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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太平寰宇记一百八十四

太平寰宇记卷一百八十八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643–645 段

虽有城郭不居,而随逐水草。官有王公、仆射、尚书及郎中、将军之号。其主权髻眊珠,以皂爲其妻衣,织成裙被锦大袍,辫髪于后,首戴金花。丈夫衣服畧同于华夏。多以羃防爲冠,亦以缯爲帽。妇人皆贯珠贝,束髪以多爲贵。兵器有弓刀甲□。国无常赋,颁则税富室商人以充用焉。父兄亡,妻后母及嫂等,其俗皆如此。死者亦皆埋殡,其服制▯讫则除之。性贪婪,忍于杀害。后周明帝武成初,夸吕寇凉州,诏州贺兰祥率兵讨破之。又攻拔其洮阳、泥和二城,置洮州【注】今临洮郡也○。武帝天和初,其龙涸王莫昌率众降,以其地为胡州【注】今同昌郡也○。二年复遣使来献。建德五年,其国大乱,髙祖诏皇太子征之。军渡青海,至伏侯城,夸吕遁走,虏其余众而还。隋开皇中,夸吕侵▯州【注】今在安化郡马领县界○,遣上柱国元谐击之,悉发国中兵,自蔓头至树敦,甲骑不絶。谐频击破之,夸吕率其亲兵逺遁,其名王十三人,各率部落而降。夸吕在位且百年,死以后还以慕容爲姓,其子伏允立。炀帝初,伏允遣子顺朝来,帝令铁勒袭,大败之。伏允东走,保西平【注】今西平郡也○。帝复令观王雄出浇河以掩之,大破其众,伏允遁逃,部落来降十余万口。伏允惧,南遁于山谷间,其故地皆空。自西平临羌城以西,且末以东,祁连以南,雪山以北,东西四千里,南北二千里,皆爲隋有。置郡县镇戍,▯天下轻罪徙居之【注】其地在今西平郡之西,张掖、酒泉郡之北,隋氏置西海、末河、原郡也○。于是留顺不之遣,无以自资,率其徒数千骑客党项于隋。大业末,天下乱,伏允及顺复其故地。唐贞观中,李靖、侯君集破灭之,伏允逺遁,爲左右所杀,其子大宁王顺归降。于是重建其国,封顺爲平西王郡,仍加趉胡吕乌甘豆可汗之号。旋又爲其下所杀。十年立顺子诺曷鉢爲河源郡王,主其国,自称衰弱而吐蕃强盛。髙宗时爲其破灭,诸曷鉢以余众复来降,中间叛去于灵州之境,置安乐州,于诺曷鉢爲刺史,其故地并。没于吐蕃,后又封渠帅慕容宣超爲青海王。武太后朝,郭元振上安置降吐谷浑状曰:「部落或拟移就秦陇,或欲移近丰灵【注】秦,今天水郡;陇,今汧阳郡;丰,今九原郡;灵,今灵武郡。○贵今渐去边隅,使居内地,用爲防闲之要,冀免背叛之虞。臣以爲并是偏见之一端,未爲长久之深策。若近秦陇,则与监牧杂;如在丰灵,复与黙啜甫迩,必以虑其翻复,须有迁移。纵至中土,安可易其本性?至如躭迩乙句贵,往年王孝杰奏请自河源军徙居灵州,用爲惬便。及其逃判之日,穿监收掠马郡,所在伤夷大损州县,是则迁居中土,无益之明验矣。往者素知贵虽背圣化,只从当所居地叛走于我中国,无所损伤,但是失小许吐谷浑耳,岂以句贵之爲害,同日而语哉?今吐谷浑之降者,非驱畧而来,皆是渴慕圣化,冲锋▯刃去蕃而至者也。臣谓宜当循其情以爲制,勿轻扰之,使其情地稍安,则系恋心亦日厚。当凉州降者【注】今武威郡○则宜于凉州降者左侧安置之。当甘州【注】今张掖郡○肃州降者【注】今酒泉郡○则宜于甘肃州左侧安置之。当▯【注】今晋昌郡○▯沙降者则宜于▯沙左侧安置之。但吐谷浑所降之处,皆是旧居之地,斯辈既投此地,实有恋本之情。若因其所投而便居之,其情易安。因数州而磔裂之,则其势自分。顺其情,分其势,而不扰以人,可爲善夺诸蕃之权矣。何必要纂聚一处,如一国,使情通意合如一家?脱有异志,则一时尽去,伤害州县,爲害患虑深。何如分置诸州,使每州皆得吐谷浑所使?若欲有他怀,必不能逺相连结。总去臣愚,辄以爲胜策。如允臣此见,其所置之处,仍请简取当处强明官人于当处镇遏之,则小小爲非,亦未杜絶。兼每使达蕃情识利害者,共宣超兄弟一人岁往巡抚,以抚护之,无使侵削其」生业日就,乐恋自亦深矣。如此,臣实以爲覊縻外国之良策。设使后有去就,不过边州失小,许吐谷浑,终无伤于中国。今此辈心悠扬而无定主,未知所安,必在早安定置之计,无令惊扰,速生边患。至垂拱四年,诺曷鉢卒,其子宣超嗣立。圣厯三年,授宣超左豹韬员外大将军,仍袭父乌地也抜勒豆可汗。宣超卒,子曦皓立。曦皓卒,子兆嗣。及吐蕃陷我安乐州,其部众又东徙,散在朔方、河东之境。今俗多谓之退浑,盖语急而然。贞元十四年十二月,以朔方节度副使、执金吾魏大将军同正慕容复爲袭长乐州都督,青海国王乌地也拔勒豆可汗。未几卒,其封袭遂絶吐谷浑自晋永嘉之末,始西渡洮水,建国于羣羌之故地。至龙朔三年,爲吐蕃所灭,凡三百五十年。四至在甘松之南,洮水之西,南极于白兰,当益之西北,土俗物产。

译虽然有城郭却不居住在那里,而是随着水草迁徙。官职有王公、仆射、尚书、郎中、将军等名号。国君梳着权髻、佩戴眊珠;用黑色衣物给妻子穿,穿织成的裙子和锦制大袍,头发编在身后,头戴金花。男子的衣服大体与华夏相同。很多人用羃防作帽,也有人用丝帛做帽子。妇女都佩戴珠贝,以头发束得多为尊贵。兵器有弓、刀、铠甲和【原文缺字】。国家没有固定赋税,遇到需要时就向富户、商人征税以供使用。父亲、兄长去世后,妻子嫁给后母辈男性以及嫂子等,这些风俗都如此。死者也都埋葬,丧服制度在下葬完毕后便脱除。性情贪婪,忍心杀害他人。后周明帝武成初年,夸吕侵犯凉州,皇帝下诏命贺兰祥率兵讨伐并击败他。又攻下他的洮阳、泥和两城,设置洮州【注】今为临洮郡。○。武帝天和初年,龙涸王莫昌率部众投降,于是以他的土地设置胡州【注】今为同昌郡。○。天和二年,他们又派使者来进献。建德五年,这个国家发生大乱,高祖下诏让皇太子出征。军队渡过青海,到达伏侯城,夸吕逃走,隋军俘获其余部众后返回。隋开皇年间,夸吕侵犯▯州【注】今在安化郡马领县境内。○朝廷派上柱国元谐攻打他,夸吕征发国内全部兵力,从蔓头直到树敦,披甲的骑兵接连不断。元谐多次击败他们,夸吕率亲兵远逃,十三名名王各自率部落投降。夸吕在位将近百年,死后其子恢复使用慕容为姓,他的儿子伏允即位。隋炀帝初年,伏允派儿子顺入朝,隋炀帝命铁勒袭击他们,铁勒大败。伏允向东逃走,退守西平【注】今为西平郡。○。隋炀帝又命观王杨雄从浇河出兵,迂回袭击伏允,大败其部众。伏允逃走,部落前来投降的有十多万人。伏允害怕,向南逃入山谷之间,他原来的土地全都空了。从西平临羌城以西,到且末以东、祁连山以南、雪山以北,东西四千里、南北二千里的土地,全都归隋朝所有。隋朝设置郡县、镇戍,并征发天下轻罪犯徒,迁到那里居住【注】该地在今西平郡以西、张掖和酒泉郡以北;隋朝设置了西海、末河、原等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于是隋朝留下顺,不遣送他回去。顺没有生活资财,便率领几千骑兵投奔党项,寄居在隋朝境内。大业末年,天下大乱,伏允和顺又收复了原来的土地。唐贞观年间,李靖、侯君集将其攻灭。伏允远逃,被身边的人杀死;他的儿子大宁王顺归降。于是唐朝重新建立其国,封顺为平西王郡,并加封“趉胡吕乌甘豆可汗”的称号。不久顺又被部下杀死。贞观十年,立顺的儿子诺曷鉢为河源郡王,主持其国。后来他自称力量衰弱,而吐蕃强盛。唐高宗时,吐蕃将其攻灭;诺曷鉢率余众再次来降,中途又在灵州境内叛逃。唐朝设置安乐州,任命诺曷鉢为刺史;他的旧地全部并入吐蕃。后来又封其渠帅慕容宣超为青海王。武则天当政时,郭元振上奏《安置投降吐谷浑的意见》,说:“这些部落有人想迁到秦、陇一带,有人想迁到丰、灵附近【注】秦,今为天水郡;陇,今为汧阳郡;丰,今为九原郡;灵,今为灵武郡。” ○认为这样可以逐渐把他们迁离边远地区,让他们居住在内地,用来作为防备约束的重要办法,希望避免他们反叛的忧患。臣认为,这些都只是片面见解,不能算长久而深远的策略。若靠近秦、陇,就会同监牧混杂;若安置在丰、灵,又离默啜很近,必然会担心他们反复,因此仍须迁移。即使迁到中原,怎么可能改变他们的本性?至于躭迩乙句贵,往年王孝杰上奏请求把他们从河源军迁到灵州,认为这样很便利。等到他们逃叛那天,便穿过监牧,收取掠夺马匹,所到之处都遭受伤害,州县损失惨重;这就是迁居中原反而无益的明证。过去我们知道句贵虽然背离圣朝教化,但只是从他们原来居住的地方逃到我中国境内,并没有造成损害,不过损失少许吐谷浑罢了,怎么能把句贵造成的危害与吐谷浑相提并论呢?如今吐谷浑投降的人,不是被驱赶掠夺而来,都是渴望圣朝教化,冒着刀锋离开蕃地而来的。臣认为应当顺应他们的情势来制定措施,不要轻易扰动他们;使他们的处境渐渐安定,他们依恋此地的心也会日益深厚。至于凉州的降众【注】今为武威郡。○应当安置在凉州降众的左侧。至于甘州【注】今为张掖郡。○、肃州的降众【注】今为酒泉郡。○应当安置在甘州、肃州降众的左侧。至于▯州【注】今为晋昌郡。○▯州、沙州的降众,应当安置在▯州、沙州降众的左侧。吐谷浑投降者所到的地方,都是他们过去居住过的地方。这些人既然投奔此地,实际上都有眷恋故土的感情。若顺着他们投奔的地方就近安置,他们的心情很容易安定;若把他们分割迁往数州,他们的势力自然就会分散。顺应他们的情感,分散他们的势力,又不以汉人去扰乱他们,这可以成为削弱诸蕃权力的好办法。何必一定要把他们聚集在一处,像建立一个国家那样,使他们感情相通、意愿相合如同一家?一旦产生异心,就会在一时之间全部离去,伤害州县,后患深重。哪里比得上把他们分置在各州,使每州都能得到吐谷浑人供其使用?即使他们想有其他打算,也一定不能远距离相互联结。总的来说,臣冒昧认为这才是上策。如果陛下同意臣的意见,在安置之处仍请选择当地强干明察的官员加以镇守约束,这样即使有小小的违法行为,也还不能完全杜绝。还应当每年派一名熟悉蕃情、懂得利害关系的官员,与慕容宣超兄弟中的一人一起巡行慰问、安抚保护他们,不要让人侵夺他们的生业,使他们的生活日渐安定,他们乐于留居和依恋此地的心自然会更加深厚。这样做,臣实在认为是羁縻外国的良策。即使以后他们有离去或留下的变化,也不过是边州损失少许吐谷浑人口,终究不会伤害中原。如今这些人的心思飘忽不定,不知道安居何处,必须尽早决定安置的办法,不要使他们受到惊扰,以免迅速产生边患。到垂拱四年,诺曷鉢去世,他的儿子宣超继位。圣历三年,授予宣超左豹韬员外大将军之职,并让他继续承袭父亲“乌地也拔勒豆可汗”的称号。宣超去世后,儿子曦皓继位;曦皓去世后,儿子兆继位。到吐蕃攻陷唐朝安乐州时,他的部众又向东迁徙,分散在朔方、河东境内。如今民间多称他们为“退浑”,大概是语音急促造成的。贞元十四年十二月,任命朔方节度副使、执金吾魏大将军同正慕容复为袭任长乐州都督、青海国王、乌地也拔勒豆可汗。不久慕容复去世,其封号和袭职也随之断绝。吐谷浑自西晋永嘉末年开始向西渡过洮水,在羌人旧地建立国家;到唐高宗龙朔三年,被吐蕃消灭,共存在三百五十年。四至。在甘松以南、洮水以西,南面最远到达白兰,位于益州西北。地方风俗和物产如下。

其地四时恒有冰雪,惟六七月雨雹甚盛,若天晴则风飘沙砾,有麦无谷。其青海周围千余里,海中有小山焉,每冬水合后,以良牝马置此山,至来冬收之,马有孕,所生得驹,号爲龙种。吐谷浑常得波斯草马,放入海,因生骢驹,能日行千里,故时盛称青海骢。马扞泥城,一名东,故亦名楼兰,都在国西二千八百里,故鄯喜国都也。《魏书·西域传》曰:「真君三年,鄯善王北龙率国人之半奔且末,后役属鄯善。」按其后爲吐谷浑所并。扞零城,小宛国王治,西北至都护治所二千五百五十八里,东与婼羌接。《土十三州志》:「小宛并于鄯善。」是。龙夷城,汉西海郡治,石国西北三百里,故契翰部所治,段国所治。《沙州记》云:「西▯城东有西强城,因山爲名,可容四百余人。」曼头城在国西南二百里,按后魏真君六年遣髙凉王郡讨吐谷浑,军至曼头城,即此邑在国西南五百里,隋河源郡所治也。国南又有新律国,又有长源城。已上城见《梁载言十道志》。西倾山在金城西南,大河所经,其下一名西强山,一名强台山,在积石山东。皆旧吐谷浑界山川之名。乙佛敌乙佛敌,后魏闻焉。在吐谷浑北国,有屈海,周回千余里,众有万落。风俗与吐谷浑同,然不识五谷,惟食无与苏子。苏子状若中国茍▯子,或赤或黒。西有契翰一部,风俗亦同。土特多狼。岩昌国岩昌国,羌后魏时兴焉。亦三苗后,与先零、烧当、罕幵诸部姓别自立,酋帅皆有地分,不相统摄。岩昌即其一也。梁懃者,代爲酋帅,得羌豪心,乃自称王。其界自仇池以西,东西千里;席水以南,南北八百里【注】仇池在上同谷郡上禄,席水今天水郡上封县也。○地多山阜,部众一万余落。勒孙弥忽始遣使于魏大帝【阙】武拜爲岩昌王,十叶孙弥秦,皆受南北两朝封爵,宋、齐、梁及魏,并皆覊縻。之后见两魏分隔,永熙末,种人企定乃引吐谷浑寇金城【注】今郡也○后企定弟弥定寇石门戍,周武帝天和初,诏大将军▯讨平之,以其地爲岩州【注】今怀道郡

土俗物产俗皆土著,居栋宇,居织牦牛尾及羖羊毛覆之,无法令,又无徭赋,惟征伐之时,乃相屯众,不然则各事生业,不相徃来,皆衣裘褐,牧养防牛羊豕,以供其食,俗有烝报,无文字,但候草木荣落,以记时岁,三年一相聚,杀牛羊以祭天。邓至羌邓至羌之别种也,后魏时兴焉。有像舒治者,世爲白水酋,因地名号,自称邓至。自舒治至十世孙舒彭,附于后魏,文帝封甘松县子,邓至王后数世。魏、西魏恭帝初,其主担术因乱来奔,周文帝遣兵还。自后无闻。四至其地自亭街以东,平武以西,汝岭以北,岩昌以南【注】今谷州之南,茋州之北,松、翼、扶三州之地是也。○风土习俗与岩昌同。

太平寰宇记卷一百八十八

译那里一年四季常有冰雪,只有六七月雨雹特别多;如果天气放晴,就会有风卷起沙砾。那里种麦而不产谷。青海周围一千多里,海中有小山。每年冬天湖水冻结以后,把良种母马放到这座山上,到第二年冬天再收回;马便会怀孕,所生的小马称为龙种。吐谷浑常得到波斯草原良马,把它们放入青海,因而生出青色骏马,能够一天行走千里,所以当时盛称青海骢。马扞泥城,另一个名称是东城,因此也叫楼兰;国都在该国以西二千八百里,是旧鄯善国的都城。《魏书·西域传》说:“真君三年,鄯善王北龙率一半国人逃奔且末,后来又隶属于鄯善。”考察其后,此地被吐谷浑兼并。扞零城,是小宛国王的治所;向西北到都护治所二千五百五十八里,东面与婼羌相接。《土十三州志》说:“小宛并入鄯善。”事实正是如此。龙夷城,是汉代西海郡的治所,位于石国西北三百里,曾是契翰部和段国的治所。《沙州记》说:“西弘城东面有西强城,因山而得名,可以容纳四百多人。”曼头城在该国西南二百里。考察后魏真君六年,高凉王率军讨伐吐谷浑,军队到达曼头城,就是此城。此城在该国西南五百里,是隋代河源郡的治所。该国南面还有新律国,还有长源城。以上各城见于《梁载言十道志》。西倾山在金城西南,是黄河流经的地方;山下又叫西强山,也叫强台山,在积石山东面。这些都是吐谷浑旧境内山川的名称。乙佛敌。乙佛敌,后魏时听说有这个部落。它在吐谷浑以北的国家境内,有屈海,周长一千多里,部众有一万部落。风俗与吐谷浑相同,但不认识五谷,只吃无与苏子。苏子的形状像中原的枸杞子,有红色的,也有黑色的。西面有契翰部,风俗也相同。当地特产很多狼。岩昌国。岩昌国,是羌人的一支,后魏时兴起。它也是三苗的后裔,与先零、烧当、罕幵等部落在姓氏上各自分立;各酋长都有自己的地盘,彼此不相统属。岩昌就是其中的一支。梁懃世代担任酋长,得到羌人豪强的拥护,于是自称为王。其疆界从仇池以西,东西一千里;从席水以南,南北八百里【注】仇池在上同谷郡上禄县,席水即今天水郡上封县的水。○当地多山丘,部众有一万多部落。勒孙弥忽开始派使者到魏大帝处【原文缺文】。武帝授予他岩昌王的封号。到第十代孙弥秦时,他们都接受南北两朝的封爵,宋、齐、梁以及魏都对他们实行羁縻。后来看到东魏、西魏分裂,永熙末年,部人企定便引吐谷浑进犯金城【注】今为金城郡。○后来企定的弟弟弥定侵犯石门戍。周武帝天和初年,下诏命大将军弘讨伐并平定他,以其土地设置岩州【注】今为怀道郡。地方风俗和物产。当地人都是定居者,居住在房屋中,用织成的牦牛尾和羖羊毛覆盖屋顶。他们没有法令,也没有徭役赋税;只有征战时才聚集部众,否则各自经营生业,彼此不相往来。都穿皮衣粗布,放牧饲养牛、羊、猪来供自己食用。当地有烝报之俗,没有文字,只观察草木荣枯来记载时令和年岁,每三年聚会一次,杀牛羊祭天。邓至羌。邓至是羌人的一个支派,后魏时兴起。有个叫像舒治的人,世代担任白水酋长,因居地得名,自称邓至。从舒治传到第十代孙舒彭时,归附后魏,魏文帝封他为甘松县子;此后又传了几代邓至王。魏、西魏恭帝初年,其首领担术因战乱来投奔,周文帝派兵把他送回去。此后便没有记载了。四至。其地东起亭街,西到平武,北至汝岭,南达岩昌【注】今为谷州以南、茋州以北,以及松州、翼州、扶州的辖境。○风土习俗与岩昌相同。《太平寰宇记》卷一百八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太平寰宇记卷一百八十九宋 乐史 撰四夷十八北狄一北狄总述北狄之域,其与中国侵糅尚矣,盖最甚焉。周宣王北逐玁狁,至于太原。襄王时,晋文公伐狄,却之,居于西河圁洛之间【注】今银州也○春秋之末,天下七国,而秦、赵、燕三与北戎邻。赵襄子尝逾勾注而伐之,以临胡【注】勾注在今代州雁门县○秦昭王破义渠戎王,于是有陇西【注】今秦渭会兰阶岷凤等州○北地【注】今经宁庆原灵丰宥等州也○上郡【注】今郦坊延绥银麟夏等州也○筑长城以距胡。至赵武灵王破林胡、楼烦,乃筑长城自代【注】今代州也○旁隂山下至髙阙【注】隂山在安北都护府北七十里西也○初置云中【注】今云州○鴈门、代郡【注】今皆代州○其后燕将袭破东胡千余里,燕亦筑长城自造阳至襄平【注】造阳地在今嬀州郡之北,襄平即辽平所理,今安东都护府,自造阳东行至襄平凡一千四百余里○因置上谷、渔阳、右北平、辽东等四郡。秦灭六国,北击胡,悉收河南地,因河爲塞【注】今按河入塞自灵州西南即此也○筑四十四县城临河,徙谪戍以充之,因边山险堑溪谷可缮者缮之。起临洮【注】洮州西南即吐蕃界中之极西北向无郡县也○至辽东【注】即襄平,按此言秦因仍燕赵之故塞也○东西万余里【注】中国之北边也○又渡阳据阳山北假中【注】北假在今灵州怀逺县界,阳山在北假之南界,以地假借民耕故曰假中,隋大业长城在此县界河外○当是时,东胡强而月氐盛,匈奴胜,秦乃北徙。至秦乱,乃稍渡河南,与中国界于故塞【注】故塞即秦末夺河南时地,今延庆二州界○推此畧定,以爲北狄之境也。其强盛侵轶,懿王之侵于泾阳,襄王之至于雒邑,汉髙之困白登,汉文之入北地,烧回中,风举乌散,则非地理之书所述。至于永嘉之际,侵縁延边州郡,或见居其地者,亦时及焉。盖通曰八狄,狄者,僻也,逺也。言其地广辟而逖逺,故曰狄也。唐虞曰山戎,夏曰獯鬻,周曰猃狁,其实则皆一也。其后赤翟、白翟、林胡、楼烦之名,秦汉之际,匈奴爲盛。后匈奴稍弱,而桓、灵之间,乌桓灭而鲜卑大,尽有匈奴故地。其后诸部大人,慕容、拓拔、宇文更盛,并据中国。而后魏神防中,蠕蠕强盛,与后魏爲敌。后魏末,蠕蠕灭而▯厥起,尽有其地。至唐贞观四年,方爲李靖所灭,分其种落于河南、朔方。其后各甚于诸国之说。匈奴上匈奴先祖夏后氏之裔曰淳维,殷时奔北方,至周末七国时,而与燕、秦、赵三国爲边邻。赵孝成王使李牧备匈奴,善抚士卒,便宜置吏,租皆入幕府,为士卒费。日杀牛享士,习射骑,谨烽火,多间谍。约曰:「匈奴有来入盗者,但急自备,敢捕虏者斩。」而匈奴每入,烽火谨候,辄入收保,不敢战。如是者数岁,亦不亡失。然匈奴以牧爲怯,虽兵亦以爲吾将军怯。边士日得赏赐而不用,皆愿一战。于是乃具选车得千三百乗,骑万三千疋,彀者十万人【注】彀,张也,音工豆切,张弓也。○悉勒习战,大纵畜牧,人种满野。匈奴小入,佯北胜,以数人委之。单于闻之,率众来入寇。李牧张左右翼击,大破之,杀匈奴千余万骑,灭襜褴【注】胡也,襜都甘切,褴路谈反。○破东胡,降林胡,单于奔走十余岁,匈奴不敢近赵边城。后秦灭六国,而始皇帝使蒙恬将数十万之众击胡,悉逐出塞,收河南,渡河以隂山爲塞,筑四十四县城临河,徙谪戍以充之。有罪谪合徒者,令徙居之,而通直道,自九原【注】今九原郡也。○至云阳,因边山险堑谿谷可缮者缮之,起临洮至辽东万余里【注】秦之临郡在今和政郡和政县,即长城之所起也。○匈奴单于曰头曼,不胜秦,北徙十余年。至秦乱,诸秦所谪戍边者皆复去,于是复稍渡河,与中国界于故塞【注】今安化延安平原郡之地也。○后爲其太子冒顿,以鸣镝射杀之,而自立爲单于,时秦二世元年。遂东袭灭东胡王,虏其人众畜产,既归西击走月氐,南并楼烦、白羊、河南王【注】楼烦已具前,白羊未详所在,疑今朔方、新秦等郡。○侵燕、代,悉收复秦所使蒙恬所夺匈奴地者,与汉闗故河南塞至朝那、肤施【注】朝那今安定郡临泾县,肤施今延安郡虏施县。○是时汉与项羽相距,中国罢于兵革,故冒顿得自强控▯之士。三十余万【注】控引也。○自淳维以至头曼,千有余岁,时大时小,别散分离,尚矣【注】尚久逺也。○其代传不可得而知,然至冒顿而匈奴最彊大,尽服从北夷,而南与诸夏爲敌国。其世姓官号可得而记云:单于姓挛鞮氏【注】按后汉史,南单于本姓虚连,维相记有异,而其音相▯。挛力金切,鞮丁奚切。○其国称之曰撑犁孤涂单于,匈奴谓天爲撑犁,谓子爲孤涂。

译钦定《四库全书》。《太平寰宇记》卷一百八十九。宋代乐史撰写。四夷十八。北狄一。北狄总述。北狄的地域,早就同中原相互侵扰杂处,其中以这种情况最为严重。周宣王向北驱逐玁狁,到了太原。周襄王时,晋文公讨伐狄人,将他们击退,使其居住在西河与圁、洛之间【注】今为银州。○春秋末年,天下有七国,其中秦、赵、燕三国都与北方戎族相邻。赵襄子曾越过勾注山攻伐北戎,以兵势逼临胡地【注】勾注山在今代州雁门县。○秦昭王击破义渠戎王,于是取得陇西【注】今为秦州、渭州、会州、兰州、阶州、岷州、凤州等地。○北地【注】今为经州、宁州、庆州、原州、灵州、丰州、宥州等地。○上郡【注】今为郦坊、延绥、银州、麟州、夏州等地。○修筑长城来抵御胡人。到赵武灵王击破林胡、楼烦以后,便修筑长城,从代地【注】今为代州。○沿着阴山山脚向西南延伸到高阙【注】阴山在安北都护府以北七十里,向西。○最初设置云中郡【注】今为云州。○雁门郡、代郡【注】今都属代州。○后来燕国将领袭击并击破东胡,向北拓地一千多里;燕国也修筑长城,从造阳到襄平【注】造阳在今妫州郡以北;襄平就是辽东郡的治所,今为安东都护府。自造阳向东到襄平,共一千四百多里。○依此设置上谷、渔阳、右北平、辽东四郡。秦灭六国后,向北攻打胡人,全部收取河南地区,依黄河设置边塞【注】现在考察,黄河入塞处在灵州西南,就是这里。○修筑四十四座县城临近黄河,迁徙被判罪的戍卒来充实这些地方;边境山地险要处的壕沟、溪谷,凡是可以修缮的都加以修缮。起于临洮【注】洮州西南,即吐蕃境内最西北处,向西北没有郡县。○到辽东【注】就是襄平。考察这里所说的,是秦沿用了燕、赵原有的边塞。○东西一万多里【注】指中原以北的边境。○又渡过黄河,占据阳山北面的北假中【注】北假在今灵州怀远县境内;阳山在北假南界。因为把土地借给百姓耕种,所以称为“假中”;隋代大业年间修筑的长城就在此县黄河以外的境内。○当时,东胡强盛,月氐兴盛,匈奴势力最强,秦于是向北迁徙。到秦朝发生动乱时,匈奴逐渐渡过黄河,和中原以秦朝旧塞为界【注】故塞就是秦末夺取河南时的土地,今为延州、庆州两州交界一带。○大体推定这些地方,便作为北狄的境域。北狄强盛时的侵扰,如周懿王被侵至泾阳、周襄王时攻到雒邑、汉高祖被困于白登、汉文帝时进入北地焚烧回中,以及来势迅猛、很快四散的情形,都不是地理书所要记述的。至于永嘉年间,北方部族侵入沿边州郡,有时占据那些地方,也在这里顺带记载。通常总称为八狄;“狄”就是偏僻、遥远的意思,说的是他们的地域广阔偏僻而又遥远,所以称为狄。唐虞时称山戎,夏代称獯鬻,周代称猃狁,实际上都是同一类。后来又有赤翟、白翟、林胡、楼烦等名称。秦汉之际,匈奴最为强盛;后来匈奴逐渐衰弱,而桓帝、灵帝时期,乌桓被消灭,鲜卑强大起来,占有匈奴原来的土地。再后来,各部大人中慕容、拓跋、宇文等相继强盛,都占据中原。之后,后魏神麚年间,蠕蠕强盛起来,与后魏为敌。后魏末年,蠕蠕灭亡,突厥兴起,占有了蠕蠕的全部土地。到唐贞观四年,才被李靖消灭,并把他们的部落分置到河南、朔方。此后各部的情况,分别见于诸国的记载。匈奴(上)。匈奴的先祖是夏后氏的后裔,名叫淳维。殷代时逃往北方;到了周朝末年、战国七国时期,匈奴便同燕、秦、赵三国接壤为邻。赵孝成王派李牧防备匈奴。李牧善于安抚士卒,可以便宜行事任用官吏;租税都收入幕府,作为士卒的费用。他每天杀牛犒赏士卒,训练射箭和骑马,谨慎守候烽火,并大量设置间谍。他约定说:“匈奴有人来入境抢掠时,只须赶快自行防备;谁敢擅自捕捉俘虏,就处死。”匈奴每次入境,赵军都严密侦察烽火,立即进入营垒收兵自守,不敢交战。这样过了几年,也没有损失什么。但匈奴认为李牧胆怯,连赵军也认为他们的将军胆怯。边地士卒每天得到赏赐却没有机会使用,都希望打一仗。于是精选战车一千三百辆、骑兵一万三千匹,能张弓射箭的士卒十万人。【注】“彀”是张开的意思,音工豆切,指张弓。○全都训练熟习战事,大量放牧牲畜,人民遍布原野。匈奴少量入侵时,赵军假装败退,故意把少数人留给他们。单于听说后,率领军队前来入侵。李牧摆开左右两翼夹击,大败匈奴,杀死匈奴一千余万骑,消灭了襜褴【注】胡人。襜音都甘切,褴音路谈反。○击破东胡,降服林胡;单于逃走,十多年间匈奴不敢接近赵国边城。后来秦国灭掉六国,秦始皇派蒙恬率领几十万军队攻打胡人,把他们全部赶出塞外,收取河南地区;渡过黄河,以阴山作为边塞,修筑四十四座临河的县城,迁徙被贬谪的戍卒来充实这些地方。有罪而被谪罚、合并徒刑的人,命令他们迁居在那里;又修通直道,从九原【注】即今九原郡。○直到云阳,依靠边山的险要、壕堑、溪谷,凡是可以修缮的都修缮起来;修筑长城,从临洮到辽东有一万多里。【注】秦代的临郡在今和政郡和政县,就是长城的起点。○匈奴单于名叫头曼,抵挡不住秦军,向北迁徙了十多年。到了秦朝发生动乱时,各地被秦国谪罚去戍守边境的人都相继离开,于是匈奴又逐渐渡过黄河,同中原以原来的边塞为界。【注】今安化、延安、平原郡一带。○后来,他的太子冒顿用鸣镝射杀了他,自立为单于;当时是秦二世元年。于是向东袭击并消灭东胡王,俘获他的人口和牲畜财产;回来后又向西击退月氐,向南兼并楼烦、白羊、河南王。【注】楼烦前文已有记载;白羊的位置不详,怀疑在今朔方、新秦等郡一带。○侵入燕地、代地,把秦国派蒙恬夺取的匈奴土地全部收复;同汉朝以原河南塞为界,直到朝那、肤施。【注】朝那即今安定郡临泾县;肤施即今延安郡虏施县。○这时汉军正同项羽相持,中原因战争而疲敝,所以冒顿得以自行强盛,拥有能控弦作战的士卒。三十多万。【注】“控”是引弓的意思。○从淳维到头曼,已有一千多年;其间势力时大时小,分散离析,年代已经很久远了。【注】“尚”是久远的意思。○他们历代相传的情况无法详细知道,但到了冒顿时,匈奴最为强大,完全使北方各夷服从,向南则同诸夏成为敌对国家。他们世代相传的姓氏、官职和称号,可以记载如下:单于姓挛鞮氏。【注】据《后汉书》,南单于本姓虚连;《维相记》的记载不同,但读音相近。挛音力金切,鞮音丁奚切。○他们称自己的国家为“撑犁孤涂单于”;匈奴称天为“撑犁”,称子为“孤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