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书卷一百九十七
磬柷敔命有司为民祈祀山川百源大雩帝用盛乐《尔雅》曰「舞号雩也」然则大雩帝则昊天上帝及五帝也用盛乐则宫架歌黄钟奏大吕舞云门也今夫雩乐以舞为盛后世或选善讴者歌诗而已则北齐之礼非古制也
译磬、柷、敔等乐器,命令主管官员为百姓向山川百源祈祷祭祀,举行大雩之礼以祭天帝,使用盛大的音乐。《尔雅》说:“舞的别名叫雩。”那么,大雩祭天帝,指的是昊天上帝及五帝;使用盛大的音乐,指的是设置宫架、歌唱黄钟、演奏大吕、舞蹈云门。如今雩祭之乐以舞蹈为最盛大,后世有的只挑选善于歌唱的人来唱诗罢了,那么北齐的礼制就不是古制了。
类社稷
周官小宗伯兆五帝于四郊,四望四类,亦如之。凡天地之大烖,类社稷宗庙,则为位。然类祭所施,非特社稷宗庙也。或施于上帝,书所谓「肆类上帝」是也。或施于日月星辰,前所谓四类是也。或施于廵守,记所谓「天子将出,类于上帝」是也。或施于征伐,大祝所谓「太师造于祖,类上帝」是也。
去乐 去籥
弛架 彻架
周官大司乐:「凡日月食,四镇五岳崩,大傀异,诸侯薨,令去乐。」大礼、大凶、大烖、大臣死,凡国之大忧,令弛架。春秋宣八年辛巳,有事于太庙,仲遂卒于垂,壬午犹绎,万入去籥。昭十五年,书「癸酉有事于武宫,籥入,叔弓卒,去乐卒事。」盖先王吉凶与民同患,大则去乐,小则去籥。弛架、彻架者,忧以天下故也。曲礼曰:「大夫无故不彻架。」亦此意欤?后汉建安中,晋康帝建元初,以正防日蚀,废乐,亦得先王恐惧修省之意也。
廞乐器 藏乐器 陈乐器
廞笋虡 廞舞器
周官大司乐,大防廞乐器及葬,藏乐器亦如之。乐师,凡防陈乐器,则帅乐官。太师大防,帅瞽而廞眡了。大防廞乐器,笙师、镈师大防,廞其乐器及葬,奉而藏之。典庸器大防,廞笋虡;司干大防,廞舞器。则乐器,声音之器也;舞器,形容之器也;笋虡,廞陈之器也。防则陈而廞之,葬则奉而藏之,遏密故也。与《檀弓》所谓“琴瑟张而不平,竽笙备而不和,谓之明器”者异矣。
吊日不乐 忌日不乐
天之道,阴阳不同时,则当寒而燠者,逆道也。人之理,哀乐不同日,则吊与忌日而乐者,逆理也。吊日不乐,斯湏之防也。忌日不乐,终身之防也。然先代故无忌月禁乐,若有忌月,即有忌时、忌嵗矣。晋、唐欲入忌月不作乐,非先王之制也。圣朝凡遇祖宗忌日,祭祀登歌皆设而不作,何其仁孝之至耶?
齐不举乐
礼志三日齐,一日用之,犹恐不敬。二日伐鼓,何居?盖祭祀之齐,君子所以致精明之徳,心不苟虑,必依于道,手足不苟动,必依于礼。夫然后可以交神明矣。其将齐也,不敢听乐以散其志,况已齐者乎?周官膳夫,王以乐侑食,而齐则不乐,此其意欤?后汉仲长统曰:「散齐可宴御。」晋荀彧、董遇曰:「散齐宜得宴乐,不知先王制礼之意也。」
服不举乐
父有服,宫中子不与于乐;母有服,声闻焉不举乐;妻有服,不举乐于其侧。大功将至,辟琴瑟;小功至,不絶乐。盖乐不止于琴瑟,而琴瑟特常御者而已。《曲礼》曰:“君子无故不彻琴瑟。”大功之亲有服,其将至,则为有故矣,虽辟琴瑟可也;未至,则不必辟矣。小功之亲有服,虽至不絶乐,其将至,又可知矣。若夫于已有小功之防,议而及乐,又礼之所弃也。
殡葬不举乐
诸侯五月而葬,同等至七月而卒哭。大夫三月而葬,同位至五月而卒哭。士三月而葬,外姻至是月而卒哭。君之防五日而殡,大夫二日而殡,士三日而殡。君于卿大夫比葬不食肉,比卒哭不举乐,则比殡可知矣。为士比殡不举乐,则比葬比卒哭可知矣。《王制》言三日而殡,合大夫、士、庶言之,岂先王礼意哉?考之《春秋》,晋大夫智悼子未葬,平公作乐,为屠蒯所讥。晋武帝故事,王公大臣卒三日,朝发哀,逾日不举乐。其一朝发哀三日不举乐,岂亦得先玉之礼邪?
祥禫乐作
鲁人朝祥而暮歌,孔子以为逾月则其善也。孟献子禫县而不乐,孔子以为加于人一等矣。盖朝祥暮歌者,于礼为不及,故必逾月然后善。禫县而不乐者,于礼为过,故不谓之知礼,特谓之加于人一等而已。祥而缟,是月禫,徙月乐。然则祥而外无哭者,禫而内无哭者,非乐当作之时也。祥而逾月,禫而徙月,乐作之时也。祥禫而乐作,岂先王因人情而为之节文邪?
上陵乐
三代以前未有墓祭,至秦始出寝,起于墓侧。汉因秦,上陵皆有园寝。寝殿起居衣服,象生人之具,古寝之意也。后汉都洛阳,于正月上丁祀郊庙毕,讲上
译类比社稷的祭祀
《周礼》小宗伯在四郊为五帝划定祭坛,四望、四类,也是如此。凡是天地发生重大灾祸,类比社稷、宗庙祭祀,就设立神位。然而类比祭祀所施行的对象,并非仅限于社稷、宗庙。有时施行于上帝,如《尚书》所说的“于是类比上帝”就是如此。有时施行于日月星辰,前面所说的四类就是如此。有时施行于巡守,如《礼记》所说的“天子将要出行,类比上帝”就是如此。有时施行于征伐,如《周礼》大祝所说的“太师到达祖庙,类比上帝”就是如此。
去乐 去籥
弛架 彻架
《周礼》大司乐规定:“凡是日月食,四镇五岳崩塌,出现重大怪异灾异,诸侯去世,就命令撤去音乐。”遇到大礼、大凶、大灾、大臣去世,凡是国家的大忧患,就命令撤去乐器架子。《春秋》宣公八年辛巳日,在太庙举行祭祀,仲遂在垂地去世,壬午日仍然举行绎祭,万舞进入时撤去籥。昭公十五年,记载“癸酉日在武宫举行祭祀,籥舞进入,叔弓去世,撤去音乐,结束祭祀”。大概先王与百姓同患难,大事就撤去音乐,小事就撤去籥。撤去架子、撤去乐器,是因为忧虑天下啊。《曲礼》说:“大夫没有缘故不撤去乐器架子。”也是这个意思吧?后汉建安年间,晋康帝建元初年,因为正防日食,废除音乐,也符合先王恐惧修省的意思。
廞乐器 藏乐器 陈乐器
廞笋虡 廞舞器
《周礼》大司乐规定,大丧时陈列乐器,下葬时收藏乐器,也是如此。乐师规定,凡是大丧陈列乐器,就率领乐官。太师大丧,率领盲人乐师陈列乐器。大丧陈列乐器,笙师、镈师大丧,陈列他们的乐器,下葬时,捧着收藏起来。典庸器大丧,陈列笋虡;司干大丧,陈列舞器。那么乐器,是发声的器具;舞器,是表现仪容的器具;笋虡,是陈列的器具。大丧就陈列并安放,下葬就捧着收藏,是因为遏密哀乐的缘故。这与《檀弓》所说的“琴瑟张弦而不调平,竽笙具备而不和谐,称为明器”是不同的。
吊日不乐 忌日不乐
天的规律,阴阳不同时,那么该冷时却热,就是违背天道。人的道理,哀乐不同日,那么在吊唁日和忌日却奏乐,就是违背人情。吊唁日不奏乐,这是短暂的节制。忌日不奏乐,这是终身的节制。然而前代没有忌月禁止奏乐的制度,如果有忌月,那么就有忌时、忌年了。晋、唐想要进入忌月不奏乐,不是先王的制度。圣朝凡是遇到祖宗忌日,祭祀登歌都设置而不演奏,这是多么仁孝至极啊!
齐不举乐
《礼志》说,斋戒三天,一天使用,还担心不恭敬。两天击鼓,为什么呢?大概祭祀的斋戒,是君子用来达到精明德行的,心思不随便考虑,一定依据道义,手脚不随便动作,一定依据礼仪。这样才可以与神明交往。将要斋戒时,不敢听音乐来分散意志,何况已经斋戒的人呢?《周礼》膳夫规定,王用音乐劝食,而斋戒时不奏乐,就是这个意思吧?后汉仲长统说:“散斋可以宴饮侍奉。”晋荀彧、董遇说:“散斋适宜得到宴乐,不知道先王制定礼制的用意。”
服不举乐
父亲有丧服,宫中儿子不参与音乐;母亲有丧服,听到声音不奏乐;妻子有丧服,不在她旁边奏乐。大功丧期将至,避开琴瑟;小功丧期至,不中断音乐。大概音乐不止于琴瑟,而琴瑟只是常备的而已。《曲礼》说:“君子没有缘故不撤去琴瑟。”大功的亲属有丧服,将至,就是有缘故了,虽然避开琴瑟也可以;未至,就不必避开了。小功的亲属有丧服,虽然至不中断音乐,将至,又可知了。如果对自己有小功的节制,议论及音乐,又是礼所抛弃的。
殡葬不举乐
诸侯五个月下葬,同等亲属到七个月结束哭丧。大夫三个月下葬,同等亲属到五个月结束哭丧。士三个月下葬,外姻亲属到这个月结束哭丧。君主的丧事五天殡殓,大夫两天殡殓,士三天殡殓。君主对于卿大夫,直到下葬不吃肉,直到结束哭丧不奏乐,那么直到殡殓可知了。为士直到殡殓不奏乐,那么直到下葬、直到结束哭丧可知了。《王制》说三天殡殓,合并大夫、士、庶人而言,难道是先王的礼意吗?考察《春秋》,晋大夫智悼子未下葬,平公奏乐,被屠蒯讥讽。晋武帝旧例,王公大臣去世三天,朝廷发哀,过了一天不奏乐。其中一朝发哀三天不奏乐,难道也符合先王的礼制吗?
祥禫乐作
鲁人早上举行祥祭,晚上唱歌,孔子认为超过一个月才好。孟献子禫祭悬挂乐器而不奏乐,孔子认为比一般人高出一等。大概朝祥暮歌,在礼上是不及,所以必须超过一个月才好。禫县而不乐,在礼上是过度,所以不称为知礼,只称为比一般人高出一等而已。祥祭穿缟衣,这个月禫祭,下个月奏乐。那么祥祭时外面不哭,禫祭时里面不哭,不是奏乐的时候。祥祭超过一个月,禫祭下个月,是奏乐的时候。祥禫而奏乐,难道是先王根据人情而制定的节制文饰吗?
上陵乐
三代以前没有墓祭,到秦代才开始出现寝殿,建在墓侧。汉代沿袭秦代,上陵都有园寝。寝殿起居衣服,像活人的器具,是古寝的意思。后汉定都洛阳,在正月上丁日祭祀郊庙完毕,讲上
陵之礼。百官、四姓妇女、公主、诸大夫、外国朝者、侍子、郡国计吏防陵,昼漏上水。大鸿胪设九宾,随立寝殿前,钟鸣,谒者治礼,引客,羣臣就位,如仪。乘舆自东箱下,太常道出西向行礼。太官上食,太常乐奏,食举舞,文始五行之舞。至唐罢上陵之乐,是不知礼经所谓「乐以迎来,哀以送往」之意也。
译这是上陵的礼仪。百官、四姓妇女、公主、各位大夫、前来朝见的外国使节、侍子、郡国计吏前往陵墓,白天漏刻开始注水。大鸿胪设置九宾,依次站立在寝殿前,钟声响后,谒者主持礼仪,引导宾客,群臣各就各位,依照仪制进行。皇帝从东厢走下,太常引导皇帝面向西行礼。太官进献食物,太常奏乐,进餐时起舞,表演《文始》和《五行》之舞。到了唐代废止了上陵时的音乐,这是不懂得礼经中所谓“用音乐迎接祖先神灵到来,用哀乐送别祖先神灵离去”的含义。
乐书卷一百九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一百九十八
宋 陈▯ 撰
乐图论
宾礼
宾礼论
春朝 夏宗 秋觐
冬遇 时防 众同
时聘 众頫 遣劳使臣
侯王用乐 飨四夷 宴蕃主
宴蕃使
军礼
军礼论
师出用律 遣劳将士
王师奏恺 合朔伐鼓
宾礼论
周官大宗伯以賔礼亲邦国,春见曰朝,夏见曰宗,秋见曰觐,冬见曰遇,时见曰防,众见曰同。时聘曰问,众頫曰视。沿袭至唐,賔客之仪有六:一,蕃主来朝;二,蕃主朝见;三,蕃主奉见;四,受蕃使书币;五,宴蕃主;六,宴蕃使。其详略虽不同,要之其致一也。
春朝,夏宗,秋觐,冬遇。时防,众同,时聘,众頫。
周官行人春朝诸侯而圗天下之事,秋觐以比邦国之功,夏宗以陈天下之谟,冬遇以协诸侯之虑,时防以发四方之禁,众同以施天下之政。盖成周之制,因地以辨服,因服以制朝,因朝以入贡,则逺者不至防而懈,迩者不至数而罢。故侯服嵗一见,甸服二嵗一见,男服三嵗一见,衞服五嵗一见,要服六嵗一见。是侯服毎嵗朝,甸服二嵗朝,男服三嵗朝,采服四嵗朝,衞服五嵗朝,要服六嵗朝。而要服朝之嵗,五服尽朝于王都,则侯服更六见,甸服更四见,男采衞各三见矣。书曰:“六年五服一朝,而不及要服者,以其当朝之年不数故也。”又六年,王乃时廵则从王廵守各防于方岳矣。晋叔向曰:“明王之制,岁聘以志业,间朝以讲礼,再朝而防以示威,再防而盟以显昭明。”先儒以为间朝在三年,再朝在六年,再防在十二年,而再朝再防之年适与书合。则叔向以为明王之制,乃周制也。周制朝觐宗遇防同聘视之礼如此。及其往之以来,王献之以来享,而天子未尝不大合六代之乐以乐之也。大司乐以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舞大合乐,以合邦国,不过如此而已。
遣劳使臣
诗序曰:「四牡,劳使臣之来,有功而见知,则说也。」皇皇者华,君遣使臣也。送之以礼乐,言逺而有光华也。盖君之于使臣,有事功之劳,不有以知而劳之,不足以全君臣之道。使臣之于君,既受命于聘好,不能延誉于四方,不足以全忠信之徳。遣之劳之者,礼也。歌诗以叙其情者,乐也。君之于臣,必先遣而后叙。序诗者,必先劳而后遣。盖所以示劝也。
侯王用乐
古者天子为乐,所以赏有徳,诸侯故赐诸侯乐,则以柷将之;赐伯子男乐,则以鼗将之。未有无功徳于民而得者也。自汉以来,诸侯王略存钟鼓,公卿以下乐制不立,故郡国守相得用工歌乐架,黄门鼓吹下偪于大夫,而其礼为不及。光武赐东海王疆宫殿,设钟虡,上拟乘舆,而于礼为过。唐制,三品以上听有女乐一部,五品以上不过三人,亦不得具钟磬焉。何其每下邪?圣朝府州郡守,一切不设钟磬之乐,以其总领军事,并如军中给鼓角。自三万人以上至不满万人,各有差等。然鼓角,胡人之制,非华音也。以之施边郡接蕃部可也,以之施于州郡化天下,无乃失古人雅乐之正耶?
飨四夷
西汉武帝设酒池肉林,以飨四夷之客,作巴渝、都卢、海中、砀极、漫衍、鱼龙、角抵之戏。唐开元礼,蕃主奉见,服其国服,立于阙外西庑,蕃官各立其后。帝出自西房,即御坐,奏太和之乐,以姑洗之均。蕃主入门,奏舒和之乐。侍中承制,降劳蕃主,升坐,乐作,又劳。还馆,典谒承引,降阶,乐作。帝还东房,奏乐如初。其受表币,使者入门及出还馆,并作乐焉。非若汉武、隋皇穷天下之力,极天下之音,以奉溪壑无厌之乐也,可不惜哉!臣尝观圣朝乾徳中,镇州进善,习高丽部乐,伶人二十八辈,悉赐衣帯,遣归。雍熈中,以北戎侵轶,恶军中习蕃歌以杂华乐,诏天下禁止之,亦可谓希代圣王之举也。方今诚推祖宗之意,而广行之,则夷俗之乐将不乱于雅,然后区别而用之,内外风俗未有不移易
译乐书卷一百九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一百九十八
宋 陈旸 撰
乐图论
宾礼
宾礼论
春朝 夏宗 秋觐
冬遇 时防 众同
时聘 众頫 遣劳使臣
侯王用乐 飨四夷 宴蕃主
宴蕃使
军礼
军礼论
师出用律 遣劳将士
王师奏恺 合朔伐鼓
宾礼论
《周官》大宗伯以宾礼亲近邦国,春季朝见称为“朝”,夏季朝见称为“宗”,秋季朝见称为“觐”,冬季朝见称为“遇”,临时朝见称为“防”,集体朝见称为“同”。临时聘问称为“问”,集体省视称为“视”。沿袭至唐代,宾客的礼仪有六种:一,蕃国君主来朝;二,蕃国君主朝见;三,蕃国君主进献;四,接受蕃国使者的书信和币帛;五,宴请蕃国君主;六,宴请蕃国使者。虽然详略有所不同,但大旨是一致的。
春朝,夏宗,秋觐,冬遇。时防,众同,时聘,众頫。
《周官》行人春季朝见诸侯以谋划天下大事,秋季朝见以考核邦国的功绩,夏季朝见以陈述天下的谋略,冬季朝见以协调诸侯的忧虑,临时朝见以发布四方的禁令,集体朝见以推行天下的政令。大抵成周时期的制度,根据地域来辨别服属,根据服属来制定朝见制度,根据朝见制度来纳入贡赋,那么远方的人不会因疏远而懈怠,近处的人不会因频繁而疲敝。所以侯服每年朝见一次,甸服每两年朝见一次,男服每三年朝见一次,卫服每五年朝见一次,要服每六年朝见一次。这就是侯服每年朝见,甸服每两年朝见,男服每三年朝见,采服每四年朝见,卫服每五年朝见,要服每六年朝见。而在要服朝见的年份,五服全部朝见王都,那么侯服共朝见六次,甸服共朝见四次,男服、采服、卫服各朝见三次了。《尚书》说:“六年五服一朝,而不包括要服,是因为要服在应当朝见的年份不计算在内。”又过六年,天子于是按时巡行,随从王巡守的各诸侯分别在四方山岳会合。晋国叔向说:“圣明君王的制度,每年聘问以记录功业,隔年朝见以讲习礼仪,再次朝见并会合以显示威仪,再次会合并结盟以彰显昭明。”先代儒者认为隔年朝见在第三年,再次朝见在第六年,再次会合在第十二年,而再次朝见、再次会合的年份恰好与《尚书》相符。那么叔向所说的圣明君王的制度,就是周代的制度。周代朝、觐、宗、遇、防、同、聘、视的礼仪就是这样。等到他们前往和归来,天子献给他们礼物以让他们进献,而天子没有不盛大合奏六代之乐来款待他们的。大司乐用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舞来盛大合乐,以会合邦国,不过如此罢了。
遣劳使臣
《诗序》说:“《四牡》,慰劳使臣的到来,有功绩而被了解,于是喜悦。”《皇皇者华》,是君主派遣使臣。用礼乐送行,是说虽然遥远而有光华。大抵君主对于使臣,有事务功绩的慰劳,如果不加以了解和慰劳,不足以保全君臣之道。使臣对于君主,既然接受了聘问友好的使命,如果不能在四方传播美誉,不足以保全忠信的德行。派遣和慰劳他们,是礼。用诗歌来叙述情感,是乐。君主对于臣子,必定先派遣而后叙述。编次诗歌的人,必定先慰劳而后派遣。这是为了表示劝勉。
侯王用乐
古代天子制作音乐,用来奖赏有德行的人,诸侯因此被赐予音乐,就用柷来引导;赐予伯、子、男音乐,就用鼗来引导。没有对百姓有功绩德行而得到的。自从汉代以来,诸侯王大致保留钟鼓,公卿以下乐制不建立,所以郡国守相得以使用工歌乐架,黄门鼓吹下逼大夫,而其礼仪不及。光武帝赐给东海王刘疆宫殿,设置钟虡,上拟乘舆,而在礼仪上过分。唐代制度,三品以上允许有女乐一部,五品以上不超过三人,也不得具备钟磬。为何每况愈下呢?圣朝府州郡守,一概不设置钟磬之乐,因为他们总领军事,并如军中供给鼓角。从三万人以上到不满万人,各有等级。然而鼓角,是胡人的制度,不是华夏之音。用它施行于边郡接蕃部是可以的,用它施行于州郡教化天下,岂不是失去了古人雅乐的正统吗?
飨四夷
西汉武帝设置酒池肉林,用来款待四夷的客人,作巴渝、都卢、海中、砀极、漫衍、鱼龙、角抵的戏。唐开元礼,蕃国君主进献,穿着本国服饰,站在阙外西庑,蕃国官员各自站在其后。皇帝从西房出来,登上御座,奏太和之乐,用姑洗之均。蕃国君主入门,奏舒和之乐。侍中秉承诏命,降阶慰劳蕃国君主,升座,音乐响起,又慰劳。返回馆舍,典谒承引,降阶,音乐响起。皇帝返回东房,奏乐如前。其接受表币,使者入门及出还馆,都作乐。不像汉武帝、隋炀帝穷尽天下之力,极尽天下之音,来供奉溪壑无厌的享乐,能不惋惜吗!臣曾观察圣朝乾德年间,镇州进献善习高丽部乐的伶人二十八辈,全部赐给衣带,遣归。雍熙年间,因北戎侵扰,厌恶军中习蕃歌以杂华乐,诏令天下禁止,也可称为希代圣王的举措。当今如果确实推行祖宗之意,而广泛施行,那么夷俗之乐将不会扰乱雅乐,然后区别而使用,内外风俗没有不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