绎史卷四十
绎史卷四十
钦定四库全书
绎史》卷四十一灵壁县知县马骕撰王子克子頽之乱。
诗「丘中有麻，彼防子嗟。彼防子嗟，将其来施施。」丘中有麦，彼防子国。彼防子国，将其来食。丘中有李，彼防之子。彼防之子，贻我佩玖【诗序「丘中有麻，思贤也。荘王不明，贤人放逐，国人思之而作是诗也】左传【桓公十八年】周公欲弑荘王而立王子克，辛伯告王，遂与王杀周公黑肩。王子克奔燕。初，子仪有宠于桓王，桓王属诸周公。辛伯諌曰：「并后匹嫡，两政耦国，乱之本也。」周公弗从，故及【已上子克之乱】
左传【荘公十六年】初，晋武公伐夷，执夷诡诸。蒍国请而免之。既而弗报，故子国作乱，谓晋人曰：“与我伐夷而取其地。”遂以晋师伐夷，杀夷诡诸。周公忌父出奔虢。恵王立而复之【十九年】初，王姚嬖于荘王，生子頽。子頽有宠，蒍国为之师。及恵王即位，取蒍国之圃以为囿。边伯之宫近于王宫，王取之。王夺子禽祝诡与詹父田，而收膳夫之秩。故蒍国、边伯、石速、詹父、子禽祝诡作乱，因苏氏。秋，五大夫奉子頽以伐王，不克，出奔温。苏子奉子頽以奔衞。衞师、燕师伐周。冬，立子頽【纪年：晋献公元年，王如成周，周有白▯舞于市。二年，王子頽乱，王居于郑。郑入王府，多取玉，玉化为蜮，射人。○《水经注》引事最竒】二十年春，郑伯和王室，不克，执燕仲父。夏，郑伯遂以王归，王处于栎。秋，王及郑伯入于邬，遂入成周，取其寳器而还。冬，王子頽享五大夫，乐及徧舞。郑伯闻之，见虢叔曰：“寡人闻之，哀乐失时，殃咎必至。今王子頽歌舞不倦，乐祸也。夫司寇行戮，君为之不举，而况敢乐祸乎？奸王之位，祸孰大焉？临祸忘忧，忧必及之。盍纳王乎？”虢公曰：“寡人之愿也【国语》：恵王三年，边伯石遬、蒍国出王而立王子穨。王处于郑三年。子穨饮三大夫酒，子国为客，乐及徧儛。郑厉公见虢叔曰：“吾间之，司寇行戮，君为之不举，而况敢乐祸乎？今吾闻子頽歌舞不思忧。夫出王而代其位，祸孰大焉？临祸忘忧，是谓乐祸。祸必及之。盍纳王乎？”虢叔许诺。郑伯将王自圉门入，虢叔自北门入，杀子頽及三大夫。王乃入】二十一年春，胥命于弭。夏，同伐王城。郑伯将王自圉门入，虢叔自北门入，杀王子頽及五大夫。郑伯享王于阙西，辟乐备。王与之武公之略，自虎牢以东。原伯曰：“郑伯效尤，其亦将有咎。”五月，郑厉公卒。王巡虢守，虢公为王宫于玤，王与之酒泉。郑伯之享。王也。王以后之鞶鉴，予之虢公请器，王予之爵。郑伯由是始恶于王。冬，王归自虢【二十七年】王使召伯廖赐齐侯命，且请伐衞，以其立子頽也。二十八年春，齐侯伐衞，战败衞师，数之以王命，取赂而还【公羊传：伐不日，此何以日？至之日也。战不言伐，此其言伐？何至之日也。春秋伐者为客，受伐者为主，故使衞主之也。曷为使衞主之？衞未有罪尔。败者称师，衞何以不称师？未得乎师也。谷梁传：于伐与战，安战也？战衞战，则是师也。其曰「人」何也？防之也。何为防之也？今授之诸侯，而后有侵伐之事，故防之也。其人衞何也？以其人齐，不可不人衞也。衞小，齐大，其以衞及之何也？以其防之，可以言及也。其称人以败何也？不以僖师败于人也公】十年春，狄灭温，苏子无信也。苏子叛王即狄，又不能于狄，狄人伐之，王不救，故灭。苏子奔衞【已上子頽之乱】
周室之乱，起于并后匹嫡，而奸人乘之以为利。在昔，携王干位，王室播迁，周防不祀，乃犹不鉴。子克之谋，起于桓王之宠也；子頽之僭，始于王姚之嬖也。辛伯先识乱本，而蚤除其害，是以荘王之时，国无大患。恵王取囿夺田，咸不以礼。五大夫奉子頽以伐之，所谓多行不义，必自及也。子頽乐祸，郑伯知其不终，辄复效尤。昔人所由致论于目睫乎？恵王以私行赏，没郑之功，内难甫平，又宠叔带，而周室自此多事矣。暗主殆不可与言哉！
绎史卷四十一
译《绎史》第四十卷。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四十一，灵壁县知县马骕撰：王子克、子頽之乱。《诗经》说：“山丘中长着麻，那位防子嗟。那位防子嗟，愿他到来时从容自得。”山丘中长着麦，那位防子国。那位防子国，愿他到来让我供养。山丘中长着李，那位防氏之子。那位防氏之子，赠给我佩玉。”【《诗序》说：“《丘中有麻》，是思念贤人的诗。庄王昏暗，贤人被放逐，国人思念他，于是作了这首诗。”】《左传》【桓公十八年】：周公想弑杀庄王，拥立王子克。辛伯把这件事告诉庄王，于是庄王和辛伯杀死周公黑肩。王子克逃往燕国。当初，子仪受到桓王宠爱，桓王把他托付给周公。辛伯劝谏说：“并立两个王后、匹配两个嫡子，使两个政权并存，国家各自相当，这是祸乱的根源。”周公不听，所以终于遭了祸。【以上为子克之乱】《左传》【庄公十六年】：当初，晋武公讨伐夷国，俘获夷诡诸。蒍国请求而使他获免。后来晋国没有报答蒍国，所以子国发动叛乱，对晋人说：“你们和我一起讨伐夷国，夺取它的土地。”于是他率领晋军讨伐夷国，杀死夷诡诸。周公忌父逃奔虢国。惠王即位后，又召他回来。【十九年】当初，王姚受到庄王宠爱，生下子頽。子頽受到宠爱，蒍国做他的老师。惠王即位后，夺取蒍国的园圃作为苑囿。边伯的宫室靠近王宫，惠王也把它夺来。惠王夺取子禽祝诡和詹父的田地，又削减膳夫的俸禄。因此蒍国、边伯、石速、詹父、子禽祝诡发动叛乱，依靠苏氏。秋天，五位大夫奉着子頽进攻惠王，没有取胜，逃奔温地。苏子奉着子頽逃往卫国。卫军、燕军进攻周国。冬天，拥立子頽。【《纪年》：晋献公元年，周王到成周，周地有白兔在市场上跳舞。二年，王子頽作乱，周王住在郑国。郑人进入王府，拿走许多玉器，玉器变成蜮，射伤人。】○《水经注》引用这件事，最为奇异。二十年春天，郑伯调和王室的关系，没有成功，便拘捕了燕仲父。夏天，郑伯于是带着周王回来，周王住在栎地。秋天，周王和郑伯进入邬地，随后进入成周，拿走那里的宝器而回。冬天，王子頽宴请五位大夫，音乐演奏到遍舞。郑伯听说后，去见虢叔说：“我听说，哀乐如果失去时宜，灾祸一定会到来。如今王子頽歌舞不停，这是以祸为乐。司寇执行刑戮时，国君尚且为此不举行宴饮，何况竟敢以祸为乐呢？篡夺国王的位子，还有什么祸患比这更大？身临灾祸却忘记忧患，忧患必定会降临到他身上。为什么不迎接周王回来呢？”虢公说：“这是我的愿望。”【《国语》：惠王三年，边伯、石遬、蒍国赶走周王，拥立王子穨。周王住在郑国三年。子頽宴请三位大夫，子国作陪，音乐演奏到遍舞。郑厉公见虢叔说：“我听说，司寇执行刑戮时，国君尚且不举行宴饮，何况竟敢以祸为乐呢？如今我听说子頽歌舞而不思忧患。赶走周王而取代他的位子，还有什么祸患比这更大？身临灾祸却忘记忧患，这叫以祸为乐，祸患必定会临到他。为什么不迎接周王回来呢？”虢叔答应了。郑伯准备让周王从圉门进入，虢叔从北门进入，杀死子頽和三位大夫，周王于是进入王城。】二十一年春天，周王与诸侯在弭地相约会盟。夏天，郑国与虢国一同进攻王城。郑伯准备让周王从圉门进入，虢叔从北门进入，杀死王子頽和五位大夫。郑伯在阙西宴请周王，撤去音乐而备办礼仪。周王把武公的封地范围赐给郑伯，即从虎牢以东的土地。原伯说：“郑伯仿效前人的过错，他也将遭受灾祸。”五月，郑厉公去世。周王巡视虢国所守的地方，虢公在玤地为周王营造宫室，周王把酒泉赐给他。郑伯宴请周王。周王把王后的鞶鉴赐给郑伯，虢公请求得到礼器，周王便把爵赐给他。郑伯从此开始怨恨周王。冬天，周王从虢国返回。【二十七年】周王派召伯廖赐给齐侯命令，同时请求齐国讨伐卫国，因为卫国拥立过子頽。二十八年春天，齐侯讨伐卫国，交战后打败卫军，拿周王的命令责备卫国，取得财物后回来。【《公羊传》：讨伐不记日期，这里为什么记日期？因为记的是到达卫国的那一天。交战不说“伐”，这里为什么说“伐”？因为记的是到达的那一天。《春秋》中，讨伐者称为客方，被讨伐者称为主方，所以让卫国作为主方。为什么让卫国作为主方？因为卫国还没有罪。战败的一方称“师”，卫国为什么不称“师”？因为它还没有达到军队的规模。《谷梁传》：在“伐”和“战”之间，为什么说“战”？因为是与卫国交战，这就是军队。为什么称“人”？是为了贬抑卫国。为什么要贬抑它？因为当时把它授予诸侯地位，后来却发生了侵伐之事，所以要贬抑它。】为什么把齐国称为“人”？因为既然把齐国称为“人”，就不能不把卫国也称为“人”。卫国小，齐国大，为什么把卫国和齐国并列称及？因为是贬抑卫国，所以可以说“及”。为什么称“人”而说“败”？因为不应说僖公的军队被人打败了。【《公羊传》】十年春天，狄人灭亡温国，苏子不守信用。苏子背叛周王而投靠狄人，又不能取信于狄人，狄人便进攻他，周王也不救援，所以温国被灭。苏子逃奔卫国。【以上为子頽之乱】周王室的祸乱，起因于并立两个王后、匹配两个嫡子，奸人又乘机从中取利。从前携王篡夺王位，王室迁徙流离，周室几乎断绝祭祀，却还没有吸取教训。子克的谋乱，起因于桓王的宠爱；子頽的僭越，始于王姚的受宠。辛伯预先看出了祸乱的根源，及早除去祸害，所以庄王时期国家没有大的灾患。惠王夺取苑囿和田地，全都不合礼法。五位大夫拥立子頽来进攻惠王，正是所谓作恶太多，灾祸必定反过来降临自身。子頽以祸为乐，郑伯知道他不能长久，却又立即仿效他的行为。古人所说的祸患，难道不就在眼前吗？惠王凭私人意愿行赏，抹杀了郑伯的功劳；国内的祸乱刚刚平定，又宠爱叔带，于是周王室从此多事。昏暗的君主，大概真是不可与他谈论了！《绎史》第四十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