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寰宇记卷一百九十二

译大大开拓疆域，大将军远道率军征讨，席卷北庭，这确实应当彰明祖宗、尊崇并树立宏大的功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万骑、万人、二年、五万一百七十人、三年、千人〕 应当慎重考虑事情的结局，以成就这项功业。臣伏地思量，南单于屯的父亲率领众人归附汉朝，自从蒙受恩德以来已经四十多年，三代皇帝不断积累功业，把成果留给陛下，实在应当遵循并继承先帝的志向，成就他们的事业。何况屯首先提出大谋，使北部边塞空虚，如果放置不管，却另立新近投降的人，只为一时的打算而抛弃三代的规划，便会对所养育的部族失信，在没有功劳的人身上建立功业。《论语》说：“言语忠诚信实，行为厚重恭敬，即使在蛮貊之国，也行得通。”如今如果只对屯一人失信，那么天下百蛮都不敢再守信盟誓。况且按照汉朝旧例，供给南单于的费用，每年就值一亿九千多万；供给西域的费用每年七千四百八十万。如今北庭更加遥远，费用超过两倍，这将耗尽天下财力，并不是合乎道理的要策。朝廷没有采纳。永元四年，派耿防前去授予玺绶，赐给玉剑和羽盖，又派中郎将任尚持节护卫屯到伊吾，依照南单于的旧例行事，正准备帮助他返回北庭。适逢窦宪被诛杀，永元五年，于除鞬自行反叛，返回北方，皇帝于是派任尚追赶并斩杀他，击破消灭他的部众。到永元十六年，北单于派使者到宫阙进贡，希望和亲；注文说，北方各部众自行拥立了单于。想要修复呼韩耶过去的盟约。皇帝认为他所行的旧礼不完备，没有答应。后来北方势力逐渐灭亡，便没有消息了。安帝延光三年，乌稽侯尸逐鞬单于即位；他是胡邪的儿子，名叫拔。在此以前，朔方以西的障塞大多不再修缮，鲜卑因此多次侵寇；南部单于忧虑，上书请求恢复修筑障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五年、十六年〕 皇帝同意了，于是派黎阳营的驻屯军；黎阳郡即今汲郡黎阳县。出兵驻屯在中山以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又在边界增置沿边各郡的军队，排列驻屯在塞下。顺帝永建年间，去特若尸逐就单于即位；他是乌稽侯的儿子，名叫休利。左部勾龙王吾斯、车纽等人背叛，侵寇西河，包围美稷。单于原本没有参与谋划，中郎将陈龟认为单于不能制约部下，便逼迫他，单于自杀。大将军梁商认为羌胡刚刚反叛，党众才开始聚集，很难用武力制服，应当采用招降办法，于是上表说：“匈奴叛军和寇盗虽然失败，知道自己的罪过极重，但其种类繁多、势力旺盛，不能全部消灭。如今转运物资日益增加，三军疲惫困苦，耗空内部来供应外部，不是国家的利益。臣私下认为度辽将军马续一向有谋略，而且主持边务时间很久，深知用兵要领，应当让他深挖壕沟、加高营垒，凭恩德和信用招降，公布悬赏，明确规定期限。这样远方的人可以归服，国家也能平安。”皇帝采纳了。梁商又写信给马续等人说：“中原安宁，长期忘记战争；良马骑兵在野外会合，交锋接箭，在当时决出胜负，这是外国人的长处，而是中国人的短处。用强弩凭城据守，筑牢营垒，等待敌人衰弱，这是中国人的长处，而是外国人的短处。应当先发挥自己的长处，观察敌人的变化；设置悬赏、开放赏赐，公开宣布允许悔过投降，不要贪图小功而扰乱大的谋略。”马续和各郡都可以依此实行。于是右贤王部的耶鞮等人带着一万三千口到马续处请求投降。秋季，勾龙吾斯等人拥立勾龙王车纽为单于，向东牵引乌桓，向西招集羌戎及各部胡人等数万人，侵寇掠夺幽州；注文说，幽州即今范阳、上谷、渔阳郡。并州；注文说，今为太原、西河、榆林、朔方郡一带。凉州；注文说，今为灵武、安平、原城郡一带。冀州等州；注文说，冀州今为常山、博陵、钜鹿、赵郡一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三千口、万人〕 呼兰若尸逐就单于兜楼储原先住在京师，汉安二年被立为单于，汉朝派中郎将护送他回南方。度建康初年，中郎将马实招募刺客杀死勾龙吾斯，把首级送到洛阳，又进军攻击余党；乌桓七十多万口都到马实处投降。桓帝建和初年，伊陵尸逐就单于即位，名叫居车儿。到延熹九年，各郡一同反叛，侵寇沿边九郡，朝廷任命张夏为北中郎将讨伐他们，全部降服。灵帝中平五年，右部醯落同休屠各胡、白马铜等十多万人反叛，攻杀单于羌渠。起初，单于呼征被中郎将张修杀死，朝廷立右贤王于扶逻为持至尸逐侯单于；杀害他父亲的人于是叛乱，共同拥立须卜骨都侯为单于，而于扶逻前往宫阙申诉。恰逢皇帝去世，天下大乱，单于率领数千骑兵同白波贼联合，侵寇河内各郡；注文说，河内即今河内及邺等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当时各地百姓结寨自保，抄掠没有获得利益，军队也因此受挫受伤；于扶逻又想返回本国，但本国人不接受他，于是停留在河东。须卜骨都侯做了一年单于便去世，南方单于庭于是空虚，由年老的王代行国事。献帝兴平二年，单于于扶逻去世，他的弟弟呼厨泉即位为单于。因为哥哥被驱逐、不能回国，所以又受到鲜卑的抄掠。皇帝从长安向东返回时，右贤王去卑同白波贼首领韩暹等人侍卫天子，抵抗并攻击李傕、郭汜。皇帝回到洛阳后，又迁到许地，随后呼厨泉才返回本国。建安二十一年，单于前来朝见，魏武帝借机把他留在邺城，派去卑回去监理他的国家。由于单于已经住在中原，部众人数很多，恐怕一定会成为寇盗，便开始把他的部众分为五部，立其中身份尊贵的人为帅，选汉人为司马加以监督。魏末又把帅改称为都尉。他的左部住在太原旧慈民县；注文说，今为西河县湿城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 右部住在祁县；注文说，就是今天的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万人、千骑〕 中部住在太陵县；注文说，今为文水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译多的有一万落，少的也有四五千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二十一年〕 晋武帝初年，塞外匈奴遭遇大水，塞泥、黑难等一万多落归附汉化。皇帝又接纳他们，让他们住在西河旧宜阳城下；后来他们又同晋人杂居，因此形成平阳；注文说，今为平阳郡。西河；注文说，今为西河、昌化郡。太原；注文说，今为府治所在地。晋武帝初年，塞外匈奴遭遇大水灾，塞泥黑难等一万多落归顺教化。武帝又接纳了他们，让他们居住在西河故宜阳城下；后来他们又同晋人杂居。因此形成了平阳。【注】今为平阳郡。西河。【注】今为西河昌化郡。太原。【注】今为府治之地。○新兴【注】今为定襄、云中二郡之地。○上党【注】今仍为郡名。○乐平诸郡，今为乐平郡，在太原府之间。○没有不被他们占有的。泰始七年，单于刘猛反叛，武帝派娄侯何桢讨伐并平定了他。此后他渐渐因愤恨而起事，逐渐成为边境祸患。侍御史、西河人郭钦上书说：“边地之人强悍，自古以来就是祸患。魏初人口稀少，西北各郡都成为戎人居住之地；如今虽然服从，如果以后有战事警报，胡骑从平阳、上党出发，不到三天就能到达孟津。北地【注】今为彭原郡之地。○西河、太原、冯翊、安定、上郡【注】现在都仍是郡名。○全都被他们占有了。应当趁着平定吴国的威势，凭借谋臣猛将的谋略，收复北地、西河、安定，恢复上郡；把冯翊的居民充实到平阳，使其与各县相等；招募死罪犯人迁徙到三河、三魏的现有居民四万家来充实这些地方；征发士卒整备边防，再逐渐迁徙平阳、弘农、魏郡、京兆、上党等地的居民，这样可以严密四夷出入的防范，明确边境防守。”这就是先王对荒服地区的制度，是可以利于万世的长远策略。武帝没有采纳。太康五年，又有匈奴人胡太阿厚率领部落二万九千三百人归顺。太康七年，又有匈奴人胡都太博以及蒌莎胡等，各自率领大小部众，总计十多万人。匈奴都督大豆得一、育鞠等人，又率领大小部落，共一万一千五百人前来投降，朝廷也都加以安抚接纳。【注】考察《晋史》说：北狄以部落作为类别。进入边塞内居住的，有屠各种、鲜支种、寇头种、乌谭种、赤勒种、捍蛵种、黑狠种、赤沙种、郁鞞种、萎莎种、秃重种、勃蔑种、羌渠种、贺赖种、踵跋种、大楼种、雍屈种、真树种、力羯种，共十九种；各自都有部落，彼此不混杂。屠各最为豪贵，所以能够担任单于，统领各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一千五百口〕 他们的国中所设的王号有左贤王、右贤王、左奕蠡王、右奕蠡王、左于陆王、右于陆王、左渐尚王、右渐尚王、左朔方王、右朔方王、左独鹿王、右独鹿王、左显禄王、右显禄王、左安乐王、右安乐王，共十六等，都由单于的亲子弟担任。左贤王最为尊贵，只有太子才可以担任。四大姓有呼延氏、卜氏、兰氏、乔氏，其中呼延氏最为尊贵，设有左日逐、右日逐，世代担任辅相；卜氏设有左沮渠、右沮渠；兰氏设有左当户、右当户；乔氏设有左都侯、右都侯。另有沮渠、车阳、余地等，都是杂号，如同中原的百官。其国人中有綦母氏、勒氏，都是勇猛强健而喜欢反叛的人。蛵，音呼丁切。○惠帝元康末年，魏武帝所分置的左部都尉、左贤王刘元海【注】汉初高帝把宗室女子嫁给冒顿，约定结为兄弟，所以他的子孙后来便冒用刘姓。○首先发动叛乱，窃取帝号，占据皇位，从此边疆时常遭到侵扰。【注】元海的父亲刘豹，就是单于于扶逻的儿子、左贤王。○范晔评论说：自汉朝兴起以来，匈奴强盛，成为祸患；汉朝竭尽力量、耗尽财物，虽然多次挫败匈奴，但汉朝的疲惫损耗大致与匈奴所受的损失相当。宣帝时正值汉朝与匈奴两方争斗，呼韩邪前来称臣，于是暂且采用接纳、怀柔的办法，因而成为边境的卫护。【注】单于守卫边塞、称藩臣服，所以称作“边卫”。○于是停止了关塞传檄告警，使士农工商四民不再劳苦，这样已有六十多年。后来王莽凌驾汉室、篡夺帝位，扰乱戎夷；接着又发生更始之乱，中原四方分裂。从此匈奴得势，对内的暴虐日益加深。光武帝因忙于处理汉地事务，无暇顾及沙塞以外，只是迁徙幽州、并州的百姓，增加边境屯戍的士卒而已。后来匈奴内部争夺王位，日逐王前来投奔，希望恢复呼韩邪那样的友好关系，以抵御北狄的冲击，奉行藩属礼节称臣，永远作为汉朝的外部屏障。天子于是下诏给有关官员，开放北部边地，选择肥沃美好的土地，按照水草情况安置他们。于是匈奴分裂，开始形成南、北两个王庭。虽然双方仇怨已经很深，彼此窥伺机会和空隙，以至于陷入困境、遭受创伤的事情，没有一年能够安宁，但汉朝的边塞地区却安然无事。后来汉朝也多次出兵，命窦宪、耿夔之类的人前后袭击他们的巢穴，追赶北逃的敌军三十多里；单于震恐逃走，逃到乌桓地区，于是汉朝北部空虚。如果能顺应当时的形势，趁其空虚，把郁鞬迁回阴山，把河西收归内地，对上承继光武帝权宜处置的谋略，对下防止边疆遭受侵略，使耿夔的谋划不在当世失误，使袁安的建议为后世君王所采纳，那么这种平易、正直的策略是多么宏大啊！可是窦宪自负于三次出征的功效，忽视经世治国的规划，贪暴乖戾而不正，不能施行威信和恩惠，竟又重新立除鞬为单于，使他返回原来的王庭，增设两个护卫机构，只为自己谋求福祉，轻蔑上天，终于因此树立了大患。长久回顾前代的记载，为什么会有这样深重的怨恨和愤懑呢？从此以后，治理边疆失去正确方法，叛服反复不定，所造成的祸害，哪里说得尽呢？到了后世，人们把这种做法视为常态，最终边境不得安宁，干戈不断、相互侵扰。【注】指刘元海等人以及拓跋氏的臣属，后来都进入中原居住。○唉，千里之差，起因于毫末；得失的根源，百世之后也不会磨灭。

译南单于在汉光武帝二十四年开始到五原塞归附，不久在五原西部边塞建立王庭，光武帝又下诏让他进入云中、西河、美稷一带居住。魏初，因单于入朝觐见，便把他留在邺城；由于他已经住在内地，人口众多，于是开始把他的部众分为五部，选其中地位尊贵的人担任部帅，并任用汉人担任司马来监督他们。左部居住在太原【注】今为汾州隰城县。○右部居住在祁【注】现在也仍是县名。○中部居住在太陵【注】今为文水县。○多的有一万落，少的也有四五千落。晋武帝初年，塞外匈奴遭遇大水灾，塞泥、黑难等率领二万落归顺，武帝接纳了他们，起初让他们居住在河西旧宜阳城下，后来又与晋人杂居。因此，平阳【注】即晋州。○西河【注】即汾州。○太原【注】即并州。○新兴、云州、上党【注】即潞州。○乐平等郡，没有不有匈奴人居住的。《晋书》说：“惠帝元康末年，有个叫刘元海的人首先发动叛乱，窃取帝号，占据皇位；他就是魏武帝所设置的左部都尉、左贤王。” 地方风俗和物产 物产有羊、马、骆驼、毡毯、粗毛褐衣、酥和骆驼乳；姓氏有綦母氏、勒氏两种，都是勇猛强健而喜欢叛乱。乌桓 乌桓本是东胡的一支。汉初，匈奴冒顿灭掉东胡，余下的人逃到乌桓山据守，于是以山名作为族号。他们中有勇猛强健、能够裁决斗争诉讼的人，便推举为大人；大人的职位没有世代相袭的固定制度。各个邑落都有小首领，几百或上千落自成一部。大人有所召集时，就刻木作为信物。氏族姓氏没有固定规制，以勇健大人的名字作为姓氏。乌桓自从被冒顿击破后，部众便孤立衰弱，常常向匈奴称臣服从。武帝派霍去病攻打匈奴左地，便把乌桓迁徙到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五郡的塞外。【注】今为嬀川、范阳以东直到安东府界一带，是汉代五郡的区域。○替汉朝侦察匈奴的动静。【注】“侦”就是窥察。他们的大人每年朝见一次；汉朝于是开始设置护乌桓校尉来监督统领他们，使他们不能同匈奴往来。后来乌桓逐渐强盛。到后汉建武年间，他们抄掠攻打匈奴，匈奴于是向北迁徙了几千里，漠南地区空虚。光武帝便用钱帛赠送给乌桓。建武二十五年，大人郝旦等九百多人到宫阙朝贡，于是封他们的首领为侯、王、君长的共有八十一人，全都安置在塞内，分布于边缘各郡。当时司徒掾班彪上书说：“乌桓天性轻佻狡黠，喜欢充当盗贼；如果稍加放纵而没有统一的统领，他们必定再次侵掠居民。臣愚以为应当重新设置乌桓校尉，这确实有益于招附聚集他们，也可以减少国家对边境的忧虑。”光武帝听从了他的意见，于是开始在上谷宁城重新设置校尉。【注】在今嬀川郡怀戎县西北，俗称西吐谷城。○到桓帝末年，乌桓有的投降，有的反叛。灵帝时，乌桓中有个叫难楼的人，部众有九千多落，都自称为王。又有辽东的苏仆延，部众一千多落，自称峭王。【注】“峭”音七笑切。○在右北平【注】今为北平郡。乌延的部众有八百多落，自称汉鲁王；他们都勇猛强健而且多有计谋。中平四年以前，中山太守张纯【注】中山郡今为博陵郡。○反叛后投奔丘力居的部众，自称弥天安定王，于是成为各郡乌桓的元帅，侵扰劫掠青州【注】今为北海、济南、平原、乐安等郡。○幽州、冀州四州。中平五年，刘虞担任幽州牧，悬赏招募斩取张纯的首级，北方各州才安定。自从匈奴衰弱以后，乌桓逐渐强盛。献帝初平年间，丘居力死去，从此蹋顿凭借武略继立，统摄三郡，部众都听从他的号令，边地长者都把他比作冒顿，认为他在北方称雄。建安初年，冀州牧袁绍与前将军公孙瓒相持不决，蹋顿派使者到袁绍处请求和亲，于是派兵帮助袁绍攻打公孙瓒，将其击败。袁绍假传诏旨，把单于的印绶赐给蹋顿、难楼、苏仆延、乌桓呼延等人。建安十二年，曹操亲自征讨乌桓，在柳城大败蹋顿【注】今仍为郡名。○杀死蹋顿，斩首和俘虏二十多万人；其部众有一万多落，全都迁到他们原来的国家居住，并作为齐人。【注】西晋王濬任幽州牧时，有乌桓单于审登。前燕慕容儁在位时，有乌桓单于薛云；后燕慕容盛在位时，有乌桓首领莫贺出、科勃。他们都属于另外的部种，但已经微弱，不值得再说了。四至 起初据守乌桓山；汉武帝击破他们后，把他们迁置在今嬀州以东直到安东府界一带。建武年间设置校尉以后，他们有时居住在汉地以南的塞内；归附以后，便分散居住在边缘各郡。地方风俗和物产 风俗同匈奴相同；不同的是，他们发怒时会杀死父亲和兄长，却始终不伤害母亲，因为母亲有自己的族类，而父亲和兄长之间没有相互报仇的关系。【注】因为已经把自己作为一个种族，所以不再有报复。他们婚嫁时，先私下交往，抢走女子；有时过半年，有时过一百天，然后才派媒人送马、牛、羊作为聘礼。女婿跟随妻子到她家中，那里没有尊卑之分，每天早晨都拜见妻子，却不拜见岳父母；他为妻子家服劳役。一两年后，妻家才更加丰厚地送出聘礼和女子，并把居处、财物全都置办齐全；遇到谋划时听从妻子的意见。妇人只有遇到战争的事情，才亲自作出决定。父子、男女相对时都蹲踞而坐；剃光头发以求轻便。妇人到了出嫁时才蓄发，分成发髻，佩戴用金碧装饰的勾决，这如同中原的金步摇。【注】“国”有时写作“帼”，是妇女的头饰。《释名》说，皇后的头饰上垂有珠子，走动时珠子摇动，所以叫步摇。○妇女能够刺绣成章，制作有花纹的绣品，织造氀毼。【注】氀毼就是罽。○男子能够制造弓箭、鞍和马勒。【注】勒是马的皮制缰具。○他们锻造金属和铁来制作兵器；土地适宜种穄和东墙。东墙像蓬草，果实像穄子，到十月成熟。他们能够酿造白酒，却不知道制作酒曲，粮米常常依赖中原供应。生病时知道用艾灸，有时烧热石头自行熨烫，或把地烧热后躺在上面；有时随着疼痛的部位用力割破血脉放血，并向天地山川的神灵祷告，却没有针和药。风俗认为战死是荣耀的，收殓尸体用棺材，有哭泣的悲哀；到了下葬时，却歌舞着送葬。他们养一条肥壮的狗来护送死者，用绳子系着牵引；又把死者所骑的马和衣服全都烧掉送去，说是让它们跟随死者一同托付给狗。【注】“属累”就是交付、寄托。○这是为了让死者的神灵回到赤山。赤山在辽东，位于此地西北几千里之外，就像中原人死后魂归泰山一样。【注】《博物志》说，泰山是天帝的孙子，主管召回人的魂魄；东方是万物开始的地方，所以掌握人的生命。○他们敬奉鬼神，祭祀天地、日月、星辰、山川以及先代有勇健名声的人。祭祀时使用牛羊，祭毕全都烧掉；饮食一定先行祭祀。如果有人相互杀害，就让部落彼此报复，直到不再停止；于是到大人那里告发，允许凶手拿出马、牛、羊来赎回性命，事情才停止。

译《太平寰宇记》卷一百九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寰宇记》卷一百九十三 宋代乐史撰写 四夷二十二 北狄五 鲜卑 鲜卑也是东胡的一支，另行依附鲜卑山居住，所以便以山名作为族号。如今在柳城郡境内。汉初，鲜卑也被冒顿击破，远远逃到辽东塞外，与乌桓相接，从未同中原往来。到后汉光武帝建武二十一年，鲜卑与匈奴一起进入辽东，太守蔡彤将其击败，几乎全部斩杀俘获。建武三十年，鲜卑大人于仇贲、满头等率领部众入朝庆贺，光武帝封于仇贲为王，满头为侯。于是鲜卑从炖煌、酒泉以东，各邑落的大人都到辽东接受赏赐，青州、徐州每年供给钱二亿七千万，作为常例。和帝永元年间，大将军窦宪、右校尉耿夔击破匈奴，北单于逃走，留下的匈奴还有十多万落。鲜卑因此迁去占据他们的土地，并拥有他们的部众，由此逐渐强盛。安帝永初年间，鲜卑大人燕荔阳入朝庆贺，邓太后命令他停留在乌桓校尉驻地宁城之下，与胡人进行贸易，于是修筑南、北两部质馆。【注】修筑馆舍以接纳投降者和人质。○鲜卑有一百二十个邑落部落，各自派人入馆作人质。此后鲜卑有时投降，有时反叛，边地百姓每年都苦于他们的危害。汉朝虽然不时击败他们，却不能弥补所耗费的财力。桓帝时，鲜卑人檀石槐受到各部落敬畏服从，于是被推举为大人。檀石槐在弹汗山、啜仇水边建立王庭，兵马十分强盛，东西两部的大人都归附于他。他于是向南抄掠边境，向北抵御丁零，向东击退夫余，向西攻打乌孙，完全占据了匈奴的旧地。灵帝初年，幽州、并州、凉州沿边各郡没有一年不遭受寇掠。熹平六年，鲜卑侵犯三边，乌桓校尉夏育上书说：“鲜卑侵犯边境，自春季以来已经出动三十多次，请求征调幽州各郡的军队出塞攻打他们。”经过一个冬天和两个春天，一定能够擒获消灭他们。朝廷召集百官商议，中郎蔡邕发表意见说：“如今各郡县的盗贼尚且不能禁止，何况这样的强敌，怎么能够使其服从呢？○如今郡县中的盗贼尚且不能禁绝，何况这样的强敌，难道可以使其服服帖帖吗？从前高祖忍受平城之耻，吕后承受匈奴侮慢书信的羞辱；拿这些事同今天相比，哪一种更严重？上天设置山河，秦朝修筑长城，汉朝建立塞垣，都是为了区别内外、使风俗不同。只要没有迫使国内百姓逃亡归附敌人的祸患，就可以了，难道还要同外国边地计较往来争战吗？即使有时能够击破他们，难道能够全部消灭吗？况且如今本朝难道要因此忧劳到废寝忘食吗？防守之人遇到危急需要救援，即使已经设为郡县，尚且还可以舍弃，何况鄣塞以外、从未作为民居的地方呢？防备边境的办法，李牧精通其谋略；保守边塞的意见，严尤阐明了它的要旨。即使抛弃旧有章法，也还应保存并遵循这两人的防守办法和先帝的规划，臣认为就可以了。”皇帝没有听从，于是派夏育等人各自率领一万骑兵，分三路一同出塞二十多里。檀石槐命两部大人各自率众迎战，夏育等人大败逃回，死者十分之七八。后来鲜卑部众日益增多，田地和狩猎都不足以供给日常所需。檀石槐亲自巡行，见秦水宽达几百里而水流停滞不动，其中有鱼却无法捕捉。他听说倭人善于结网捕鱼，于是向东攻打倭国，得到一千多家，迁到秦水边，命他们捕鱼以补助粮食。到晋代仍有几百户。光和年间，魁头和从父弟骞防【注】都是檀石槐的孙子。○他们争夺国家和部众，于是离散。檀石槐死后，各位大人世代相传继立。魁头死后，步度根继位。中国的扶罗韩也另外拥有几万部众。魏文帝初年，步度根派使者进献马匹，文帝授予他王爵。后来他多次同轲比能互相攻打，步度根的部众逐渐衰弱，便带领一万多落驻守太原、雁门郡，一心守护边境，不侵扰百姓，而轲比能的部众于是逐渐强盛。到明帝时，明帝一心想安抚和好戎狄，以停止征伐，只对两部采取羁縻政策罢了。后来步度根最终被轲比能杀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四至 起初居住在鲜卑山，后汉永元年间又迁居单于的旧地。檀石槐在弹汗山、仇歠水边建立王庭，位置在高柳以北三百里，今属某邑郡境内。兵马十分强盛，东西两部的大人都归附于他。他于是向南抄掠边境，向北抵御丁零，向东击退扶余，向西攻打乌孙，完全占据匈奴旧地。东西长一万四千多里，南北宽七千多里。山川、水泽、盐池等地都在其范围内，并把土地分为三部：从右北平到东辽东，连接扶余、濊貉二十多个邑，作为东部；从右北平以西到上谷十多个邑，作为中部；从上谷以西到炖煌、乌孙二十多个邑，作为西部。各部都设置大人主管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