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寰宇记卷一百八十四

译土俗物产。那里的人身材高大，形貌端正，类似中国人，所以称为大秦；也有人说，这个国家本来就是中原人建立的。骇鸡犀【注】《抱朴子》说：通天犀上有一条像丝线一样的白纹。把米盛在其中，放进群鸡里，鸡刚要啄米，就惊慌逃开，所以南方人称它为“骇鸡犀”。合防诸香煎取汁制成苏合香。当地金银很多，珍宝有夜光璧、明月珠、琥珀、琉璃、神龟、白马、朱鬛、瑇瑁、元熊、赤螭、辟毒、鼠、大贝、车渠。【注】《广雅》说：车渠是仅次于玉的石头。玛瑙【注】《广雅》说：玛瑙是仅次于玉的石头。贙【注】音“平犬切”。产于西海，有人饲养它，形状像狗，力气很大，凶猛暴烈。【注】“犷”音“古猛切”。北方的附庸城邑中有羊羔，天然生长在土中。等到它将要破土萌发时，人们便筑墙围护，担心被野兽吃掉。它的脐带与土地相连，割断就会死亡；敲击东西惊吓它，它便惊叫，随后脐带也会断开。它们逐水草而居，没有群体；又有木难，是金翅鸟在口中结成泡沫后形成的碧色珠子，当地人十分珍爱。曹子建诗中所说“珊瑚间木难”，就是指它。还有幻术师，能在额头上制造火焰灰烬，在手中变出江湖；抬脚时珠玉自然随身，张口便有幡幢之类纷乱飞出。【注】《前汉书》说：汉武帝派使者到安息，安息献上犁靬幻人二人。他们都皱眉削鼻、头发蓬乱、胡须卷曲，身高四尺五寸。“眊”音“入志切”。有织成的细布，说是用水羊毛织成的，叫作海西布；还出产用细布制作的氍毹、罽、帐幕之类，都是东海各国制造的。他们常常以获利为目的，把中国的缣帛拆解，仿制成胡绫和绀色纹绫，并多次同安息等国在海上进行贸易。西南方的大海中，航行大约七八百里可到珊瑚洲。水底有磐石，珊瑚生长在上面。大秦人常乘大船，装载铁网，命水工先潜入水中察看，确认可以下网后才下网。珊瑚刚生长时是白色的，渐渐像幼苗破甲；经过大约一年，便从网眼间长出，变成黄色，枝条交错，最高三四尺，大的周长一尺多。三年后颜色才变成鲜红色。再派人潜水察看，知道可以采摘后，就用铁钞撬动它的根部，再用绳子系住网，让人们在船上绞车把它吊出。运回国后整理截取，任意加工；若错过时机不打捞，就会腐败损坏。小人国 小人国在大秦南面，人的身高只有三尺。他们耕种时，害怕被鹤吃掉。大秦国常常派卫队帮助他们，小人国便拿出全部珍宝来酬谢。乌弋山离国 乌弋山离国，汉代时已经同汉朝往来。距离长安一万二千二百里，不隶属于都护府，户口很多，也是大国。东北到都护治所，步行六十里可达。东面与罽宾相接，北面与朴桃相接，西面与犁靬、条支相接。【注】“朴”音“布木切”。犁靬就是大秦。步行大约一百多天，才到条支。据《魏书》记载，这个国家又叫排持。条支国 条支国，汉代时已经同汉朝往来。人口非常多，往往各有小君长；安息役使并使其隶属，把它当作外国。【注】安息把条支作为外国。因为距离汉朝极其遥远，汉朝使者很少到达。从玉门、阳关出塞走南道，经过鄯善向南行，到达乌弋山离，南道就到尽头了。转向北再向东，又骑马走六十多天，到达安息。据《后汉书》记载，和帝永元年间，班超的属吏甘英出使大秦，到达条支，临近大海，想要渡海。安息西界的船夫对甘英说：“海水辽阔，往来的人遇到顺风，三个月才能渡过；如果遇到恶劣的风雨，也有要三年的。”又说：“海中容易使人思念故乡。汉朝使者如果不顾念父母妻子，就可以前往。”甘英听后便停止前进。西海距离玉门、阳关四万里。四至 距离阳关二万二千一百里，在葱岭以西。城建在山上，周围四十多里，临近西海。海水曲折环绕城的南面和东北面，三面道路断绝，只有西北面通往六条道路。土俗物产 土地炎热潮湿，过去适宜种稻。出产犁牛、孔雀，还有一种大鸟，鸟蛋像瓮一样大。【注】瓮，是汲水的瓶子。那里的草木、牲畜、五谷、果品蔬菜、饮食、宫室、市场、钱币、兵器、金珠等，都同罽宾相同。野兽有桃拔、狮子、犀牛和羊。【注】桃拔又名符拔，形似鹿，尾巴很长；一只角的有时称天鹿，两只角的有时称辟邪。狮子像大虎，纯黄色，有长须，尾端有簇毛，大如斗。《尔雅》所说的狻猊就是它。狻音“峻”，猊音“倪”，拔音“步葛切”；耏也是指面颊旁的毛。他们的钱币正面铸人头，背面铸骑马图案。安息国 安息国，汉代时已经同汉朝往来。国王以蕃兠城为治所。【注】“蕃”音“盘”。它所属大小城邑有几百座，每座城池方圆数十里，是最大的国家。土地临近媿水。【注】今称乌浒河。商人驾车乘船行走；邻国的文字横向书写，称为书契。【注】现在西方的胡人文字都横向书写，不直行向下。“革”是指不柔软的皮。汉武帝最初派使者前往安息，安息王命骑兵到东部边界的木鹿城迎接汉使，并把那里称为小安息。从那里到安息王都又有几千里。向北行，经过几十座城，居民接连不断；安息于是派使者随汉使前往，献上鸟卵和犁靬幻人。到后汉章帝时，安息以犊城为治所，派使者进献狮子、符拔。【注】符拔形状像麒麟，但没有角。据《西域记》：从安息向西行三千四百里到阿蛮国；从阿蛮向西行三千六百里到斯宾国；从斯宾向南渡河，再向西九十里到干罗国，这就是安息西界的尽头。从这里向南乘船渡海，才可通往大秦。当地有许多海西的珍奇异物。到后周天和二年，安息王以蔚搜城为治所，派使者进献贡物。到隋大业五年，安息又来朝贡。《隋书》说：国王姓昭武，同康国为同族，都城在那密水以南。城有五重，流水环绕；宫殿都建成平顶。国王坐在高七八尺的金制骆驼座上。四至 距离长安一万一千六百里，在葱岭以西，距离大宛以西约数千里。不隶属于都护府，北面与康居相接，东面与乌弋山离相接，西面与条支相接。

译土俗物产 当地的土地、气候、物产、人的风俗以及钱币，都同康居、乌弋、罽宾相同；也用银铸钱。又只有这里把王的图像铸在钱币背面，把夫人的图像铸在钱币上。国王死后，便另铸大鸟，鸟颈和胸部突出，身体和蹄子像骆驼，颜色青苍，抬头高八九尺，展开翅膀一丈多，吃大麦。小安息国 小安息国，又名渴汗国，以喝汗城为治所，是后汉所说的小安息国。《西域传》说：安息东界的木鹿城，就是小安息。《西域道里记》说：它本是康国国王的祖先，兄弟十人分别居住并建立王国，其中一人就是喝汗国。城周十余里，有两万户。“志诚山”有水滴流下。大夏国 大夏国，汉代时已经同汉朝往来。在大宛西南二千多里、妫水以南。当地人定居生活，有城郭房屋，风俗同大宛相同。距离汉朝一万二千里，位于汉朝西南方。原来没有大君长，各城邑往往设置小君长，国家很弱，害怕战争。善于经商贸易。大月氏向西迁徙后，攻打并击败大夏，使其全部臣服。大夏共同接受汉使的禀告，也接受汉朝节制。据考，大夏人口多的可达一万余人，有集市，商人贩卖各种物品。东南面连接身毒国，都隶属于大月氏。大月氏国 大月氏国【注】“月氏”音“肉支”。汉代时已经同汉朝往来，以蓝氏城为治所，又名薄罗城，在大宛以西二三千里，位于妫水岸边，不隶属于都护府，有十万户。这个国家本来是游牧国，随牲畜迁徙，同匈奴一样；能控弦作战的有十多万人，因此凭借强盛轻视匈奴。本来居住在敦煌、祁连山之间。【注】祁连山在今张掖郡西北。到冒顿单于攻破月氏，老上单于杀死月氏王，并把他的头颅制成饮器。月氏于是远走，经过大宛，向西攻打大夏并使其臣服；在妫水以北建立王庭。其余不能远走的部众依保南山羌，号称小月氏，居于大夏境内，把大月氏分为五部翎侯。过了一百多年，贵霜翎侯攻灭西部翎侯。【注】“翎”音“翕”。贵霜翎侯自立为王，于是称贵霜王；又灭掉濮达、罽宾，完全占有其国；再灭天竺。月氏从此以后最为富强兴盛。到后魏北伐时，它同蠕蠕相接，屡次受到蠕蠕侵扰，于是向西迁徙，把都城设在薄罗城，距离佛敌沙二千一百里。【注】佛敌沙在蓝氏城以东。后来其王寄多罗勇武有为，于是兴兵越过大山，向南侵入北天竺；从干陁罗以北的五国全都被其役使而臣属。当地人乘四轮车，有的用四头牛、八头牛或九头牛牵引，只是根据车的大小而定。后魏书说：太武帝时，月氏商人来到京师经商，自称能把石头铸成五色琉璃。于是朝廷在京师采矿铸造，制成后光泽比西方传来的琉璃还美，便下诏让他们制作行殿，可以容纳一百人，颜色映照通透，观看的人都惊骇，以为是神明所作。从此所制琉璃的价格反而降低，人们不再珍视。四至 南面是大夏，西面接安息，步行四十九日可达；北面是康居，距离长安一万一千六百里。

译土俗物产 当地的风俗、气候、物产、风俗习惯和钱币同安息相同，出产一种一封那么大的骆驼。《元中记》说玛瑙出产于大月氏。又有一种牛，名叫日及，今天割下它的肉，明天伤口就会愈合。又据《朱膺异物志》说：月氏国有一种羊，尾巴重十斤；割下供人食用后，很快又会长出来，和原来一样。小月氏国 小月氏国，以富楼沙城为治所。其王本是大月氏王寄多罗的儿子。寄多罗被蠕蠕驱逐迁徙后，让他的儿子守卫这座城，于是称为小月氏。位于波罗西角。《后魏书》说：距离代一万六千六百里。他们的祖先有的居住在西平、张掖之间，服饰大体同羌人相同。习俗以金银作为货币，随牲畜迁徙放牧，也类似北方的狄人。党项 党项羌居住在古代析支的地方，是汉代西羌的一个分支。魏晋以后，西羌逐渐衰弱；周朝灭掉宕昌、邓至以后，党项才开始强盛。南面同桑、迷桑等羌杂居，北面连接吐谷浑。他们每个姓氏各自分成部落，一个姓氏内部又分成若干小部落。大的有一万多骑，小的有几千骑，彼此并不统一。细封氏、费听氏、往利氏、颇超氏、野辞氏、房当氏、米禽氏、拓拔氏最为强盛。唐贞观五年，下诏派使者开发他们河曲一带的土地，设置六十州；归附的有三十万口。有个羌族首领拓拔亦词，很受吐谷浑国主伏允亲近，同他结为姻亲，多次抗拒官军。后来他同从孙子头一起率众归服，又同各位首领归顺，将其土地划分为懿嵯麟可等三十二州，以松州设置都督府，对他们实行羁縻和安抚。任命亦词为西戎州都督，赐姓李氏。从此，自河首、积石山以来，已不再属于中国疆域。后来吐蕃强盛，拓拔氏逐渐被吐蕃逼迫，于是请求迁入内地，开始把部落迁到庆州，因而设置静边等州安置他们。原来的土地陷入吐蕃，留在那里的人便被吐蕃役使。吐蕃称他们为药饵。又有黑党项在赤水以西。李靖攻打吐谷浑时，吐谷浑王逃到黑党项，居住在空闲的土地上。等到吐谷浑举国归附唐朝，黑党项首领号熟善王，也进献当地物产。他们中还有雪山党项，姓破丑氏，居住在雪山脚下，贞观初年也曾来朝贡。又有白狗、舂桑、白兰等各部羌人，自龙朔以后都被吐蕃攻破并使之臣服。居住在西北边地的部众，于天授三年归附，共二十万口；分其土地设置朝吴、浮归等十一州，仍让他们分散居住在灵州、夏州之间。自至德以后，他们常被吐蕃诱使，暗中授予官诰，让他们充当侦察和向导，所以有时侵犯、叛乱，不久也就平定。到宝应初年，他们的首领前来帮助唐朝，与灵州军队共同供应军粮，朝廷下优诏褒奖。居住在泾州、龙州边界的部众，后来在上元元年率领十多万人到凤翔，请求向节度使崔光远投降。宝应元年十二月，归顺州部落、干封州部落、归义州部落、顺化州部落、和州部落、和义州部落、保善州部落、宁定州部落、罗云州部落、朝凤州部落，一同到山南西道都防御使、梁州刺史臧希让处，请求州印。臧希让上奏朝廷，诏令准许。贞元三年十二月，朝廷开始禁止商人用牛马和器械进行交易。党项部落负责贸易的事务持续了十五年；六州的党项人从石州逃奔，渡过河西。党项有六府部落，分别是野利越诗、野利龙儿、野利厥利律儿、黄野海、野窣等。居住在庆州的称东山部落，居住在夏州的称半夏部落。永泰、大历以后，他们居住在石州，依傍水草。后来永安城镇将阿史州思扰乱他们的部落，索取骆驼马匹没有满足；宦官中使又赞成这件事，党项人无法忍受其祸害，于是率部落逃走，渡过黄河。元和元年七月，宰臣杜佑上疏说：“我私下看到，近来党项同西戎暗中相通，多次有投降者陈述相关情况。公卿在朝廷上议论，认为确实应当整备兵甲，防备戎人侵扰，并增加派遣士卒以阻截其暴乱。这只是没有通晓事机的人所持的普通看法罢了。蛮夷扰乱中原，唐虞时代就已经如此。周宣王中兴时，猃狁造成祸害，只命南仲前往治理北方边地，把他们驱赶到太原境内便停止了，实在是不愿使中国疲敝、开启边境争端。秦国兼并六国后，倚仗兵力，北面修筑长城抵御匈奴，西面驱逐各羌到塞外，劳民伤财，结下怨恨而引发祸乱。当时中国烽烟还没有平息，盗贼纷纷兴起，天下动荡不安，实在是由此产生了谪戍之事。汉武帝凭借文帝、景帝积累的财富，命将出兵，结果户口减少了一半，最终下达哀痛自责的诏书，停止在轮台屯田。前代史书赞美他先前迷误而后来悔改，这正是圣人治理天下的道理。即使致力于安抚百姓，使声教向西到达流沙，向东渐及大海，在南方和北方也都保存声教，又何必把远方之物当作珍宝，索求遥远地区入贡？难道要使国内疲敝而经营国外，得到小利却失去大利吗？所以前代进忠言的大臣，都有匡正君主的谋议。淮南王请求停止对闽越用兵，贾捐之希望放弃珠崖土地，安危利害，都鲜明地记载在前史中。从前冯奉世假传汉帝诏令攻打莎车，把莎车王的首级传送到京城，威震西域，汉宣帝非常高兴，商议给他加官进爵、封赏土地。唯独萧望之认为，假传诏令、违背君命，即使取得功效也不能作为常法；恐怕以后出使的人争功而发动战争，为国家惹出事端。他的论理清楚明白，朝廷于是采纳了他的意见。本朝自天后以来，突厥默啜兵势强盛勇猛，屡次进犯边城，危害很大。开元初年，边将郝灵佺亲自将其捕获斩杀，把首级传送到宫阙之下，自以为功劳无人能比，坐等朝廷宠授爵位。宋璟担任宰相，担心武臣邀功给国家惹事，只授予郝灵佺郎将之职；从此直到开元中期，再没有人议论开拓边疆。

译中国于是安宁，四境的烽火也平息了。这些都是成败的明鉴，并不遥远。况且党项只是小蕃部，杂居在中国境内，本来就怀念我们的恩德。”应当对他们加以安抚。但近来边将不廉洁，屡有侵扰克剥之事，有的贪图他们的良马，有的掠取他们的子女，随即索要土产，征发徭役，怨恨积累很多，于是叛逃便发生了；有的同北狄互通使者，有的同西戎联合侵边。这些都有原因，确实应当惩处革除。《左传》说：“远方的人不服，就修明文德来使他们归附。”管子说：“国家不要让勇猛之人掌管边境。”这些都是圣哲认识防患之道、着眼长远的谋略。现在戎人正强盛，边防还不谨严，实在应当慎重选择良将，认真修缮边备，使他们保持信用，断绝索取之事，以此表示怀柔；他们来就惩戒御制，离去就谨慎防备，自然会感念我们的恩德，改变奸谋。何必仓促兴兵，徒然造成劳费？陛下圣明仁慈，养育覆盖众类，行动必以古人为师，谋划没有不善的。伏望陛下坚定保持长远谋略，让军队安置在安逸之地，这就是天下的大幸。皇帝极为嘉奖。元和九年五月，又设置宥州，因为党项人已经归附。元和十五年七月，盐州送来抢劫乌白池盐场的贼人女子拓拔三娘及两个婢女，皇帝召她们入宫亲自审问，赦免死罪，送回原处。十一月，任命太子中允李寮为宣抚党项使。由于党项部落繁盛富庶，直到现在，远近的商人还携带各种杂货进入他们的部落，交换羊和牛。太和、开成年间，他们的蕃镇统领没有统摄约束，肆意贪婪，不顾危亡；有的强行买卖羊马，因此部落苦不堪言，终于相继做起盗贼。灵州、盐州的道路稍有阻塞。大中初年，皇上多次派使者安抚他们，又命御史大臣担任使者，分发三枚印信来统领他们。居住在邠宁、鄜延的，由侍御史内供奉官崔彦曾主管；居住在盐州、夏州、长泽的，由侍御史内供奉李鄠主管；居住在灵武、麟州、胜州的，由侍御史内供奉郑贺主管。仍分别赐给绯色官服和鱼袋，以表示对这件事的重视。后来长期没有成效，不久便都撤除了这些任命。土俗物产 当地人都定居生活，有栋梁房屋，织牦牛毛和羊毛覆盖房顶。风俗崇尚武力，没有法令、赋税和徭役。他们大多长寿，有的活到一百五六十岁；不从事生产，喜欢偷盗，经常互相凌辱劫掠，尤其重视报仇。仇人没有杀死以前，必定披头散发、满面污垢、赤脚、粗食，直到斩杀仇人以后才恢复正常。男女通常都穿皮衣粗布，披大毡；不知道耕种，土地不产五谷，气候多风寒，以牦牛、马、驴、羊、猪为食。五月草木生长，八月霜雪降落，便向其他郡界求取大麦，酿成酒。娶庶母、伯母、叔母、嫂嫂以及子弟的妻子，淫乱污秽，兄弟之间相互通奸，在各族中最为严重；但不与同姓通婚。老人自然死亡，认为是享尽天年，亲人患病不哭；年轻人死亡，则说是上天枉杀，因而悲痛哭泣。死后焚烧尸体，称为火葬。没有文字，只观察草木来记录岁时。白兰国 白兰国也是西羌的一个分支，这个名称在后周时兴起。东北面接吐谷浑，西北面到村模徙，南面以那鄂为界。风俗、物产同宕昌相同。周武帝保定元年，朝贡使者到来。白狗国 白狗国也是西羌的别名，有能作战的士卒一千人，同防州相连接。白兰羌也是西羌的一个分支。以上两个国家，唐武德六年都有使者来朝贡。贞观五年十一月，他们的首领都来朝贡。永徽二年十一月，生羌特浪率卜楼莫各部三万人到茂州归附。永徽三年正月，生羌大首领冻各率部落归附内地，朝廷因其地设置劔州。显庆年间，白兰被吐蕃吞并，吐蕃收编其士兵作为先锋。开元二十九年，益州长史章仇叶琼上奏说：白兰国以及索等各州的三百多名官员来到奉川，希望依照女国等例进行安置，允许他们入朝奏事，其余人都在奉川设宴赏赐后遣返回去。诏令说：可以。十月，白狗国四品宠官苏唐封以及狗冉川五品宠官萨阿封等到来，分别赐给金紫、玉帛后遣送回去。贞元九年七月，白狗国王陁罗防又同女国等一起到劔南西川节度使韦皋处归附。诏令授予他太常卿兼保州司马之职，如今他的子孙仍承袭爵位。《太平寰宇记》卷一百八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太平寰宇记》卷一百八十五 宋代乐史撰写 四夷十四 西戎六 吐蕃 吐蕃在吐谷浑西南，关于其建国的来由并不清楚。有人说，秃发利鹿孤的儿子樊尼，在其子至傉檀被乞伏炽盘灭掉后，率领残余部众依附沮渠蒙逊；后来他的子孙在西魏时任临松郡丞。【注】今属张掖郡张掖县境。他同主簿都得到众人的拥戴，趁魏末中原动乱，招抚各部羌人，日益强大，于是改姓为卒勒野。【注】“卒”音“苏骨切”。勒野。直到现在，他们称君主为赞府，称贵臣为主簿。又有人说，始祖赞普自称是天神所生，号称鹘堤悉补野，于是以此为姓。【注】卒勒野和悉补野虽然读音讹误，但含义实际上相同。又有人说，他们本来姓弃苏农。他们的君长有时在跋布川，有时居住在逻婆川；有小城却不居住，坐在大毡帐中，这种帐篷名叫拂庐，下面可以容纳几百人。兵卫极其严密，但帐门很狭窄。当地人宰杀牛羊取乳酪供食，也取其毛织成毼来穿；不吃驴肉、马肉，以麦子制成面粉。人死后杀牛马殉葬，把牛马骨骸堆在墓上。墓形方正，以石块堆成，形状像平顶屋。他们的臣子同君主结为朋友，称为共命人，人数不过五人。君主死的那天，共命人日夜纵酒；到下葬那天，在脚下针刺放血，直到血尽而死，随即殉葬。有人因亲信友爱，用刀刺入脑部缝隙，又用四尺长、手指般粗的木棍刺入双脚下；这样死亡的有十分之四五，也一同殉葬。官职由父亲死后儿子继承，没有后嗣就由近亲承袭，不是同一族类的人绝不互相替代。他们官员的章饰有五等：第一等为瑟瑟，第二等为金，第三等为金饰银底，第四等为银，第五等为熟铜；都装饰在方圆三十褐的饰物上，佩戴在胸前，用来辨别贵贱。法令严肃。兵器有弓、刀、矟、铠甲、盾牌、头盔。每次作战，前队全部战死后后队才前进；人和马都披着锁子甲，制作极其精密，遍覆全身，只有双眼露出，不是强弓利刃不能伤害。他们作战不下马，列队布阵；有人战死就立即收回尸体，始终不肯退却。长枪比中国的细而长，弓箭力量弱但铠甲坚固，人人都使用铠甲，即使不作战也背剑而行。他们传递驿书以铁箭为凭信，箭长七寸；如果是紧急驿传，胸前还加插一支银鹘。有一种草叫速古芒，叶长二寸，形状像斜蒿；有一种鹰，尾巴比普通鹰长。国家禁止杀鹰，杀鹰的人要加重罪罚。有一处地方叫可跋海，距离赤岭一百里，方圆七十里，水向东南流，与蛮水和西洱河合流后向东，称为漾濞水；又向东南流出防川，成为泸水。从赤岭到逻娑川，完全没有大树，只有杨柳，人们靠它取材；设置大论来统辖治理。国家没有文字，刻木、结绳作为约束；征兵用金牌，战事紧急就举烽燧。君臣之间一年举行一次小盟。【注】用羊、狗、猴。三年举行一次大盟。【注】用人、马、牛、驴。以麦子成熟作为一年的开始。他们的都城是逻娑城，执法严明整齐。议事时由下级逐层提出意见，按照众人有利的事情施行，这就是他们能够强盛壮大的原因。重视壮年，轻视老年；母亲向儿子行礼。重视战死，厌恶病死；把历代战死者称为甲门。临阵逃跑的人，便把狐尾悬挂在他的头上，表示他像狐狸一样怯懦。他们的赞普美赞雄踞西城。隋开皇年间，其王论赞索美赞都护西部，播城已经灭亡五十年了。国界西南同婆罗门相接。自唐朝初年起，已有精兵数千万，号称强国；党项、白兰诸郡以及吐谷浑、西域各族都畏惧它。到其君主弃苏农赞时，唐贞观十五年正月，唐朝以宗室女封为文成公主，下嫁吐蕃赞普，命礼部尚书、江夏郡王李道宗护送。美赞亲自在河西源头迎接，见到唐朝使者依照执子婿礼行礼，十分恭谨；他感叹大国服饰礼仪的美盛，俯仰之间面有惭愧之色，对亲近的人说：“我的祖宗没有同大国通婚，如今我能够娶大唐公主，应当修筑一座城来向后代夸耀；还要派豪族子弟请求进入国学，学习诗书。”高宗初年，封为賨。【注】“賨”音“在公切”。吐蕃王苏农死后，他的儿子卒以孙继位，号为乞黎拔布；赞普年幼，大小政务由相禄东赞代理掌管。总章年间，吐蕃出兵进逼吐谷浑，唐朝告急。咸亨年间，高宗命将军薛仁贵、郭待封等率十多万人讨伐吐蕃，军队到达大非川，被吐蕃大将论钦陵击败，于是吐谷浑也被吐蕃吞灭。钦陵姓薛氏。他的父亲禄东赞通晓兵法，吐蕃赞普把国政交给他；他讲习兵法、训练军队，很有节制。吐蕃兼并各部羌人、称霸西域，禄东赞起了重要作用。他有五个儿子；禄东赞死后，钦陵兄弟又专擅国政。上元年间，吐蕃进犯鄯州、廓州等州；仪凤二年，唐朝派工部尚书刘审理任洮河军总管，率十八万军队讨伐吐蕃，在青海交战，刘审理战死。调露二年，中书令李敬玄在大非川交战，又遭失败。黑齿常之乘机袭击，击败吐蕃。武则天如意初年，武威总管王孝杰大败吐蕃，收复龟兹、于阗、疏勒、碎叶四镇。到万岁通天初年，吐蕃又进犯凉州，俘获都督许钦明。钦陵兄弟都有才干谋略。钦陵多居中统筹，几个弟弟分镇各方，各蕃部都畏惧他们。万岁通天二年，吐蕃大将论钦陵派使者请求和亲。武则天派前椲州通泉县尉郭元振前往，到了野狐河，同钦陵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