将亡阖门塞窦,乃自后逾。”冬十月,晋复伐卫,入其郛,将入城。简子曰:“止。”叔向有言曰:“怙乱灭国者,无后卫人出庄公而与晋平,晋立襄公之孙般师而还。”十一月,卫侯自鄄入,般师出。初,公登城。以望见戎州,问之,以告公曰:“我姬姓也,何戎之有焉?”翦之。公使匠乆。公欲逐石圃,未及而难作。辛巳,石圃因匠氏攻公,公闭门而请,弗许。逾于北方而队,折股。戎州人攻之,大子疾、公子青逾从公,戎州人杀之。公入于戎州。已氏初,公自城上见已氏之妻髪美,使髠之,以为吕姜髢。既入焉,而示之璧曰:“活我,吾与女璧。”已氏曰:“杀女,璧其焉往?”遂杀之而取其璧。卫人复公孙般师而立之。十二月,齐人伐卫,卫人请平,立公子起,执般师以归,舎诸潞【十八年】夏,卫石圃逐其君起,起奔齐。卫侯辄自齐复归,逐石圃而复。石魋与大叔遗。二十五年夏五月庚辰,卫侯出奔宋。卫侯为灵台于借圃,与诸大夫饮酒焉。褚师声子韤而登席,公怒,辞曰:“臣有疾异于人,若见之,君将□之,是以不敢。”公愈怒,大夫辞之,不可。褚师出,公防其手曰:“必断而足。”闻之,褚师与司宼亥乗曰:“今日幸而后亡。”公之入也,夺南氏邑而夺司宼亥政。公使侍人纳公文懿子之车于池。初,卫人翦夏丁氏,以其帑赐彭封弥子。弥子饮公酒,纳夏戊之女嬖以为夫人,其弟期,大叔疾之从孙甥也,少畜于公,以为司徒。夫人宠衰,期得罪公。使三匠乆,公使优狡盟拳弥而甚近信之,故褚师比公孙弥牟、公文要、司宼亥、司徒期,因三匠与拳弥以作乱,皆执利兵,无者执斤。使拳弥入于公宫,而自大子疾之宫噪以攻公。鄄子士请御之,弥援其手曰:“子则勇矣,将若君何?
译有使者出来后,子路才进入,说:“太子为什么要用孔悝?即使杀了他,也一定会有人接替他。”又说:“太子没有勇气,如果把高台烧掉一半,他一定会放弃。”孔叔和太子听到后害怕了,派石乞、孟黡抵挡子路;他们用戈攻击子路,割断了他的冠带。子路说:“君子死去时,帽子不能掉。”于是系好冠带而死。孔子听说卫国发生动乱,说:“柴大概已经回来了,由已经死了。”孔悝拥立庄公。庄公憎恨旧有政事,想全部废除。先对司徒瞒成说:“我流离患难在外面已经很久了,你也请尝尝这种滋味。”瞒成回去告诉褚师比,想与他一起讨伐庄公,但没有成功。十六年春,瞒成、褚师比逃奔宋国。卫侯派鄢武子向周王报告说:“蒯聩得罪于君父、君母,逃亡到晋国;晋国因为王室的缘故,不抛弃兄弟,把他安置在黄河边。上天诱导他的内心,使他获得继承人而守住封地。谨派下臣鄢武子来报告执事。”周王派单平公回答说:“鄢武子带着美好的命令来报告,我将去告诉叔父;我赞美你们使事情得以成功,世世代代恢复你的禄位,你要恭敬地对待它。正当上天降下福佑时,如果不恭敬,福佑就不会到来,后悔也来不及了。” 《礼记》:卫国孔悝的鼎铭说:六月丁亥日,卫公到太庙举行祭祀。卫公说:“叔舅啊,你的祖先庄叔辅佐成公。成公于是任命庄叔,让他在汉阳跟随国君逃难;庄叔到宗周任职,奔走劳苦而不厌倦,启发、辅佐献公。献公于是任命成叔,让他继承你的祖先的职事。你的父亲文叔,振兴先人旧有的志愿,任用并率领庆士,亲自忧劳卫国;他为公室勤劳,早晚不懈,百姓都说好啊。”卫公说:“叔舅,我把这些铭刻赠给你,希望你继承你父亲的职事。”孔悝拜谢叩首说:“我以此铭文回答并彰明君德,使伟大的命令施行于后世常法。”这就是卫国孔悝的鼎铭。【 ○《祭统》《左传》:六月,卫侯在平阳请孔悝饮酒,给他多次敬酒,大夫们也都献纳礼物。孔悝醉后,卫侯送他出门,到了半夜才让他离开。卫侯把伯姬装载在平阳出发,到了西门,让副车返回西园取神主。子伯、季子起初是孔氏的臣属,后来刚刚升任卫公的臣属,请求追赶他们。遇到运载神主的人,便杀掉他,乘坐他的车。许公准备返回取神主,遇到追兵,说:“同不仁的人争斗,明白道理的一方没有不能取胜的,一定要让对方先放箭。”对方射了三箭,都射远了。许公射他,射死了他。有人乘坐他的车跟随,便从袋中找到了神主。孔悝逃奔宋国。卫侯做梦,宠臣向大叔僖子求酒没有得到,于是与卜人勾结,告诉卫侯说:“君主有大臣在西南角,如果不除掉他,恐怕会受害。”于是驱逐大叔遗,遗逃奔晋国。卫侯对浑良夫说:“我继承先君,却得不到他的器物,该怎么办?”浑良夫代替掌火者回答说:“疾和亡君都是您的儿子,召他们回来,选择其中有才干的就可以了;如果没有才干,也可以得到器物。”家臣把话告诉太子,太子派五个人抬着公猪跟随自己,劫持卫公,强迫他盟誓,并且请求杀掉浑良夫。卫公说:“关于盟誓,他已经免除我三次死罪;盟誓说,三次之后再犯罪就杀掉他。” 卫公说:“好。”十七年春,卫侯在借圃修建虎幄,召集追求美名的人与他饮酒,开始进食。太子请求召用浑良夫,浑良夫乘坐中甸车,由两匹公马驾车,穿紫衣、披狐裘来到;他袒开狐裘,却不解下佩剑便进食。太子让人把他牵出去,以三项罪名责数他并杀死。晋国赵鞅派人告诉卫国:“君主在晋国时,志父主持国政。请君主或太子前来,以此赦免志父;否则寡君恐怕会说‘这是志父所为’。”卫侯以有困难为辞拒绝。太子又派人防备。夏六月,赵鞅围攻卫国,齐国的国观、陈瓘救援卫国,俘获晋国前来挑战的人。子玉让他穿戴整齐前来相见,说:“国子确实掌握齐国的权柄,并命令陈瓘说:‘不要避开晋军,哪里敢废弃命令,您又何必劳驾?’”简子说:“我占卜过讨伐卫国,却没有占卜同齐国交战。”于是退兵。卫侯在北宫做梦,看见一个人登上昆吾之观,披散头发,面向北方大声喊叫:“登上这昆吾台的废墟,绵绵不断地滋生吧;我瓜余替浑良夫呼喊,上天没有罪过。”卫侯亲自占筮,胥弥赦解释卦辞说:“没有危害。”卫侯赐给他城邑,把他安置在那里后,他逃奔宋国。卫侯又用卜辞占问梦兆,卜辞说:“像鱼尾发红,在横流中徘徊;大国将在边远之地灭亡它,将要灭亡时,关闭所有门户、堵塞所有洞穴,却从后面翻越出去。” 冬十月,晋国再次攻打卫国,进入卫国外城,将要进入内城。简子说:“停止。”叔向曾说:“依仗动乱而灭亡国家的人,不会有后代。”卫国人赶走庄公,与晋国讲和;晋国立襄公的孙子般师为卫君后撤军。十一月,卫侯从鄄地进入,般师出奔。起初,卫公登城远望,看见戎州,便询问情况。有人告诉他,卫公说:“我是姬姓,哪里来的戎州?”于是把戎州人剪除。卫公派工匠修建城墙。卫公想驱逐石圃,还没有来得及,祸乱便发生了。辛巳日,石圃借助工匠攻打卫公,卫公关闭城门请求和解,石圃不答应。卫公从北面越墙,坠落下来,摔断了腿。戎州人攻打他,太子疾、公子青越墙跟随卫公,戎州人把他们杀死。卫公进入戎州。起初,卫公从城上看见己氏的妻子头发美丽,便剃下她的头发,制成吕姜的假发。卫公进入己氏家后,给她看玉璧说:“救活我,我把玉璧给你。”己氏说:“杀了你,玉璧还能到哪里去?”于是杀掉卫公,取走玉璧。卫人重新拥立公孙般师。十二月,齐人攻打卫国,卫人请求讲和,立公子起为君,把般师抓走带回齐国,安置在潞地。【十八年】夏,卫国的石圃驱逐国君起,起逃奔齐国。卫侯辄从齐国重新回来,驱逐石圃,恢复君位。石魋与大叔遗参与其中。二十五年夏五月庚辰日,卫侯逃奔宋国。卫侯曾在借圃修建灵台,与大夫们饮酒。褚师声子穿着袜子登上席,卫公发怒,褚师辞谢说:“我的病与常人不同,如果被您看见,您将会嫌恶它,所以我不敢。”卫公更加恼怒,大夫们为褚师辞谢,卫公不答应。褚师出走,卫公诅咒他的手说:“一定砍断你的脚。”褚师听到后,与司寇亥乘车说:“今天幸好能够逃走,否则就会灭亡。”卫公重新入国后,夺取南氏的城邑,夺去司寇亥的政权。卫公派侍人把公文懿子的车放入池中。起初,卫人剪除夏丁氏,把他的财产赐给彭封弥子。弥子请卫公饮酒,纳夏戊的女儿入宫,宠爱她并立为夫人;她的弟弟期,是大叔疾的从孙外甥,小时候被卫公收养,任为司徒。夫人宠爱衰退后,期得罪卫公。卫公派三个工匠修建工程。卫公让优狡与拳弥盟誓,十分亲近信任他。因此褚师比、公孙弥牟、公文要、司寇亥、司徒期,借助三个工匠和拳弥发动叛乱,全都拿着锋利的兵器,没有兵器的就拿斧头。他们让拳弥进入卫公宫中,自己从太子疾的宫室大声叫喊来攻打卫公。鄄子士请求抵抗他们,弥拉住他的手说:“你确实勇敢,但将怎样对待你的君主呢?
不见先君乎?君何所不逞欲?且君尝在外矣,岂必不反?当今不可,众怒难犯,休而易闲也。”乃出,将适蒲。弥曰:“晋无信,不可。”将适鄄,弥曰:“齐晋争我,不可。”将适泠,弥曰:“鲁不足与,请适城鉏以钩越。越有君,乃适城鉏。”弥曰:“卫盗不可知也,请速自我始。”乃载宝以归。公为支离之卒,因祝史挥以侵卫,卫人病之。懿子知之,见子之请逐挥。文子曰:“无”罪懿子曰:「彼好专利,而妄夫见君之入也,将先道焉。若逐之,必出于南门而适君所。夫越新得诸侯,将必请师焉。」挥在朝,使吏遣诸其室。挥出,信弗纳。五日乃馆诸外里,遂有宠。使如越请师。二十六年夏五月,叔孙舒帅师会越臯如,后庸宋乐茷,纳卫侯。文子欲纳之。懿子曰:「君愎而虐,少待之,必毒于民。乃睦于子矣。」师侵外州,大获。出御之,大败。掘褚师定子之墓,焚之于平庄之上。文子使王孙齐私于臯如曰:「子将大灭卫乎?抑纳君而已乎?」臯如曰:「寡君之命无他,纳卫君而已。」文子致众而问焉曰:「君以蛮夷伐国,国几亡矣,请纳之。」众曰:「勿纳。」曰:「弥牟亡而有益,请自北门出。」众曰:「勿出。」重赂越人,申开守陴而纳公。公不敢入。师还,立悼公。南氏相之,以城鉏与越人。公曰:「期则为此令,茍有怨于夫人者,报之。」司徒期聘于越,公攻而夺之币。期告王,王命取之。期以众取之。公怒,杀期之甥之为大子者,遂卒于越。卫出公自城鉏使以弓问子赣,且曰:「吾其入乎?」子赣稽首受弓,对曰:「臣不识也。」私于使者曰:「昔成公孙于陈,▯武子孙庄子为宛濮之盟,而君入。献公孙于齐,子鲜子展为夷仪之盟,而君入。今君再在孙矣,内不闻献之亲,外不闻成之卿,则赐不识所由入也。」《诗》曰:「无竞帷人,四方其顺之。」若得其人,四方以为主,而国于何有?孔丛子》孔子适卫,卫将军文子问曰:“吾闻鲁公父氏不能听狱,信乎?”孔子答曰:“不知其不能也。夫公父氏之听狱,有罪者惧,无罪者耻。”文子曰:“有罪者惧,是听之察,刑之当也。无罪者耻,何乎?”孔子曰:“齐之以礼,则民耻矣。刑以止刑,则民惧矣。”文子曰:“今齐之以刑,刑犹弗胜,何礼之齐?”孔子曰:“以礼齐民,譬之于御,则辔也;以刑齐民,譬之于御,则鞭也。执辔于此,而动于彼,御之良也。无辔而用策,则马失道矣。”文子曰:“以御言之,左手执辔,右手运策,不亦速乎?若徒辔无策,马何惧哉?”孔子曰:“吾闻古之善御者,执辔如组,两骖如舞,非策之助也。是以先王盛于礼而薄于刑,故民从命;今也废礼而尚刑,故民弥暴。”文子曰:“吴越之俗,无礼而亦治,何也?”孔子曰:“夫吴越之俗,男女无别,同厠而浴,民轻相犯,故其刑重而不胜,由无礼也。中国之教,为外内以别,男女异噐服以殊等类,故其民笃而法,其刑轻而胜,由有礼也。”战国策》犀首伐黄,过卫,使人谓卫君曰:「敝邑之师过大国之郊,曾无一介之使以存之乎?敢请其罪。」今黄城将下矣,已将移兵造大国之城下。卫君惧,束组三百绲,黄金三百镒,以随使者。南文子止之曰:「是胜黄城,必不敢来;不胜亦不敢来。是胜黄城,则功大名美,内临其伦。夫在中者恶临议其事,防大名,挟成功,坐御以待中之议。犀首虽愚,必不为也。是不胜黄城,破心而走归,恐不免于罪矣。彼安敢攻卫以重其不胜之罪哉?」果胜黄城,帅师而归,遂不敢过卫【○南文子相悼公,知此犀首非公孙衍也,盖晋国之官名】卫灵公之无道也,宫中荡乱,夫人宣淫,桑中有狐之刺,不若是其甚也。大子蒯聩耻于娄猪之歌,愤欲除淫败而出走。其仁孝未逮于申生,而受谮不假于毒胙,轻动寡谋,适自败耳。灵公薨,命传位庻子郢,郢不受,而立亡人之子辄为出公者,暂守宗祧,迎父致国可矣。乃贪位犯逆,称兵拒父。谷梁氏曰:「辄不受父之命,所以尊王父也。」呜呼,天下有无父之国哉!南子设絺帷以见孔子,听璘车而识蘧瑗,其才智类有能过人者,故妇行虽薄,而善惑君心,朝士大夫亦交助焉。蒯聩之奔,坐以杀母之名,锢以严君之命,歴年不返,国人忘之。辄假王父之命,众共乐从。仲尼之徒,且有愿为之死者,迷而不反,所自来也。出公立十三年,而庄公蒯聩入。庄公立二年,而出公辄又入。蒯聩之入也,晋赵鞅助之;其再出也,赵鞅伐之。辄之入也,齐人助之;其再出也,羣臣共逐之矣。蒯聩之杀于己氏,辄之死于越也,父子相驱,防身亡国,孰谓非灵公之贻谋不臧,乱命以胎祸者乎?
译你没有看见先君吗?君主还有什么欲望不能满足?况且君主曾经在外面,难道一定不能回来吗?如今不能这样做,众人的怒气难以触犯,暂且停下就容易从容安排。”于是出走,将要前往蒲地。弥说:“晋国没有信用,不能去。”将要前往鄄地,弥说:“齐国和晋国正在争夺我,不能去。”将要前往泠地,弥说:“鲁国不足以相交,请到城鉏去,以便借助越国。”越国有国君,于是前往城鉏。弥说:“卫国的盗贼难以预料,请赶快从我这里开始。”于是装载宝物回来。卫公组织支离之卒,借祝史挥的力量侵扰卫国,卫人深受其害。懿子知道后,拜见子之,请求驱逐挥。文子说:“不行。”懿子说:“他喜欢独占利益,而妄人看见君主回来,必将先为他引路。若驱逐他,他一定会从南门出去,前往君主所在的地方。越国刚得到诸侯,将一定会请求出兵。”挥正在朝中,文子派官吏到他家传达命令。挥出走后,信使拒不接纳他。五天后,才让他住在外里,于是得到宠信。文子派他到越国请求出兵。二十六年夏五月,叔孙舒率军会同越国的皋如,后来又有宋国的乐茷,送卫侯回国。文子想接纳卫侯。懿子说:“君主刚愎而残暴,稍等一会儿,他一定会使百姓更加痛苦。如今正是与他儿子亲近的时候。” 军队侵入外州,大肆掠夺。卫军出兵抵御,大败。越军挖出褚师定子的坟墓,在平庄上焚烧。文子私下对皋如说:“您将要彻底灭亡卫国吗?还是只想接纳卫君?”皋如说:“寡君的命令没有别的,只是接纳卫君。”文子召集众人,问他们说:“君主借蛮夷来讨伐本国,国家几乎灭亡,请接纳他。”众人说:“不要接纳。”文子说:“弥牟逃亡而且对国家有益,请让他从北门出去。”众人说:“不要让他出去。”文子重重贿赂越人,申令打开守城者把守的城墙通道,接纳卫公。卫公却不敢进入。越军撤回,卫人立悼公为君。南氏辅佐他,把城鉏交给越人。卫公说:“期制定了这个命令,凡是对夫人有怨恨的人,都替她报复。”司徒期出使越国,卫公攻打他,夺走他的财礼。期告诉越王,越王命令卫国归还。期率领众人取回财礼。卫公发怒,杀死期的外甥中担任太子的人,于是死在越国。卫出公从城鉏派使者带着弓去问子赣,并且说:“我还能回国吗?”子赣拜谢后接受弓,回答说:“臣不知道。”又私下对使者说:“从前成公逃亡到陈国,宁武子、孙庄子订立宛濮之盟,于是成公回国。献公逃亡到齐国,子鲜、子展订立夷仪之盟,于是献公回国。如今君主已经第二次成为逃亡在外的孙辈,国内听不到献公那样的亲族,国外听不到成公那样的卿臣,所以我子赣不知道您凭什么回国。”《诗》说:“没有比那个人更强盛的,四方都会顺从他。”如果得到这样的人,四方会奉他为君主;有了这样的人,国家又有什么忧患呢?《孔丛子》:孔子到卫国,卫国将军文子问:“我听说鲁国的公父氏不能审理诉讼,是真的吗?”孔子回答:“我不知道他不能审理。公父氏审理诉讼时,有罪的人感到恐惧,无罪的人感到羞耻。”文子说:“有罪的人恐惧,是因为审理明察、刑罚恰当;无罪的人羞耻,为什么呢?”孔子说:“用礼来整治百姓,百姓就会感到羞耻;用刑罚来制止刑罚,百姓就会感到恐惧。”文子说:“如今用刑罚整治百姓,刑罚仍然不能胜任,哪里还谈得上用礼整治呢?”孔子说:“用礼整治百姓,好比驾车,就是缰绳;用刑罚整治百姓,好比驾车,就是鞭子。手里握着缰绳,马却向另一边行动,这才是善于驾车。没有缰绳只使用鞭子,马就会迷失道路。”文子说:“按照驾车来说,左手握缰绳,右手挥鞭子,不是更快吗?如果只用缰绳而不用鞭子,马又怕什么呢?”孔子说:“我听说古代善于驾车的人,握缰绳像握彩带,两匹骖马像跳舞一样协调,并不是靠鞭子的帮助。因此先王重视礼而轻视刑罚,所以百姓服从命令;如今废弃礼而崇尚刑罚,所以百姓更加暴乱。”文子说:“吴、越的风俗没有礼,却也能治理,这是为什么?” 孔子说:“吴、越的风俗,男女没有区别,在同一处洗浴,百姓轻易互相侵犯,所以刑罚很重却不能制止犯罪,这是因为没有礼。中原的教化,在外在内有所区别,男女使用不同的器物、穿不同的服装,以区别等级类别,所以百姓忠厚而守法,刑罚很轻却能奏效,这是因为有礼。” 《战国策》:犀首攻打黄国,经过卫国,派人对卫君说:“敝国的军队经过贵国郊外,贵国竟然连一个使者也没有派来慰问,敢请问这是什么罪过?”如今黄城将要攻下,我已经准备移兵来到贵国城下。卫君害怕了,捆扎丝帛三百绲、黄金三百镒,准备让使者带去。南文子阻止他说:“如果他攻下黄城,一定不敢来;如果攻不下,也不敢来。攻下黄城,那么功劳大、名声美,国内将会有人议论他的同僚。处在国内的人厌恶别人来议论自己的事情,他会害怕名声太大、挟持成功,坐等国内的议论。犀首即使愚蠢,也一定不会这样做。若攻不下黄城,他会心灰意冷地逃回去,恐怕不能免罪。他哪里敢攻打卫国,来加重自己攻黄城失败的罪过呢?”果然,犀首攻下黄城,率军回国,于是不敢经过卫国。【 ○南文子辅佐悼公,知道这里的犀首不是公孙衍,大概是晋国的官名。】卫灵公无道,宫中放荡混乱,夫人公开淫乱;《桑中》所讥刺的情形,也没有像这里这样严重。太子蒯聩因娄猪之歌而感到羞耻,愤怒地想除掉淫乱败坏之事,于是出走。他的仁德孝行比不上申生,受到诬陷也没有等到毒酒,轻率行动、缺少谋略,只是自取失败罢了。灵公去世,命令把君位传给庶子郢;郢不接受,于是立逃亡之人的儿子辄为出公。辄暂时守住宗庙,迎接父亲、把国家交还给父亲就可以了,却贪恋君位,违背父亲,以军队抗拒父亲。《谷梁传》说:“辄不接受父亲的命令,是为了尊重王父。”唉,天下难道有不承认父亲的国家吗?南子设置细葛布帷幕来会见孔子,听车声便能辨认蘧瑗;她的才智似乎有超过常人的地方,所以虽然妇德浅薄,却善于迷惑君心,朝廷士大夫也交相帮助她。蒯聩出奔后,背负杀母的罪名,又受君父严令禁锢,多年不能回来,国人已经忘记了他。辄借王父的命令,众人都乐于跟从。仲尼的弟子中,甚至有人愿意为他而死;这种迷惑而不能回头,自有其原因。出公在位十三年,庄公蒯聩进入卫国;庄公在位两年,出公辄又进入卫国。蒯聩第一次入国时,晋国赵鞅帮助他;他第二次被赶出时,赵鞅攻打他。辄第一次入国时,齐人帮助他;他第二次被赶出时,群臣共同驱逐他。蒯聩死于己氏,辄死于越国;父子互相驱逐,最终自身灭亡、国家败亡,谁能说这不是灵公遗留下的谋划不善、错误遗命酿成祸患吗?
灵公之世,公孙戍、北宫结奔鲁,赵阳奔齐,公孟彄奔郑,皆畏夫人也。庄公立,瞒成、褚师比、孔悝皆奔宋,大叔遗奔晋。出公复立,而逐石圃,其君废置不定,其臣奔走弗遑,卫国之乱。越三世而不靖,二十余年而未宁也。夫子之急欲正名,岂无谓与?
绎史卷九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九十三灵壁县知县马骕撰楚惠王灭陈。左传【哀公元年】吴之入楚也,使召陈懐公。怀公朝国人而问焉,曰:“欲与楚者右,欲与吴者左。”陈人从田,无田从党。逢滑当公而进曰:“臣闻国之兴也以福,其亡也以祸。今吴未有福,楚未有祸,楚未可弃,吴未可从。而晋盟主也,若以晋辞吴,若何?”公曰:“国胜君亡,非祸而何?”对曰:“国之有是多矣,何必不复?小国犹复,况大国乎?臣闻国之兴也,视民如伤,是其福也;其亡也,以民为土芥,是其祸也。楚虽无德,亦不艾杀其民;吴日敝于兵,暴骨如莽,而未见德焉。天其或者正训楚也,祸之适吴,其何日之有?”陈侯从之。及夫差克越,乃修先君之怨。秋八月,吴侵陈,修旧怨也【六年】吴伐陈,复修旧怨也。楚子曰:“吾先君与陈有盟,不可以不救。”乃救陈师于城父。礼记》吴侵陈,斩祀,杀厉。师还,出竟。陈大宰嚭使于师。夫差谓行人仪曰:「是夫也,多言,盍尝问焉?」师必有名人之称。斯师也者,则谓之何?大宰嚭曰:「古之侵伐者,不斩祀,不杀厉,不获二毛。今斯师也,杀厉,与其不谓之杀厉之师与?」曰:「反尔地,归尔子,则谓之何?」曰:「君王讨敝邑之罪,又矜而赦之,师与?有无名乎【○檀弓】左传》秋七月,楚子在城父,将救陈,卜战不吉,卜退不吉。王曰:「然则死也。」再败楚师,不如死;弃盟逃雠,亦不如死。死一也,其死雠乎?命公子申为王,不可;则命公子结,亦不可;则命公子啓。五辞而后许。将战,王有疾。庚寅,昭王攻大冥,卒于城父。子闾退曰:「君王舎其子而让羣臣,敢忘君乎?」从君之命,顺也;立君之子,亦顺也。二顺不可失也。与子西、子期谋,潜师闭涂,逆越女之子章立之,而后还。是嵗也,有云如众赤鸟,夹日以飞。三日,楚子使问诸周大史。周大史曰:「其当王身乎?若禜之可移于令尹、司马。」王曰:「除腹心之疾,而寘诸股肱,何益?不谷不有大过,天其夭诸。有罪受罚,又焉移之?」遂弗禜。初,昭王有疾,卜曰:「河为祟。」王弗祭,大夫请祭诸郊。王曰:「三代命祀,祭不越望。江汉睢漳,楚之望也。祸福之至,不是过也。不谷虽不德,河非所获罪也。」遂弗祭。孔子曰:「楚昭王知大道矣,其不失国也宜哉。」《夏书》曰:「惟彼陶唐,帅彼天常,有此冀方。今失其行,乱其纪纲,乃灭而亡。」又曰:「允出兹,在兹,由已率常,可矣【说苑》:「楚昭王之时,有云如飞鸟,夹日而飞。三日,昭王患之,使人乗驿东而问诸太史州黎。州黎曰:『将虐于王身,以令尹、司马说焉,则可。』令尹、司马闻之,宿斋沐浴,将自以身祷之焉。王曰:『止。』楚国之有不谷也,由身之有匃脇也;其有令尹、司马也,由身之有股肱也。匈脇有疾,转之股肱,庸为去是人也】列女传》:「楚昭越姬者,越王勾践之女。昭王燕游,蔡姬在左,越姬参右。王亲乗驷以驰逐,遂登附社之台,以望云梦之囿,观士大夫逐者。既驩,乃顾谓二姬曰:『乐乎?』蔡姬对曰:『乐。』王曰:『吾愿与子生若此,死又若此。』蔡姬曰:『昔敝邑寡君,固以众黎民之役事君王之马足,故以婢子之身为苞苴玩好。今乃比于妃嫔,固愿生俱乐,死同时。』王顾谓史书之:『蔡姬许从孤死矣。』乃复谓越姬越姬对曰:「昔者吾先君庄王淫乐三年,不听政事,终而能改,卒霸天下。妾以君王为能法吾先君,将改斯乐而勤于政也。今则不然,而要婢子以死,其可得乎?」且君王以束帛乗马取婢子于敝邑,寡君受之太庙也。不约死。妾闻之:诸姑妇人以死彰君之善,益君之宠,不闻其以茍从其闇死为荣。妾不敢闻命。居二十五年,王救陈,二姬从。王病在军中,有赤云夹日如飞鸟。王问周史,周史曰:「是害王身,然可移,移于将相。」将相闻之,将请以身祷于神。王曰:「将相之于孤,犹股肱也。今移祸焉,庸为去是身乎?」不听。越姬曰:「大哉君王之德!以是妾愿从王矣。请愿先驱狐狸于地下。」王曰:「昔日之游乐,吾特戏之耳。若将必死,是益彰孤之不德也。」越姬曰:「昔日妾虽口不言,心既许之矣。妾闻之:信者不负其言,义者不虚设其事。妾死,王之义不死;王之好也。」遂自杀。王薨于军中,蔡姬竟不能死。王弟子闾与子西、子期谋曰:「母信者,其子必仁。」乃伏师闭壁,迎越姬之子熊章立,是为惠王。然后罢兵归葬昭王【○据云前此二十五年,则越姬似非勾践之女】
译灵公在位时,公孙戍、北宫结逃奔鲁国,赵阳逃奔齐国,公孟彄逃奔郑国,都是害怕夫人。庄公即位后,瞒成、褚师比、孔悝都逃奔宋国,大叔遗逃奔晋国。出公重新即位后,又驱逐石圃;卫国君位废立不定,臣子奔走不暇,这就是卫国的混乱。经历三代仍不得安宁,二十多年仍未平定。孔子急于正名,难道没有道理吗?《绎史》卷九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九十三,灵壁县知县马骕撰。楚惠王灭陈。《左传》【哀公元年】:吴国攻入楚国时,楚国派人召陈怀公。怀公召集国人朝见并询问说:“愿意跟从楚国的站在右边,愿意跟从吴国的站在左边。”陈人按田地多少站队,没有田地的就按所属党派站队。逢滑当着国君上前说:“我听说国家兴盛是因为福,国家灭亡是因为祸。如今吴国还没有福,楚国也没有祸;楚国还不能抛弃,吴国还不能跟从。而且晋国是盟主,如果以晋国为理由拒绝吴国,怎么样?”陈侯说:“国家战胜而国君灭亡,不是祸又是什么?”逢滑回答:“国家有这种情况的很多,为什么一定不能恢复?小国尚且能够恢复,何况大国呢?我听说国家兴盛时,把百姓看作受伤的人,这是它的福;国家灭亡时,把百姓看作泥土草芥,这是它的祸。楚国虽然没有德行,却还没有残杀自己的百姓;吴国每天因战争而疲敝,暴尸像草丛一样,却还没有看见它施行德政。上天或许正在整治、训诫楚国,把祸患转移给吴国,难道还会久吗?”陈侯听从了他。等到夫差战胜越国后,便修治先君的旧怨。秋八月,吴国侵入陈国,是为了报复旧怨。【六年】吴国攻打陈国,又是为了报复旧怨。楚昭王说:“我的先君与陈国有盟约,不能不救。”于是到城父救援陈国的军队。《礼记》记载:吴国进攻陈国,砍伐祭祀用的树木,杀死厉鬼。军队回去,出了国境。陈国太宰嚭出使吴军。夫差对行人仪说:“这个人话很多,何不试着问问他?”军队总要有个名号。这支军队该叫作什么呢?太宰嚭说:“古代进攻别国,不砍伐祭祀用的树木,不杀厉鬼,不俘获头发斑白的人。如今这支军队杀了厉鬼,难道不能称为‘杀厉之师’吗?”夫差说:“归还你们的土地,送还你们的子弟,那该称作什么呢?”太宰嚭说:“君王讨伐敝国的罪过,又怜悯并赦免了我们,这支军队该怎么称呼?难道还会没有名号吗?” ○《檀弓》《左传》记载:秋七月,楚昭王在城父,准备救援陈国。占卜交战不吉利,占卜退兵也不吉利。楚王说:“这样看来,只有死了。”再使楚军战败,不如死;抛弃盟约、逃避仇敌,也不如死。死是同一回事,只是死在仇敌手中吗?楚王命公子申继承王位,公子申不答应;又命公子结,也不答应;又命公子启,五次推辞以后才答应。将要交战时,楚王得了病。庚寅日,楚昭王进攻大冥,死在城父。子闾退下来,说:“君王舍弃自己的儿子而谦让给群臣,难道敢忘记君王吗?”服从君王的命令,是顺理的;拥立君王的儿子,也顺理。这两种顺理之事都不能失去。于是他和子西、子期谋划,暗中调动军队封锁道路,迎接越女所生的章,拥立他为王,然后才回来。这一年,有云气像许多红色的鸟,夹着太阳飞行。三天后,楚昭王派人向周太史询问。周太史说:“这大概会应在君王身上吧?如果举行禳祭,就可以把灾祸转移给令尹、司马。”楚王说:“除掉心腹的疾病,却把它放到四肢上,有什么益处?我如果没有大的过错,上天难道要夭折我吗?有罪就接受惩罚,又怎么能把它转移呢?”于是没有举行禳祭。当初,楚昭王生病,占卜说:“是河神作祟。”楚王不祭祀河神,大夫请求在郊外祭祀。楚王说:“三代规定祭祀有等级,祭祀不能越过望祭的范围。” 长江、汉水、睢水、漳水,都是楚国应当望祭的河流。祸福到来,没有超过这个范围的。我虽然没有德行,但河神并不是我获罪的对象。”于是没有祭祀。孔子说:“楚昭王懂得大道,他没有失掉国家是理所当然的。《夏书》说:‘只有那陶唐氏,遵循上天的常道,才拥有这片冀方。如今失去他的常道,扰乱他的纲纪,于是灭亡。’又说:‘确实从这里产生,也存续在这里;由自己率先遵循常道,就可以了。’(此处原文与后引文献连缀,文字有残缺。)《说苑》说:楚昭王时,有云气像飞鸟,夹着太阳飞行。三天后,昭王为此忧虑,派人乘驿马向东去询问太史州黎。州黎说:‘将要伤害君王自身,如果把它转给令尹、司马,就可以了。’令尹、司马听说后,连夜斋戒沐浴,准备以自身向神祷告。楚王说:‘停止。楚国有我,就像身体有胸胁;有令尹、司马,就像身体有股肱。胸胁有病,把它转移到股肱上,难道就能去掉这个病吗?’《列女传》说:楚昭王的越姬,是越王勾践的女儿。昭王宴饮游乐时,蔡姬在左边,越姬在右边。楚王亲自驾驭四匹马奔驰追逐,便登上附社之台,眺望云梦苑囿,观看士大夫们追逐。尽兴以后,楚王回头对两位姬妾说:“快乐吗?”蔡姬回答:“快乐。”楚王说:“我希望和你们活着这样快乐,死后也这样相随。”蔡姬说:“从前敝国国君本来就是让众多百姓为君王的马足服役,所以把奴婢的身体作为包裹礼物和玩赏之物送来。如今竟然把我列在妃嫔之中,我当然愿意活着一起快乐,死后也同时相随。”楚王回头对史书说:“蔡姬已经答应跟我一起死了。”于是又对越姬说。越姬回答:“从前我的先君庄王放纵享乐三年,不理政事,最后能够改过,终于称霸天下。我以为君王能够效法我的先君,将要改变这种享乐而勤于政事。如今却不是这样,反而要求奴婢为君王而死,这怎么可以呢?况且君王用束帛和四匹马把奴婢从敝国娶来,敝国国君是在太庙中接受这门婚姻的,并没有约定要同死。我听说,妇人如果因为死去来彰显君王的善行、增加君王的宠爱,还没有听说把苟且顺从君王的昏暗行为而死当作荣耀的。我不敢接受命令。”过了二十五年,楚王救援陈国,两位姬妾跟随。楚王在军中生病,有红云夹着太阳,像飞鸟一样。楚王询问周太史,周太史说:“这会伤害君王自身,但可以转移给将相。”将相听说后,准备请求以自身向神祷告。楚王说:“将相对于我,就像股肱。如今把灾祸转移给他们,难道就能除掉我身上的灾祸吗?”没有听从他们的请求。越姬说:“君王的德行真伟大!因此我愿意跟随君王。请允许我先到地下为君王驱逐狐狸。”楚王说:“从前游乐时的话,我只是开玩笑罢了。如果你真的因此而死,只会更加彰显我的无德。”越姬说:“从前我虽然嘴上没有说,心里已经答应了。我听说,守信的人不背弃自己的话,行义的人不把自己的行为虚置。我的死,会使君王的义行不至于死灭;这正是君王所喜好的。”于是自杀。楚王死在军中,蔡姬最终不能随死。楚王的弟弟子闾和子西、子期谋划说:“有诚信的母亲,她的儿子一定仁厚。”于是埋伏军队,关闭城门,迎接越姬的儿子熊章,拥立他为王,这就是楚惠王。然后撤兵,回去安葬楚昭王。○据记载,越姬是在这件事以前二十五年入楚的,因此她似乎不可能是勾践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