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寰宇记卷一百八十
车师国前王、后王并汉时通焉。前王国一曰前部,理交河城,今交河郡,本河州也。水分流绕城下,故为号。初,汉武帝征和四年,遣重合侯马通将诸国兵,共围车师,车师王降伏。后其王乌贵与匈奴为亲,教匈奴遮汉道通乌孙者。宣帝地节二年,遣侍郎郑吉、校尉司马憙【注】许吏切○将免刑罪人田渠黎积谷,欲以攻车师。至秋収谷,吉憙▯城郭诸国兵撃车师,攻交河城,破之。王尚在北石城,夫得防吉,食尽归田渠黎。秋収后更徃攻石城,王乃轻骑奔乌孙。吉还渠黎,及车师益积谷,以安西国。侵匈奴,匈奴单于大臣曰:“车师地肥美,近匈奴,使汉得之,多田积谷,必害我国,不可不争也。”遣骑来撃吉,吉将田卒保车师城,匈奴围城数日乃解。吉上书言:“车师去渠黎千余里,间以河山,北近匈奴,汉兵在渠黎者,势不能相救,愿益田卒。”于是故车师太子军宿在焉耆者立以为王,尽徙车师国人居渠黎,遂以车师故地与匈奴。车师王得近汉田官,与匈奴絶,亦安乐亲汉。其后置戊巳校尉屯田车师故地【注】即今交河郡,汉取之以置校尉○平帝元始中,车师后王国有新道出五船,北通玉门关,徃来差近。戊巳校尉徐普欲开以省道里半,避白龙堆之扼。车师后王姑勾以道通当为拄置,心不便也。注拄音竹羽切,支也,言所置立而拄于已,故心有不便也○地又颇与匈奴南将军地接。其后举国咸降匈奴。是时王莽易匈奴单于玺,单于大怒撃北邉,而西域亦瓦解。焉耆国近匈奴,先叛杀都防但钦,莽不能讨,西域因絶。至后汉和帝永元二年,大将军窦宪破北匈奴,车师震慑【注】之涉切○前后王各遣子入侍。其后屡叛,至安帝延光四年,长史班勇撃其后王军就,大破斩之。桓帝永兴初,后部王阿罗多与戊部▯严皓不相得,遂攻围汉屯田。且固城杀伤吏士,后部▯炭遮领夷人叛,阿罗多诣汉降。阿罗多从百余骑亡走北匈奴中。汉立后部故主军就质子畀君为后部王。后阿罗多复从匈奴中来降,于是更立阿罗多为王,仍将畀君还炖煌,以后部人三百帐别属役之,食其税帐者,犹中之户数也。至后魏,赐其王一多离,魏守中号大都尉。晋以交河城髙昌郡【注】葢以其地髙敞,人庶昌盛,立名,或云昔汉武帝遣兵西讨,师旅顿敞者,因住焉,汉时髙昌故垒也。○张轨、吕光、渠防逊在西河,皆置太守以统之。后魏太祖时,其前部王为沮渠无讳所攻,遣使上表云:“不能自全,遂舍国东奔,三分免一,已到焉耆东界,思归天阙,幸垂赈救。”魏使抚慰,开焉耆仓给之。文成末,其地又为蠕蠕所并,立阚伯周为王【注】髙昌称王自此始也,阚苦滥切。○孝文太和五年,髙车王阿伏至罗杀阚王,以炖煌人张孟明为髙昌王。太和二年,孟明为国人所杀,立马儒为王,以巩顾礼、麴嘉为左右长史。儒又通使入魏,请内属,人皆恋土,不愿东迁,相与杀立嘉为王。麴嘉字灵鳯,金城郡榆中人,今郡地也。既立为王,防焉耆为嚈达破,众不能自立,请王于嘉,嘉遣其第二子为焉耆王,由是始大,益为国人所服。其都城周囘千八百四十步,于坐室画鲁哀问政于孔子之像。国内有城十八,置四十六镇,官有令尹,有交河公田地公,皆其王子也。余官多同中国,大事决之于王,小事则世子及二公随状防决,平章録记事讫,即除籍书之外,无乆掌文案官人,虽有列位,并无曹府,惟毎朝集于朝门,评议众事。诸城各有户曹、木曹、田曹,每城遣司马、侍郎相监校,枝名为城令。服饰丈夫从胡法,妇人畧同华夏。兵器有弓箭、刀楯、甲矟。文字亦同华夏,兼用胡书。其国北有赤石山,山北七十里有贪污山,夏有积雪,此山之北。铁勒界也。从武威西北有捷路度沙碛千余里,四面茫然,无有径迹,欲徃者不准记,惟以人畜骸骨及駞粪为騐。路中或闻歌哭之声,行人防之,多致亡失,盖魑魅魍魉也。故商旅往来,多取伊吾路。去孝明帝正光中,嘉遣使求请五经诸史,并请国子助教刘燮以为博士。隋文帝开皇中,▯厥破其四城,有二千人来归中国。嘉孙伯雅立,其大母本突厥可汗女,其父死突厥,令依其俗,伯雅不从者乆之,▯厥逼之,不得已而从。隋炀帝大业五年,伯雅来朝,因从撃髙丽还,尚宗女华容公主。八年归畨。至唐武徳七年,遣使献狗,雌雄各一,髙六寸,长尺余,性甚慧,能牵马衔烛。云本生拂菻【注】中国有拂菻狗自此始○其后不供职贡。
译车师前王、后王两国,都在汉代同汉朝通使。前王国又称前部,治所在交河城,今称交河郡,本属河州。因为河水分流环绕城下,所以以此命名。起初,汉武帝征和四年,派重合侯马通率领各国军队,共同包围车师,车师王投降。后来车师王乌贵与匈奴结亲,教匈奴阻断汉朝通往乌孙的道路。宣帝地节二年,派侍郎郑吉、校尉司马憙【注:憙音“许吏”切】○带领免除刑罪的罪犯到渠黎屯田积粮,准备进攻车师。到了秋天收粮时,郑吉、司马憙发动城郭诸国的军队进攻车师,攻破交河城。车师王还在北石城,听说郑吉到来,粮食吃尽后便退回渠黎。秋收以后,他们又去攻打石城,车师王于是带着轻骑逃奔乌孙。郑吉回到渠黎,并让车师继续积粮,以安定西域。匈奴单于的大臣说:“车师土地肥美,靠近匈奴;如果让汉朝得到它,多多屯田积粮,一定会危害我国,不能不争夺。”于是派骑兵来攻击郑吉。郑吉率领屯田士卒据守车师城,匈奴围城数日后才解围。郑吉上书说:“车师距离渠黎一千多里,中间隔着河流山岭;北面又靠近匈奴,汉兵在渠黎,形势上不能相互救援,希望增加屯田士卒。”于是把原车师太子军宿在焉耆的人立为车师王,将车师国人全部迁到渠黎,于是把车师故地交给匈奴。车师王因靠近汉朝屯田官,与匈奴断绝关系,也安乐地亲近汉朝。后来在车师故地设置戊巳校尉屯田【注:就是今天的交河郡,汉朝夺取此地后设置校尉】○平帝元始年间,车师后王国有一条新路通往五船,向北连接玉门关,往来路程较近。戊巳校尉徐普想开辟这条道路,以使路程缩短一半,避开白龙堆的险要。车师后王姑勾认为道路开通后,自己将被设置为拄,心里不愿意。注:拄音“竹羽”切,意为支撑;说的是所设置的官职会成为压在自己头上的支柱,所以心中不便。○当地又有一部分土地与匈奴南将军的辖地相接。后来车师全国都投降了匈奴。当时王莽更换匈奴单于的玺印,单于大怒,攻打北方边境,西域也随之瓦解。焉耆国靠近匈奴,首先反叛,杀死都护但钦,王莽无力征讨,西域因此断绝。到后汉和帝永元二年,大将军窦宪击破北匈奴,车师震慑【注:慑音“之涉”切】○前王、后王各自派遣儿子入朝侍奉。后来车师屡次反叛,到安帝延光四年,长史班勇攻打车师后王军就,大败并斩杀了他。桓帝永兴初年,车师后部王阿罗多与戊部▯严皓不和,于是进攻包围汉朝屯田地,攻破且固城,杀伤官吏士卒。后来后部▯炭遮率领夷人反叛,阿罗多到汉朝投降。阿罗多又带着一百多名骑兵逃入北匈奴。汉朝立后部原主军就的质子畀君为后部王。后来阿罗多又从匈奴中来投降,于是改立阿罗多为王,仍让畀君回到炖煌,把后部人三百帐另行归属并役使;按这些帐征收赋税的人数,仍相当于中原的户数。到后魏时,赐其王一多离,魏朝守令中称为大都尉。晋朝把交河城置为高昌郡【注:大概因为这里地势高而开阔、百姓兴盛,所以取此名;也有人说,从前汉武帝派兵向西征讨,军队在高敞之地停驻,因而居住于此;这是汉代高昌的旧营垒】○张轨、吕光、渠防逊在西河时,都设置太守来统辖这里。后魏太祖时期,车师前部王被沮渠无讳攻打,派使者上表说:“不能保全自己,于是舍弃国家向东逃奔,三人中只剩一人,已经到了焉耆东界。现在想回到天阙,希望陛下施加赈济救援。”魏朝派使者抚慰,并打开焉耆仓库供给他们。文成帝末年,这片土地又被蠕蠕兼并,立阚伯周为王【注:高昌从此开始称王;阚音苦滥切】○孝文帝太和五年,高车王阿伏至罗杀死阚王,以炖煌人张孟明为高昌王。太和二年,张孟明被国人杀死,众人拥立马儒为王,并任命巩顾礼、麴嘉为左右长史。马儒又派使者入魏朝,请求归附;但众人都眷恋故土,不愿向东迁徙,便共同杀死马儒,拥立麴嘉为王。麴嘉字灵鳯,是金城郡榆中人,即今郡所在地。麴嘉即位后,焉耆被嚈达攻破,众人不能自立,便请麴嘉称王;麴嘉派第二个儿子为焉耆王,从此势力开始强大,也更加受到国人服从。他的都城周长一千八百四十步,在宫室中绘制鲁哀公向孔子询问政事的图像。国内有城十八座,设置四十六镇;官职有令尹,还有交河公、田地公,都是国王的儿子。其余官职大多同中国。国家大事由国王裁决,小事则由世子和二公根据具体情况共同裁决;评议、记载完毕后,除掌管簿籍文书的人外,没有长期掌管文案的官员。虽然有官位序列,却没有固定的官署府衙,只在每天早朝时聚集到朝门,评议各种事务。各城都有户曹、木曹、田曹;每城派司马、侍郎互相监督考核,分支官署名为城令。男子服饰遵从胡人习俗,妇女大略同于华夏。武器有弓箭、刀、盾、铠甲、长矛。文字也同华夏,同时兼用胡人文字。该国北面有赤石山,山北七十里有贪污山,夏季仍有积雪;贪污山以北就是铁勒的边界。从武威向西北有一条捷径,越过一千多里的沙漠,四面茫茫,没有道路痕迹。要前往那里,不能依靠记号,只能以人的尸骨、牲畜骸骨和骆驼粪便作为标志。途中有时能听到歌声和哭声,行人受到惊吓,很多因此丧命,大概是魑魅魍魉作祟。因此商旅往来,大多取道伊吾路。孝明帝正光年间,麴嘉派使者请求《五经》、诸史以及国子助教刘燮,请他担任博士。隋文帝开皇年间,▯厥攻破该国四座城,有二千人归附中原。麴嘉的孙子伯雅即位;他的祖母原是突厥可汗的女儿,父亲死在突厥,突厥命令他依照突厥习俗行事。伯雅很久都不肯,▯厥逼迫他,不得已才服从。隋炀帝大业五年,伯雅来朝,后来跟随隋军攻打高丽,回来后娶宗室女华容公主。大业八年回到藩国。到唐武德七年,派使者进献狗,雌雄各一只,高六寸,长一尺多,性情非常聪慧,能够牵马、衔蜡烛。使者说这种狗原产于拂菻【注:中国有拂菻狗从此开始】○后来不再进贡履职。
贞观四年,其王文泰来朝,泰伯雅子,妻宇文氏,即隋炀帝所赐华容公主也,请入宗亲,诏赐姓李氏,封常乐公主。其后与西突厥结连,诸国朝贡者皆路出髙昌,文泰稍拥絶之。至十三年,太宗谓其使曰:「髙昌数年不来朝贡,脱畧无蕃臣礼。今兹歳首,万国来朝,而文泰不至。我使人至彼,文泰云:『鹰飞于天,雉窜于蒿,猫逰于堂,鼠安于穴,各得其所,岂不和耶』?明年当发兵撃尔国。」十四年八月,交河道行军大总管侯君集平髙昌国,下其郡三县五城三十二户八千四十六口二万七千七百马四千三百匹。太宗欲以其地为州县,魏徴谏曰:「未若因抚其人而立其子,所谓伐罪吊民,威徳被于遐外,为国之善也。今若利其土壤以为州县,常须千余兵镇守,数年一易,徃来交易,死者十有三四,遣办衣赀,离别亲戚,十年之后,陇右空虚,陛下终不能得髙昌撮粟尺布以助中国,所谓散有用而资无用。」太宗不从,以其国为西州,以交河城为交河县,始昌城为天山县,田北城为栁中县,东镇城为蒲昌县,髙昌城为髙昌县。初西突厥遣其叶防【注】叶防,其国官也。○屯兵于可汗浮图城,与髙昌为影响。至是惧而来降,以其地为庭州,并置蒲利县。国威大震,西域大惧。焉耆王诣诸军请谒,留兵镇守,刻石纪功而还。毎歳调内地更发千人镇遏焉。黄门侍郎褚遂良上疏曰:「臣闻古者哲后,必先治内而后安外,务广徳化,不事遐荒。是以周宣薄伐,至境而止。始皇远塞,中国分离。汉武▯文景之聚才,玩士马之余力,始通西域,将三十年。得天马于宛城,采蒲萄于安息,而海内空竭,生人物故。所以租至六畜,算至舟车,因之年凶,盗贼并起。搜粟都尉桑▯羊希主意,请遣士卒远田轮台,筑城以威西域。武帝翻然追悔,弃轮台之野,下哀痛之诏,人神感悦,海内乂康。向使武帝复用▯羊之言,天下生灵皆尽矣。是以光武中兴,不逾葱岭。孝章帝即位,都防来归。今诛灭髙昌,威加西域,収其鲸鲵,以为州县。然则王师初发之歳,河西供役之年,飞刍挽粟,十室九空,数郡萧然,五年不复。陛下歳遣千人,远事屯戍,终年离别,万里思归。去者资▯自西营办,既卖菽粟,倾其机杼,途经死亡,复在言外。兼遣罪人,増其防遏。彼罪人者,生于贩肆,终朝堕业,犯禁违公,必能扰于边城,无益于行阵。所遣之内,复有逃亡,官司捕捉,为国生事。设令张掖尘飞,酒泉烽举,陛下岂能得髙昌一人,斗粟而及事乎?终须发陇右诸州,星驰电撃。由斯而言,此河西者,方已腹心;彼髙昌者,他人手足。岂得縻费中华,以事无用?」
书曰:「不作无益,害有益。」此之谓也。陛下平颉利于沙塞,灭吐浑于西海,突厥余众为立可汗,吐浑遗萌更树君长,复立髙昌,非无前例。此所谓有罪而诛之,既伏而立之。四海百蛮,谁不闻见?蠕动懐生,畏威感徳。宜择髙昌可立者而立之,徴给首领,遣还本国,▯戴汉恩,长为藩翰。中国不扰,既富且宁,传之子孙以。贻永代矣,不从。四至去长安一千八百里,户千五百。西南至都防理所千八百里,至焉耆八百里。西域长史及戊巳校尉并理于此。去炖煌十三日行,其地东西三百,南北五百里。四面多大山。后王国理务涂谷,即今蒲城。今北庭府蒲利县,去长安八千九百里,户六百。西南至都防理所千二百三十余里,北与匈奴接。
土俗物产其国亦有《毛诗》《论语》《孝经》歴代史子集,学官弟子以相教授,虽习读之,而皆为戎语。赋税则计田输银,无者输麻布。其风俗、刑法、婚姻、丧塟与华夏小异而大同。其人面貌▯髙丽,辫发垂之于肩,女子头髪辫而不垂。其地髙燥多石碛,气侯温暖,与益州相似,谷麦再熟,宜蚕,多五果。有草为羊刺,其上生蜜,而味甚佳。赤盐如珠,白盐如玉,多蒲萄酒。俗事天神,兼信佛法。国中羊马牧于隐僻,以避外宼,非贵人不知其所。又有草实如茧,茧中丝如细缕纑,名为白叠子。国人取织以为布,交布用焉。案《唐史》:叶防马乳葡萄,一房长二尺,子亦极大,深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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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太平寰宇记卷一百八十一宋 乐史 撰四夷十西戎二葱婼羌葱婼羌在炖煌西西域之南山中,从婼羌【注】婼音而遮切,西至葱岭,有月氐余种,葱茈【注】音紫○羌、白马、黄牛羌,各有酋豪。其黄牛羌种,▯孕身六月而生。南与白马羌隣,并魏时闻焉。按《梁载言记》云:「婼羌王号去胡来王,土地十三州。」
译贞观四年,高昌王文泰来朝。文泰是伯雅的儿子,妻子宇文氏就是隋炀帝所赐的华容公主。文泰请求列入宗亲,皇帝下诏赐姓李,封为常乐公主。后来文泰与西突厥结盟,各国来朝贡者都经过高昌,文泰逐渐阻断道路。贞观十三年,太宗对高昌使者说:“高昌已经多年不来朝贡,轻慢懈怠,不遵守藩臣礼节。今年正月,万国都来朝见,文泰却没有来。我派使者到那里,文泰说:‘鹰在天上飞,野鸡在蒿草中逃,猫在厅堂上游走,老鼠在洞穴里安居,各自都得到自己的位置,难道不和谐吗?’明年当发兵攻打你们的国家。”贞观十四年八月,交河道行军大总管侯君集平定高昌国,攻下其郡三县、五城,俘获户八千零四十六、人口二万七千七百、马四千三百匹。太宗想把那里改置为州县,魏征劝谏说:“不如安抚当地百姓,立他们的儿子为王。这就是讨伐有罪者、抚恤百姓,使威德传布到远方,是治理国家的善策。现在如果贪图当地土地,把它设置为州县,就必须常年派一千多士兵镇守,几年更换一次,往来运输,死者会有十分之三四,还要派人置办衣物资财,使士兵离别亲属。十年以后,陇右将空虚,陛下最终连高昌的一点粮食和一尺布都得不到,来帮助中国;这就叫耗散有用之物,去供养无用之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二户、八千四十六口〕 太宗没有采纳意见,把高昌国改为西州,把交河城改为交河县,把始昌城改为天山县,把田北城改为栁中县,把东镇城改为蒲昌县,把高昌城改为高昌县。起初,西突厥派遣叶防【注:叶防是该国的官职】○在可汗浮图城屯驻军队,与高昌形成声势呼应。到这时,西突厥因畏惧而来投降,唐朝把它的土地设置为庭州,并设置蒲利县。国威大为震动,西域各国非常恐惧。焉耆王到各路军中请求谒见,唐朝留下军队镇守,刻石记功后返回。每年从内地调发一千人到那里镇守。黄门侍郎褚遂良上疏说:“臣听说古代贤明的君主,总是先治理内部而后安定外部,致力于扩大德化,不经营远方荒僻之地。因此周宣王只是稍加讨伐,军队到达边境就停止。秦始皇修筑遥远的边塞,使中国内部离散。汉武帝依靠文帝、景帝积聚的财富和武备余力,才开始打通西域,持续将近三十年。他从宛城得到天马,从安息采来葡萄,但天下因此空虚耗竭,百姓和财物大量损失。所以征收的赋税扩大到六畜,算赋扩大到舟车;又逢年成不好,盗贼一同兴起。搜粟都尉桑▯羊迎合皇帝意旨,请求派士卒到遥远的轮台屯田,筑城来威慑西域。武帝猛然醒悟并追悔,放弃轮台荒野,下达哀痛自责的诏书,天地神人都感到喜悦,天下因此安定。假如武帝再次采用桑▯羊的建议,天下百姓就全都毁灭了。因此光武帝中兴时,势力没有越过葱岭。孝章帝即位后,都护前来归附。如今诛灭高昌,威势加于西域,收取其地和人口,把它设置为州县。然而这样一来,王师最初出征的那一年,以及河西承担徭役的那些年,运输草料、牵挽粮食,十家中有九家空虚,数郡一片萧条,五年都不能恢复。” 陛下每年派遣一千人,远赴那里从事屯田戍守,终年与家人离别,远隔万里思念归乡。出发的人还要自行筹办资▯,从西部军营置办物资;他们卖掉粮食,耗尽织机上的布匹,途中死亡的情况更不必说。又派遣罪犯,增加边境防守。这些罪犯出身于商贩,整天荒废本业,触犯禁令、违背公法,必定会在边城滋扰,对作战毫无益处。派去的人中又会有人逃亡,官府还要追捕,为国家制造事端。假使张掖尘土飞扬、酒泉烽火燃起,陛下难道能得到高昌一个人、得到一斗粮食来应急吗?最终还是必须征发陇右各州的兵力,让他们星夜奔驰、电击般出动。由此说来,河西才是我们的腹心之地;高昌只是别人的手足。怎么能耗费中原的人力物力,去经营无用之地呢?” 《尚书》说:“不要做无益之事,损害有益之事。” 说的就是这种情况。陛下在沙塞平定颉利,在西海消灭吐浑;又曾为突厥余众另立可汗,为吐浑遗民重新树立君长,再次复立高昌,并不是没有先例。这就是对有罪者加以诛伐,等他们降服后又立其首领。四海百蛮,谁能不听见、不看见?一切有生命的东西都畏惧威势、感受恩德。应当选择高昌可以立为王的人立为国王,征召、供给各部首领,遣送他们回本国,使他们感戴汉朝恩德,长久成为藩屏。这样中原不受扰乱,既富足又安宁,把它传给子孙,作为永世的福泽。”太宗没有采纳。四至 距离长安一千八百里,有一千五百户。西南到都护治所一千八百里,到焉耆八百里。西域长史和戊巳校尉都在这里治事。距离炖煌十三日路程。当地东西三百里,南北五百里,四面多大山。车师后王国治所在务涂谷,就是今天的蒲城。今天的北庭府蒲利县距离长安八千九百里,有六百户。西南到都护治所一千二百三十多里,北面与匈奴相接。土俗物产 该国也有《毛诗》《论语》《孝经》以及历代的经史子集,学官和弟子互相传授。虽然学习诵读这些书,但都用戎语讲解。赋税按田地计算,缴纳银;没有田地的人缴纳麻布。风俗、刑法、婚姻、丧葬同华夏大同小异。当地人的相貌类似高丽人,男子编发垂到肩上,女子也编发但不下垂。当地地势高而干燥,多石地和沙碛;气候温暖,和益州相似。谷物和小麦一年可以成熟两次,适宜养蚕,盛产五种果实。有一种草叫羊刺,草上生蜜,味道非常好。赤盐像珍珠,白盐像玉,多产葡萄酒。当地习俗祭祀天神,同时信奉佛法。国内的羊马都放牧在隐蔽偏僻的地方,以躲避外敌;不是贵人不知道它们所在的地方。又有一种草的果实像蚕茧,茧中有像细缕纑一样的丝,名叫白叠子。国人采来织成布,用作交布。考察《唐史》:叶防的马乳葡萄,一穗长二尺,果实也极大,颜色深紫。《太平寰宇记》卷一百八十 《史部·地理类·总志之属·太平寰宇记》钦定《四库全书》《太平寰宇记》卷一百八十一 宋代乐史撰写 四夷十 西戎二 葱婼羌 葱婼羌在炖煌以西、西域南山之中,属于婼羌【注:婼音“而遮”切】;西到葱岭,有月氐的遗种,还有葱茈【注:音“紫”】○羌、白马羌、黄牛羌,各自都有酋长豪帅。黄牛羌这一种族,类似怀孕六个月便生产。南面与白马羌相邻,在魏代也有记载。按《梁载言记》说:“婼羌王号称去胡来王,土地有十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