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绎史九十六

绎史卷八十三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701–701 段

书曰:“会郑伯为夷故也。”夏六月,次于棫林。庚寅,伐许,次于函氏。晋荀偃、栾黡帅师伐楚,以报宋扬梁之役。楚公子格帅师及晋师战于湛阪,楚师败绩。晋师遂侵方城之外,复伐许而还【二十六年】许灵公如楚,请伐郑,曰:“师不兴,孤不归矣。”八月,卒于楚。楚子曰:“不伐郑,何以求诸侯?”冬十月,楚子伐郑。郑人将御之。子产曰:“晋、楚将平,诸侯将和,楚王是故昧于一来,不如使逞而归。乃易成也。夫小人之性,衅于勇,啬于祸,以足其性而求名焉者,非国家之利也。若何从之?”子展説,不御寇。十二月乙酉,入南里,堕其城,渉于乐氏,门于师之梁县门,发获九人焉,渉于泛而归,而后葬许灵公【昭公九年】二月庚申,楚公子弃疾迁许于夷,实城父,取州来淮北之田以益之,伍举授许男田,然丹迁城父人于陈,以夷濮西田益之,迁方城外人于许【十八年】楚左尹王子胜言于楚子曰:许扵郑,仇敌也,而居楚地,以不礼于郑,晋郑方睦,郑若伐许而晋助之,楚丧地矣,君盍迁许?许不专于楚,郑方有令政,许曰:「余旧国也。」郑曰:「余俘邑也。」叶在楚国,方城外之蔽也,土不可易,国不可小,许不可俘,讐不可启,君其图之。楚子説。冬,楚子使王子胜迁许于析,实白羽【十九年】夏,许悼公疟,五月戊辰,饮大子止之药,卒,大子奔晋。

书曰:「弑其君。」君子曰:「尽心力以事君,舍药物可也。」公羊传》贼未讨,何以书葬?不成于弑也。曷为不成于弑?止进药而药杀也。止进药而药杀,则曷为加弑焉尔?讥子道之不尽也。其讥子道之不尽奈何?曰:乐正子春之视疾也,复加一饭则脱然愈,复损一饭则脱然愈,复加一衣则脱然愈,复损一衣则脱然愈。止进药而药杀,是以君子加弑焉尔。曰:许世子止弑其君买,是君子之聼止也。葬许悼公,是君子之赦止也。赦止者,免止之罪辞也。谷梁传》曰:弑正卒也。正卒则止,不弑也。不弑而曰弑,责止也。止曰:「我与夫弑者不立乎其位,以与其弟虺哭泣歠飦粥,嗌不容粒,未逾年而死。」故君子即止自责而责之也。日卒时葬,不使止为弑父也。曰:「子既生,不免乎水火,母之罪也。羁贯成童,不就师傅,父之罪也。就师问学无方,心志不通,身之罪也。心志既通,而名誉不闻,友之罪也。名誉既闻,有司不举,有司之罪也。有司举之,王者不用,王者之过。」也许世子不知尝药,累及许君也。《左传【定公】六年春,郑灭许,因楚败也。许灵公在位之年数受郑兵,鲁成公三年,郑襄公之伐许者二,四年,郑悼公之伐许者一,八年,郑成公门于其门,九年围其国,十四年又伐许者二,入其郛。鲁襄公十六年,郑简公从于诸侯伐许者二。许灵公积怨而愬于楚,遂卒不归。夫讼不获胜,迁不获避,蓄憾请师,身死不恤,何许郑相讐之深也!昔也穆公从霸,死于陉师;今也灵公修怨,死于楚国。同一客死,而昔为死义,今为死忿矣。许自齐桓既没,反覆无信,往往恃楚,至灵公而当共康之世,楚未尝専庇也。是以疆埸之上,无嵗不有郑师,楚皆不问。灵公之卒,仅为一动,姑以慰死者而已。许悼公即位,凡楚人之盟会,无役不从。许虽亲楚,楚何尝为许报哉!灵公迁于叶,悼公迁于夷,又迁于白羽,男斯迁于容城,其国四迁,咸出楚命。翦荆筑室,不遑寜处,荡析离居,国本销亡。游速乗之,而俘其主。灭许者郑,亡许者,焉知非楚邪?郑固诸夏之罪人也,介在晋楚之交,茍安已幸,而务求逞志,以廹虐许国。召陵之会,许幸进而与晋同好,郑献公乃因而俘囚之,是诚何心!许既将亡,又遭家难,太子止痛已之不尝药,哭泣歠粥,嗌不容粒,未逾年而卒。贤太子死,国复奚望哉!春秋恶郑人灭许之暴,益伤许人托楚之愚,地归于楚,而俘归于郑。许既亡矣,其后至哀公之世,复见于经,岂许之小弱犹能再兴乎?太岳之▯,其遂微矣。

绎史卷八十四

译夏六月,军队驻扎在棫林。庚寅日,攻打许国,驻扎在函氏。晋国荀偃、栾黡率军攻打楚国,以报复宋国扬梁之战。楚国公子格率军与晋军在湛阪交战,楚军大败。晋军于是侵入方城以外的地区,又攻打许国后返回。【二十六年】许灵公到楚国,请求楚国攻打郑国,说:“军队如果不出动,我就不回国了。”八月,许灵公死在楚国。楚子说:“不攻打郑国,凭什么取得诸侯?”冬十月,楚子攻打郑国。郑人准备抵御。子产说:“晋、楚将要讲和,诸侯将要和睦,楚王因此糊涂地来了一次,不如让他逞意而归。这样就容易重新讲和。小人的本性,是在勇武上争强,在祸患上吝惜,以满足自己的性情并求取名声,这不是国家的利益。我们为什么要顺从他呢?”子展同意,不抵御楚军。十二月乙酉日,楚军进入南里,毁坏城墙;渡过乐氏,在师之梁攻门,攻破县门,俘获九人;渡过泛水后返回,然后才安葬许灵公。【昭公九年】二月庚申日,楚国公子弃疾把许国迁到夷地,实际筑城于城父;取州来淮北的田地来增加许国领地。伍举把田地交给许男,然丹把城父人迁到陈国,用夷地濮水以西的田地增加许国领地;又把方城以外的人迁到许国。【十八年】楚国左尹王子胜对楚子说:许国对于郑国是仇敌,却居住在楚地,因为对郑国无礼;晋、郑正相亲睦,郑国如果攻打许国而晋国帮助它,楚国就会丧失土地。君主何不迁徙许国?许国不能专属于楚国,郑国又有良好的政令。许国说:“这是我们的旧国。”郑国说:“这是我们的俘获之邑。”叶地在楚国境内,是方城以外的屏障;土地不能更换,国家不能缩小,许国不能成为俘邑,仇敌不能被启用,君主应当谋划此事。楚子高兴。冬天,楚子派王子胜把许国迁到析地,实际筑城于白羽。【十九年】夏天,许悼公患疟疾。五月戊辰日,服用太子止进献的药,去世;太子逃奔晋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月、二十六年、八月、十月、十二月、九人、二月、十八年〕 经书写道:“弑杀他的君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九年、五月〕 君子说:“尽心尽力侍奉君主,即使舍弃药物也是可以的。” 《公羊传》说:贼人还没有受到惩讨,为什么记载安葬?这是不把此事定为弑君。为什么不定为弑君?因为止进献了药,而药物杀死了君主。止进献药物而药物杀人,为什么又加上“弑”字呢?是责备他没有尽到为子的道义。他没有尽到为子的道义,怎么责备呢?说:乐正子春探视病情时,增加一饭,病就霍然痊愈;减少一饭,病也霍然痊愈;增加一件衣服,病就霍然痊愈;减少一件衣服,病也霍然痊愈。止进献药物而药物杀死君主,所以君子给这件事加上“弑”字。有人说:许世子止弑杀他的君主买,这是君子听信止的说法;安葬许悼公,是君子赦免止。这所谓赦免止,是免除止弑君之罪的说法。《谷梁传》说:这是弑杀正常死亡的君主。既然是正常死亡,止就不是弑君者;不是弑君却说成弑君,是责备止。止说:“我和那个弑君者不再立于他的位次,和他的弟弟虺一起哭泣,喝稀粥,咽喉不能容纳一粒米,不到一年就死了。”所以君子既按照止的话责备他,也责备止本人。按死亡的日期记载安葬,是不让止成为弑父者。又说:“孩子既然出生,不能避免水火之灾,是母亲的罪过;幼年束发长成儿童,却不送去从师学习,是父亲的罪过;从师求学却没有正确方法,心志不能通达,是自身的罪过;心志已经通达,却没有声誉,是朋友的罪过;声誉已经传开,有司却不举荐,是有司的罪过;有司已经举荐,君王却不任用,是君王的过错。”也许许世子不知道亲自尝药,结果牵连了许君。《左传【定公】》六年春,郑国灭亡许国,是由于楚国战败的缘故。许灵公在位期间,多次受到郑国军队进攻:鲁成公三年,郑襄公攻打许国两次;四年,郑悼公攻打许国一次;八年,郑成公攻入许国国门;九年,包围许国;十四年,又两次攻打许国,进入其外城。鲁襄公十六年,郑简公随诸侯攻打许国两次。许灵公积累怨恨,向楚国控诉,最终死在楚国而未能回国。争讼不能获胜,迁徙也不能避开祸患,积蓄怨恨请求出兵,连自身死亡也不顾,许、郑之间的仇恨是多么深啊!过去穆公跟随霸主,死于陉地军中;如今灵公修治怨恨,死在楚国。同样是客死他乡,过去是为义而死,如今却是为愤恨而死。许国自齐桓公去世后,反复无常、不讲信用,往往倚仗楚国;到了灵公时正值共王、康王时期,楚国却未曾专门庇护它。因此在边境上,没有一年不遭郑军进攻,楚国都不加过问。灵公之死,不过是楚国为此发动一次行动,姑且用来安慰死者罢了。许悼公即位后,凡是楚人的盟会,没有一次不参加。许国虽然亲近楚国,楚国又何曾替许国报仇呢!灵公迁到叶,悼公迁到夷,又迁到白羽,许男迁到容城,许国四次迁徙,全都出自楚国命令。砍削荆棘、修筑房舍,来不及安居;百姓流离失所,国家根本逐渐消亡。游速乘机攻取许国,俘获许国国君。灭亡许国的是郑国,使许国真正亡国的,哪里知道不是楚国呢?郑国固然是诸夏的罪人,处在晋、楚之间,只求苟且安定已经是侥幸,却还一味逞强求胜,逼迫虐待许国。在召陵会盟时,许国幸而得以参加,并与晋国交好,郑献公却因此把它俘获囚禁,这究竟是什么心意!许国将要灭亡时,又遭逢家难;太子止因悔恨自己没有亲自尝药,哭泣喝粥,咽喉不能容纳一粒米,不到一年就死了。贤明的太子死了,许国还希望什么呢!《春秋》憎恶郑人暴虐地灭亡许国,也更加哀怜许人托庇于楚国的愚蠢:土地归了楚国,俘虏归了郑国。许国既然已经灭亡,后来到了哀公时代,又重新见于经书,难道许国的弱小还能再次兴起吗?太岳的后代,大概终于衰微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四年、八年、九年、十四年、十六年〕 《绎史》卷八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