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绎史四十一

绎史卷三十二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329–333 段

钦定四库全书绎史》卷三十三灵壁县知县马骕撰。卫州吁、宣姜之乱。诗》考槃在涧,硕人之寛,独寐寤言,永矢弗谖。考槃在阿,硕人之薖,独寐寤歌,永矢弗过。考槃在陆,硕人之轴,独寐寤宿,永矢弗告【诗序》考槃,刺荘公也不能继先公之业,使贤者退而竆处】史记庄公五年,取齐女为夫人,好而无子,又取陈女为夫人生子,蚤死。陈女女弟亦幸于荘公而生子完。完母死,荘公令夫人齐女子之立为太子。荘公有宠妾生子州吁。十八年,州吁长,好兵,荘公使将。石碏諌荘公曰:「庶子好兵,使将,乱自此起。」不聼【列女传齐女为卫荘公夫人,号曰荘姜。始往,操行衰隋,心淫佚,冶容。传母见其妇道不正,谕之云:「子之家世世尊荣,当为民法则;子之质聪逹于事,当为人表式。仪貌荘丽,不可不自修整。衣锦防裳,餙在舆马,是不贵德也。」乃作诗曰:「硕人其颀,衣锦防衣。齐侯之子,卫侯之妻。东宫之妹,邢侯之姨,谭公维私。」砥厉女以髙节,女遂感而自修。君子善傅母之妨未然也。○与毛诗说异,见下】诗:硕人其颀,衣锦褧衣。齐侯之子,卫侯之妻。东宫之妹,邢侯之姨,谭公维私。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硕人敖敖,説于农郊。四牡有骄,朱幩镳镳,翟茀以朝。大夫夙退,无使君劳。河水洋洋,北流活活。施罛濊濊,鳣鲔发发,葭菼揭揭,庶姜孼孼,庶士有朅【诗序:硕人,闵荘姜也。荘公惑于嬖妾,使骄上僭,荘姜贤而不答,终以无子,国人闵而忧之】绿兮衣兮,绿衣黄里,心之忧矣,曷维其已。绿兮衣兮,绿衣黄裳,心之忧矣,曷维其亡。绿兮丝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无訧兮。絺兮绤兮,凄其以风,我思古人,实获我心。日居月诸,照临下土,乃如之人兮,逝不古处,胡能有定,宁不我顾。日居月诸,下土是冒,乃如之人兮,逝不相好,胡能有定,宁不我报。日居月诸,出自东方,乃如之人兮,德音无良,胡能有定,俾也可忘。日居月诸,东方自出,父兮母兮,畜我不防,胡能有定,报我不述。终风且暴,顾我则笑,谑浪笑敖,中心是悼。终风且霾,惠然肯来,莫徃莫来,悠悠我思。终风且曀,不日有曀。寤言不寐,愿言则嚏。曀曀其隂,虺虺其靁。寤言不寐,愿言则怀【诗序》:绿衣,卫荘姜伤已也。妾上僭,夫人失位而作是诗也。日月,卫荘姜伤已也。遭州吁之难,伤已,不见答于先君,以至困竆之诗也。终风,卫荘姜伤已也。遭州吁之暴,见侮慢而不能正也。○朱子曰:日月、终风二诗,皆荘公在时所作。日月言寜不我顾,犹有望之之意。终风诗有夫妇之情,无母子之意。二诗当在燕燕之前,序说误也】左传【隐公三年】卫荘公娶于齐东宫得臣之妹,曰荘姜,美而无子,卫人所为赋《硕人》也。又娶于陈,曰厉妫,生孝伯,早死;其娣戴妫生桓公,荘姜以为己子。公子州吁,嬖人之子也,有宠而好兵,公弗禁。荘姜恶之。石碏諌曰:「臣闻爱子,敎之以义方,弗纳于邪。骄奢淫泆,所自邪也。四者之来,宠禄过也。将立州吁,乃定之矣。若犹未也,阶之为祸。夫宠而不骄,骄而能降,降而不憾,憾而能眕者,鲜矣。且夫贱妨贵,少陵长,远闲亲,新闲旧,小加大,淫破义,所谓六逆也。君义,臣行,父慈,子孝,兄爱,弟敬,所谓六顺也。去顺效逆,所以速祸也。君人者,将祸是务去,而速之,无乃不可乎?」弗聼。其子厚与州吁游,禁之不可。桓公立,乃老【卫桓公之立,在春秋以前周平王三十七年至,是十五年矣。《史记》:桓公二年,弟州吁骄奢,桓公绌之,州吁出奔。三年,郑伯弟段攻其兄,不胜亡,而州吁求与之友。○按《左传》无出奔及友段事】四年春,卫。州吁弑桓公而立【公羊传:曷为以国氏?当国也。谷梁传:大夫弑其君以国氏者,嫌也,弑而代之也。史记:十六年,州吁收聚卫亡人,以袭杀桓公,州吁自立为卫君。韩非子:卫州吁重于卫,拟于君,羣臣百姓尽畏其势重。州吁果杀其君而夺之政】诗「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燕燕于飞,颉之颃之。之子于归,逺于将之。瞻望弗及,伫立以泣。燕燕于飞,下上其音。之子于归,逺送于南。瞻望弗及,实劳我心。仲氏任只,其心塞渊。终温且惠,淑慎其身。先君之思,以朂寡人【诗序:燕燕,卫荘姜送归妾也。诗传:戴妫归于陈,荘姜赠之于野,赋燕燕。○朱子云:逺送于南,可为送戴妫之验,以陈在卫南也。但史记称完母死,复与此不同】

译钦定《四库全书》。《绎史》第三十三卷,灵壁县知县马骕撰写。记载卫州吁、宣姜之乱。《诗经》说:“在山涧旁筑室,伟岸的人多么宽舒;独自睡着,醒来独自说话,永远发誓不忘。在山坡旁筑室,伟岸的人多么宽裕;独自睡着,醒来独自歌唱,永远发誓不过分越界。在高地筑室,伟岸的人多么安闲;独自睡着,醒来独自住宿,永远发誓不向人诉说。”《诗序》说:“《考槃》是讽刺庄公的诗,讽刺他不能继承先公的事业,使贤者退隐而困穷居处。” 《史记》记载:庄公五年,娶齐国女子为夫人,宠爱她却没有儿子;又娶陈国女子为夫人,生下儿子,早早死去。陈女的妹妹也受到庄公宠爱,生下公子完。完的母亲死后,庄公命令齐国女子夫人抚养他,并立他为太子。庄公有一个受宠的妾,生下儿子州吁。十八年,州吁长大,喜爱武力,庄公让他统领军队。石碏劝谏庄公说:“庶子喜爱武力,却让他统领军队,祸乱将从这里开始。”庄公不听。《列女传》说:齐国女子是卫庄公夫人,号称庄姜。她刚出嫁时,操行衰退,内心放纵,容貌妖冶。傅母见她妇道不正,便劝导她说:“您的家世世代代尊贵荣耀,应当成为百姓的法则;您的资质聪慧,通达事务,应当成为人的表率。仪容相貌庄重美丽,更不可不自行修整。穿着锦绣衣服,装饰车马,却不重视德行。”于是作诗说:“伟岸的人身材修长,身穿锦绣单衣。她是齐侯的女儿,卫侯的妻子;是东宫太子的妹妹,邢侯的姨母,谭公是她的姻亲。”用高尚节操磨砺这女子,她于是受到感动,改正自己的行为。君子称赞傅母能防患于未然。○与《毛诗》的解释不同,见下文。《诗经》说:“伟岸的人身材修长,身穿锦绣罩衣。” “她是齐侯的女儿,卫侯的妻子;是东宫太子的妹妹,邢侯的姨母,谭公是她的姻亲。手像柔嫩的茅芽,皮肤像凝结的脂膏;脖颈像天牛幼虫,牙齿像葫芦籽。额头像蝉首,眉毛像蛾须;浅浅一笑真美,明亮的眼睛黑白分明。伟岸的人身材高大,在田野郊外休息;四匹公马雄健,红色的马饰鲜明,翟鸟羽饰的车帷用于朝见。大夫们早早退朝,不要使国君劳累。黄河水浩浩荡荡,向北流动活泼。撒网水声哗哗,鳣鱼鲔鱼跳跃成群,芦苇高高挺立,众姜女容貌娇美,众武士英姿勃勃。”《诗序》说:“《硕人》是哀悯庄姜的诗。庄公被宠妾迷惑,使她骄横僭越;庄姜贤德却得不到回应,最终又没有儿子,国人怜悯忧虑她,于是作诗。”《绿衣》:“绿色的衣,绿色外衣配黄色内衣,我心中的忧愁,什么时候才能停止?绿色的衣,绿色外衣配黄色下裳,我心中的忧愁,什么时候才能消失?绿色的丝,是你所纺织的;我思念古代的人,使自己没有过错。细葛布,粗葛布,被风吹得凄凉;我思念古代的人,他们确实合乎我的心意。太阳啊月亮啊,照临着下方的大地,竟有这样的人啊,已经不再像古人那样相处,怎么能有安定,难道不顾念我吗?太阳啊月亮啊,覆盖着下方的大地,竟有这样的人啊,已经不再与我相亲相爱,怎么能有安定,难道不报答我吗?太阳啊月亮啊,都是从东方升起,竟有这样的人啊,德行声名并不善良,怎么能有安定,难道不能让我忘掉吗?” “太阳啊月亮啊,都是从东方升起;父亲啊母亲啊,养育我却不加周全,怎么能有安定,给我的报答又不合情理。大风猛烈而来,看见我便嘲笑,轻薄戏谑、放纵大笑,使我内心悲伤。大风吹来,天空昏暗;如果和顺地来,便肯来见我,却没有人来往,使我的思绪悠长。大风吹来,天色阴暗,不久便更加昏暗。醒来后不能入睡,一想到他就打喷嚏。天色阴沉,雷声隆隆;醒来后不能入睡,一想到他便心怀忧思。”《诗序》说:“《绿衣》是卫庄姜自伤之诗,妾僭越在上,夫人失去地位,因此作诗。《日月》是卫庄姜自伤之诗;遭遇州吁之乱,伤感自己没有得到先君回应,以至于困穷。《终风》是卫庄姜自伤之诗;遭遇州吁的暴虐,受到侮慢却不能纠正。” ○朱熹说:《日月》和《终风》两首诗,都是庄公在世时所作。《日月》说“难道不顾念我”,仍然有盼望他的意思。《终风》有夫妻之情,没有母子之意。两首诗应当在《燕燕》之前,《诗序》的说法错了。《左传·隐公三年》:卫庄公从齐国东宫得臣那里娶了妹妹,称为庄姜,容貌美丽却没有儿子,卫国人因此作《硕人》。又从陈国娶来厉妫,生下孝伯,早死;她的妹妹戴妫生下桓公,庄姜把桓公当作自己的儿子。公子州吁是宠妾之子,受到宠爱而喜好武力,庄公不加禁止,庄姜很厌恶他。石碏劝谏说:“我听说爱护儿子,就应当用正道教育他,不使他陷入邪路。骄傲、奢侈、淫乱、放纵,都是邪路的来源。这四种情况产生,是因为宠爱和俸禄过度。如果准备立州吁为太子,就应当现在确定;如果还没有确定,便是在给他制造祸乱的阶梯。受宠却不骄傲,骄傲后能降下身份,降下身份后没有怨恨,有怨恨却能自我克制的人,太少了。况且卑贱压制尊贵,年少欺凌年长,疏远者离间亲近者,新人离间旧人,小的凌驾大的,淫乱破坏正义,这就是六种逆行。国君合乎义,臣下奉行;父亲慈爱,儿子孝顺;兄长友爱,弟弟恭敬,这就是六种顺行。舍弃顺行而仿效逆行,是在加速祸患。作为统治人民的人,本应努力除去祸患,却反而加速祸患,恐怕不可以吧?”庄公不听。石碏的儿子石厚与州吁交游,石碏禁止也不能使他停止。桓公即位后,石碏便告老。按:卫桓公即位在《春秋》以前,从周平王三十七年到这里已有十五年。《史记》说:桓公二年,弟弟州吁骄横奢侈,桓公贬斥他,州吁逃奔在外。三年,郑伯的弟弟段攻打哥哥,失败后逃亡,州吁请求同他结交。○考察《左传》,其中没有州吁出奔以及同段结交的事情。四年春,卫国。州吁杀死桓公,自立为君。《公羊传》说:“为什么用卫国的国名称呼州吁?因为他已经主持国政。《谷梁传》说:大夫杀死自己的国君却用国名称呼,是为了表明他杀君后取而代之。《史记》说:十六年,州吁收集聚拢卫国逃亡的人,袭击并杀死桓公,州吁自立为卫君。《韩非子》说:卫州吁在卫国势力很重,地位几乎等同于国君,群臣百姓都畏惧他的权势。州吁果然杀死国君,夺取了政权。” 《诗经》说:“燕子飞翔,羽翼参差;这个女子出嫁,我远远送她到郊野。远望她却看不见,眼泪像雨一样流。燕子飞翔,忽上忽下;这个女子出嫁,我远远地为她送行。远望她却看不见,久久站立哭泣。燕子飞翔,上下鸣叫;这个女子出嫁,我远远送她到南方。远望她却看不见,实在使我内心忧劳。二妹诚信可靠,她的心地深厚;性情温和而且柔顺,品德善良谨慎。愿她思念先君,来勉励我这个寡人。”《诗序》说:“《燕燕》是卫庄姜送别出嫁的妾。诗传说:戴妫回到陈国,庄姜在郊野为她送行,赋《燕燕》诗。” ○朱熹说:“远送于南”可以作为送戴妫的证据,因为陈国在卫国南面。但《史记》说完的母亲死了,与这里的说法不同。

左传》宋殇公之即位也,公子冯出奔郑。郑人欲纳之。及卫州吁立,将修先君之怨于郑,而求宠于诸侯,以和其民。使告于宋曰:「君若伐郑以除君害,君为主,敝邑以赋与陈、蔡从,则卫国之愿也。」宋人许之。于是陈、蔡方睦于卫,故宋公、陈侯、蔡人、卫人伐郑,围其东门五日而还。公问于众仲曰:「卫州吁其成乎?」对曰:「臣闻以德和民,不闻以乱。以乱犹治丝而棼之也。夫州吁阻兵而安忍,阻兵无众,安忍无亲,众叛亲离,难以济矣。夫兵犹火也,弗戢,将自焚也。夫州吁弑其君而虐用其民,于是乎不务令德,而欲以乱成,必不免矣【史记:为郑伯弟段欲伐郑,请宋、陈、蔡与俱,三国皆许州吁。○《左传》四国伐郑之役,以宋公子冯在焉,非为叔段也。史记盖舛误】诗「击鼔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死生契阔,与子成説。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诗序:击鼔,怨州吁也。卫州吁用兵暴乱,使公孙文仲将,而平陈与宋,国人怨其勇而无礼也】左传》秋,诸侯复伐郑。宋公使来乞师,公辞之。羽父请以师会之,公弗许,固请而行,故书曰:“翚帅师,疾之也。”诸侯之师败郑徒兵,取其禾而还。州吁未能和其民,厚问定君于石子。石子曰:“王觐为可。”曰:“何以得觐?”曰:“陈桓公方有宠于王,陈、卫方睦,若朝陈,使请,必可得也。”厚从州吁如陈。石碏使告于陈曰:“卫国褊小,老夫耄矣,无能为也。此二人者,实弑寡君,敢即图之。”陈人执之,而请涖于卫。九月,卫人使右宰丑涖杀州吁于濮。石碏使其宰獳羊肩涖杀石厚于陈。君子曰:“石碏纯臣也,恶州吁而厚与焉,大义灭亲,其是之谓乎。”卫人逆公子晋于邢。冬,十二月,宣公即位。书曰:“卫人立晋”,众也【公羊传:其称“人”何?讨贼之辞也。晋者,何?公子晋也。立者,何?立者不宜立也。其称“人”何?众立之之辞也。然则孰立之?石碏立之。石碏立之,则其称“人”何?众之所欲立也。众虽欲立之,其立之非也。谷梁传:称“人”以杀,杀有罪也。祝吁之挈,失嫌也。其月,谨之也。于濮者,讥失贼也。“卫人”者,众辞也。“立”者,不宜立者也。晋之名,恶也。其称“人”以立之,何也?得众也。得众,则是贤也。贤则其曰“不宜立”何也?《春秋》之义,诸侯与正而不与贤也。】《史记》:州吁新立,好兵,弑桓公,卫人皆不爱。石碏乃因桓公母家于陈,详为善。州吁至,郑郊,石碏与陈侯共谋,使右宰丑进食,因杀州吁于濮,而迎桓公弟晋于邢而立之,是为宣公。○五史与左氏防异年】夏,葬卫桓公。卫乱,是以缓【谷梁传:月葬,故也】四月,郑人侵卫牧,以报东门之役。卫人以燕师伐郑。郑祭足、原繁、泄驾以三军军其前,使曼伯与子元潜军军其后。燕人畏郑三军而不虞制人。六月,郑二公子以制人败燕师于北制。君子曰:“不备不虞,不可以师。”卫之乱也。郕人侵卫,故卫师入郕【公羊传:曷为或言“率师”,或不言“率师”?将尊师众。称某率师,将尊师少,称将将卑,师众称师,将卑师少,称人君将不言率师,书其重者也。《谷梁传》:入者内弗受也,郕国也。《桓公》将卑师众曰师。三年】夏,齐侯、卫侯胥命于蒲,不盟也【公羊传》:胥命者何?相命也。何言乎相命?近正也。此其为近正奈何?古者不盟,结言而退。《谷梁传》:胥之为言,犹相也。相命而信,谕谨言而退,以是为近正也。是必一人先,其以相言之何也?不以齐侯命卫侯也。已上州吁之乱】诗》凯风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劳。凯风自南,吹彼棘薪。母氏圣善,我无令人。爰有寒泉,在浚之下。有子七人,母氏劳苦。睍睆黄鸟,载好其音。有子七人,莫慰母心【诗序:凯风,美孝子也。卫之淫风流行,虽有七子之母,犹不能安其室,故美七子能尽其孝道,以慰其母心而成其志尔。○朱子曰:此七子自责之辞,非羙七子也。

译《左传》:宋殇公即位时,公子冯逃奔郑国。郑人想接纳他。等到卫州吁即位,准备为先君报复郑国,并借此向诸侯求取恩宠,使卫国百姓和睦。州吁派人告诉宋国说:“如果贵君攻打郑国,除掉贵君的祸害,由贵国担任主帅,我国用赋税所出的军队与陈、蔡两国一同跟随,这就是卫国的愿望。”宋人答应了。正当陈、蔡与卫国和睦,所以宋公、陈侯、蔡人、卫人攻打郑国,包围郑国东门五天后撤回。宋公问众仲:“卫州吁能够成功吗?”众仲回答:“我听说应当用德行使百姓和睦,没有听说用祸乱来达到目的。用祸乱办事,就像治理乱丝反而把它搓得更乱。州吁依仗武力而安心施行残忍;依仗武力就不会有民众,安心残忍就不会有亲近者;民众背叛、亲近者离散,就很难成功了。兵器就像火,不加收敛,终将自焚。州吁杀死国君,又残暴地役使百姓,却不致力于树立美德,反而想靠祸乱成功,一定不能免于祸患。”《史记》说:郑伯的弟弟段想攻打郑国,请宋、陈、蔡三国与他一同出兵,三国都答应了州吁。○考察《左传》,四国攻打郑国的战役中,有宋公的儿子冯在其中,并不是为了叔段。《史记》的记载大概有错误。《诗经》说:“战鼓敲得铿铿响,士卒踊跃拿起武器。有人留在国内修筑漕城,只有我独自向南出征。跟随孙子仲,调停陈国和宋国的争端,却不让我回家,我心中忧愁难解。我们在哪里居住,在哪里安顿?我的马在什么地方丢失?到哪里去寻找?就在树林下面。无论生死离合,都同你立下誓言;握着你的手,和你一起到老。”唉,彼此相隔得太远,我无法活着回去!唉,誓言如此诚实,你却不让我实现!”《诗序》说:“《击鼓》是怨恨州吁的诗。卫州吁发动暴乱、任意用兵,派公孙文仲统领军队,调停陈国和宋国,国人怨恨他勇武却没有礼义。” 《左传》:秋天,诸侯再次攻打郑国。宋公派人来请求鲁国出兵,鲁公推辞。羽父请求率军会合诸侯,鲁公不答应;羽父再三请求后自行出兵,所以史书写“翚率军”,是厌恶他的擅自行动。诸侯的军队击败郑国的徒兵,夺取郑国的禾谷后撤回。州吁还不能使百姓和睦,石厚向石碏询问怎样确定国君。石碏说:“朝见周王或许可以。”石厚问:“怎样才能获得朝见的机会?”石碏说:“陈桓公正受到周王宠信,陈、卫两国又正和睦。如果先朝见陈桓公,请他代为请求,一定可以做到。”石厚跟随州吁到陈国。石碏派人告诉陈国说:“卫国狭小,我年老昏聩,已经无能为力。这两个人确实杀害了我国国君,请趁此设法处置他们。”陈人拘捕了他们,并请求卫国派人来处理。九月,卫人派右宰丑到濮地杀死州吁。石碏派他的家宰獳羊肩到陈国杀死石厚。君子说:“石碏是纯粹的忠臣,他憎恨州吁,也连同自己的儿子石厚一起处置,这就是大义灭亲吧!”卫人到邢国迎接公子晋。冬十二月,宣公即位。史书写“卫人立晋”,因为是众人共同拥立。《公羊传》说:“为什么称‘人’?这是讨伐贼人的用语。晋是谁?就是公子晋。所谓立是什么意思?” “立”是说不应当立的人被立了。为什么称“人”?这是说众人拥立他的用语。那么是谁立了他?是石碏立了他。既然是石碏立了他,为什么称“人”?因为这是众人想要拥立的人。众人虽然想拥立他,但拥立他的做法并不正确。《谷梁传》说:称“人”来记载杀人,是因为所杀的是有罪之人。“祝吁”的名字写法表示除去嫌疑。记载月份,是为了慎重。记载“于濮”,是讥讽卫国没有及时除掉贼人。“卫人”是众人的称呼。“立”是说不应当立的人。“晋”这个名字,是表示厌恶。为什么称“人”来记载拥立他?因为他得到了众人的拥护。得到众人拥护,就说明他是贤者。既然是贤者,为什么又说不应当立?《春秋》的义理,是诸侯只赞同正统,不赞同仅仅贤能的人。”《史记》说:州吁刚即位,喜爱武力,杀害桓公,卫人都不爱戴他。石碏于是借助桓公母亲的家族在陈国的关系,假意表示友善。州吁到达郑国郊外时,石碏与陈侯共同谋划,派右宰丑进献食物,乘机在濮地杀死州吁,又到邢国迎接桓公的弟弟晋,拥立他为君,这就是宣公。○五种史书的记载与《左传》在年份上有差异。夏天,安葬卫桓公。卫国发生动乱,所以延缓了安葬。《谷梁传》说:按月份记载安葬,是因为这个缘故。四月,郑人侵入卫国的牧地,以报复东门之战。卫人借助燕国军队攻打郑国。郑国的祭足、原繁、泄驾率三军驻扎在前面,使曼伯和子元率军秘密埋伏在后面。燕人害怕郑国的三军,却没有料到制地人会出兵。六月,郑国两位公子率制地人,在北制击败燕军。君子说:“不能防备意料之外的事情,就不能用兵。”卫国发生内乱时,郕人侵入卫国,所以卫军攻入郕国。《公羊传》说:为什么有时说“率师”,有时不说“率师”?这是因为将领地位尊贵、军队人数众多。称某人“率师”,是将领尊贵而军队人数少;称“将”,是将领地位卑下而军队人数多;称“师”,是将领地位卑下而军队人数少;称“人”,是国君亲自统领军队,不说“率师”,只记载其中较重要的一面。《谷梁传》说:“入”是说对方境内不接受来者;郕是一个国家。《桓公三年》:夏,齐侯、卫侯在蒲地互相约定,并没有结盟。《公羊传》说:所谓“胥命”是什么意思?就是互相告诫、相互约定。为什么说是相互约定?因为接近正道。为什么说这件事接近正道?古代不举行结盟仪式,只用言语约定后便退去。《谷梁传》说:“胥”的意思就像“相互”。互相约定并守信,郑重地说明言语后退去,因此接近正道。一定是其中一人先提出,为什么却说是相互约定呢?” “因为不能说是齐侯命令卫侯。以上是州吁之乱。” 《诗经》说:“和暖的风从南方吹来,吹拂那刚生的酸枣树芽。酸枣树芽长得柔嫩,母亲养育我们多么辛劳。和暖的风从南方吹来,吹拂那酸枣树柴。母亲明智而善良,我们却没有善于尽孝的人。那里有寒泉,在浚邑之下;有七个儿子,母亲却劳苦不堪。黄鸟鸣声清脆动听,发出美好的声音;有七个儿子,却没有一个能安慰母亲的心。”《诗序》说:“《凯风》是赞美孝子的诗。卫国淫乱的风气流行,即使有七个儿子的母亲,仍然不能安居其室,所以赞美七个儿子能够尽孝,使母亲心情得到安慰,并成全她的心愿。” ○朱熹说:这是七个儿子自我责备的话,并不是赞美七个儿子。

按郑谱以此诗在《击鼔》《雄雉》之闲,故属之州吁。然序称淫风流行,似当属宣公也,姑阙之以俟考】雄雉》于飞,泄泄其羽。我之怀矣,自诒伊阻。雄雉于飞,下上其音。展矣君子,实劳我心。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逺,曷云能来。百尔君子,不知德行。不忮不求,何用不臧【诗序:《雄雉》,刺卫宣公也。淫乱不恤国事,军旅数起,大夫久役,男女怨旷,国人患之而作是诗】匏有苦叶》,济有深渉。深则厉,浅则揭。有弥济盈,有鷕雉鸣。济盈不濡轨,雉鸣求其牡。雝雝鸣鴈,旭日始旦。士如归妻,迨冰未泮。招招舟子,人渉卬否。人渉卬否,卬须我友。《习习谷风》,以隂以雨。黾勉同心,不宜有怒。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德音莫违,及尔同死。行道迟迟,中心有违。不逺伊迩,薄送我畿。谁谓荼苦,其甘如荠。宴尔新昏,如兄如弟。泾以渭浊,湜湜其沚。宴尔新昏,不我屑以。母逝我梁,毋发我笱。我躬不阅,遑恤我后。就其深矣,方之舟之。就其浅矣,泳之游之。何有何亡,黾勉求之。凡民有丧,匍匐救之。不我能慉,反以我为雠。既阻我徳,贾用不售。昔育恐育鞠,及尔颠覆。既生既育,比予于毒。我有旨蓄,亦以御冬。宴尔新昏,以我御竆。有洸有溃,既诒我肄。不念昔者,伊余来塈。《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送子渉淇,至于顿丘。匪我愆期,子无良媒。将子无怒,秋以为期。乘彼垝垣,以望复关。不见复关,泣涕涟涟。既见复关,载笑载言。尔卜尔筮,体无咎言,以尔车来,以我贿迁。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眈。士之耽兮,犹可説也;女之耽兮,不可説也。桑之落矣,其黄而陨。自我徂尔,三嵗食贫。淇水汤汤,渐车帷裳。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防极,二三其德。三嵗为妇,靡室劳矣。夙兴夜寐,靡有朝矣。言既遂矣,至于暴矣。兄弟不知,咥其笑矣。静言思之,躬自悼矣。及尔偕老,老使我怨。淇则有岸,隰则有泮。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诗序:匏有苦叶,刺卫宣公也。公与夫人竝为淫乱。谷风,刺夫妇失道也。卫人化其上淫于新昏而弃其旧室,夫妇离絶,国俗伤败焉。氓,刺时也。宣公之时,礼义消亡,淫风大行,男女无别,遂相奔诱,华落色衰,复相弃背,或乃困而自悔,丧其妃耦,故序其事以风焉。美反正,刺淫泆也。○传称宣公上烝夷姜,下纳伋妻,是其淫乱无礼义,故下皆化之。谷风、氓诸诗所由作也。但序所谓夫人者,不知何指。若夷姜则公之庶母,似不得为夫人;若宣姜则诸诗不宜在新台以前】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躬,胡为乎泥中?旄丘之葛兮,何诞之节兮!叔兮伯兮,何多日也?何其处也?必有与也!何其久也?必有以也!狐裘防戎,匪车不东。叔兮伯兮,靡所与同。琐兮尾兮,流离之子。叔兮伯兮,褎如充耳【诗序:式微,黎侯寓于卫,其臣劝以归也。旄邱,责卫伯也。狄人迫逐黎侯,黎侯寓于卫,卫不能修方伯连率之职,黎之臣子以责于卫也。左传鲁宣公十六年,晋灭赤狄,数之以其夺黎氏地,与此脗合,但彼在卫穆公时,去宣公逺矣。或黎氏世受狄害,不得强合为一事也。列女传:黎荘夫人,卫侯之女也。既往而不同欲,未尝得见。其传母闵夫人贤,谓夫人曰:“胡不去乎?”乃作诗曰:“式微式微胡不归?夫人曰:妇人之道一而已矣。彼虽不吾以,吾何可以离于妇道乎?乃作诗曰:微君之故,胡为乎中路?终执贞一以俟君命。君子故序之以编诗。○此説大异】简兮,简兮,方将万舞。日之方中,在前上处。硕人俣俣,公庭万舞,有力如虎,执辔如组。左手执籥,右手秉翟。赫如渥赭,公言锡爵。山有榛,隰有苓。云谁之思?西方美人。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出自北门,忧心殷殷。终窭且贫,莫知我艰。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王事适我,政事一埤益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讁我。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王事敦我,政事一埤遗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摧我。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诗序:简兮,刺不用贤也。卫之贤者仕于伶官,皆可以承事王者也。北门,刺仕不得志也。言卫之忠臣不得其志尔】北风其凉,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携手同行。其虚其邪,既亟只且。北风其喈,雨雪其霏。惠而好我,携手同归。其虚其邪,既亟只且。莫赤匪狐,莫黒匪乌。惠而好我,携手同车。

译按《郑氏谱》,这首诗位于《击鼓》和《雄雉》之间,所以归属于州吁时期。但《诗序》说淫乱的风气流行,似乎应当归于宣公时期,姑且存疑,等待考证。《雄雉》:“雄雉飞翔,羽毛舒展;我心中思念你,却反而给自己招来阻隔。雄雉飞翔,上下鸣叫;真正的君子啊,实在使我心中劳苦。我看着那太阳和月亮,思绪悠长地思念你。道路遥远,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众多的君子啊,不懂得德行。不嫉妒,不贪求,还有什么不好呢?”《匏有苦叶》:“匏瓜有苦叶,济水有深的渡口。水深就穿着衣服渡过,水浅就提起衣裳渡过。济水满满,雉鸟咕咕鸣叫。济水涨满却不会浸湿车轴,雉鸟鸣叫是在求偶。大雁和鸣,旭日刚刚升起。男子如果要娶妻,应赶在河冰尚未融化以前。船夫招手招呼,别人都渡河,只有我不渡吗?别人都渡河,只有我不渡,我要等待我的朋友。《谷风》:“习习的山风,伴随着阴天和雨。努力和你同心,不应该发怒。采葑菜、采菲菜,不要因为根部不好就丢弃它们。不要违背美好的言语,愿和你直到同死。走在道路上步履迟缓,内心充满违逆之感。并不远,只在近处,却只送我到你的门槛。谁说苦菜苦?它甜得像荠菜。” “你和新婚妻子欢乐相处,亲如兄弟。清水因为渭水而显得浑浊,但水边仍然清澈。你和新婚妻子欢乐相处,却不屑于让我同你相处。母亲经过我的鱼梁,不要打开我的鱼篓。我自身尚且不能保全,哪里还顾得上我的后代?遇到深水,就用筏子和船渡过;遇到浅水,就游过去。有什么、没有什么,都努力去寻求。凡是百姓有丧事,便匍匐前去救助。你不愿抚养我,反而把我当作仇人。既然阻挠我的德行,使我的货物卖不出去。从前养育孩子,唯恐不能养大,直到与你一起遭受颠覆。如今既已生育并养大,你却把我看作毒物。我有美味的储藏食物,也拿来为你抵御冬天;你和新婚妻子欢乐,却拿我来抵御困穷。你对我暴躁溃怒,已经给我留下了劳苦。不念从前,只记得我来安顿你的时候。《氓》:“那个小伙子看起来忠厚,抱着布来换丝;并不是真的来换丝,而是来同我商量婚事。送你渡过淇水,直到顿丘。不是我故意拖延婚期,是你没有好的媒人。请你不要发怒,把秋天定为婚期。我登上那破墙,遥望复关。看不见复关,眼泪连连流;见到复关,便又笑又说。你占卜,你筮问,卦象没有不吉利的话;你赶着车来,我带着财物迁到你家。桑树没有落叶时,叶子鲜嫩润泽。唉,斑鸠啊,不要贪吃桑葚!唉,女子啊,不要沉溺于男子。男子沉溺其中,还可以解脱;女子沉溺其中,就无法解脱。” “桑树叶落了,颜色变黄而飘落。自从我嫁到你家,三年一直过着贫苦生活。淇水浩浩荡荡,水渐渐浸湿了车上的帷裳。女子没有过错,男子却改变了行为;男子没有准则,三心二意。做了三年妻子,家里的劳苦没有一样不做;早起晚睡,没有一天不是这样。你的愿望已经满足,便变得暴虐。兄弟们不知道内情,反而讥笑我。静下心来想这些事,只能亲自悲伤。曾经想和你白头到老,如今老来只使我怨恨。淇水有岸,湿地有边。少年时代曾经欢乐,说笑和乐。誓言诚恳而坚定,却没有想到它会反过来。既然你反复不思悔改,那就算了吧。《诗序》说:《匏有苦叶》是讽刺卫宣公的诗,宣公同夫人一起淫乱。《谷风》是讽刺夫妻失去正道的诗。卫国人受到上层淫乱新婚的影响,抛弃旧妻,夫妻离散,国俗败坏。《氓》是讽刺当时社会的诗。宣公时期,礼义消亡,淫乱风气大为流行,男女没有分别,于是彼此私奔诱拐;容貌衰败、颜色衰退后,又互相抛弃,有的人困顿之后才后悔失去配偶,所以叙述这些事来讽谏,赞美归于正道,讽刺淫逸放纵。” ○传记称宣公上淫其庶母夷姜,下又娶伋的妻子,这正说明他淫乱而没有礼义,所以臣民也都受到他的影响。《谷风》《氓》等诗就是因此而作的。但《诗序》所说的“夫人”,不知道指的是谁。如果指夷姜,她是宣公的庶母,似乎不能称为夫人;如果指宣姜,那么这些诗就不应当作于《新台》之前。《式微》:“天色渐暗,天色渐暗,为什么还不回去?若不是因为君主,为什么要在露水中?天色渐暗,天色渐暗,为什么还不回去?若不是因为君主自身,为什么要在泥水中?旄丘上的葛藤啊,为什么节蔓长得这样长?叔父啊伯父啊,为什么拖了这么多天?为什么还在那里停留?一定有相助的人吧!为什么这么久?一定有原因吧!狐裘穿在身上去从军,不是车子不向东行。叔父啊伯父啊,没有人和我们同心。琐小而卑微,流离失所的人啊!叔父啊伯父,你们的耳朵像塞住了一样。”《诗序》说:《式微》写黎侯寄居在卫国,他的臣子劝他回去。《旄丘》是责备卫伯的诗。狄人逼迫驱逐黎侯,黎侯寄居卫国,卫国不能履行方伯、连率的职责,所以黎国臣子向卫国责备。鲁宣公十六年《左传》说,晋国灭亡赤狄,列举其罪状包括夺取黎氏的土地,与此事很相合;但那时卫国是卫穆公,距离宣公很远。也可能黎氏世代受到狄人的祸害,不能强行合并为同一件事。《列女传》说:黎庄夫人是卫侯的女儿。嫁过去后与黎侯志趣不同,从来没有得到他的召见。她的傅母怜悯夫人的贤德,对夫人说:“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呢?”于是作诗说:“天色渐暗,天色渐暗,为什么还不回去?”夫人说:“妇人的道义只有专一守节这一条。虽然他不把我当作妻子,我怎么可以背离妇道呢?”于是又作诗说:“如果不是因为君主,为什么要在道路中间?”始终守持贞洁专一,等待君主的命令。君子因此记述这件事,把它编入诗中。○这种说法与前说大不相同。《简兮》:“简兮简兮,正要举行万舞。” “太阳正当中天,舞师在前面登上高处。伟岸的人身材魁梧,在公庭上跳万舞,力气像老虎一样强;手执缰绳,缰绳像丝带一样柔美。左手拿着籥,右手持着翟羽;脸色红润如厚厚的赭土,国君亲口说赐给他酒爵。山上有榛树,低湿处有苓草。我思念的是谁?是西方的美人。那位美人啊,是西方的人。《出自北门》:“从北门出去,忧心沉重。始终贫困而穷苦,没有人知道我的艰难。算了吧,实在是上天造成的,对此还能说什么呢?王事压在我身上,政事又全都增加给我;我从外面回来,家里人交相责备我。算了吧,实在是上天造成的,对此还能说什么呢?王事催逼我,政事又全部推给我;我从外面回来,家里人交相摧辱我。算了吧,实在是上天造成的,对此还能说什么呢?”《诗序》说:《简兮》是讽刺不任用贤者的诗。卫国的贤者供职于伶官,完全可以承担侍奉君王的事务。《北门》是讽刺做官不得志的诗,说的是卫国忠臣不能实现自己的志向。《北风》:“北风多么寒凉,雨雪纷纷飘扬。亲爱而又爱护我的人啊,携手一同离去。哪里还顾得上空闲,已经非常急迫了。北风呼呼作响,雨雪纷纷飘落。亲爱而又爱护我的人啊,携手一同归去。哪里还顾得上空闲,已经非常急迫了。没有什么红色不是狐狸皮,没有什么黑色不是乌鸦。亲爱而又爱护我的人啊,携手同车而行。”

其虚其邪,既亟只且【诗序:北风,刺虐也。卫国竝为威虐,百姓不亲,莫不相携持而去焉】毖彼泉水,亦流于淇。有怀于卫,靡日不思。娈彼诸姫,聊与之谋。出宿于泲,饮饯于祢。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问我诸姑,遂及伯姊。出宿于干,饮饯于言。载脂载牵,还车言迈。遄臻于卫,不瑕有害。我思肥泉,兹之永叹。思须与漕,我心悠悠。驾言出游,以写我忧。籊籊竹竿,以钓于淇。岂不尔思?逺莫致之。泉源在左,淇水在右。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淇水在右,泉源在左。巧笑之瑳,佩玉之傩。淇水滺滺,桧楫松舟。驾言出游,以写我忧【诗序:泉水,卫女思归也。嫁于诸侯,父母终思归宁而不得,故作是诗以自见也。竹竿,卫女思归也。适异国而不见答,思而能以礼者也】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说怿女美。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诗序:静女,刺时也。卫君无道,夫人无徳。○朱子曰:此淫奔期防之诗也,序全然不似诗意】有狐绥绥,在彼淇梁。心之忧矣,之子无裳。有狐绥绥,在彼淇厉。心之忧矣,之子无带。有狐绥绥,在彼淇侧。心之忧矣,之子无服【诗序:有狐,刺时也。卫之男女失时,丧其妃耦焉。古者国有凶荒,则杀礼而多昏,会男女之无夫家者,所以育人民也。○郑谱:此诗属宣公】史记》初,宣公爱夫人夷姜。夷姜生子伋,以为太子,而令右公子傅之。右公子为太子取齐女,未入室,而宣公见所欲为太子妇者好,説而自取之,更为太子取他女。宣公得齐女,生子寿、子朔,令左公子傅之。太子伋母死,宣公正夫人与朔共谗恶太子伋。宣公自以其夺太子妻也,心恶太子,欲废之。及闻其恶,大怒,乃使太子伋于齐,而令盗遮界上杀之,与太子白旄,而告界盗:「见持白旄者杀之。」且行,子朔之兄寿,太子异母弟也,知朔之恶太子而君欲杀之,乃谓太子曰:「界盗见太子白旄即杀太子,太子可毋行。」太子曰:「逆父命,求生,不可。」遂行。寿见太子不止,乃盗其白旄而先驰至界。界盗见其验,即杀之。寿已死,而太子伋又至,谓盗曰:「所当杀乃我也。」盗并杀太子伋以报宣公。宣公乃以子朔为太子。诗》新台有泚,河水弥弥。燕婉之求,籧篨不鲜。新台有洒,河水浼浼。燕婉之求,籧篨不殄。鱼网之设,鸿则离之。燕婉之求,得此戚施。二子乘舟,泛泛其景。愿言思子,中心养养。二子乘舟,泛泛其逝。愿言思子,不瑕有害【诗序》:新台,刺卫宣公也。纳伋之妻,作新台于河上而要之,国人恶之而作是诗也。二子乘舟,思伋寿也。卫宣公之二子争相为死,国人伤而思之,作是诗也。《诗序》:卫宣公之子,伋也,寿也,朔也。伋前母子也,寿与朔后母子也。寿之母与朔谋欲杀太子伋而立寿也,使人与伋乘舟于河中将沈而杀之。寿知不能止也,因与之同舟。舟人不得杀伋,方乘舟时,伋傅母恐其死也,闵而作诗《二子乘舟》之诗是也。于是寿闵其兄之且见害,作忧思之诗《黍离》之诗是也。又使伋之齐,将使盗见载旌要而杀之。寿止伋,伋曰:「弃父之命,非子道也。」不可,寿又与之偕行。寿之母知不能止也,因戒之曰:「寿无为前也。」寿又为前,窃伋旌以先行,几及齐矣,盗见而杀之。伋至见寿之死,痛其代已死,涕泣悲哀,遂载其尸还至境而自杀。兄弟俱死,故君子义此二人而伤宣公之聼谗也。○诗事不同,以《黍离》为寿所作尤异】史记》十九年,宣公防,太子朔立,是为惠公【谷梁传》十二年,卫侯晋防,再称日,决日义也】左传【十六年】初,卫宣公烝于夷姜,生急子,属诸右公子,为之娶于齐,而美,公取之,生寿及朔,属寿于左公子。夷姜缢。宣姜与公子朔构急子。公使诸齐,使盗待诸莘,将杀之。寿子告之,使行,不可,曰:“弃父之命,恶用子矣?有无父之国则可也。”及行,饮以酒,寿子载其旌以先,盗杀之。急子至,曰:“我之求也,此何罪?请杀我乎?”又杀之。二公子故怨。惠公十一月,左公子泄、右公子职立公子黔牟,惠公奔齐【史记:左右公子不平朔之立也,惠公四年,左右公子怨惠公之谗杀前太子伋而代立,乃作乱,攻惠公立太子伋之弟黔牟为君,惠公奔齐】

译“哪里还顾得上空闲,已经非常急迫了。”《诗序》说:《北风》是讽刺暴虐的诗。卫国上下共同施行威虐,百姓不相亲附,没有不相互携手离开卫国的。《泉水》:“流动的泉水,从那里流入淇水。我心中怀念卫国,没有一天不思念。那些美丽的诸姬,姑且同她们商量。出外住宿在泲地,在祢地饮酒饯行。女子出嫁,远离父母兄弟。询问我的姑母,又问到大姐姐。出外住宿在干地,在言地饮酒饯行。给车轴上油,牵引车辆前行,回转车子向前走。迅速到达卫国,难道会有什么祸害吗?我思念肥泉,因此长久叹息。思念须地和漕地,我心中忧思悠长。驾车出游,来排遣我的忧愁。《竹竿》:“细长的竹竿,用来在淇水边钓鱼。难道我不思念你吗?只是路途遥远,无法把思念送到。泉源在左边,淇水在右边。女子出嫁,远离父母兄弟。淇水在右边,泉源在左边。笑容巧丽,笑时露出洁白的牙齿;佩玉行走,声音轻柔和谐。淇水缓缓流淌,桧木作桨、松木作船。驾车出游,来排遣我的忧愁。《静女》:“娴静的女子多么美好,在城角等待我。她有意躲着不让我看见,使我挠头徘徊。娴静的女子容貌美丽,送给我红色的笛管。” “红色的笛管光彩鲜明,喜爱它,是因为你美丽。从郊外采来的白茅芽,确实美丽而奇异;并不是白茅芽本身美,而是美人在赠送它。”《诗序》说:《静女》是讽刺当时社会的诗,卫君无道,夫人没有德行。○朱熹说:这是男女私奔、约会的诗,《诗序》的解释完全不像诗的意思。《有狐》:“狐狸缓缓走,在那淇水的石梁旁。” “我的心中忧愁,只因这个人没有衣裳。狐狸缓缓走,在那淇水的渡口。我的心中忧愁,只因这个人没有衣带。狐狸缓缓走,在那淇水旁边。我的心中忧愁,只因这个人没有衣服。”《诗序》说:《有狐》是讽刺当时社会的诗。卫国男女错过婚配时机,失去了配偶。古代国家遇到灾荒,就减省礼仪而多办婚姻,聚集没有夫家、没有妻室的男女,是为了繁育人口。○郑氏谱说:这首诗属于宣公时期。《史记》:起初,宣公宠爱夫人夷姜。夷姜生下儿子伋,宣公把他立为太子,并命令右公子辅导他。右公子为太子聘取齐国女子,尚未正式入门,宣公见到这个自己想要作太子妻子的女子容貌美丽,便高兴地将她自己纳为妻子,改为太子另娶别的女子。宣公得到齐女后,生下寿和朔,命令左公子辅导他们。太子伋的母亲死后,宣公的正夫人与朔一起谗毁太子伋。宣公因为自己夺取了太子的妻子,内心厌恶太子,想废掉他。后来听说太子的罪恶,宣公大怒,于是派太子伋出使齐国,又命令盗贼在边境拦截杀死他,给太子一根白旄,并告诉边境的盗贼:“看见手持白旄的人就杀掉。”太子即将出发时,子朔的哥哥寿,是太子的异母弟弟,知道子朔憎恨太子,而国君又想杀太子,便对太子说:“边境的盗贼看见太子手中的白旄就会杀死太子,太子可以不要去。”太子说:“违背父亲的命令来求生,不可以。”于是出发。寿见太子没有停下,便偷走他的白旄,先骑马赶到边境。边境盗贼看见了作为凭证的白旄,便把寿杀死。寿已经死了,太子伋又赶到,对盗贼说:“你们应当杀的是我。”盗贼于是把太子伋也杀死,回去向宣公复命。宣公于是立子朔为太子。”}], 《诗经》说:新台高高,台上水光涟涟;河水浩荡绵延。想求得美好温柔的女子,却得到丑陋不堪的癞蛤蟆。新台高高,台上水光荡漾;河水浩荡绵延。想求得美好温柔的女子,却得到丑陋不堪的癞蛤蟆。张设鱼网,鸿雁反而落入其中。想求得美好温柔的女子,却得到这个面部浮肿、丑陋的人。两个儿子乘船,船儿漂漂荡荡。我思念你们,心中忧愁不安。两个儿子乘船,船儿漂漂远去。我思念你们,难道会没有灾祸吗?《诗序》说:《新台》,是讽刺卫宣公的诗。卫宣公娶了公子伋的妻子,在黄河岸边修筑新台,去那里迎接她,国人厌恶这件事,因而作了这首诗。《二子乘舟》,是思念公子伋和公子寿的诗。《诗序》说:卫宣公的儿子有伋、寿、朔。伋是宣公前妻所生,寿与朔是后妻所生。寿的母亲与朔谋划,想杀掉太子伋而让寿继位,便派人和伋一起乘船到黄河中,准备把他沉入水中杀死。寿知道无法阻止这件事,便跟伋同船。船夫没有杀掉伋;正要乘船时,伋的傅母担心他会死,怜悯他,于是作了《二子乘舟》这首忧伤的诗。寿怜悯哥哥将要被害,作了《黍离》这首表达忧思的诗。后来又派伋到齐国去,准备让盗贼看见他所载的旌旗,在路上拦截并杀死他。寿阻止伋前往,伋说:“如果违背父亲的命令,就不是为人子的道理。”寿无法改变他的决定,便又和他一同前往。寿的母亲知道无法阻止他,便告诫他说:“寿,不要走在前面。”寿却又走在前面,偷偷拿走伋的旌旗先行,快要到齐国时,被盗贼看见并杀死。伋到达后见寿已死,悲痛于他代替自己而死,哭泣哀痛,于是把寿的尸体运回卫国边境,随后自杀。兄弟二人都死了,所以君子认为这两人很有义,同时为宣公听信谗言而悲伤。○各书所载《诗经》本事不同,把《黍离》说成是寿所作,尤其奇异。《史记》说:宣公十九年,宣公去世,太子朔即位,这就是惠公。《谷梁传》说:十二年,卫侯晋去世;再一次记载日期,是因为判定日期有义理。《左传》记载:【鲁桓公十六年】起初,卫宣公与夷姜通奸,生下急子,把他托付给右公子,并为他到齐国娶妻;齐女很美,卫宣公便把她占为己有,生下寿和朔,又把寿托付给左公子。夷姜自缢而死。宣姜和公子朔合谋陷害急子。卫宣公派急子出使齐国,又派盗贼在莘地等候,准备杀死他。寿子把这件事告诉急子,叫他逃走;急子不肯,说:“抛弃父亲的命令,我还算什么儿子?除非有一个没有父亲的国家,才可以这样做。”等到急子出发时,寿子给他灌酒,自己载着急子的旌旗走在前面,盗贼便把寿子杀了。急子赶到,说:“我才是他们要杀的人,寿子有什么罪?请把我杀了吧!”盗贼又把急子杀死了。左公子和右公子因此怨恨卫宣公。惠公十一月,左公子泄、右公子职拥立公子黔牟,惠公逃奔齐国。【《史记》说:左右公子不满公子朔被立为太子。惠公四年,左右公子怨恨惠公因为听信谗言杀死先太子伋而代立,于是发动叛乱,进攻惠公,拥立太子伋的弟弟黔牟为君,惠公逃奔齐国。】

公羊传「卫侯朔何以名?絶。曷为絶之?得罪于天子也。其得罪于天子奈何?见使守卫朔而不能使,卫小众越在岱隂,齐属负兹舍,不即罪尔【谷梁传「朔之名恶也,天子召而不往也】左传【荘公五年】冬伐卫,纳惠公也【公羊传「此伐卫何?纳朔也。曷为不言纳卫侯朔?辟王也。」谷梁传「是齐侯、宋公也。其曰『人』何也?人诸侯,所以人公也。其人公何也?逆天王之命也】六年春王人救卫【公羊传「王人者何?微者也。子突者何?贵也。贵则其称人何?繋诸人也。曷为系诸人?王人耳。」谷梁传「王人卑者也,称名贵之也,善救卫也。救者善则伐者不正矣】夏卫侯入,放公子黔牟于周,放甯跪于秦,杀左公子泄、右公子职,乃即位。君子以二公子之立黔牟为不度矣。夫能固位者,必度其本末而后立衷焉,不知其本,不谋;知本之不枝,弗强。诗云「本枝百世【公羊传「卫侯朔何以名?絶。曷为絶之?犯命也。其言入何?簒辞也。曷为或言致会,或言致伐?得意致防,不得意致伐。卫侯朔入于卫,何以致伐?不敢胜天子也。」谷梁传「其不言伐卫,纳朔何也?不逆天王之命也。入者,内弗受也。何用弗受也?为以王命絶之也。朔之名恶也。朔入逆,则出顺矣。朔出入名,以王命絶之也。恶事不致,此其致何也?不致则无用见公之恶事之成也】史记》卫君黔牟立八年,齐襄公率诸侯奉王命共伐卫,纳卫惠公,诛左右公子。卫君黔牟奔于周,惠公复立。惠公立三年,出亡;亡八年,复入。与前通年,凡十三年矣【○春秋诸侯逆王命,此云奉王命,误也。又按左氏,朔立四年,出亡;亡八年,复入,通年十二年。此云十三年,既与左氏不同,复与上数不合。年表十年复入也】左传》冬,齐人来归卫寳,文姜请之也【公羊传》:此卫寳也,则齐人曷为来归之?卫人归之也。卫人归之,则其称齐人何?让乎我也。其让乎我,奈何?齐侯曰:此非寡人之力,鲁侯之力也。《谷梁传以齐首之分,恶于齐也,使之如下齐而来我然,恶战则杀矣。已上宣姜之乱】卫自周室东迁,由荘公以迄惠懿,盖数世未宁也。岂康叔之烈至此中衰与?荘公外退贤者,内惑嬖庶,绿衣赋于上,而夫人忧硕人作于下,而国人怨。幸而获殁,乱之来也,其何日之有?桓公嗣立,十三年而入春秋。越四年,经大书曰:“卫州吁弑其君完,卫无君矣。”而称人以伐郑,经再书焉。嗟行役而赋击鼓者,州吁为之也。于是乎平陈与宋,四国偕作簒逆之子,辄能连师动众,诸侯麋集而景从焉。岂其大恶未昭?抑将以终稔其罪邪?考当日东门之师,仅五日耳,未至旷时持久,而怨诽交作,其故何哉?良由弑立之主,众莫为用,况乎窃国八月,而师旅再警。假使在位日久,当不止宋殇之十年,十一战也。怨讟之声,内外竝起,燕燕兴悲,终风且怨。民曰:“曷丧母叹无归。”幸有纯臣,而先君之雠可复,斯民之贼可除。读春秋至此,曰犹有天道焉。孰谓州吁方诛,而宣公复继之以淫乱,烝夷姜而纳急妇。淫风化于国中,迄今读卫诗至匏叶、新台诸篇,不堪闻矣。独是于鸟兽乱行之时,而急寿能以死相让,二子乘舟,古今同闵。乃知贞义之性,虽时竆而不易,方类何足槩焉?宣公既没,黔牟者,急子之母弟也,以次当嗣为君矣。二公子不以此时拒朔,使其窃位四载,然后逐之,是何也?公羊氏曰:“朔得罪于天子也。”然则惠之初立,籧篨虽殒,牝鸡方鸣,二公子虽欲图之,尚无其闲。今也开衅王室,正罪有辞,抗义援立,因隙为功,逆朔之罪,天下其共闻矣。奈何五国之师,受寳助乱,王人不竞,竟使佩觿之童子贼守正之亲臣。二子不幸无功,非其立君之不度也。殆天未厌乱,抑将有以大灭卫乎?

绎史卷三十三

译《公羊传》说:“卫侯朔为什么称名而不称爵?因为要与他断绝关系。为什么要与他断绝关系?因为他得罪了天子。他怎样得罪天子呢?天子派他守卫卫国,他却不能使卫国安定;卫国少数人逃到岱山北面,齐国又依附并背负这些罪责,只是没有立即治罪罢了。”《谷梁传》说:“称朔的名字,是为了表示厌恶;天子召见他,他却不去。”《左传》(庄公五年)说:冬天,齐国攻打卫国,迎回惠公。《公羊传》说:“这次攻打卫国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迎回朔。为什么不说迎回卫侯朔?是为了避开天子的名义。”《谷梁传》说:“这是齐侯和宋公出兵。为什么称作‘人’?是把诸侯当作普通人,以此贬低他们。为什么要贬低他们?因为他们违背天王的命令。”六年春,王室派人救卫。《公羊传》说:“所谓王人是什么?是地位卑微的人。子突是什么?是贵族。既然尊贵,为什么称作‘人’?因为把他系属于王人之中。为什么系属于王人?因为他就是王人。”《谷梁传》说:“王人是地位卑微的使者;称他的名字,是以称名来表示尊重,并且肯定他救卫。救卫是善举,攻打卫国就是不正。夏天,卫侯进入卫国,把公子黔牟流放到周,把甯跪流放到秦,杀死左公子泄和右公子职,于是即位。君子认为两位公子拥立黔牟是不审度形势的。能够巩固地位的人,必定先考察事情的本末,然后确立合宜的立场;不知道根本,就不会谋划;知道根本不能发展出枝叶,就不会强行去做。《诗经》说:“根本和枝叶,世世代代都兴盛。”《公羊传》说:“卫侯朔为什么称名?因为与他断绝关系。为什么断绝关系?因为违犯天子的命令。为什么说‘进入’?这是篡夺君位的说法。为什么有时说‘致会’,有时说‘致伐’?得意时说‘致会’,不得意时说‘致伐’。卫侯朔进入卫国,为什么说成‘致伐’?是不敢说自己战胜了天子。”《谷梁传》说:“为什么不说攻打卫国、迎立朔?因为不能违背天王的命令。所谓‘入’,是国内不接受他。为什么不接受?因为王已依据王命同他断绝关系。称朔的名字,是表示厌恶。朔进入卫国是违逆,后来被逐出就是顺应王命。朔出入都称名,是因为王命已同他断绝关系。坏事通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如果不记载,就不能显示公然把坏事做成了。” 《史记》说:卫君黔牟在位八年,齐襄公率诸侯奉王命共同攻打卫国,迎回卫惠公,诛杀左右公子。卫君黔牟逃到周,惠公复位。惠公在位三年,出逃;逃亡八年后重新入国。加上此前的年份,共计十三年。○春秋时期诸侯违背王命,这里却说奉王命,是错误。又考察《左传》,朔即位四年后出逃,逃亡八年后重新入国,合计十二年。这里说十三年,既与《左传》不同,又与上文的数字不相合。《年表》记载是十年后重新入国。《左传》说:冬天,齐国人来归还卫国的宝物,这是文姜请求的。《公羊传》说:“既然这是卫国的宝物,齐国人为什么来归还?是卫国人归还的。既然是卫国人归还,为什么称作齐国人?是为了把功劳让给我国。怎样让给我国?齐侯说:‘这不是寡人的力量,而是鲁侯的力量。’”《谷梁传》说:以齐国为首来分配这件事,是厌恶齐国,使这件事看起来像是齐国降下恩惠、主动来归还给我国;厌恶这种战争行为,就杀掉了。以上是宣姜引起的祸乱。卫国自周王室东迁以来,从庄公直到惠公、懿公,大概数代都没有安宁。难道康叔的功业到了这里已经中途衰败了吗?庄公对外排斥贤者,对内受宠妾和庶子的迷惑;上面有夫人作《绿衣》表达忧虑,下面又有夫人作《硕人》,国人因此怨恨。幸而庄公得以寿终,然而祸乱到来还会有哪一天呢?桓公继位,十三年后《春秋》开始记事。过了四年,《春秋》郑重记载:“卫州吁杀死他的国君完,卫国没有国君了。”又用“人”来记载攻打郑国。作《击鼓》诗感叹行役的人,就是州吁造成的。当时他联合陈、宋,四国一起拥立篡逆之子,竟能联合军队、调动众人,诸侯像麋鹿一样聚集,又像影子随形般响应。难道州吁的大恶还没有显露,还是要等到他的罪恶最终成熟吗?考察当时东门之战,不过五天,并没有旷日持久,为什么怨恨诽谤却交相出现?实在是因为弑君而即位的君主,众人都不愿为他效力,何况他窃取国位才八个月,军队就两次出动。假如他在位日久,恐怕不止像宋殇公在位十年而发动十一战。怨恨诋毁的声音,内外一同响起;《燕燕》兴起悲哀,《终风》充满怨情。百姓说:“什么时候才会丧失这样的祸根,使我们不再叹息、无所归依?”幸而有纯正忠诚的臣子,先君的仇可以报,百姓的贼害可以除掉。读《春秋》到这里,可以说仍然有天道存在。谁料州吁刚被诛杀,宣公又继之而来,淫乱无道,与夷姜通奸,又娶急子的妻子。淫乱的风气在国中流行,直到今天读卫国的《匏叶》《新台》等诗篇,仍令人不忍听闻。唯独在禽兽般的乱行之时,急子和寿能够以死相让;《二子乘舟》一诗,古今都为他们悲悯。由此才知道,贞正仁义的本性,即使处在困穷的时代也不会改变;至于同类的人,哪里值得一概而论呢?宣公死后,黔牟是急子的同母弟,按次序本应继承君位。两位公子不在这个时候拒绝朔,却让他窃居君位四年,之后才驱逐他,这是为什么?公羊氏说:“朔得罪了天子。”这样看来,惠公刚即位时,虽然丑恶之人已经死亡,但牝鸡仍在鸣叫;两位公子即使想图谋除掉他,也还没有机会。如今王室发生了争端,讨伐朔有正当理由;他们抗拒不义、援立君主,借机建立功业,朔的罪行,天下都共同听闻了。无奈五国军队接受财宝,反而助长祸乱;王室使者不能取胜,最终使一个佩戴觿的童子杀害了守正的亲臣。两位公子不幸没有成功,并不是因为他们拥立君主时没有审度。大概是上天还没有厌弃祸乱,或者将要用此使卫国彻底灭亡吗?《绎史》卷三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