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寰宇记卷一百七十八
徼内南蛮序三代之后,中国之北,极于五岭,自是而西,故南蛮之居中国者众。春秋之时,楚之羣蛮、百濮,故常为患。自秦汉之后,渐为郡县,而黔中、武陵、夜郎、沔中不能无之。公孙述时,夜郎大姓为汉保境。后汉初,从番禺江奉贡。建武中,武陵蛮帅单程大寇郡县,汉将刘尚战败,数嵗平复。顺帝时,武陵太守増其租赋,蛮又举种反,杀乡吏。东晋时,沔中蛮因刘石乱后,渐徙于陆浑以南,徧满山谷。齐、宋以后,荆、雍二州各置校尉,以抚寜之。郡蛮酋帅受南北朝封爵,至后魏末,暴患滋甚,僣称侯王,屯居峡路,断絶行旅。周武帝遣陆腾大破之。其獠初因蜀李势乱后,自蜀汉山谷出,侵扰郡县。至梁时,州郡每嵗伐獠以利公私,及后周平梁,益自尔遂同华人矣。其黔中,东谢、西赵,自古不臣中国。贞观以后,置羁縻州以领之。盘瓠盘瓠种,昔帝喾时患犬戎之寇,及访募天下,有能得犬戎之将吴将军之头者,妻以少女。时帝有畜犬,名曰盘瓠,衔吴将军首而至,帝乃以女配之。盘瓠得女,负走入南山,今五溪中山也。止石穴中,所处险絶,生六男六女,因自相夫妻。织绩木皮,染以草实,好五色衣服,裁制皆有尾形,衣裳班兰,言语侏离。其后滋蔓,号曰蛮夷。有邑君长,名渠帅,曰精夫,相号姎徒。説文曰:「姎,女人称我也。」所居皆深山重阻,人迹罕到【注】今长沙、黔中、五溪蛮是也。一曰辰溪,二曰西溪,三曰巫溪,四曰武溪,五曰【阙】溪。○始秦昭王使白起伐楚,略取蛮夷,始置黔中郡。汉兴改为武郡,嵗令大人输布二疋,小口二丈,是谓賨布。虽时为寇盗,而郡国讨平之后。建武二十三年,武陵蛮精夫相单程等大寇郡县,遣武威将军刘尚▯南郡【注】今江陵、巴地○及长沙、武陵兵万余人,乘船沂沅入武溪击之,尚轻敌深入,悉败没。又遣伏波将军马援将兵至临沅击之,破单程。单程等饥困乞降,防援病卒,谒者宋均为置吏以司之,郡蛮遂平。歴章和、安顺四朝,累反叛,攻刼郡县,旋讨平之。永和初,武陵太守上书,以蛮夷率服,可比汉人,増其租赋。议者皆以为可,尚书令虞诩独奏曰:「自古圣王不臣异俗,非德不能及,威不能加,知其兽心贪婪,难率以礼,是故羁縻而抚绥之,附则受而不逆,叛则弃而不追。先帝旧典,贡赋多少,所由来乆矣。今猥増之,必有怨叛,计其所得,不偿所费。」帝不从。其冬,澧中、溇中蛮果争贡布,非旧约,杀乡吏,举种反。自后至桓、灵二帝,又累反叛,州郡讨破之。后汉章武初,吴将李异屯巫、秭归,先帝遣吴将军班攻破之,于是五陵、武溪蛮夷相率响应。今黔中道谓之武溪。四至按其地,长沙西南,黔中五溪之地,皆为其有。至秦汉,立其地为郡,或为内属。土俗其民皆射生而食,用输布与朱砂、银。廪君廪君种不知何代初有巴樊瞫相郑五姓皆出于武落钟离山其山有赤黑两穴巴氏之子生于赤穴四姓之子皆生于黑穴未有君长共立巴氏之子务相是谓廪君从夷水下至盐阳注今峡州巴山县○清江水一名夷一名盐其源出施州清江县西都亭山中廪君于是居平夷城四姓皆臣之今巴梁间诸巴民皆是战国时秦惠王并巴中以巴氏为蛮夷君长其人嵗出赋二千一十六钱一出义赋千八百钱其人户出嫁布八丈二尺鸡羽三十鍭郑▯曰鍭犹候也候物而射之三十鍭一百四十九汉兴南郡太守靳强奏请一依秦时故事至光武建武初二十三年南郡潳山蛮雷迁等始反叛武威将军刘尚讨破之徙其种人七千余口置江夏界中其后沔中蛮是也汉之江夏郡今竟陵富水安陆齐安汉阳江夏靳春郡地是也和帝永元十三年巫蛮许圣等以郡收税不均反叛发荆州诸郡部兵讨破之后悉徙置江夏灵帝光和三年江夏蛮复反寇累年卢江太守陆康击破之皆廪君之裔也四至按:始生自武落钟离山,即夷陵属邑。其地后散居邑梁间,即古荆梁之境。五姓杂居,大约今为巴峡、巫▯四郡,皆是也。
译徼内南蛮序。三代以后,中国北部的边界极远抵达五岭;从这里向西,过去南蛮居住在中国境内的很多。春秋时期,楚国的群蛮、百濮常常成为祸患。秦汉以后,逐渐把他们编入郡县,但黔中、武陵、夜郎、沔中仍不能没有蛮人。公孙述时期,夜郎大姓为汉朝保卫边境。后汉初年,他们从番禺江进献贡物。建武年间,武陵蛮首领单程大举侵扰郡县,汉将刘尚战败,几年后才平定。顺帝时,武陵太守增加他们的租赋,蛮人又全族起兵反叛,杀死乡吏。东晋时,沔中蛮趁刘石之乱以后,逐渐迁徙到陆浑以南,遍布山谷。齐、宋以后,荆州、雍州各设置校尉来安抚他们。各郡蛮人酋帅接受南北朝的封爵;到后魏末年,暴乱祸患更加严重,僭越自称侯王,屯居在峡路,断绝行旅。周武帝派陆腾大举击破他们。他们中的獠人最初因蜀地李势之乱以后,从蜀汉山谷中出来,侵扰郡县。到梁代,州郡每年攻伐獠人,以便公私获利;后来北周平定梁地,獠人更加逐渐与汉人相同。黔中的东谢、西赵,自古不臣服中国。贞观以后,设置羁縻州来统领他们。盘瓠。盘瓠部族。过去帝喾时期,犬戎入侵造成祸患,帝喾访求天下,悬赏说有谁能取得犬戎将领吴将军的首级,就把少女嫁给他。当时帝喾养了一条狗,名叫盘瓠,它叼着吴将军的首级回来,帝喾便把女儿嫁给它。盘瓠得到女子后,背着她逃入南山,就是今天五溪中的山。它们住在石洞里,那里地势险要绝远,生下六个男孩和六个女孩,于是兄妹互相结为夫妻。他们纺绩木皮,用草木果实染色,喜爱五彩衣服,裁制的衣服都有尾状图形,衣裳斑斓,语言侏离难懂。后来人口繁衍,号称蛮夷。他们有城邑君长,称为渠帅,叫作精夫,彼此称为姎徒。《说文》说:“姎,是女子自称我。”他们居住的地方都是深山重重阻隔之处,人迹罕至。注:今天的长沙、黔中、五溪蛮就是这一族。一说五溪为:一是辰溪,二是西溪,三是巫溪,四是武溪,五是【缺】溪。始于秦昭王派白起攻伐楚国,夺取蛮夷之地,开始设置黔中郡。汉朝建立后,改称武郡。每年命令成年男子输纳布二匹,儿童输纳布二丈,这称为賨布。虽然他们有时成为盗寇,但郡国讨伐平定以后,建武二十三年,武陵蛮精夫相单程等大举侵扰郡县,于是派武威将军刘尚从南郡出兵。注:今江陵、巴地。刘尚又调集长沙、武陵的兵士一万多人,乘船沿沅水而上,进入武溪攻打他们。刘尚轻视敌人,深入敌境,军队全部败亡。又派伏波将军马援率兵到临沅攻打他们,击败单程。单程等人饥饿困窘,请求投降;马援病死后,谒者宋均替他们设置官吏加以管理,郡中蛮人于是平定。历经章和、安、顺四朝,他们多次反叛,攻打劫掠郡县,随即又被讨伐平定。永和初年,武陵太守上书说,蛮夷已经全部归服,可以像汉人一样对待,应增加他们的租赋。议论者都认为可以,只有尚书令虞诩上奏说:“自古圣王不让异俗之人承担臣属义务,并不是德化不能达到、威势不能施加,而是知道他们有兽性,贪婪难以用礼法约束。因此只采取羁縻和抚慰:归附就接纳而不违拒,反叛就舍弃而不追讨。这是先帝旧有的制度,贡赋多少,沿袭已久。现在贸然增加,必然引起怨恨和反叛;计算所得,抵偿不了所费。”皇帝没有听从。当年冬天,澧中、溇中的蛮人果然争执要交纳布匹,认为这不符合旧约,便杀死乡吏,全族起兵反叛。此后直到桓帝、灵帝二帝时期,又多次反叛,州郡出兵讨伐击破。后汉章武初年,吴将李异驻扎在巫、秭归,先帝派吴将军班攻破他们,于是五陵、武溪的蛮夷相继响应。如今黔中道把它称为武溪。四至。考察这些地方,长沙以西南以及黔中、五溪之地,全都属于他们。到了秦汉时期,在这些地方设置郡,有的归入内地隶属。土俗。当地人都靠射猎活物来食用,并缴纳布匹、朱砂和银。廪君。廪君部族,不知道始于哪个朝代。起初有巴、樊、瞫、相、郑五姓,都出自武落钟离山。山中有赤、黑两个洞穴:巴氏的儿子生在赤穴,其他四姓的儿子都生在黑穴。没有君长,五姓共同拥立巴氏之子务相,这就是廪君。他沿夷水而下到达盐阳。注:今峡州巴山县。清江水又名夷水,又名盐水,源头出自施州清江县西面的都亭山中。廪君于是居住在平夷城,四姓都臣服于他。如今巴、梁之间的各支巴人就是这一族。战国时期,秦惠王兼并巴中,任用巴氏为蛮夷君长。当地人每年缴纳赋税二千一十六钱,另缴义赋一千八百钱;每户出嫁女儿缴纳布八丈二尺、鸡羽三十鍭。郑玄说:“鍭与候相同,是观察目标后射击的意思;三十鍭是一百四十九。”汉朝建立后,南郡太守靳强上奏请求完全依照秦朝旧例。到光武帝建武初年二十三年,南郡潳山蛮雷迁等开始反叛,武威将军刘尚讨伐并击破他们,把他们七千多名族人迁徙到江夏边界内安置;后来沔中蛮就是他们。汉代江夏郡,包括今天的竟陵、富水、安陆、齐安、汉阳、江夏、靳春等郡的地域。和帝永元十三年,巫蛮许圣等因郡中征税不均而反叛,朝廷调发荆州各郡部队讨伐击破,之后全部迁到江夏安置。灵帝光和三年,江夏蛮再次反叛,侵扰多年,庐江太守陆康将其击破。他们都是廪君的后代。四至。考察:最初出生于武落钟离山,即夷陵所属的县邑。后来他们分散居住在巴、梁之间,也就是古代荆、梁的疆域。五姓杂居,大体上今天的巴峡、巫【缺】四郡都属于这一范围。
物产土俗鸟羽,幪布,钱刀。俗尚巫鬼,而好叛乱。板楯蛮板楯蛮即秦昭襄王时,有一白虎于秦蜀巴汉之境,伤害千余人。昭王乃募有能杀虎者,赏邑万家。时有邑郡阆中夷廖种等射杀白虎,昭王以其夷,不欲加封,乃刻石盟要,复夷人顷田不租,十妻不筭,一户免其一顷之田租,虽有十妻,不输口筭之钱,伤人者论,杀人得以倓钱赎死。盟曰:「秦犯夷,输黄龙一双;夷犯秦,输清酒一钟。」夷人安之。至髙帝为汉王,发夷人还伐三秦,秦地既定,乃遣还巴中,复其渠帅罗朴、督鄂、度夕、龚七姓不输租税,余户乃嵗入钱口四十。巴人呼赋为賨,谓之賨人焉,世号为板楯蛮夷。阆中渝水,其人多居水左右,天性劲勇,初为汉前锋,数陷阵,俗喜歌舞,髙帝命乐人习之,所谓巴渝舞也,遂世世服从。至后汉以后,郡守常率以征伐。灵帝光和三年,巴陵板楯蛮叛,灵帝乃问益州吏考以方略,汉中上计程包对曰:「板楯七姓以射杀白虎立功,先世复为义人,勇猛善战。昔安帝永初中,羌入汉中郡县破壊,得板楯救之,羌死殆尽,故号为神兵。至桓帝建和二年,羌复大入,实赖板楯连摧败之。前车骑将军冯绲南征武陵,亦倚板楯以成其功。近益州郡乱,太守李颙亦以板楯讨而平之。忠功如此,本无恶心,但长吏乡亭更赋至重,仆役棰楚过狱囚,阙庭悠逺,不能自闻,含怨天崖,叩心穷谷,故邑落相聚以致叛戾,非有谋主僣号以图不轨。今但遣明能牧守,自然安集,不烦征伐也。」帝从其言,遣太守曹谦宣诏赦之,即皆降服。及汉末天下乱,自巴西之宕渠迁于汉中阳车坂,抄掠行旅,号为杨车巴。魏武尅汉中,李持祖将五百家归之,魏武又迁于略阳北,复之为巴氐。蜀后主刘襌建兴十一年,涪陵属国人夷反,车骑将军邓芝徃讨平之。其沔中蛮至晋时,刘石乱后渐得北迁陆浑以南,满于山谷。宋时荆州置南蛮校尉,雍州置寜蛮校尉以领之。如蛮人顺附者,一户输谷数斛,其余无杂调。宋人赋役严,若贫者不复堪命,多逃亡入蛮。蛮无徭役,强者不供官税,结党连羣,动有数百千人,伺州郡稍弱则起为盗。宋元嘉中,天门、溇中令宋矫之,徭赋过重,民不堪命,蛮酋田向求等为寇,破溇中,虏掠百姓。及刘道产善抚诸蛮,前后不附官者,莫不顺服,皆引出平土,多缘沔为居。道产亡后,蛮又反叛。孝武帝出为雍州,时巴东、建平、宜都、天门四郡蛮为寇,诸郡人户流散,百不存一。孝武即位,大明中,西阳蛮皆反叛,沈庆之率江、雍、荆、河州诸军讨破之。明帝、顺帝时尤甚,虽遣攻讨之,终不能禁,荆州为之虚。齐髙帝,武陵、西溪蛮田思飘,武帝永明初,黔阳蛮田豆渠,相川蛮陈双、李答并掠州郡,讨平之。当南北之时,淮、汝、江、汉间诸蛮渠帅,互有所属,皆授封爵焉。然叛服无常,虽屡经破败,而寇攘不止。至后周武帝天和元年,诏开封陆腾讨之,蛮众大溃,斩首万余级,腾乃收其骸骨于水罗城侧,为京观。后蛮延望见辄大哭,自此狼戾之心辍矣。信州旧理白帝,腾更于蜀先主故宫城南八阵之北,临江岸筑城,移置信州。又以巫县、信陵、秭归并是峡中要险,于是筑城防,以为襟带焉。大约巴、阆、归、▯峡之地,皆是。四至按《后汉书》云:其在黔中、五溪、长沙间,则为盘瓠之后;其在硖中、巴梁间,则为廪君之后。其后众种繁盛,侵扰州郡,或移徙交杂,亦不得详别焉。
土俗物产按:阆中有渝水,其人多居水左右,天性劲勇。初为汉前锋,陷数阵。俗喜歌舞,汉髙命乐人习之,谓之巴渝舞也。南平蛮南平蛮,北与涪州接,部落四千余户,山有毒草及沙虱、蝮蛇,人并楼居,登梯而上,号为干栏。其王姓朱氏,号为劒荔王。唐贞观三年,遣使入朝,以其渝隶州。按即南诏蛮是也。大厯十四年十月,吐蕃率南蛮众十万来寇,一入茂州,过文川及灌口;一入扶文,过方维、白埧;一入黎雅,过卭郏,连陷郡县。乃发禁兵四千人,并幽州兵五千人,同讨伐,大破之。贞元十年三月,劒南西川节度使韦臯奏,云南蛮王异牟防部落兵马破土蕃,并收铁桥以来城叠等,擒吐蕃列土王五人,归降百姓十二万人,约计三万余户,大小城一十六所。下制付所司官系。自贞元十九年至太和二年,朝贡不絶。太和三年,宰臣杜元颖镇西川,以文儒自髙不练戎事,南蛮乘其无备入寇黎州,牧守屡陈,皆不之信。十月,黎州防;十一月,犯西川,驱迫玉帛子女而去。即日隣境以状闻奏,上大怒,贬元颖为郡州刺史,不日又贬循州司马,命东川节度使郭钊代之。明年春正月,其王防差岭以表自陈,请罪兼疏元颖之过失,国家方事柔逺,防宥其过,自后朝贡不絶,以至防昌年中。
译物产土俗。鸟羽、幪布、钱刀。习俗崇尚巫鬼,而且喜好叛乱。板楯蛮。板楯蛮:秦昭襄王时期,秦、蜀、巴、汉交界处有一只白虎,伤害了一千多人。昭王于是招募能杀死白虎的人,赏赐食邑万户。当时阆中郡有夷人廖种等射杀白虎,昭王因为他们是夷人,不愿正式加封,便刻石订立盟约,免除夷人顷田的租税,十个妻子以内不计人头税;每户免除一顷田的租税,即使有十个妻子,也不缴纳人头税。伤人者依法论罪,杀人者可以交纳赎金免死。盟约说:“秦人侵犯夷人,缴纳黄龙一双;夷人侵犯秦人,缴纳清酒一钟。”夷人对此感到安定。到高帝做汉王时,征发夷人回去攻伐三秦。秦地平定后,便遣送他们回巴中,又恢复罗朴、督鄂、度夕、龚七姓渠帅免交租税的待遇;其余各户每年每人缴钱四十。巴人把赋税称为賨,因此称为賨人,世人又称他们为板楯蛮夷。阆中有渝水,板楯蛮人大多居住在水的两岸,天性强悍勇猛,起初担任汉军前锋,多次攻入敌阵。当地习俗喜爱歌舞,高帝命乐人学习它,这就是所谓巴渝舞,于是他们世世代代服从汉朝。后汉以后,郡守常常率领他们出征。灵帝光和三年,巴陵板楯蛮反叛,灵帝便询问益州官吏,考察对策。汉中上计吏程包回答说:“板楯七姓因为射杀白虎立了功,祖先世代都被视为义人,勇猛善战。从前安帝永初年间,羌人侵入汉中,郡县被破坏,幸亏得到板楯蛮救援,羌人几乎全部死亡,所以称他们为神兵。到桓帝建和二年,羌人又大举入侵,实在依靠板楯蛮接连击败他们。前车骑将军冯绲南征武陵,也依靠板楯蛮建立功勋。近来益州郡发生叛乱,太守李颙也凭借板楯蛮讨伐而平定。板楯蛮的忠诚功劳如此之大,本来没有恶意;只是长吏和乡亭官吏征收更赋过重,役使、鞭打超过对待囚犯,朝廷遥远,无法自行申诉,只能含怨于天边、捶心于穷谷,所以各村落聚集起来导致叛乱,并没有谋主僭号、图谋不轨。现在只要派贤明能干的牧守,自然就会安定聚集,不必烦劳征伐。”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派太守曹谦宣布诏书赦免他们,他们便全部投降服从。到了汉末天下大乱,他们从巴西的宕渠迁到汉中阳车坂,抄掠行旅,号称杨车巴。魏武帝攻克汉中后,李持祖率五百家归附,魏武帝又把他们迁到略阳以北,重新称他们为巴氐。蜀后主刘禅建兴十一年,涪陵属国的夷人反叛,车骑将军邓芝前往讨伐平定。沔中蛮到晋代时,刘石之乱以后逐渐向北迁徙到陆浑以南,遍布山谷。南北朝时期,淮水、汝水、长江、汉水之间的各支蛮人渠帅,彼此分别有所隶属,朝廷都授予他们封爵。然而他们反叛或归服没有常态,虽然屡次被击败,侵扰抢掠仍不停息。到后周武帝天和元年,诏令开府陆腾讨伐他们,蛮众大败,被斩首一万多人。陆腾于是把尸骨收集在水罗城旁,堆成京观。后来蛮人远远望见京观就大哭,从此凶悍暴戾的心思才停止。信州旧治所是白帝城,陆腾又在蜀先主故宫城南、八阵图以北,临江岸筑城,迁置信州。又因为巫县、信陵、秭归都是峡中的重要险要之地,于是筑城设防,把它们作为屏障和要带。大体上巴、阆、归、【缺】峡一带的土地,都属于这一范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户、百千人〕 四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考察《后汉书》所说:位于黔中、五溪、长沙之间的,是盘瓠的后代;位于峡中、巴梁之间的,是廪君的后代。后来各支族群繁衍兴盛,侵扰州郡,有的迁徙,有的混杂居住,也就无法详细区分了。土俗物产。考察:阆中有渝水,当地人多居住在水的两岸,天性强悍勇猛。起初担任汉军前锋,多次攻入敌阵。习俗喜爱歌舞,汉高祖命乐人学习它,称为巴渝舞。南平蛮。南平蛮北面与涪州相接,有四千多户部落。山中有毒草、沙虱和蝮蛇,人们都住楼房,要登梯上下,称为干栏。国王姓朱,号称劒荔王。唐贞观三年,派遣使者入朝,朝廷把他们的地方设置为渝隶州。考察:他们就是南诏蛮。大历十四年十月,吐蕃率南蛮十万人来侵,一路进入茂州,经过文川和灌口;一路进入扶文,经过方维、白埧;一路进入黎雅,经过卭郏,接连攻陷郡县。朝廷于是调发禁兵四千人和幽州兵五千人,一同讨伐,大败吐蕃。贞元十年三月,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上奏说,云南蛮王异牟寻的部落军队击败吐蕃,并收复铁桥以来的城堡营垒等地,俘获吐蕃列土王五人,归降百姓十二万人,约有三万多户,大小城池十六座。朝廷下诏交有关官署办理授官等事。自贞元十九年至太和二年,朝贡不断。太和三年,宰相杜元颖镇守西川,自以为有文才,骄傲而不熟悉军事;南蛮乘其没有防备,入侵黎州。地方长官多次上报,他都不相信。十月,南蛮进攻黎州;十一月,侵犯西川,驱赶掠夺玉帛、子女后离去。当天邻近边境就把情况上报朝廷,皇帝大怒,将杜元颖贬为郡州刺史,不久又贬为循州司马,命东川节度使郭钊取代他。第二年春正月,南蛮王防差岭上表自陈,请求认罪,同时列举杜元颖的过失。国家当时正致力于以柔和政策安抚远方,皇帝宽宥了他的罪过;此后朝贡不断,一直到防昌年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十四年、十月、四千人、五千人、元十年、三月、五人、十二万人、元十九年、十一月〕 土俗物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月〕
土俗物产其人美发为堆髻,土多女少,男为婚之法,女氏必先以货求男,族贫人无以嫁女,多卖与富人为婢,俗皆妇人执役。东谢蛮东谢蛮渠帅姓谢氏,南蛮别种,在黔州之西数百里地,方千里,有酋长即谢元深也,世袭其子,族不育女,自云髙姓,不可下嫁。唐贞观三年,元深入朝,冠乌熊皮冠,若今之旄头,以金络额,身披毛帔,为皮行縢而着履。时中书侍郎顔师古奏言:「昔周武王天下太平,逺国归款,太史乃集其事为王防篇。今万国来朝,至如此辈章服,实可图写,今请撰王防图。」诏从之,开其地为应州颖黔都督府,即黔州所管羁縻州也。又有南谢首领谢彊,与西谢蛮邻接,与元深俱来朝,拜为南寿州刺史,后改为庄州。是贞元十三年,西南蕃大首领正议大夫检校蛮州长史继袭蛮州刺史资开郡开国公宋鼎,左右大首领朝散大夫前检校卬州刺史谢汕,右大首领朝散大夫继袭摄蛮州巴江县令宋万传,界首子弟大首领朝散大夫牂牁録事叅军谢文经,黔中经略招讨观察使王础奏:「前件刺吏建中三年一度来朝贺贡方物,自后不令随例入朝,今年恳请称与牂牁同被声化,独此排摈,自惭耻,谨随牂牁等朝贺,伏乞特赐优谕,兼同程牂牁刺史等授官。其牂牁蛮两州户口殷盛,人力强大,隣侧诸蕃悉皆敬惮,请比二州每三年一度朝贺,仍依牂牁例轮还差定,以才干位望为众所推者充之。」勅防宋鼎已改官讫,余并依奏。四至南接守官獠,西连夷子,北至白蛮。
土俗物产其地宜五谷,无文字,刻木为契,散在山谷,依树为巢,居无赋税之事,皆自为生业,刀劒不离其身,男女堆髻,以绯束之,后埀向下,冠熊皮,被猛兽革。西赵蛮西赵蛮在东谢之南,并南蛮别种。其界山洞深阻,莫知里数。南北十八日行,东西二十三日行。赵氏代为酋长,有万余户。自古不臣中国。唐贞观三年,遣使入朝。至二十一年,以其地置明州,以首领赵磨为刺史。四至东至夷子,西至昆明,南至西洱河。
土俗物产与东谢同牂牁牂牁蛮帅姓谢氏,旧臣中国,世为本土牧守。隋末大乱,遂絶。唐贞观三年,其酋长谢龙羽遣使朝贺,授牂牁州刺史,封夜郎公,胜兵战士数万。于是列其地为牂州,今为黔州羁縻州也。后为正郡,自开元至于防昌以前,皆遣朝贡不絶。又有兖州,乃牂牁别部,与牂牁隣境,有胜兵二万,今亦为黔中羁縻州。四至按其地西至昆明九百里
土俗物产土气郁热,稲再熟,无徭役,刻木为契,风物多同东谢獠。獠葢南蛮之别种,初出自梁益之间,自汉中达于卬筰川洞之间,所在皆有。自汉中西南及越嶲以东皆有之,俗多不辩姓氏,又无名字,徃徃推一酋长为主,亦不能逺相统摄。父死则子继,若国之贵族也。獠王各有鼔角一双,使其子弟自吹击之。按蜀本无獠,李势时诸獠始出巴西州广汉阳安资中犍为梓橦布,在山谷十余万落,攻破郡县,为益州大患。自桓元子破蜀之后,力不能制,又蜀人东流,山险之地多空,獠遂挟山傍谷,与夏人参居。参居者颇输租税赋,在深山者仍不为编户。至梁武帝,梁益二州即汉川蜀州二郡县,嵗嵗代獠以自裨润,公私颇借为利。后魏正始初,梁将夏侯道迁举汉中附魏,魏遣尚书邢峦为梁益二州刺史以镇之。其后以梁益二州控挕崄逺,乃立巴州以统诸獠,以巴酋帅严始兴为刺史。又立隆城镇,在绾獠二十万户,所谓北獠是也,嵗输租布。魏明帝孝昌中,据城叛,梁益二州遣将讨之,攻陷巴州,执始兴斩之。后梁入梁,自此属矣。后周武帝平梁益之后,达奚武平梁,尉迟逈平益,令所在抚慰,其与华人杂居者,亦颇从赋役,然天性多暴乱,旋至扰动,每嵗命随近州镇出兵讨之,获其人以充贱隶,谓之压獠焉。复有商旅徃来者,亦资獠为货。公卿逮于民庶之家,有獠口者多矣。然其种▯滋蔓,保据岩□,依林走险,若履平地,性又无知,殆同禽兽,诸夷之中,最难以道义招懐也。四至初,出自梁、益之间,自汉中达于卬筰,川谷间,所在皆有。
译当地人把头发梳成高大的堆髻。当地土地多而女子少,男子娶妻的习俗是女方必须先拿财物求嫁于男方。族中贫穷、无力嫁女的人家,大多把女儿卖给富人为婢女,习俗上都是妇女承担劳役。东谢蛮。东谢蛮的渠帅姓谢,是南蛮的一个支族,居住在黔州以西数百里处,地方方圆千里。酋长就是谢元深,世代由其子继承;这个族群不养育女儿,自称是高贵姓氏,不能把女儿下嫁。唐贞观三年,谢元深入朝,戴乌熊皮制成的帽子,像今天的旄头,用金饰额;身披兽毛披肩,穿皮制行縢和鞋。中书侍郎颜师古当时上奏说:“从前周武王治理天下太平,远方国家归附,太史便汇集这些事情,编成《王会篇》。如今万国来朝,像这一类人的服饰,实在值得画下来。现在请求编撰《王会图》。”皇帝下诏同意,把东谢之地开置为应州颖黔都督府,就是黔州所管辖的羁縻州。又有南谢首领谢强,与西谢蛮相邻,和谢元深一同来朝,授任南寿州刺史,后来改为庄州。贞元十三年,西南蕃大首领、正议大夫、检校蛮州长史、继袭蛮州刺史、资开郡开国公宋鼎,左右大首领、朝散大夫、前检校卬州刺史谢汕,右大首领、朝散大夫、继袭摄蛮州巴江县令宋万传,以及界首子弟大首领、朝散大夫、牂牁录事参军谢文经,由黔中经略招讨观察使王础上奏说:“前述刺史建中三年曾按惯例来朝贺并进献地方特产,此后却不让他们依例入朝。今年他们恳请说,自己与牂牁同样受到声教感化,唯独被排斥,深感惭愧羞耻,因此谨随牂牁等来朝贺,请求特别赐予优厚的慰谕,并与牂牁刺史等一同授官。牂牁蛮所属两州户口兴盛,民力强大,邻近各蕃都敬畏他们。请准许他们仿照两州的制度,每三年朝贺一次,并依照牂牁的惯例轮流确定人选,选任才干和声望为众人推重者充任。”诏令说,宋鼎已经改授官职,其余都依照奏请办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千里、元十三年〕 四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南面连接守官獠,西面连接夷子,北面到达白蛮。土俗物产。当地适宜种植五谷,没有文字,以刻木作为契约凭证;人们分散在山谷中,依靠树木搭建巢居。居住地不承担赋税,人人自行从事生业。刀剑不离身。男女都梳堆髻,用绯红色布带束住,发髻后部向下垂;戴熊皮帽,披穿猛兽皮革。西赵蛮。西赵蛮在东谢以南,也是南蛮的一个支族。其境内山洞深邃险阻,没有人知道究竟有多少里。南北行走十八天,东西行走二十三天。赵氏世代担任酋长,有一万多户。自古不臣服中国。唐贞观三年,派使者入朝。到贞观二十一年,以其地设置明州,任首领赵磨为刺史。四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日、二十三日、三年、二十一年〕 东至夷子,西至昆明,南至西洱河。土俗物产。与东谢相同。牂牁。牂牁蛮的首领姓谢,过去臣属于中国,世代担任本地的牧守。隋末天下大乱,于是断绝往来。唐贞观三年,其酋长谢龙羽派遣使者入朝祝贺,朝廷授他牂牁州刺史,封为夜郎公;精锐战士有数万人。于是把他的土地列置为牂州,如今是黔州所辖的羁縻州。后来改为正郡;从开元到防昌以前,都不断派使者朝贡。又有兖州,是牂牁的一个支部,与牂牁接壤,有精锐士兵二万人,如今也属于黔中羁縻州。四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考察其地,西距昆明九百里。土俗物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百里〕 当地气候闷热,稻一年成熟两次;没有徭役,以刻木作为契约凭证,风俗物产大多与东谢、獠相同。獠大概是南蛮的一个支族,最初出自梁、益之间,从汉中一直到卬筰的川谷洞穴之间,到处都有。汉中西南以及越嶲以东都有獠人。习俗大多不辨姓氏,也没有名字,往往推举一位酋长为首领,但也不能远距离统摄各地。父亲死后儿子继承,就像国家的贵族一样。獠王各有一副鼓角,让自己的子弟吹奏、敲击。考察:蜀地原本没有獠人,李势时期各支獠人开始从巴西、广汉、阳安、资中、犍为、梓潼一带的山谷中出现,遍布十多万村落,攻破郡县,成为益州的大患。桓温之子攻破蜀地以后,力量不足以制御他们;又因蜀人向东迁徙,山险之地多为空虚,獠人于是依靠山谷,与华夏人杂居。杂居者颇缴纳租税赋役,居住在深山中的仍不编入户籍。到梁武帝时,梁益二州就是汉川、蜀州两地的郡县,每年轮流出兵征讨獠人,借此使公私都获得相当利益。后魏正始初年,梁将夏侯道迁率汉中归附北魏,北魏派尚书邢峦任梁益二州刺史镇守。后来因为梁益二州控制的地方险远,于是设置巴州统领各支獠人,任巴族酋帅严始兴为刺史。又设置隆城镇,辖领獠人二十万户,这就是所谓北獠;他们每年缴纳租布。魏明帝孝昌年间,严始兴据城反叛,梁益二州派将领讨伐,攻陷巴州,擒获严始兴并斩杀。后来梁军进入梁地,从此归属梁朝。后周武帝平定梁、益以后,达奚武平定梁地,尉迟迥平定益地,命令各地加以抚慰。与华人杂居的獠人,也有不少开始承担赋役;然而他们天性多暴乱,很快又发生骚扰。朝廷每年命令邻近州镇出兵讨伐,俘获獠人充作卑贱奴隶,称为压獠。又有商旅往来,也把獠人当作货物资本。公卿直到平民百姓家中,拥有獠口的人很多。然而他们的族类不断滋生蔓延,占据岩【缺】,依靠树林、奔走险地,如同走平地一样;性情又愚昧,几乎和禽兽相同。在各少数族群中,最难以用道义招抚怀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万户〕 四至。起初出自梁、益之间,从汉中一直到卬筰,川谷之间到处都有。土俗物产。
土俗物产俗多不辩姓氏,又无名字,所生男女,唯以长幼次第呼之。其丈夫称阿謩、阿段,妇人阿夷、阿等之▯,皆以其语次第称谓也。依树积木以居其上,名曰干栏。干栏大小,随其家口之数。好相杀害,多仇怨,不敢逺行。性同禽兽,至于忿怒,父子不相避,唯手有兵刃者先杀之。若杀其父,走避于外,求得一狗以谢其母,然后敢归。母得狗谢,不复嫌恨。若报怨相攻击,必杀而食之。递相刼掠,不避亲戚,卖猪狗而已。忘失儿女,一哭便止。亲戚比邻,指授相卖,被卖者啼呌不服,逃窜避之。乃将买人捕逐,若亡叛获,便▯之。但经▯者,即服为贱隶,不敢更称良矣。唯执楯持矛,不识弓矢,用竹为簧,羣聚鼓之,以为音节。能为细布,色至鲜净。大狗一头,置一生口。性尤畏鬼所杀之人,美须髯者,必剥其皮,面笼之于竹及燥,号之曰鬼,鼓舞祀之,以求福利。俗尚淫祀,至有卖其昆季妻孥尽者,乃自卖以供祭焉。铸铜为器,大口寛腹,名铜爨,甚薄且轻,易于熟食。夜郎国夜郎国,今夜郎、播川、犍为郡,即其地也。汉时南夷君长以十数,夜郎最大,在蜀郡徼外,东接交趾,西隣滇国,今云南郡。其国临牁牂江,江广数里,出番禺城下。战国时,楚顷襄王将庄蹻,从沅水伐夜郎,夜郎国灭,改名牂牁。番禺即今南海郡城。武帝时,唐防上书曰:「切闻夜郎精兵可得十余万,浮船牂牁江,出其不意,此制越一竒也。」乃拜防为郎,遂见夜郎侯,防厚赐以威德。夜郎贪汉缯帛,以为汉道险,终不能有也,乃且听防约,还报。乃以为犍为郡,今阳安、仁寿、通义、和气、资阳皆其地也。发巴蜀卒治道,自僰道指牂牁江。蜀人司马相如亦言:「西夷卬筰可置郡。」帝使相如徃谕,皆如南夷,为置一郡尉,十余县属蜀郡。当是时,巴蜀四郡,汉中、广汉、巴郡、蜀郡,今汉川、巴川、蜀川等地,通西南夷道,戍转相饷,数嵗道不通,士罢饿离暑湿,死者甚众。西南夷又数反,发兵兴击,耗费无功。帝患之,使公孙▯徃视问焉。还言其不便。时上方筑朔方,据河备边,▯因数言西南夷为害,可且罢,专力事匈奴。上罢西夷,独置南夷两县一都尉。及元狩元年,张骞言使大夏时,见蜀布卬竹杖,问所从来,曰:「从东南身毒国,可数千里,即天竺也。」得蜀贾人市,或闻卬西可二千里有身毒国。于是乃令王然于、栢始羌等间出西南夷徃身毒国,至滇道皆为昆明所闭,莫能通。身毒国,南越反,上使发南夷兵,且兰君小邑,乃与其众反。汉发巴蜀校尉击破之,遂平南为牂牁郡,今涪州夜郎始泉郡也。夜郎侯始倚南越,南越防恐惧,遂入朝,封为夜郎王。昭帝始元元年,牂牁谈指、同并等二十四邑,凡三万余人反,遣水衡都尉发蜀郡、犍为兵击牂牁,大破之。后姑缯、叶榆人复反,钩町侯亡波率其人击之,有功,汉立亡波为钩町王。至成帝和平中,夜郎王兴与钩町王禹漏、卧候俞更举兵相攻。牂牁太守请发兵诛兴等,汉以道逺不可遣,大中大夫张匡持节和解,兴不从。杜钦説王鳯曰:「匡使和解蛮夷王侯,不从,不惮国威,其效可见。恐议者选輭复守和解,太守察动静,有变乃以闻。如此则复旷一时,王侯得収猎其众,申固其谋,党助众多,各不胜忿,必相殄防。自知罪成狂犯守尉,逺藏温水毒草之地,虽有孙吴将、贲育士,若入水火,徃必焦没,智勇亡所设施,田屯守费之不可胜量。宜因其罪恶未成,未疑国家加诛,隂敕旁郡守尉练士马。大司农先积谷要害处,▯任职太守,徃以秋凉时入诛其王侯尤不轨者,即以为不毛之地,亡用之人,圣不劳中国,宜罢弃其郡,与人絶其侯,勿复通。如以先帝所立累世之功不可隳壊,亦宜因其萌芽早断絶之,及已成形然后兴师,则万姓被害矣。」鳯于是荐陈立为牂牁牧太守,至牂牁,及从吏数十人,出行县,召兴,兴将数千徃。立数责,因断其头,出晓其众,皆释兵降。兴子邪务收余兵,追胁旁二十二邑反,立又击平之。公孙述时,大姓龙传尹、董氏与郡功曹谢暹保境为汉,乃遣从番禺江奉贡,番禺今南海郡。光武嘉之,并加褒赏。桓帝时,郡人尹珍乃从汝南郡许慎、应奉受经书,学成还乡里教授,自是南域始有学焉。珍官至荆州刺史。四至东接交趾,西隣滇国。其国临牂牁江,江广数里,出番禺城下。
译当地习俗大多不辨姓氏,也没有名字;所生的男女,只按照长幼次序称呼。男子称阿謩、阿段,女子称阿夷、阿等之类,都是用当地语言按次序称呼。依靠树木堆积木材,居住在上面,称为干栏。干栏的大小,随家庭人口数量而定。喜好互相杀害,仇怨很多,不敢远行。性情与禽兽相同;发怒时,父子之间也不回避,手中有兵器的人先杀人。如果杀死父亲,就逃到外面躲避,找到一条狗送给母亲赔罪,然后才敢回来。母亲得到狗作为赔罪,就不再嫌恨。如果为了报仇相互攻击,一定要杀死并吃掉对方。彼此劫掠,连亲戚也不避,只把猪狗卖掉而已。丢失儿女,哭一声就停止。亲戚邻居互相指引、互相买卖;被卖的人哭叫不服,逃跑躲避。于是买人者带人追捕;如果抓到逃亡者,就给他施加【缺】。一经施加【缺】,便服役为卑贱奴隶,不敢再自称良民。只会手持盾牌和长矛,不懂弓箭;用竹子制作簧片,聚集起来敲击,以此形成音节。能织细布,颜色非常鲜明洁净。一条大狗换一个活人。当地人尤其害怕鬼;被杀的人如果胡须漂亮,就一定剥下他的皮,把脸蒙在竹架上晒干,称作鬼,击鼓跳舞祭祀它,以求福祉。习俗崇尚淫祀,甚至有人把兄弟、妻子、儿女全都卖掉;卖尽之后,便把自己也卖掉来供奉祭祀。铸铜制成器物,大口宽腹,名叫铜爨,器壁很薄而且轻,容易把食物煮熟。夜郎国。夜郎国,就是今天夜郎、播川、犍为郡一带,正是它的土地。汉代南方夷人的君长有十多个,夜郎最大,位于蜀郡边界之外,东面连接交趾,西面邻接滇国,即今天的云南郡。该国临近牂牁江,江面宽数里,在番禺城下入海。战国时,楚顷襄王派庄蹻沿沅水攻伐夜郎,夜郎国灭亡,改名为牂牁。番禺就是今天的南海郡城。汉武帝时期,唐蒙上书说:“我听说夜郎有精兵十多万人,可以乘船沿牂牁江而下,出其不意地进攻,这是制服南越的一条奇策。”于是任命唐蒙为郎官,他最终见到夜郎侯,唐蒙厚加赏赐,用来显示汉朝的威德。夜郎贪图汉朝的丝织品,认为汉朝道路险远,最终不可能占有自己,于是姑且听从唐蒙的约定,回来报告。朝廷于是设置犍为郡,今天的阳安、仁寿、通义、和气、资阳都是它的地域。征发巴蜀士卒修筑道路,从僰道通向牂牁江。蜀人司马相如也说:“西方的卬筰可以设置郡。”皇帝派司马相如前往晓谕,他们都像南夷一样归附,于是设置一个郡尉,十多个县隶属于蜀郡。当时巴蜀四郡,即汉中、广汉、巴郡、蜀郡,今汉川、巴川、蜀川等地,都开通通往西南夷的道路,戍守和运输相互供给;道路多年不能畅通,士卒疲惫饥饿,逃离暑湿之地,死者非常多。西南夷又多次反叛,朝廷调兵兴师攻打,耗费很大却没有功效。皇帝为此忧虑,派公孙弘前往察看询问。公孙弘回来后说此事不便。当时皇帝正在修筑朔方城,凭借黄河防备边境,公孙弘便多次说西南夷是祸害,可以暂且停止经营,把力量专门用于对付匈奴。皇帝于是停止经营西夷,只设置南夷两县和一个都尉。到元狩元年,张骞出使大夏时,看见蜀布和卬竹杖,询问它们从哪里来,回答说:“从东南方的身毒国来,约有数千里,就是天竺。”张骞得到蜀地商人出售的物品,又听说卬地以西二千里有身毒国。于是朝廷命王然于、柏始羌等人分路出使西南夷,前往身毒国;到达滇地道路时,全都被昆明人阻断,无法通行。身毒国方面,南越反叛,皇帝命令征发南夷兵;且兰君的小城于是和他的部众一起反叛。汉朝调发巴蜀校尉的军队击破他们,于是平定南夷,设置为牂牁郡,今涪州、夜郎、始泉郡就是其地。夜郎侯起初依附南越,南越灭亡后恐惧,于是入朝,汉朝封他为夜郎王。昭帝始元元年,牂牁的谈指、同并等二十四邑,共三万多人反叛,朝廷派水衡都尉调发蜀郡、犍为郡的军队攻打牂牁,大败叛军。后来姑缯、叶榆人又反叛,钩町侯亡波率领部众攻打他们,建立了功劳,汉朝立亡波为钩町王。到成帝和平年间,夜郎王兴与钩町王禹漏、卧侯俞轮番起兵互相攻打。牂牁太守请求发兵诛杀他们,汉朝认为道路遥远,不能派兵;便派大中大夫张匡持节前往调解,夜郎王兴不听。杜钦劝王凤说:“张匡出使调解蛮夷王侯,他们却不服从,也不畏惧国家威严,其后果是显而易见的。恐怕议论者选择软弱办法,仍然只主张调解;太守察看动静,等发生变故再上报。这样就又耽误一段时间,王侯便能收拢部众,巩固谋划,党羽和援助越来越多;各方都无法消解愤怒,必然互相残杀。等他们知道罪行已经形成,便会疯狂攻击守令和都尉,远远藏入温水、毒草之地。即使有孙武、吴起这样的将领,或孟贲、夏育那样的勇士,进入那里也如同投入水火,必然焦灼沉没,智谋勇力都无从施展;屯田守备的费用更是无法计算。应趁他们的罪恶还没有形成、尚未怀疑国家要加以诛讨时,暗中命令邻近郡的守令、都尉训练士马;让大司农先在险要处积储粮食,选择任职太守,在秋凉时进入,诛杀他们的王侯中尤其不守法者。然后把那里视为不毛之地、无用之人,不必劳烦中原,应该停止经营这个郡,断绝与他们王侯的关系,不再往来。如果认为先帝所建立的、延续数代的功业不能毁坏,也应趁叛乱刚刚萌芽时及早断绝;等到已经成形再兴师动众,百姓就要遭受祸害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千里、二千里、元元年〕 王凤于是推荐陈立担任牂牁牧太守。陈立到达牂牁后,带着几十名属吏出行各县,召见夜郎王兴;兴率领数千人前往。陈立多次责备他,趁机砍下他的头,出去晓谕他的部众,众人都放下兵器投降。兴的儿子邪务收集残余兵力,追随并胁迫附近二十二邑反叛,陈立又出兵将其击平。公孙述时期,大姓龙传尹、董氏和郡功曹谢暹保卫地方归汉,于是派人从番禺江进献贡物;番禺就是今天的南海郡。光武帝嘉奖他们,并加以褒赏。桓帝时期,郡人尹珍于是跟随汝南郡的许慎、应奉学习经书,学成后回乡教授,从此南方地区才开始有学校教育。尹珍官至荆州刺史。四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人〕 东面连接交趾,西面邻接滇国。该国临近牂牁江,江面宽数里,在番禺城下流出。土俗物产。
土俗物产其地多雨潦,俗好巫鬼禁忌,寡畜产,又无桑蚕,故其郡最贫。钩町县有桄榔木,可以为麫,百姓资之。遯水,按《后汉史》云,有女子浣衣遯水,有三节大之竹流于足间,剖之得一男儿,养之,及长,自立为夜郎侯,以竹为姓。武帝元鼎年中,置牂牁郡,夜郎侯迎降,天子赐其王印绶,后遂杀之。夷獠咸以竹王非血气所生,甚重之,求为立防牱。太守吴霸以闻,天子乃封其三子为侯,死配食。按晔所▯,乃《华阳国志》。又按《汉书》,其夜郎侯降封王,不言杀之。至武帝时,犹谓之夜郎王,晔焉得云竹王被杀,后封其子为侯,与班文全乖。因疑《华阳国志》为怪诞也。大抵范晔叙述多称诡异,若无他书可以辩证,则且因习纂録,不复刋韦之也。
太平寰宇记卷一百七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太平寰宇记卷一百七十九宋 乐史 ▯四夷八南蛮四滇国滇国,汉时在夜郎之西,靡莫之属以十数,滇最大【注】靡莫西南徼外獠○始楚顷襄王使将军庄蹻【注】蹻即楚庄王之后裔,蹻居略反○将兵循江上,略巴黔以西【注】巴国今清化始寜咸安符阳巴川南滨南浦是其地也,黔则黔中也○蹻至滇池,方三百里【注】在今云南郡,其泽在西北,水源深广,末更浅狭,如倒流,故曰滇池○旁平地肥饶,数千里【注】池旁之地也○以兵威定属楚,欲归报,防秦击夺楚巴黔中郡道塞不通,因以其众王滇,变服从其俗以长之【注】为其长帅也,按史及汉书皆云楚威王时使庄蹻略巴黔以西,蹻至滇池欲归,防秦夺楚巴黔中,因以其众王滇,后十余嵗秦灭之,按楚自威王后懐王立三十年至顷襄王之二十二年,秦昭襄王遣兵攻楚取巫黔中,后刺史则云顷襄王时庄豪王滇,豪即庄蹻也,若庄蹻自威王时将兵略地属秦,秦陷巫黔中郡道塞不还,凡经五十二年,岂得如此淹乆,或恐史记误,班生因习便书,范晔所记详考为正,又按庄蹻王滇后十五嵗,顷襄王卒,考烈王立二十五年,幽王立十年,负刍立五年而楚灭,后十五年,秦王凡七十载,何故云蹻之王滇后十余嵗而秦亡,斯又未之详也○至武帝时,滇王有众数万人,元封二年,发巴蜀兵临滇,滇王举国降,请置吏入朝,于是以为益州郡【注】今云南郡也○赐滇王王印,复长其人,因割牂牁越嶲【注】嶲音髓各数县以配之,后数年,并昆明之地皆以属,当是时,西南夷君长以百数,独夜郎、滇受王印,滇小邑也,最宠焉,后王莽簒位,改汉制,贬钩町为侯,王邯怨恨,蛮夷之国尽叛,遣平蛮将军冯茂,发巴蜀犍为吏士以击益州,出入三年,疾疫死者什有七八,巴蜀骚动,更遣寜始将军亷丹大▯天水陇西骑士并广汉巴蜀犍为吏民十万人,转输者合廿万人,击之不尅公孙述据有益土,文齐为太守,亦固守拒险不降。后汉初遣使朝贡。建武十八年,夷渠帅栋蚕与姑复、叶榆、梇栋连焉。滇池、建怜、昆明诸蛮叛,杀长吏【注】汉姑复县属越嶲郡,余六县并属益州郡,并在今越嶲、云南郡。梇音弄○遣武威将军刘尚等▯广汉、犍为、蜀郡人及朱提夷击之。尚军渡泸水,入益州郡界【注】泸水一名若水,出旄牛徼外,朱提至僰道入江,在今嶲州南,时有瘴气○羣夷闻大兵至,皆弃垒奔走。尚获其羸弱谷畜,斩栋蚕帅,凡首虏万余人,诸夷悉平。至蜀后主建兴二年,诸葛孔明率兵南征四郡,平之。改益州郡为建寜,永昌【注】今云南郡地○为云南郡,又分建寜、牂牁为兴古郡【注】诸葛亮至南中,所战皆捷。孟获为夷汉所服,募生致之。既得,始观于营阵之间,问曰:“军如何?”获曰:“不知虚实,故败定易胜耳。”亮纵使更战,七纵七擒,而亮犹遣获,获止不去,曰:“公天威也,南人不复反矣。”遂至滇池,南中平,皆即其渠率而用之。或以告亮曰:“若留外人,即当留兵,兵留则无食,一不易也。如夷新伤破,父母死丧,留外人而无兵者,必成祸患,二不易也。又吏治累有废杀之罪,自爨重,若留外人不相信,三不易也。今吾欲使不留兵,不运粮,而纪纲初定,夷汉相安也。”四至在巴黔之外,为楚之西边,牂牁、越巂、昆明、夜郎之地,皆有焉。僰道,滇水。邛都邛都,汉时通焉。自滇以北,君长十数,邛都最大。今越巂郡,本其地也。武帝开以为邛都县,属越巂郡。无几而地陷为汚泽,因名邛池。南人以为邛河。其后复反叛。元鼎六年,汉兵自越巂水伐平之【注】越巂水源出今越巂郡西南巂山下○王莽时郡守枚根【注】枚根太守姓名○调邛人任贵以为军侯。更始二年,任贵攻杀枚根,自立为邛谷王。至光武,因就封之,授越巂太守绶印。后任贵为刘尚所袭,徙其家属于成都。安帝时,永昌、益州、蜀郡夷、越巂结众二十万余,破壊二十余县。益州刺史张乔遣从事杨竦将兵至叶榆,破之。渠帅三十六种皆来降附【注】今为巂州○竦因奏长吏奸滑侵犯蛮夷者九十人,皆减死论。四至其外西自桐师以东北至叶榆【注】叶榆,泽名。○名为巂,昆明【注】巂即今郡也,昆明又在其东南,诸防所居。○地方数千里,无君长,随畜迁徙。
译地方风俗和物产 那里多雨水积涝,民俗崇尚巫鬼和禁忌,牲畜不多,又没有桑蚕,所以该郡最为贫困。钩町县有桄榔树,可以用来制麫,百姓依靠它生活。遯水,据《后汉史》说:有个女子在遯水边洗衣,水中漂来一根有三节、粗大的竹子,正好流到她两脚之间;剖开竹子,得到一个男孩,便把他养大。男孩长大后,自立为夜郎侯,以竹为姓。武帝元鼎年间,设置牂牁郡,夜郎侯迎接汉军投降,天子赐给他王的印绶,后来终于把他杀了。夷獠都认为竹王不是由血气所生,非常敬重他,请求为他建立祠庙。太守吴霸把这件事上奏,天子于是封他的三个儿子为侯,死后配享竹王。考察范晔所记,依据的其实是《华阳国志》。又考察《汉书》,其中只说夜郎侯投降后被封为王,没有说把他杀掉。直到武帝时,仍称他为夜郎王,范晔怎么能说竹王被杀,后来又封他的儿子为侯?这与班固的文字完全相违。因此怀疑《华阳国志》是荒诞之书。大体说来,范晔叙述史事多称诡异;如果没有其他书可以互相考证,便只因沿袭旧说而记录下来,不再刊削其中的错误了。《太平寰宇记》卷一百七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太平寰宇记》卷一百七十九 宋代乐史撰 四夷八 南蛮四 滇国 滇国,汉代在夜郎以西,靡莫一类的部族有十多个,其中滇最大。【注】靡莫,是西南边境以外的獠族。○起初,楚顷襄王派将军庄蹻。【注】蹻就是楚庄王的后裔;“蹻居略反”是读音说明。○他率兵沿江而上,攻取巴国、黔中以西的地方。【注】巴国今清化、始宁、咸安、符阳、巴川,南面滨临南浦,大致就是这些地方;黔就是黔中。○庄蹻到达滇池,滇池方圆三百里。【注】滇池在今云南郡,湖泽在西北面;水源深而宽,末端变得浅而狭,形状像水倒流,所以称为滇池。○湖旁的平地肥沃富饶,方圆数千里。【注】指滇池旁的土地。○庄蹻凭借军威平定了这些地方,使它们隶属于楚国,正想回去报告,却因秦军攻取楚国的巴郡、黔中郡,道路被阻断,无法返回,于是凭借他的部众在滇地称王,改变服饰,遵从当地风俗来统治他们。【注】就是做当地的首领。考察《史记》和《汉书》,都说楚威王时派庄蹻攻取巴、黔以西,庄蹻到达滇池想回去,因为秦军夺取楚国的巴郡、黔中郡,便凭部众在滇地称王;十多年后秦国灭亡。考察楚国自楚威王以后,怀王在位三十年,至顷襄王二十二年,秦昭襄王派兵攻楚,夺取巫郡和黔中郡,后来刺史却说顷襄王时庄豪在滇地称王,庄豪就是庄蹻。如果庄蹻从楚威王时率兵攻取土地,因秦军攻陷巫郡、黔中郡而道路阻塞,不能返回,共经历五十二年,怎么会如此久留?恐怕《史记》有误,班固因袭旧说而顺手写下;范晔所记较为详细,考察后应以此为正。又考察庄蹻在滇地称王十五年后顷襄王去世,考烈王即位二十五年,幽王在位十年,负刍在位五年,楚国灭亡。庄蹻称王后十五年,秦王前后共七十年,为什么说庄蹻在滇地称王十多年后秦国就灭亡?这又是没有详加考察。○到武帝时,滇王拥有数万部众。元封二年,汉朝调发巴郡、蜀郡军队进逼滇地,滇王举国投降,请求设置官吏并入朝,于是将其地设置为益州郡。【注】就是今天的云南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赐给滇王王的印绶,又让他继续统领当地人;于是割取牂牁、越嶲各数县来配属,几年后又把昆明的土地一并归入管辖。当时西南夷的君长有上百人,只有夜郎和滇接受王印;滇虽是小国,却最受宠幸。后来王莽篡位,改变汉朝制度,把钩町王降为侯,王邯因此怨恨,蛮夷各国全部反叛。王莽派平蛮将军冯茂,调发巴蜀、犍为的官吏士卒进攻益州,出入征战三年,因疾病疫疠死亡的有十分之七八,巴蜀骚动;又派宁始将军廉丹,大规模调发天水、陇西骑兵以及广汉、巴蜀、犍为的官吏百姓十万人,负责运输的合计二十万人,仍未能取胜。公孙述占据益州,任命文齐为太守,也坚守险要拒不投降。后汉初年,滇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建武十八年,夷族首领栋蚕联合姑复、叶榆、梇栋等地,滇池、建怜、昆明各部蛮夷反叛,杀死长吏。【注】汉代姑复县属越嶲郡,其余六县都属益州郡,都在今越嶲、云南郡一带。梇读作“弄”。○汉朝派武威将军刘尚等人,调发广汉、犍为、蜀郡的军队以及朱提夷人进攻他们。刘尚的军队渡过泸水,进入益州郡境内。【注】泸水又名若水,发源于旄牛边境以外,流经朱提至僰道汇入长江,在今嶲州以南;当时那里有瘴气。○各部夷人听说大军到来,都丢弃营垒逃走。刘尚俘获他们弱小的部众、粮食和牲畜,斩杀栋蚕的首领,共斩获和俘虏一万多人,各部夷人全部平定。到了蜀后主建兴二年,诸葛亮率军南征四郡,把它们平定下来。改益州郡为建宁郡、永昌郡。【注】就是今云南郡一带。○又设置云南郡,并从建宁、牂牁两郡分出部分地区设置兴古郡。【注】诸葛亮到南中后,所作战事都取得胜利。孟获受到夷人和汉人的敬服,诸葛亮派人招募并生擒他。擒获后,孟获先在营阵之间观看,诸葛亮问:“军队怎么样?”孟获说:“我不知道你们的虚实,所以失败;如果知道了,就容易取胜。”诸葛亮放他回去再战,如此七次释放、七次擒获,但仍然把孟获遣回。孟获不肯离去,说:“您真是天威,南方人不会再反叛了。”于是诸葛亮到达滇池,南中平定,便任用各地原来的渠率。有人劝告诸葛亮说:“如果留下外地官员,就应当留下军队;留下军队就没有粮食,这是第一件难办的事。夷人刚刚遭受战乱,父母死亡丧失亲人,若留下外地官员而不留军队,必然造成祸患,这是第二件难办的事。况且官吏治理屡有废职、杀戮之罪,夷人尤其看重家族;如果留下外地官员而彼此不信任,这是第三件难办的事。现在我想既不留军队,也不运输粮食,同时使纲纪初步确立,让夷人和汉人相安无事。” 四至 在巴、黔以外,是楚国的西部边境;牂牁、越嶲、昆明、夜郎等地,都有滇国的范围。僰道,滇水。邛都 邛都,汉代与中原相通。滇地以北有十多个君长,邛都是最大的。今越嶲郡,本来就是它的土地。武帝开发此地,设置邛都县,隶属越嶲郡。不久土地陷落成为污泽,于是称为邛池。南方人称它为邛河。后来又反叛。元鼎六年,汉军从越嶲水进攻并平定了它。【注】越嶲水发源于今越嶲郡西南的巂山下。○王莽时期的郡守枚根。【注】枚根是太守的姓名。○征调邛人任贵,任命他为军侯。更始二年,任贵攻杀枚根,自立为邛谷王。到光武帝时,朝廷顺势封他为王,授予越嶲太守的绶印。后来任贵被刘尚袭击,他的家属被迁徙到成都。安帝时,永昌、益州、蜀郡的夷人和越嶲人聚集二十多万人,攻破毁坏二十多个县。益州刺史张乔派从事杨竦率兵到叶榆,击败他们。三十六个部族的首领都来投降归附。【注】今为巂州。○杨竦于是上奏,指控侵犯蛮夷的奸猾长吏九十人,全部减免死刑,依法论处。四至 其外围西起桐师,向东北到达叶榆。【注】叶榆是泽名。○称作巂、昆明。【注】巂就是今天的郡地;昆明又在它的东南方,是各防守部族居住的地方。○土地方圆数千里,没有君长,随着牲畜迁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