绎史卷十二

译杀死它吗？”吴贺说：“射它的左眼。”羿拉弓射去，却误中了右眼，低下头感到惭愧，终身不能忘记。《楚辞注》说：羿趁夏朝衰落代替夏朝执政，沉溺田猎，不顾民事，信任寒浞，让他担任国相。寒浞对内献媚，对外行贿，培植奸诈邪恶，专擅权势。羿打猎将要回来时，派家臣逢蒙射杀了他，逢蒙贪图夺取羿的家产来作为自己的妻室。羿因动乱取得政权，自己也随即灭亡。羿居于天子之位，却荒淫田猎，改变夏朝的治道，成为万民的祸患。张衡《灵宪》说：嫦娥是羿的妻子，偷取西王母的不死药，服下后奔向月亮。她将要出发时，在有黄请人占筮；有黄占道：“吉。轻盈的女子归妹，独自向西行；遇到天色昏暗，不要惊慌恐惧，后来将大为昌盛。”嫦娥于是托身于月亮，成为蟾蜍。《随巢子》说：奚禄山崩塌，天赐给羿玉玦，终于使他的身体残毁；他把这当作福，却导致了祸。《纪年》说：帝相八年，寒浞杀羿；九年，相居住在斟灌。〕寒浞承袭有穷氏的名号，占有羿的妻室，生下浇和豷。浇力气很大，能够在陆地上行船。寒浞派浇率军灭亡斟灌、斟鄩，杀死夏帝相。把过封给浇，把戈封给豷。他们倚仗奸诈和武力，不理政事。当初浇杀帝相时，帝相的妃子仍氏之女后缗逃回有仍，生下少康。夏朝原有贵臣名叫靡，曾侍奉羿；羿死后，他逃到有鬲氏，收集斟鄩、斟灌两国的残余力量，杀死寒浞，拥立少康；少康后来在过灭掉浇，杼在戈灭掉豷，有穷氏于是灭亡。〔《纪年》说：二十六年，寒浞命他的儿子浇率军灭斟灌。二十七年，浇讨伐斟鄩，在潍水大战，颠覆其舟，灭亡斟鄩。二十八年，寒浞派他的儿子浇杀死帝相；后缗回到有仍，伯靡逃往有鬲。丙寅年，夏朝世子少康出生。乙酉年，少康从有仍逃到虞。甲辰年，伯靡从有鬲率领斟鄩、斟灌的军队讨伐寒浞；少康派女艾讨伐过，杀死浇。乙巳年，伯子杼率军灭掉戈；伯靡杀死寒浞，少康从纶回到夏邑。《楚辞注》说：浞娶纯狐氏之女，沉迷并宠爱她，于是与浞谋划杀死羿；浞夺取羿的妻子，生下浇。浇强暴有力，放纵自己的情欲，不能克制欲望，杀死夏后相后安居无忧，每天制造淫乐，忘记自己的罪恶，最后被相的儿子少康诛杀。他的头颅翻滚落地。浇不讲道义，荒淫放纵；他的嫂子到他门前，假装有所请求，女岐替她缝衣，于是两人同住。少康夜袭，误把女岐的头当作浇的头，便砍下了它；少康借田猎之机放犬追逐野兽，乘势袭击并杀死浇。《潜夫论》说：浇的才力越来越多，夸耀自己的勇武，终于因此灭亡。〕 ○考察可知，浇就是奡。《史记》说：中康去世，儿子帝相即位。帝相去世，儿子帝少康即位。〔 ○羿、浞之乱中，帝相被杀，夏朝统绪中断；四十年以后少康才兴起。《史直》只说：相去世，少康即位，记载得极其简略。《后汉书》说：夏后氏的太康丧失德行，夷人开始反叛。自少康以后，世代服从王化，于是到王宫朝见，进献舞乐。〔《纪年》说：帝少康元年丙午，帝即位，诸侯来朝见。虞公二年，方夷来朝。十八年，迁居原。二十一年，去世。《世本》说：少康创制秫酒，少康创制箕帚。〕 《吴越春秋》说：少康担心禹的祭祀断绝，于是把庶子封在越，号称无余。无余开始接受封爵时，百姓住在山中，虽然有鸟田的收益，但租贡只够供给宗庙祭祀的费用；于是又随着山陵高地耕种，有时追逐禽鹿来取得食物。无余质朴，不设置宫室的装饰，和百姓住在一起。春秋两季在会稽祭祀禹墓。《史记》说：帝少康去世，儿子帝予即位。〔《纪年》说：帝杼元年己巳，帝即位，居住在原；五年，从原迁到老丘；八年，讨伐东海和三寿，得到一只九尾狐；十七年去世。〕注文说：有的本子作帝宁，另一说作伯杼。杼能够率领禹的后人，所以夏后氏报答他。〔《世本》说：季伫制作铠甲。〕帝予去世，儿子帝槐即位。〔《纪年》说：帝芬元年戊子，帝即位；三年，九夷前来抵御；三十六年，修筑圜土；四十四年去世。○《前编》说：帝槐二十六岁去世。〕帝槐去世，儿子帝芒即位。〔《纪年》说：帝芒元年壬申，帝即位，以玄珪在河边举行朝会；十三年，向东巡狩到海边，捕获大鱼；五十八年去世。〕帝芒去世，儿子帝泄即位。〔《纪年》说：帝泄元年辛未，帝即位；二十一年，任命畎夷、白夷、赤夷、玄夷、风夷、黄夷的首领。〔《后汉书》说：开始加授爵位和命令，由此服从。〕《纪年》说：二十五年去世。○《前编》说：帝泄十六岁去世。〕帝泄去世，儿子帝不降即位。〔《纪年》说：帝不降元年己亥，帝即位；六年讨伐九苑；五十九年把帝位让给帝扃。注文说：三代之世，在国内禅让帝位的，只有不降确实具有圣德。〕帝不降去世，弟弟帝扃即位。〔《纪年》说：帝扃元年戊戌，帝即位；十年帝不降去世；十八年去世。○《前编》说：帝扃二十一岁去世。〕帝扃去世，儿子帝厪即位。〔《纪年》说：帝厪元年己未，帝即位，居住在西河；八年，天降妖孽，十个太阳同时出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帝厪在这一年去世。○《前编》说：帝厪二十一岁去世。〕帝厪去世，拥立帝不降的儿子孔甲，这就是帝孔甲。羿、浞之乱，史书没有完整记载，所以少康中兴的夏朝年代也散失残缺；幸亏传记中还有所称述，才可以叙说。太康丧失国家，有的说是在元年，有的说是在十九年。《五子之歌》只哀叹宗庙社稷不能保全，痛惜旧日国府沦亡，把责任归于君主，却没有怨恨羿的言辞，是认为君主抛弃国家、违背百姓，动乱由上面首先造成，羿又有什么可责怪的呢？这可以说是忠厚和平、含怨而不发怒了。旧都虽然丧失，天命却没有改变；黄河以南仍是夏朝的天下，所以太康虽然流亡在南方，仍然能够建立国家；斟鄩把国统传给仲康，仲康就是五子之一。先前追述祖先的训诫，让君主自我责备，这样的人才适合做君主吗？《尚书》称仲康“开始统治四海”，就是说从冀州一地以外，没有不来进献、来朝见的。《尚书》称胤侯受命掌管六师，就是国家的八种权柄、九种征伐，很少不是由君主亲自掌握的。羲氏、和氏颠覆自己的德行，沉溺酒中，放任羿的德行败坏；羲和废弃职守，也是借羿的动乱而成为乱源。况且自从国都迁移以来，阻塞王命的只有羿。羲和掌管天官却废弃时令，放弃职守，将使正朔不能由天子颁布，诸侯不能向王朝接受，失去统绪、扰乱纪纲，正是从这里开始。因此出兵讨伐，必定要明确宣布他的罪行；至于守住封邑、抗拒命令，还只是较小的罪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译羿还不能仓促谋取，必须先谋取他的党类。羿从此威势足以制胜，年老而壮健，功业还无法估量；但寿命不长，志向没有完成。帝相继承帝位，也能讨伐畎夷，七年使他们来朝，然而有穷氏内部发生动乱，却没有听说他追究羿的过错。难道是军队疲于对外征讨，向东攻略便无力治理西方，因此疏忽了对羿的治理吗？寒浞施展奸诈和武力，两个儿子助长罪恶，于是灭掉斟灌、斟鄩，杀死帝相，夏后的统绪到此便中断了。少康是先君的遗腹子，在襁褓之中；夏朝的孤臣靡寄身于有鬲，大概没有一天忘记夏朝。他筹划经营，经过四十年之久，终于消灭贼党、拥立君主，恢复禹的功业；历经艰难困苦而不改变志向，濒临死亡而不后悔，确实是夏朝的忠贞之臣。少康正当元凶窃取国政、浇和豷强暴横行之时，却能戒备逃亡，保全自身、除掉祸害，依靠帝舜的明智，凭借一成一旅的力量，终于因此兴复夏朝，难道不是间世出现的英明君主吗？后世如安禄山、史思明相继作乱，唐帝仍然存在；王莽改换国统，汉朝宗室还很兴盛。还没有哪一代经历四十年，国家社稷已经成为废墟，却有一个君主、一个臣子，在崎岖险阻之间以开创之功实现中兴，像这样光明显著。《离骚》说：“羿放纵游荡，沉溺田猎啊，又喜欢射杀大狐狸。国家动乱，流亡者很少有善终啊，浞又贪图他的妻室。”这是虞人的箴言。箴言说：“当帝王时，夷羿沉溺于原野上的禽兽，丧失了自己的国家；只忧虑思念雌兽和雄兽，这就是羿灭亡的原因。”《离骚》又说：“浇的身体被强暴所充满啊，放纵欲望，杀人也不能克制；每天安逸欢乐而忘记自身啊，他的头颅因此翻滚坠落。”这就是寒浞失败的原因。那两个凶恶之人因淫欲断绝了后代，少康在困穷中复兴国家；如果没有先废亡，凭什么能够兴起？有伯靡作为臣子，有季杼作为儿子，有仍、鬲、斟、虞以及先后的辅佐者，安抚流亡中的贤人，收聚已经灭亡的残余力量。禹的明德流传深远，夏后的恩泽不应当彻底断绝；但它已经危急到几乎断绝，倾覆之后才重新兴起。少康的功业由此而来，实在不是常人所能企及的！《绎史》卷十三 〔史部，纪事本末类，《绎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