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书卷四十六

译那些以此（登歌）为开端而创作的，体现了子道；以鼔〇为君主，凡是音乐都依赖它而创作的，体现了臣道。《礼记》说：“声乐是象征，金、石、丝、竹是音乐的器具。”象征处于上位，器具处于下位。在下位说“下管”来演奏乐器，那么在上位“登歌”来咏唱其声，难道不是音乐的象征吗？所有这些虽然属于瞽蒙、小师的职责，但率领他们歌唱的，只有大师罢了。这不仅在大祭祀时如此，在大飨礼时也是如此。《文王世子》说：“登歌《清庙》，下管《象武》，通达有神兴，有德。”这是祭祀时的音乐。《郊特牲》说：“歌唱者在上，匏竹在下，这是重视人的声音。”《仲尼燕居》说：“升歌《清庙》，是显示德行；下管《象武》，是显示事功。”所以古代的君子不一定亲自彼此交谈，只是通过礼乐来相互示意罢了。这是大飨礼时的音乐。从前周公有功勋劳绩于天下，成王赐给他隆重的祭祀，升歌《清庙》，下管《象武》，不过是让他施行在周公的庙宇罢了。这是用来赐给周公的，不是赐给鲁国的。记载礼制的人，那样说罢了，难道算是懂得礼的本意吗？

译大射时，大师率领盲乐师歌唱射礼的节拍。

人愤怒时就争斗，喜悦时就咏歌，歌唱是内心志向所认可并极力表达出来的方式。那么歌唱所咏叹的，难道仅仅是声音吗？凡是用来端正自身、陈述德行的罢了。盲乐师掌管九德六诗的歌唱，服侍大师时，君王大射就歌唱射礼的节拍，虽然是在盲乐师那里，但率领他们歌唱的实际上是大师在役使他们。大司乐在大射时命令演奏《驺虞》，乐师凡是大射时以《驺虞》作为节拍，射人规定君王以《驺虞》九节为度，钟师凡是大射时演奏《驺虞》。这里所说的歌唱射礼节拍，是指射箭有节拍，即度数自然制约它罢了。射人用《驺虞》九节规定节拍的数目，乐师用《驺虞》规定节拍的使用。演奏《驺虞》在乐师，而命令它在大司乐；歌唱它在盲乐师，而率领它在大师。用大的命令小的，用钟鼓演奏，这是堂下的事；用大的率领小的，用人声歌唱，这是堂上的事。君王的大射，堂上用人声歌唱《驺虞》，堂下用钟鼓演奏它，那么声音足以合奏，可以审定统一而确定和谐了。《仪礼》大射演奏《貍首》，间隔如一；乡射演奏《驺虞》，间隔如一。又说：“歌唱《驺虞》如同《采苹》，都是五终”，也是歌唱和演奏都具备的意思。现在射箭以伤害物体为事，是人们所厌恶的，所以有宴乐的事，一定要用人们所厌恶的射箭来附随人们所喜爱的宴乐而练习，那么人们跟随它就轻松了。它歌唱射礼的节拍，不也是适宜的吗？

大师手持同律来听军中的声音，从而宣告吉凶。

古代用兵，内部有必胜的道理，外部有辅助取胜的方法。大师手持同律来听军中的声音，从而宣告吉凶，是用辅助取胜的方法，来实行必胜的道理的缘故。听军中声音有方法，手持同律来听它的方法。宣告吉凶有方法，听军中声音来宣告它的方法。大概听商声，知道战胜而士气强盛；听宫声，知道军队和睦而士兵归附，它的吉祥可以宣告。听角声，知道军队扰乱而人心丧失；听征声，知道将领急躁而士兵劳苦；听羽声，知道兵力弱小而威势丧失，它的凶险可以宣告。古人，吉凶不等到列阵就知道，胜负不等到交战就决定，不过如此。《易经》说：“军队出动要合乎法度，否则好坏都凶险。”《左传》说：“观察敌人知道吉凶，听到声音知道胜负。”难道不确实吗！大师手持同律来听军中声音，主要说军队出动，是用来保存预先警戒的智慧。大司马，如果军队有功，左手拿着同律，奏恺乐献给社神，主要说军队凯旋，是用来显示恺乐的仁爱。然而周朝出兵，有太史抱着天时，大卜校正龟兆，又用同律宣告吉凶，那么先王谨慎军事，重视百姓生命，也可以说是极至了。大宗伯用军礼统一邦国，而大师的礼仪用众居其一。只有实行大师的礼仪，用众而大师才开始手持同律听军中声音而宣告吉凶。那么军礼中的军队，有比这小的，又不是大师所参与的。

大丧时，率领盲乐师陈列祭品，制作棺椁和谥号。凡是国家的盲乐师，都由他纠正。

《檀弓》：公叔文子去世，他的儿子戍向国君请求说：“日期有时限，将要安葬了，请求用来改变他名字的东西。”那么谥号是特指安葬时制定的。曾子问：“卑贱者不咏叹，尊贵者防止诔文，这是长者的礼制。只有天子称天来诔述。”《春秋公羊传》说“在南郊读诔文制定谥号”，那么制定谥号从诔文开始。然而诔述而制定谥号，古代没有。周朝是这样。序官：大师，下大夫二人；盲乐师，上瞽四十人，中瞽百人，下瞽一百六十人。凡是国家的盲乐师，都由大师纠正，来治理乐政，所以统括大师的职责来说：大祭祀，师和盲乐师登堂歌唱之类，是吉礼；大飨也这样；大射，率领盲乐师歌唱射礼节拍，是宾礼、嘉礼；大师手持同律，来听军中声音，是军礼；大丧，率领盲乐师陈列祭品，是凶礼。小师不同于此，谈论祭祀而不及听军中声音，谈论丧礼飨宴而不及大射，这是大小隆杀的区别。由此看来，大师、小师虽然主管音乐，而五礼未曾不在其中；大宗伯虽然主管礼仪，而和谐的音乐未曾不在其中。

乐书卷四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四十七

宋 陈旸 撰

周礼训义

春官

小师 盲乐师

小师

小师掌管教习鼓、鼗、柷、敔、埙、箫、管、琴瑟和歌唱。

大司乐用雷鼓、雷鼗礼敬天神，灵鼓、灵鼗礼敬地祇，路鼓、路鼗礼敬人鬼，那么鼗在鼓中为小，而它的声音是皮革发出的，是用来预示开始奏鼓的。《尚书》说：“合止用柷敔。”《诗经》说：“鼗磬柷圉。”那么柷用来开始，敔用来停止，而它的声音是木头发出的，是用来节制众乐的。埙则它的形状圆，它的声音是土发出的，是音乐所依赖来和鸣的。箫管则它的器具细，它的声音是竹子发出的，是音乐所依赖来完备举行的。小师所以教习堂下的音乐如此，用琴瑟伴奏，用雅颂歌唱，小师所以教习堂上的音乐如此。《乐记》说：“圣人制作鼗、鼓、椌、楬、壎、篪，这六种是德音的声音。”然后钟磬、竽瑟来和鸣它，干戚、旄狄来舞蹈它。那么小师教习盲乐师，只限于鼗、鼓、柷、敔、埙、箫、管、琴瑟和歌唱，而不及钟磬、竽篪和舞蹈。不说竽篪，用箫管来体现；不说钟磬、瑟、舞蹈，用琴瑟歌唱来体现。小师所说的，不过是声音

译音律、舞容和乐器只是末节，而舞蹈又是音乐的最高表现，音乐至此才算完成，这不是小师所能企及的。至于大师的教学，以六诗、六德为根本，以六律为音准，哪里仅仅是末节而已呢。

译大祭祀时，升歌演奏，击打拊。

拊这种乐器，外面用皮革包裹，里面填充糠秕，形状类似鼓，声音和谐柔和，只起引导作用而不参与和声，并非仅仅发出铿锵之声而已。《书传》说用皮革制作鼓，《白虎通》说拊是皮革外裹、糠秕内充，这是正确的。它陈设在堂上，就是《尚书》所说的搏拊。它在使用时先于歌唱，就是《周礼》大师职掌中说的“升歌时命令演奏击拊”。《尚书》称之为搏拊，《明堂位》称之为拊〇，是因为它有时击打有时轻拍，没有固定的先后顺序。既称为搏拊，又称为击拊，是因为拊有时重击有时轻拍，以区分声音的大小。《尚书》将击石与拊石区分为磬，以辨别声音的大小，意思也是如此。荀子说：“悬挂一口钟，还要崇尚拊。”《大戴礼记》说：“悬挂一口磬，还要崇尚拊。”大概一口钟、一口磬只是单独悬挂的乐器。拊陈设在一口钟、一口磬的东边，可见它是众乐器的引导者。大祭祀时升歌击拊，本来是小师的职责。大师只是命令演奏罢了。

堂下吹管乐，击打应鼓，撤除时歌唱，大飨礼也是如此。

道以无所凭借为高，以有所依赖为低。管这种乐器，需要依赖气息才能发声，不像歌声那样出于人声而无所凭借。所以管被称为堂下的音乐，《仪礼》说：“堂下吹管演奏《新宫》”，就是这个意思。堂下的音乐，以管乐为本，是乐器中特别小的。应鼓是鞞鼓中特别小的。堂下吹管乐击打应鼓，大概是说相称的意思。《礼器》说：“悬鼓在西边，应鼓在东边。”《诗经》说：“应鼓和田鼓。”《尔雅》说：“大鼓叫做鼖，小鼓叫做应。”大祭祀时，堂下吹管乐击打应鼓，这是奏乐。等到那些小的乐器，是用来作为完备的。大师在大祭祀时击拊鼓〇，也是这个意思吗？《仪礼》中有司撤除祭祀完毕后的酒食，有司官将酒食撤除到室中西北角，面向南，像进献酒食时那样摆设。经传说：“用《雍》诗撤除。”大概大祭祀宣告成功之后，有司撤除室中的酒食，这是礼仪的终结。撤除时必唱《雍》诗，这是音乐的终结。古代的祭祀有音乐用来迎接神灵，必定有音乐用来撤除酒食。大飨礼不杀牲，其他方面也是如此。诸侯大飨礼，堂下吹管乐演奏《象武》，撤除时演奏《振羽》，那么天子的大飨礼就可以知道了。然而小师堂下吹管乐只限于击打应鼓，不像大师那样播弄乐器、命令演奏鼓〇那样完备。小师升歌与大师相同，撤除时歌唱与大师不同，难道是因为撤除歌唱是祭祀的末尾，不是大师应当亲自做的吗？小师对于大师，就像乐师对于大司乐。大师到撤除时，率领学士撤除酒尊，所以如此。小师撤除时歌唱，是因为地位卑微的缘故。

大丧礼与陈设乐器

大师在大丧礼时，率领盲人陈设乐器，制作棺椁并拟定谥号；小师在大丧礼时，参与陈设【缺字】制作棺椁拟定谥号，又并非他所参与的。

凡是小祭祀、小乐事，击打鼓〇

大师所掌管的，只是大祭祀、大乐事罢了。凡是小祭祀、小乐事，他不参与。这小师，在大祭祀升歌时，所以与大师相同；在小祭事、小乐事时，击打鼓〇，所以与大师不同。《仪礼》大射礼，建鼓在阼阶西南，鼓一面；建鼓在它南边，东边的鼓朔鼙在它北边。大射礼有朔鼙、应鼙，有盲人的诗说：“应鼓和田鼓。”先儒认为“田”就是〇，也就是朔鼓。因为它引动鼓声，所以叫〇；因为它开始击鼓，所以叫朔。《仪礼》有朔没有〇，《周礼》有〇没有朔，就像《仪礼》的〇酒，《周礼》的明水，名称不同而实质相同。郑氏认为应、〇、朔是三种鼓，未必正确。鼓〇，是小师的职责，大师并非不参与，只是命令演奏罢了。

掌管六乐声音的节制与和谐

地官鼓人掌管教导六鼓四金的声音，用来节制声乐，用来和谐军旅。接着用金錞和鼓，用金镯节制鼓。和鼓，是鼓声引导而和之；节鼓，是鼓声行进而节制之。阴始于和，阳中于节。小师掌管六乐声音的节制，以及它的和谐。所谓节制，是用来节制声音的；所谓和谐，是用来和谐声音的。《尔雅》说：和谐的音乐叫做节，只吹奏不唱叫做和。它的和谐节制与小师相同，但用来和谐节制的方法不同。小师掌管先王六乐、五声、八音的节制，以及它的和谐者，不过是即六乐声音的自然状态来辅助罢了。〇说：舞蹈是用来节制八音的。记载说：钟鼓干戚是用来和谐安乐的。所以说到声音的节制，那么凡所谓舞蹈的都包括了；说到声音的和谐，那么凡所谓钟鼓的都包括了。大师掌管六律六同，都用五声来修饰，用八音来传播，至于声音的节制与和谐，只是其中的小事罢了。这就是为什么由小师掌管的原因吗？大师凡是大祭祀、大飨、大射、大丧，都率领盲人和小师。不说率领什么呢？回答说：序官中，大师是下大夫二人，小师是上士四人，作为副手。大夫以智慧率领人的是大的，士则是侍奉人而微小的，所以如此。乐师说率领，大胥、小胥不参与。难道乐师也是大夫，而大胥、小胥也是士吗？

瞽蒙

瞽蒙掌管播弄鼗、柷、敔、埙、箫、管、〇、歌

耳目，是形体；聪明，是精神。聋哑的人，他的精神在眼睛，不在耳朵，所以让他司职视事而掌管火。瞽蒙的人，他的精神在耳朵，不在眼睛，所以让他司职听事而鼓乐。他使用人，可以说是物尽其用了。传曰：“黄帝让神瞽考定中声。”《夏书》说：“瞽奏鼓。”《礼》说：“御瞽防止声音的上下。”《诗

译《诗经》说：“有盲人啊有盲人，蒙瞍为公演奏。”《国语》说：“蒙瞍修治声音。”那么盲人乐师的职责，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并非只有周朝是这样。《尔雅》说：“大鼗，叫做麻；小的，叫做料。”鼗虽然有大小不同，但都是摇动而不悬挂，这一点是相同的。小师掌管教导击鼓和摇鼗，瞽蒙负责视奏，仅限于摇鼗，不涉及击鼓。那么鼓是乐器的君主，而鼗只是预示开始击鼓罢了。鼓大而鼗小，小师主要用音乐来教导，而瞽蒙则主要负责演奏音乐，而不是教导音乐。难道是因为小师总管大的方面，瞽蒙专司小的方面吗？然而瞽蒙不仅仅掌管摇鼗，还掌管柷、敔、埙、箫、管等乐器。所以在提到鼗时，用“播”字，以作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