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寰宇记卷一百九十七

译不久，他的国家分成十部，每部由一人统领，号称“十设”，每位设赐给一支箭，所以称为“十箭”。左右两厢各置五箭。左厢称为五咄六部落，设置五名大啜，统辖一箭；右厢称为五弩失毕，设置五名大俟斤，统辖一箭。后来有时把一箭称为一部落，把大箭头称为大首领。五咄六部落居住在碎叶以东，五弩失毕部落居住在碎叶以西，从此统称为十姓部落。咥利失既然不得众人归附，部众便有二心，被他的统吐屯袭击，部下逃散。咥利失带着左右一百多名骑兵抵抗，交战数合，统吐屯失利而退。咥利失逃奔他的弟弟步利设，和他一起保守焉耆。阿悉吉阙俟斤与统吐屯等人召集国人，准备拥立欲谷设为大可汗、咥利失为小可汗。统吐屯被人杀死，欲谷设的军队又被他的俟斤击败。咥利失重新得到旧地，弩失毕、处月、处密等部都归附咥利失。贞观十二年，西部最终拥立欲谷设为乙毗咄陆可汗，与咥利失平分国土：伊列河以西属于咄陆，以东属于咥利失。咄陆可汗又在镞曷山以西建立王庭，称为北庭；从厥越失到防悉弥，都是驳马。结骨、火燖、触水、昆等国都向他称臣。贞观十三年，咥利失被吐屯俟利发所杀，吐屯俟利发与欲谷设合谋作乱。咥利失势穷力竭，逃往拔汗那，后来死在那里。弩失毕部落的酋帅迎接咥利失弟弟伽那的儿子薄布特勒，拥立他为王，就是乙毗沙钵罗叶护可汗。他即位后，在雎合水以北建立王庭，称为南庭。东面以伊列河为界；龟兹、鄯善、且末、吐火罗、焉耆、石国、史国、何国、穆国、康国都接受他的节度。他多次派使者入朝进贡，太宗下玺书慰劳勉励。贞观十五年，命左领军将军张大师前往册授他，并赐给鼓纛。当时咄陆可汗与叶护频繁互相攻击，太宗派使者告诫咄陆，晓谕敦睦相处的道理。咄陆的兵力逐渐强盛，西域各国又来归附。不久，咄陆派石国吐屯攻打叶护，将叶护擒获送给咄陆，叶护不久被杀。咄陆又率兵攻打吐火罗，击败它，并派兵入侵伊州。安西都护郭恪率领轻骑二千人，从乌骨拦击，打败了这支军队。咄陆又派处月、处密包围天山县，郭恪再次将他们击退。郭恪乘胜进攻处月俟斤所居的城，追击败军直到遏索山，斩首一千多人，降服处密部众后返回。咄陆起初因泥孰啜擅自取用所属部落的财物，便杀死他以示众。不久被泥孰啜部下的将领胡禄居袭击，部众大多逃散，国家大乱。贞观十五年，部下屋利啜等谋划废黜咄陆，分别派使者到宫阙，请求另立可汗。太宗派使者携玺书，拥立莫贺咄乙毗可汗的儿子，就是乙毗射匮可汗。乙毗射匮即位后，发动弩失毕部落的军队，在白水进攻咄陆，大败咄陆。咄陆自知得不到众人拥护，于是向西逃往吐火罗国。中原使者中先前被咄陆拘留的那些人，射匮都以礼相待、资助遣送回长安；又派使者进献土产，请求赐予婚配。太宗答应了，命他割让龟兹、于阗、疏勒、朱俱波、葱岭等五国，作为聘礼。太宗去世后，贺鲁反叛，射匮的部落被他兼并。阿史那贺鲁，是曳步利设射匮特勒的儿子。阿史那步真归附唐朝后，咄陆可汗便立贺鲁为叶护，以继承步真的职位，居住在多逻斯川，在西州正北一千五百里，统领处月、处密、姑苏、歌逻禄、弩失毕五姓部众。后来咄陆向西逃到吐火罗国，射匮可汗派兵追赶，贺鲁没有固定居所。贞观二十二年，贺鲁率领部落归附唐朝，诏令他居住在廷州。不久授任右骁卫将军、▯池都督。永徽二年，贺鲁与儿子咥运率部向西逃走，占据咄陆可汗的土地，总共拥有西域各郡，在双河和千泉建立牙帐，自称沙钵罗可汗，统辖咄陆、弩失毕十姓。咄陆有五个啜，弩失毕有五个俟斤，各自统领部众，精兵数十万，都受贺鲁控制。咄陆的五个啜是：一为处木昆律啜，二为胡禄居阙啜，贺鲁把女儿嫁给他；三为摄舍提暾啜，四为骑施贺逻施啜，五为鼠尼施处半啜。弩失毕的五个俟斤是：一为阿悉结阙俟斤，势力最强；二为哥舒阙俟斤；三为塞干暾沙钵俟斤；四为阿悉结泥孰俟斤；五为哥舒处半俟斤。各自统领部众，精兵数十万。西域各国也大多归附。贺鲁不久立咥运为莫贺咄叶护，屡次侵扰西蕃各部，又进攻廷州。永徽三年，诏令左武卫大将军梁建方、右骁卫大将军契苾何力率燕然都护所属回纥兵五万骑讨伐贺鲁，前后斩首五千人，俘获首领六十多人。永徽四年，咄陆可汗去世，他的儿子贞珠叶护继位，与五弩失毕部落请求进攻贺鲁，攻破贺鲁的牙帐，斩首一千人。显庆二年，派左屯卫将军苏定方、燕然都护任雅相为副都护萧嗣业【缺】屯卫大将军阿史那步真当时兼任安抚大使。苏定方行军到曳咥河以西，贺鲁率胡禄居阙啜等二万多骑兵列阵等待。苏定方率副总管任雅相等与其交战，贼军大败，斩首大首领都搭达干等二百多人；贺鲁和阙啜带着轻骑逃窜，渡过伊丽河，淹死的兵马很多。萧嗣业到达千泉，即贺鲁设置牙帐的地方；弥射进军到伊丽水，处月、处密部落各自率众来降。弥射进军驻扎双河，贺鲁先派失达干聚集散兵，凭借栅栏拒战，弥射、步真进攻他，贺鲁军大溃。弥射又与苏定方在碎叶水进攻贺鲁，将他大败。贺鲁与咥运想投奔鼠耨设，到了石国的苏咄城，随从和马匹都饥饿疲乏。城主伊湼达干假意带着酒食出城迎接，贺鲁相信了他的话，入城后便被拘捕。萧嗣业到达石国后，鼠耨设便把贺鲁交给他。贺鲁被俘送到京师，命他到昭陵和太庙献俘；高祖特意免除他的死罪，分拆他的部族，设置昆陵、蒙池二都护府。他所役属的各国，也都分别设置州府，西边一直到波斯，并全部隶属安西都护府。

译显庆四年，贺鲁去世，葬在颉利墓旁，刻石记载这件事。阿史那弥射，是室点密可汗的五代孙。起初，室点密作为十大首领之一，拥有十万兵众，前往平定西域各国，自立为可汗，号称弥射；在本蕃中任莫贺咄叶护，并与族兄步真有嫌隙。贞观十三年，弥射率领所属处月、处密部落入朝，被授为右监门大将军。后来步真自立为咄六叶护，他的部落大多不服，弃他逃走。步真又携家属入朝，被授为左屯卫大将军。弥射跟随太宗征讨高丽立功，封为平襄县伯。显庆二年，改任右武卫大将军。等到讨平贺鲁后，册立弥射为兴昔亡可汗，兼任右卫大将军、昆陵都护，分统贺鲁部下的五咄六部落。步真被授为继往绝可汗，兼任右卫大将军、蒙池都护，仍分统五弩失毕部落。又与卢承庆等人根据其部落大小、职位高低，分级授予刺史以下官职。龙朔年间，步真曾想兼并弥射的部落，于是秘密告诉苏海政说：“弥射想要谋反，请用计杀掉他。” 当时苏海政的军队只有几千人，孤军深入弥射境内，于是召集军吏商议说：“弥射如果反叛，我们这些人就会一个不剩；如今应当先发制人，才可以取胜。”于是苏海政假称有诏令，命大总管携带百万段物品，分别赏赐给各位可汗和首领。弥射因此率领部下，按例前来领取赏物。苏海政把他们全部收捕斩杀。后来西蕃广泛传说弥射并未反叛，是被步真诬陷的；苏海政不能审慎查察，滥行杀戮。武太后临朝后，十姓没有君主，几年之间部落大多散失。垂拱初年，朝廷提拔授予弥射之子、左豹韬卫翊府中郎将元庆为左玉钤卫将军，兼任昆陵都护令，承袭兴昔亡可汗，统押五咄陆部落。步真的儿子斛瑟罗任右玉钤卫将军，兼任蒙池都护，统押五弩失毕部落。不久又晋升元庆为左卫大将军。如意元年，元庆被来俊臣诬陷谋反，遭到杀害。他的儿子献被配流崖州。长安三年，召回京师，连续升任右骁卫大将军，承袭父亲的兴昔亡可汗称号，充任安抚招慰十姓大使。献的本蕃逐渐受到黙啜和乌质勒侵扰，因此不敢返回本国。开元年间，连续升任右金吾大将军，死于长安。阿史那步真，在本蕃被授为左屯卫大将军；他与弥射讨平贺鲁后，加授骠骑大将军，代理右卫大将军、蒙池都护，任继往绝可汗，统押五弩失毕部落。天授元年，授任左卫大将军，改封竭忠事主可汗，兼任蒙池都护。不久去世。他的儿子怀道在神龙年间连续升迁，任右屯卫大将军、光禄卿，后转任太仆卿，成为十姓可汗，兼任蒙池都护。自垂拱以后，十姓部落屡遭突厥黙啜侵掠，死伤逃散几乎殆尽。随同斛瑟罗的部众只剩六七万人，迁居内地，西突厥阿史那氏于是灭绝。突骑施乌质勒，是西突厥的别支。起初隶属于斛瑟罗，号称莫贺达干。后来由于斛瑟罗施法严酷，乌质勒率众背叛他，尤其善于抚恤部落，因此远近各胡族都归附他。他属下设置二十名都督，各统兵七千人，曾驻屯聚集在碎叶西北边界。后来逐渐攻陷碎叶，迁移牙帐住在那里。东北与突厥为邻，西南同各胡族相接，东南到西廷州。斛瑟罗因部众削弱，自武太后时期入朝，不敢返回本蕃，他的土地便都被乌质勒兼并。乌质勒去世后，他的长子娑葛继承并统领部众。诏令立即立娑葛为金河郡王，又赐给他宫女四人。起初娑葛代替父亲统兵，乌质勒部下将领阙啜忠节非常忌恨他。忠节借兵部尚书宗楚客当朝掌握权势，秘密派使者带七百两黄金贿赂宗楚客，请求停止娑葛统兵。宗楚客便派御史中丞冯嘉宾充任使者。冯嘉宾到达娑葛境内后，暗中同忠节谋划此事，并亲自写信说明宗楚客的意思。使者在路上被娑葛的游兵俘获，于是冯嘉宾被杀；娑葛又进兵攻陷火烧城等地，派使者上表索取宗楚客的首级。景龙三年，娑葛的弟弟遮弩怨恨分给自己的部落少于兄长，便叛逃投奔突厥，请求充当向导讨伐娑葛。黙啜于是留下遮弩，派兵二万人和遮弩的随从一同讨伐娑葛，将娑葛擒获，并与遮弩一起杀死。黙啜的军队返回后，娑葛部下将领苏禄聚集余众，自立为可汗。苏禄是突骑施的别支，很善于安抚部众，十姓部落逐渐归附他，拥有部众二十万人，于是称雄西域。不久派使者入朝。开元三年，皇帝下制授苏禄为左羽林军大将军、金方道经略大使，特意派侍御史解忠顺携玺书册立他为忠顺可汗。从此苏禄每年派使者入朝进献，皇帝于是立史怀道的女儿为金河公主，嫁给苏禄。当时杜暹任安西都护，公主派牙官带马一千匹到安西互市，使者向杜暹宣读教令。杜暹怒道：“阿史那氏的女儿，哪里能向节度使宣读教令？”于是杖打使者，把他留下，并扣留不发那些马匹；马匹全都在风雪严寒中冻死。苏禄大怒，发兵入侵四镇。杜暹入朝任宰相后，赵颐贞接任安西都护。城池长期守御，因此四镇储存的物资以及人畜都被苏禄掠走，只有安西得以保全。不久苏禄又派使者入朝，进献土产。开元十八年，苏禄的使者到达京师，皇帝登丹凤楼设宴；突厥先前已经派使者入朝，这天也来参加宴会，并与苏禄使者争论座次尊卑。突厥使者说：“苏禄所属的骑施是小国，本来是突厥的臣属，不应坐在上位。”苏禄使者说：“今天的宴会本来就是为我设置的，不应坐在下位。”中书门下和百官于是分别在东西两边的帷幕下就坐。突厥使者在东边，突骑施使者在西边。宴会结束后，厚加赏赐，遣使者回去。苏禄性情尤其清廉节俭，每次作战有所缴获，都分给将士和各部落；他的部下爱戴他，非常愿意为他效力。

译苏禄又暗中派使者向南联络吐蕃，向东依附突厥；突厥和吐蕃也都嫁女给他。苏禄既然以三国女子为可敦，又分别立几个儿子为叶护，费用逐渐增加；他早年不积蓄财物，晚年得到的抄掠物资又留下不分，加上患风病，一只手拘挛蜷缩，他的部下各部这才开始离心。有莫贺达干、都摩度两位大首领，他们的部落最为强盛。百姓又分为黄姓、黑姓两种，彼此猜疑阻隔。开元二十六年，莫贺达干整顿军队，夜袭苏禄，将他杀死。都摩度起初与莫贺达干联合谋划，不久又互相背叛，拥立苏禄的儿子吐火仙为可汗，以收拢他的余众，并与莫贺达干互相攻击。莫贺达干派使者告诉安西都护盖嘉运，盖嘉运率兵讨伐都摩度，大败都摩度的部众，在阵前擒获吐火仙，并俘获金河公主返回。盖嘉运又想立史怀道的儿子昕为可汗，以镇抚部众。莫贺达干不答应，说：“讨平苏禄本来是我的首谋，如果立史昕为王，国家拿什么赏赐我？”于是没有立史昕，便命莫贺达干统领部众。开元二十七年，盖嘉运率将士到宫阙献俘，皇帝登花萼楼设宴款待，并命人把吐火仙献到太庙。开元二十八年，册立掌大纛的官员勃摩发阙颉斤为三姓叶护，仍授任左羽林大将军。开元二十九年，以斛瑟罗的孙子、怀道的儿子昕为可汗，派兵护送他前往。天宝元年，昕到达碎叶西南的俱兰城，被莫贺咄杀死。莫贺咄自立为可汗，安西节度使马灵詧追赶并杀死他，又册立他的酋长为伊地米里骨咄禄毗伽可汗。天宝十三年秋，朝廷册立黑姓部族的伊罗密施为骨咄禄毗伽突骑施可汗，通常受安西羁属。从此以后，突骑施部落衰弱，分为两部：一部为黄姓，即婆葛的族人；一部为黑姓，即苏禄的族人。两部频繁互相攻击，各自拥立可汗，不久又篡夺国权，于是分散。到乾元元年，又派使者入朝进贡。大历以后，三姓歌逻禄逐渐强盛，迁移占据碎叶川，贫困百姓有的向歌逻禄缴纳赋税。四至 其国占据乌孙的旧地，东到突厥国，西到雷萧海，南到疏勒，北到瀚海，位于长安以北七千里。从焉耆国向西北行走七日可以到达该国。《太平寰宇记》卷一百九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太平寰宇记》卷一百九十八 宋代乐史撰写 四夷二十七 北狄十 铁勒 铁勒的祖先，是匈奴的后裔。其部族种类最多，从西海向东，依山谷而居，处处不断。独洛河以北有仆骨、同罗、韦、几汾、野古、覆罗，都号称俟斤；陈吐、如纥、斯结、浑、斛、薛等各姓，精兵约二万人。伊吾以西、焉耆以北，靠近白山的地方，有薛弊部落、职乙咥、苏婆、郡曷、乌护、纥骨、也咥、干泥、护等，精兵约二万人。金山西南有薛延陀、咥勒儿、十槃达、契等部，拥有一万多兵力。康国以北、阿得水旁有阿咥、曷截、拨忽、比干、具海、葛比、悉何、嵯苏、拔也、末渴达等部，共有二万多人。嶷海东西两岸有苏路、羯三、索咽、蔑促、萨忽等姓，共有八千多兵。拂菻以东有思屈、阿兰、北耨、九离、伏□【注】乌没切。○昏等部，接近二三万人。北海南面有都波等部。虽然姓氏各不相同，总称为铁勒；他们没有共同的君长，分别隶属于东西两突厥，随着水草迁徙。他们性情凶恶，善于骑射，尤其贪婪，以抢劫掠夺为生。靠近西边的部落颇善耕种，牛羊多而马少。自突厥建立国家以来，东西征讨都依靠他们，借此控制北方荒远地区。在十六国时期、慕容垂在位时，以及塞北后魏末年，河西都曾记载有勃勒部；铁勒大概就是“勃勒”的讹变。隋大业元年，突厥处罗可汗攻打铁勒各部，重重征收他们的财物，又猜忌薛延陀等部，担心他们发生变乱，于是召集数百名首领，全部诛杀。因此铁勒各部一时反叛，拒绝处罗，拥立俟利发俟斤契苾歌楞为曷匆真莫何可汗，居住在贪污山；又拥立薛延陀内俟斤，字也咥，为小可汗。处罗败亡后，莫何开始强盛，很得众人之心，受到邻国畏惧。伊吾、高昌、焉耆等国全都归附他。其风俗大体与突厥相同，只有男子婚后便住到妻家，等妻子生下男女子女后，才回到自己的家中，这是不同之处。《唐史》说：武德初年，有薛延陀、契苾、回纥、都播、骨利干、多览葛、仆骨、拔野古、同罗、浑部、思结、斛薛、奚结、阿跌、白霫等，都是碛北铁勒的部落，属于内附各部。贞观二十年，唐军攻破薛延陀后，太宗巡幸灵州，驻于泾阳县。铁勒所属的防野古、同罗、仆骨、都波、多滥葛、思结、阿跌、契丹、溪浑、斛薛等十一姓，各自派遣使者进献贡物，并乘机上奏说：薛延陀可汗不事奉大国，暴虐无道，不能把我们当作奴隶的主人；如今薛延陀自行败亡溃散，不知逃往何处。各部都有自己的分地，不能追逐薛延陀而离去。现在归顺天子，愿蒙天子哀怜，请求设置汉官来养育我们。太宗已经攻破薛延陀，又想乘势使北方归空于汉廷，见到他们的使者十分高兴，派黄门侍郎褚遂良领他们到县衙，以漂浮酒杯、堆积肉食的礼仪款待。过了一天，召铁勒等部进入行宫，奏乐宴请他们，授予郎将、昭武校尉等官职。于是下玺书慰劳他们的酋长，并携带绫、绵等物赏赐，以嘉奖他们深厚的诚意；又派他们随从皇帝车驾在灵州防守，并派右领军卫郎将安永寿前往报知。十一月到达灵州时，铁勒各部的俟斤颉利发等各姓中来到灵州的有数千人，都请求把他们的土地划分为州县。又说：“愿天至尊让我们奉您为可汗；我们的子子孙孙永远做天至尊的奴仆，死而无憾。” 从此北方荒远地区全部平定。太宗作五言诗叙述这件事，公卿都请求把它刻在石碑上，太宗同意了。贞观二十一年正月，铁勒、回纥的俟利发等一同到宫阙朝见，太宗亲自带着绯黄地瑞锦和标领袍赐给他们。铁勒等人见后惊骇，因为从未见过这些东西，便捧持着拜谢，在尘土中盘旋呼叫。等他们返回部落，太宗驾临天威殿，陈设十步乐送行。麟德初年，铁勒余党再次叛乱。干封元年三月，铁勒道行军大总管、右武卫大将军郑仁泰与左武卫大将军薛仁贵等，在天山击破铁勒军众。当初郑仁泰等将要出发时，京城设宴为他们饯行，把铠甲堆放在殿前，命薛仁贵试射。皇帝说：“古代善射的人，能够射穿七层铠甲；你姑且射穿五层。”薛仁贵射箭，一箭穿透，皇帝大为惊异赞赏，又取来铠甲赐给他。当时九姓共有十多万兵众，命几十名骁勇强健的人迎战挑战。薛仁贵发三箭射杀三人，其余的人立即下马请求投降。薛仁贵担心他们成为后患，把他们全部坑杀；又前往碛北讨伐余众，擒获他们的叶护兄弟三人而回。军中歌唱道：“将军三箭定天山，战士长歌入汉关。” 此后便彻底断绝了。薛延陀 薛延陀，是铁勒的一个支系。前燕慕容隽时期，匈奴单于贺刺头率领部众三万五千人前来投降。延陀，大概就是他的后代，与薛〔缺〕杂居，因此称为薛延陀。可汗姓壹利吐氏，是强盛的部族。起初，蠕蠕灭亡后，全部归属于突厥；后来部落分开：在郁督军山的，东面归属始毕可汗；在贪污山的，西面归属叶护。其首领夷男在唐贞观年间派使者入朝聘问，被封为毗伽可汗，居住在大汉以北、俱瀹水一带，距离长安一万四千多里。后来铁勒的仆骨、同罗共同攻打薛延陀，大败薛延陀。太宗因薛延陀已经败亡，派江夏黄道宗、左卫大将军阿史那杜▯担任瀚海道安抚使。当初，薛延陀真珠毗伽可汗派使者请求通婚，太宗答应把公主嫁给他，征召可汗准备亲自迎亲的礼仪，并下诏巡幸灵州与他举行礼会。薛延陀此前没有府库，征敛本国财物，且要行走万里；渡过沙碛后又没有水草，羊马大多死亡，于是误了约期。太宗因此停止巡幸灵州。后来聘礼备齐，但羊马损耗将近一半，于是遣返薛延陀使者。群臣有人说：“既然答应把公主嫁给薛延陀，边境就能得到休息；既已接受它的贡聘，就不能对蕃人失信，应当尽快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