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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乐书二

乐书卷一

儒藏 · 乐经 · 已译 · 第 2–5 段

则不敢近;为人臣者,见君之几杖则起,遭乗舆则下,皆以其所敬在此而敬之在彼。况弟子于先生书防琴瑟,其可不以越之为戒乎?虽然,琴瑟先生所常御焉,故《诗》曰:“琴瑟在御,莫不静好。”然亦有所谓不御者,其惟亲疾之时乎?

译(臣子)就不敢靠近;作为臣子的人,见到君王的几案和手杖就起身,遇到君王的车驾就下车,这都是因为所敬重的人在这里,而敬重的对象在那里。何况弟子对于先生的书案、几杖和琴瑟,难道可以不把越礼当作警戒吗?虽然如此,琴瑟是先生经常使用的,所以《诗经》说:“琴瑟在旁,没有不安静美好的。”然而也有所谓不使用的情况,那大概就是亲人患病的时候吧?

临乐不叹当食不叹

乐生于情之所有余,叹起于言之所不足。临乐不叹,则言无不足而情为有余矣。故诚于执绋者,不期哀而哀,何笑之有?诚于临乐者,不期乐而乐,何叹之有?执绋不笑,临乐不叹,非为安而行之者言之,为勉强而行之者言故也。中庸曰:“喜怒哀乐未▯谓之中;▯而皆中节,谓之和。”临乐而叹,非所谓▯而中节者也。其去中和,不亦逺乎?昔曹太子来朝享,初献乐奏而叹。施父曰:“曹太子其有忧乎?”非叹所也。何曹太子之不知礼,施父之知礼邪?临乐而叹,则心存忧患而不知乐;当食而叹,则口含刍豢而不知味。虽未害乎礼之大体,亦非所以为礼之委曲者欤?

  曲礼下

  防复常读乐章居防不言乐

非防而读防礼,则非人子之情;居防而不读防礼,不失之过,则失之不及。未葬而读祭礼,则非孝子之情;既葬而不读祭礼,不失之黩,则失之怠。防未除而读乐章,则哀不足;防复常而不读乐章,则乐必崩。故曰:居防读防礼,既▯读祭礼,防复常读乐章。宰予欲短防而为乐,孔子以为不仁。闵骞、子夏援琴而哀乐,孔子皆以为君子,则防复常读乐章,先王之中制也。夫斩衰之防,唯而不对;齐衰之丧,对而不言;大功之防,言而不及议;小功之防,议而不及乐。又况大于此而可言乐乎?

  祭事不县

通变之谓事,钟磬之谓县。周官大司乐:大礼、大凶、大烖,令弛县。古者嵗凶,年糓不登,君膳不祭肺,祭事不县。按特弛而不用,通变以忧民而已。司巫大旱则舞雩,女巫大烖歌哭而请。则所谓不县,固非无乐。其祭则有祷而无祀,其乐则有歌舞而无县,故也。大司徒荒政十有二,而眚礼、蕃乐、豫焉。君膳不祭肺,眚礼也;祭事不县,蕃乐也。然大夫以粱为加食,君膳不祭肺,故大夫不敢食粱;士无故不去琴瑟,君弛县,故士不敢饮酒以乐。是大夫所视而效之者在君,士所视而效之者在大夫。然则为人上者,可不谨欤?

君无故玉不去身,大夫无故不彻县,士无故不彻琴瑟。君子不可斯须离礼,斯须离礼则易慢之心入之矣。不可斯须离乐,斯须离乐则鄙诈之心入之矣。故君无故玉不去身,礼也;大夫无故不彻县,士无故不彻琴瑟,乐也。钟尚羽而象地,磬尚声而象水,皆待县之以致用也。瑟亦琴类也,其所异者特丝分而音细尔。乐之大者在钟磬,大夫以智帅人之大者也,故不彻县。其常御者在琴瑟,士则事人有常心者也,故不彻琴瑟。于玉言君,则大夫士可知。《玉藻》谓天子佩白玉,公侯佩山▯玉,大夫佩水苍玉,士佩瓀珉,是也。于乐言大夫士,则天子诸侯可知。《周官》谓王宫县,诸侯轩县,卿大夫判县,士特县,是也。太史公言古者天子诸侯听钟磬,未尝离于庭;卿大夫听琴瑟之音,未尝离于前。与此异者,《曲礼》别而言之,大夫不彻钟磬之县,士不彻琴瑟;太史公通而言之,大夫未必不用县。

  檀弓上

君子有终身之忧,而无一朝之患,故忌日不乐。

君子之于亲,有终制之防,有终身之防。终制之防,三年是也;终身之防,忌日是也。人之有哀乐,犹天之有隂阳。隂阳不同时,哀乐不同日。文王之于亲,忌日必哀而不乐,岂非能全终身之忧乎?昔人邻有防,舂不相;里有殡,不巷歌,况亲防乎?临防不笑,执绋不笑,望柩不歌,适墓不歌,况忌日乎?《祭义》曰:“忌日不用,非不祥也。言夫日志有所至,而不敢尽其私也。”忌日犹不举事,其不乐可知矣。古者有忌月,无忌年;有忌日,无忌月。唐于忌日欲不合乐,可谓知终身之忧矣。申屠蟠于忌日三日不食,非礼意也。礼不云乎:“毁不灭性。”忌日归哭于宗室,盖有终身之忧,仁也;无一朝之患,义也。此主忌日不乐言之。孟子“主忧不如舜”,言之其辞虽同,其意则异。

鲁人有朝祥而暮歌者,子路笑之。夫子曰:「由,尔责于人终无己夫?三年之防,亦已久矣。」夫子路出,夫子曰:「又多乎哉?逾月则其善也。」

译面临欢乐时不叹息,正在进食时不叹息。

欢乐产生于情感有所盈余,叹息兴起于言语有所不足。面临欢乐时不叹息,那么言语就没有不足,情感也就成为盈余了。所以诚心执绋(送葬)的人,不期望悲哀却自然悲哀,哪里还有笑声呢?诚心面临欢乐的人,不期望快乐却自然快乐,哪里还有叹息呢?执绋时不笑,面临欢乐时不叹息,这不是为那些安然践行礼仪的人说的,而是为那些勉强践行礼仪的人说的缘故。《中庸》说:“喜怒哀乐没有发作的时候,叫做‘中’;发作出来都符合节度,叫做‘和’。”面临欢乐却叹息,就不是所说的发作出来符合节度的人。这距离中和的境界,不是太远了吗?从前曹太子来朝见享祭,初次进献时音乐奏响他却叹息。施父说:“曹太子大概有忧患吧?”这不是叹息的地方。为什么曹太子不懂礼,而施父懂礼呢?面临欢乐却叹息,那么心中存有忧患而不知道快乐;正在进食却叹息,那么口中含着美味却不知道滋味。虽然不损害礼仪的大体,但也不是礼仪细微曲折之处所应有的吧?

《曲礼下》

守丧期间常读乐章,守丧结束恢复正常生活后不读乐章

不在守丧期间读守丧的礼仪,就不是为人子女的情感;在守丧期间不读守丧的礼仪,不是做得过分,就是做得不够。未安葬时读祭祀的礼仪,就不是孝子的情感;已经安葬却不读祭祀的礼仪,不是亵渎,就是懈怠。丧期未除而读乐章,那么哀伤就不够;丧期结束恢复正常生活却不读乐章,那么欢乐就会崩溃。所以说:守丧期间读守丧的礼仪,安葬后读祭祀的礼仪,丧期结束恢复正常生活读乐章。宰予想缩短丧期而作乐,孔子认为他不仁。闵骞、子夏弹琴而哀乐,孔子都认为他们是君子,那么丧期结束恢复正常生活读乐章,是先王制定的适中制度。斩衰之丧,只应答而不对话;齐衰之丧,对话而不议论;大功之丧,议论而不涉及音乐;小功之丧,涉及音乐而不涉及享乐。更何况比这更重的丧事,可以说享乐吗?

祭祀之事不悬挂钟磬

通达变化叫做事,钟磬悬挂叫做县。《周礼》大司乐:大礼、大凶、大灾,命令撤下悬挂的钟磬。古时年成凶荒,粮食歉收,国君膳食不祭肺,祭祀之事不悬挂钟磬。查考只是暂时撤下而不使用,通达变化以忧虑百姓罢了。司巫在大旱时跳祈雨舞,女巫在大灾时歌哭请求。那么所谓不悬挂钟磬,本来不是没有音乐。祭祀则有祈祷而没有正式祭祀,音乐则有歌舞而没有悬挂钟磬,就是这个缘故。大司徒荒政有十二条,而眚礼、蕃乐、豫焉。国君膳食不祭肺,是眚礼;祭祀之事不悬挂钟磬,是蕃乐。然而大夫以粱米作为加食,国君膳食不祭肺,所以大夫不敢吃粱米;士无故不撤去琴瑟,国君撤下悬挂的钟磬,所以士不敢饮酒作乐。这是大夫所观察效法的对象在国君,士所观察效法的对象在大夫。那么作为上位者的人,能不谨慎吗?

国君没有特殊原因玉不离身,大夫没有特殊原因不撤去悬挂的钟磬,士没有特殊原因不撤去琴瑟。君子片刻不能离开礼仪,片刻离开礼仪那么轻慢之心就会侵入。片刻不能离开音乐,片刻离开音乐那么鄙陋欺诈之心就会侵入。所以国君没有特殊原因玉不离身,是礼仪;大夫没有特殊原因不撤去悬挂的钟磬,士没有特殊原因不撤去琴瑟,是音乐。钟崇尚羽音而象征地,磬崇尚声音而象征水,都等待悬挂它们来发挥作用。瑟也是琴类,它们不同的只是丝弦分开而声音细微罢了。音乐的大者在钟磬,大夫以智慧率领众人是大者,所以不撤去悬挂的钟磬。日常使用的在琴瑟,士则是侍奉他人有常心的人,所以不撤去琴瑟。在玉上提到国君,那么大夫和士就可以知道了。《玉藻》说天子佩白玉,公侯佩山玄玉,大夫佩水苍玉,士佩瓀珉,就是这个意思。在音乐上提到大夫和士,那么天子和诸侯就可以知道了。《周礼》说王宫四面悬挂,诸侯三面悬挂,卿大夫两面悬挂,士一面悬挂,就是这个意思。太史公说古代天子和诸侯听钟磬,不曾离开庭院;卿大夫听琴瑟的声音,不曾离开面前。与此不同的是,《曲礼》分别说,大夫不撤去钟磬的悬挂,士不撤去琴瑟;太史公通说,大夫未必不使用悬挂的钟磬。

《檀弓上》

君子有终身的忧虑,而没有一朝的祸患,所以忌日不作乐。

君子对于父母,有终制的丧期,有终身的丧期。终制的丧期,三年是;终身的丧期,忌日是。人的哀乐,就像天的阴阳。阴阳不同时,哀乐不同日。文王对于父母,忌日必定哀伤而不作乐,难道不是能保全终身的忧虑吗?从前邻居有丧事,舂米时不互相呼应;乡里有殡,不在巷子里唱歌,何况父母的丧事呢?面临丧事不笑,执绋不笑,望见灵柩不唱歌,到墓地不唱歌,何况忌日呢?《祭义》说:“忌日不做事,不是因为不吉祥。是说那天的志意有所到达,而不敢尽自己的私欲。”忌日尚且不举事,其不作乐就可以知道了。古代有忌月,没有忌年;有忌日,没有忌月。唐朝在忌日想要不奏乐,可以说是知道终身的忧虑了。申屠蟠在忌日三天不吃饭,不符合礼的本意。礼不是说:“毁伤不灭绝本性。”忌日回到宗庙哭泣,大概有终身的忧虑,是仁;没有一朝的祸患,是义。这是主要说忌日不作乐。孟子“主忧不如舜”,说的话虽然相同,意思却不同。

鲁国有人在早晨除丧而晚上唱歌的,子路嘲笑他。孔子说:“仲由,你责备别人难道没有尽头吗?三年的丧期,也已经很久了。”等子路出去后,孔子说:“又多吗?超过一个月那么他的行为就是好的了。”

防凶礼也,祭吉礼也。毕凶礼之防,犹为吉礼之禫,未全乎吉也。吉事兆见于此矣,得不谓之祥乎?鲁人祥歌同日,失之太速,不足为善礼。子路笑之,失之太严,不足为知时。此孔子所以恕鲁人而抑子路之责,人无己也。记曰:「制祥之日,鼓素琴瑟,不为非;而歌则为未善者,琴自外作,歌由中出,故也。」孔子五日而弹琴,十日而成笙歌,则琴与歌不同,可知矣。孔子十日而成笙歌,不待逾月者,盖十日固已逾月矣。记曰:「祥而缟,徙月乐。」

译防是凶礼,祭是吉礼。凶礼的防备结束,尚且要举行吉礼中的禫祭,此时吉礼尚未完全恢复。吉事的征兆在此显现,怎能不称之为祥呢?鲁人在同一天举行祥祭和唱歌,做得太快,算不上完善的礼仪。子路嘲笑他们,做得太严厉,算不上懂得时宜。这就是孔子宽恕鲁人而抑制子路责备的原因,因为人没有绝对完美无缺的。《礼记》说:“举行祥祭那天,弹奏素琴瑟,不做不合礼的事;如果唱歌,那就是做得不够完善,因为琴声是从外面发出的,歌声是从内心流露出来的,所以如此。”孔子在祥祭后五天弹琴,十天完成笙歌,那么琴与歌的不同,就可以知道了。孔子十天完成笙歌,不必等到满一个月,大概是因为十天本来就已经超过一个月了。《礼记》说:“祥祭时穿白色丧服,满一个月后才可以享乐。”

孟献子禫县而不乐,比御而不入。夫子曰:「献子加于人一等矣。」

三年之防,二十五月而祥,中月而禫;期之防,十三月而祥,十五月而禫。父在,为母为妻,亦如之。盖三年之防,则久矣,故祥月而禫者,以义断恩也;期之防,则近矣,故间月而禫者,以恩伸义也。《记》曰:“禫而内无哭者,乐作矣。”又曰:“禫而从御,吉祭而复寝。”由此观之,孟献子祥县而不乐,比御而不入,则过乎此矣。故孔子称之。今夫先王制礼,以中为界。子夏、子张援琴于除防之际,孔子皆以为君子;伯鱼子路过哀于母姊之防,孔子皆非之。然则孟献子之过于礼,孔子反称之者,非以为得礼也,特称其加诸人一等而已。

孔子既祥五日,弹琴而不成声;十日而成笙歌。

舜琴歌,南风有孝思之意存焉。笙,象物生于东方,有生意存焉。故孔子既祥五日,则于去防为未逺,其心不絶乎孝思,犹未全于生意也。虽弹琴矣,而声不成焉。十日,则于去防为逺,而有全于生意,故笙歌之声成焉。盖制祥之日,可以鼓素琴,君子所以与人同。五日弹琴,君子所以与人异。弹之者,礼之所不可废也。不成声者,仁之所不忍也。丝不如竹,竹不如肉。故弹琴而后成笙歌。此言弹琴而后成笙歌。《仪礼》乡饮酒言授瑟而后成笙歌者,二十五▯之瑟,比五▯之琴,则琴小而瑟大。或举大见小,或举小见大,其成笙歌一也。

太公封于营丘,比及五世,皆反▯于周。君子曰:“乐,乐其所自生;礼,不忘其本。”古之人有言曰:“狐死正丘首,仁也。”君子之所谓礼,言而履之者也;所谓乐,行而乐之者也。《书》曰:“以礼制心。”《记》曰:“乐者,其本在人心之感于物也。”礼乐同出于人心,而仁者,人也,亦出于人心而已。故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则礼乐之道,不过章徳报情而反始也。太公封于营丘,比及五世,皆反葬于周。夫岂伪为之哉?行吾仁以全礼乐之道而已。“狐死犹正丘首”,况仁人孝子乎?

顔渊之防,馈祥肉。孔子出受之,入弹琴而后食之。《仪礼》曰:“荐此尝事。”又朞而大祥,又曰:“荐此祥事。”中月而禫。祥祭而馈,则鬼事毕,而人事始矣。顔渊之防,馈祥肉。孔子必出受之,仁也。必弹琴而后食之,义也。礼之道,无他节文,仁义而已矣。

子夏既除防,而见子之琴,和之而不和,弹之而不成声,作而曰:“哀未忘也,先王制礼,而弗敢过也。”子张既除防,而见子之琴,和之而和,弹之而成声,作而曰:“先王制礼,不敢不至焉。”

子夏之防亲,曾子责其无闻。其除防,《家语》毛氏传谓其援琴而乐。是子夏忘哀于才三年之际,子张割哀于已三年之后。然则师之于防也,过;商之于防也,不及。窃意《檀弓》误以子夏为子张,子张为子夏欤?子骞之于亲有类子张,故《檀弓》举子张以见子骞;《家语》毛氏传举子骞以见子张。彼其于哀乐之分,皆能以礼终,故或言先王制礼弗敢过也,或言先王制礼弗敢不至焉。孔子皆以为君子,岂非无所不用其极邪?《记》曰:「惟君子为能知乐,知乐则几于礼矣。」三子与有焉。

  吊于人是日不乐

天之道,隂阳不同时,则当寒而燠者,逆道也。人之理,哀乐不同日,吊日而乐者,逆理也。邻有防舂,不相里;有殡,不巷歌,况吊日乎?行吊之日,不饮酒食肉,况乐乎?《论语》子于是日哭,则不歌曲。”《礼》亦曰:“哭日不歌,用其至故也。”

  乐书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二

  宋 陈▯ 撰

  礼记训义

  檀弓下  王制

  檀弓下

人喜则斯陶陶,斯咏咏,斯犹犹,斯舞舞,斯愠愠,斯戚戚,斯叹叹,斯辟辟,斯踊矣。品节斯斯之谓礼。

其喜心感者,其声▯以散,▯以散,阳也,其极必反隂焉。其愠心感者,其声粗以厉,粗以厉,隂也,其极必反阳焉。盖喜气不泄则已,泄则口不得不咏。愠气不震则已,震则气不得不叹。咏,文

译孟献子在禫祭时悬挂乐器却不演奏,接近御室却不进入。孔子说:“献子比一般人高出一等。”

三年的丧期,二十五个月举行祥祭,中间那个月举行禫祭;一年的丧期,十三个月举行祥祭,十五个月举行禫祭。父亲在世时,为母亲、为妻子服丧,也同此例。大概三年的丧期,时间很长,所以在祥祭的当月就举行禫祭,这是用道义来裁断恩情;一年的丧期,时间较短,所以隔一个月才举行禫祭,这是用恩情来伸张道义。《礼记》说:“禫祭之后,室内没有哭泣的人,音乐就可以奏响了。”又说:“禫祭之后可以接近御室,吉祭之后可以恢复寝居。”由此看来,孟献子在祥祭时悬挂乐器却不演奏,接近御室却不进入,这就超过了上述规定。所以孔子称赞他。如今先王制定礼制,以适中为界限。子夏、子张在除去丧服之际弹琴,孔子都认为他们是君子;伯鱼、子路在为母亲、姐姐服丧时悲哀过度,孔子都批评他们。那么孟献子超过了礼制,孔子反而称赞他,并不是认为他符合礼制,只是称赞他比一般人高出一等罢了。

孔子在祥祭之后五天,弹琴却弹不出和谐的曲调;十天之后,才能吹笙歌唱。

舜弹琴歌唱,南风中存有孝思的情意。笙,象征万物生于东方,存有生机的情意。所以孔子在祥祭之后五天,距离除去丧服的时间还不远,他的心中不断绝孝思,还没有完全恢复生机。虽然弹琴了,但声音不和谐。十天之后,距离除去丧服的时间较远,生机完全恢复,所以吹笙歌唱的声音和谐了。大概在举行祥祭的日子,可以弹奏素琴,这是君子与常人相同的地方。五天弹琴,这是君子与常人不同的地方。弹奏它,是因为礼制不可废弃;声音不和谐,是因为仁爱之心不忍。丝弦乐器不如竹管乐器,竹管乐器不如人声。所以先弹琴而后吹笙歌唱。这里说的是先弹琴而后吹笙歌唱。《仪礼》乡饮酒篇说授瑟而后吹笙歌唱,二十五弦的瑟,比五弦的琴大,那么琴小而瑟大。有时举大以见小,有时举小以见大,它们最终都归于吹笙歌唱是一样的。

太公被封在营丘,等到第五代,都返葬于周。君子说:“乐,是乐于自己所由产生的根源;礼,是不忘记自己的根本。”古人有话说:“狐狸死了,头朝着它出生的土丘,这是仁。”君子所说的礼,是说了就践行的;所说的乐,是做了就乐于其中的。《尚书》说:“用礼来节制内心。”《礼记》说:“乐,它的根本在于人心感于外物。”礼和乐都出于人心,而仁,就是人,也出于人心罢了。所以人如果不仁,礼又能怎样呢?人如果不仁,乐又能怎样呢?那么礼乐的道理,不过是彰显德行、报答情感而回归本源罢了。太公被封在营丘,等到第五代,都返葬于周。这难道是虚伪做的吗?不过是践行我的仁德以成全礼乐的道理罢了。“狐狸死了尚且头朝土丘”,何况仁人孝子呢?

颜渊的丧期,有人送来祥祭的肉。孔子出去接受,回来弹琴然后才吃。《仪礼》说:“进献这尝祭的事。”又过一年举行大祥,又说:“进献这祥祭的事。”中间那个月举行禫祭。祥祭时馈赠祭肉,那么鬼神的祭祀完毕,人事就开始了。颜渊的丧期,有人送来祥祭的肉。孔子一定出去接受,这是仁。一定弹琴然后才吃,这是义。礼的道理,没有别的节文,不过是仁义罢了。

子夏刚除去丧服,见到老师的琴,调弦却不和谐,弹奏却不成曲调,站起来说:“悲哀还没有忘记,先王制定礼制,我不敢超过。”子张刚除去丧服,见到老师的琴,调弦和谐,弹奏成曲,站起来说:“先王制定礼制,我不敢不达到。”

子夏为亲人服丧,曾子责备他听不到哭声。他除去丧服,《家语》毛氏传说他弹琴而快乐。这是子夏在刚满三年之际忘记了悲哀,子张在已满三年之后割断了悲哀。那么老师对于丧礼,是超过了;子夏对于丧礼,是不及。我私下认为《檀弓》误把子夏当作子张,把子张当作子夏吗?子骞对于亲人有类似子张的地方,所以《檀弓》举子张来表现子骞;《家语》毛氏传举子骞来表现子张。他们在哀乐的分寸上,都能以礼告终,所以有人说先王制定礼制不敢超过,有人说先王制定礼制不敢不达到。孔子都认为他们是君子,难道不是无所不用其极吗?《礼记》说:“只有君子才能懂得乐,懂得乐就接近礼了。”这三个人都有这样的表现。

吊唁别人那天不奏乐

天的道理,阴阳不同时出现,那么该冷的时候却热,就是违背天道。人的道理,悲哀和欢乐不在同一天,吊唁那天却奏乐,就是违背人情。邻里有丧事,不互相在里巷中舂米;有殡殓,不在巷中唱歌,何况吊唁那天呢?去吊唁的那天,不饮酒吃肉,何况奏乐呢?《论语》说“子于是日哭,则不歌曲。”《礼》也说:“哭的日子不唱歌,因为用的是极致的缘故。”

乐书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二

宋 陈旸 撰

礼记训义

檀弓下 王制

檀弓下

人高兴就喜悦,喜悦就歌唱,歌唱就舒缓,舒缓就舞蹈,舞蹈就愤怒,愤怒就悲伤,悲伤就叹息,叹息就躲避,躲避就跳跃。对这些进行品评节制,这就叫礼。

喜悦的心受到感动,声音就散漫,散漫,属于阳,它的极致必然转向阴。愤怒的心受到感动,声音就粗厉,粗厉,属于阴,它的极致必然转向阳。大概喜气不发泄就算了,发泄则口不得不歌唱。怒气不震动就算了,震动则气不得不叹息。歌唱,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