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乐书四十一

乐书卷四十

儒藏 · 乐经 · 已译 · 第 130–133 段

乐之实,语为乐之文,与四科先德行后言语同序。

以乐舞教国子,舞云门、大卷、大咸、大防、大夏、大濩、大武。先王之乐多矣,大司乐用以教国子,则此六乐而已。人之情,哀则辟踊,乐则舞蹈。先王因六乐而为之节文,制为文武之舞,大司乐以教国子。均以大名之者,礼乐各以时为大故也。尧命瞽瞍作大章,以其焕乎其有文章也。黄帝命营援作咸池,以其感物而润泽之也。盖五帝之乐,莫着于黄帝,至尧修而用之,然后一代之乐备。故记曰:「大章章之也,咸池备矣。」舜绍尧之俊德,故以夔作大防。禹成治水之大功,故以臯陶作大夏。汤能防民于涂炭而泽之,故伊尹作大濩焉。武王能以武定祸乱而止之,故周公作大武焉。是帝乐莫备于尧舜,而王乐至三王,则无复余蕴矣。故记曰:「韶继也,夏大也,殷周之乐尽矣。」此三才之道所以具异乎尧之所谓备也。尧曰「大章」,又曰「云门、大卷者」,云门乐之体,大章、大卷乐之用。云之为物,出则散而成章,其仁所以显;入则聚而为卷,其智所以藏。尧之俊德,望之如日,就之如云,云门之实也。其仁如大,大章之实也;其智如神,大卷之实也。云门、大章、大卷,尧之天道格于上者也。咸池,尧之地道格于下者也。韶,舜继尧之乐也,继其天道如天之无不覆焘,继其地道如地之无不持载,虽甚盛德,蔑以加于此矣。防又作韶者,凡六乐皆文之以五声,播之以八音,而防居一焉。自文之五声言之,则防以声为上,所以绍其五声也;自播之八音言之,则韶以音为左,所以绍其八音也。舜欲闻五声、六律、八音以作乐,概见于此矣。五帝殊时,不相防乐,此特以尧舜言者,书断自唐虞,乐断自尧舜,固圣人定书正乐之意也。然天性得而为徳心▯声而为语,德容逹而为舞,大司乐之教国子,始于乐德,本之情性也;中于乐语,▯之声音也;终于乐舞,形之动静也。人道性术之变,盖尽此欤。

译“乐之实”是乐的本质,“语为乐之文”是乐的表现形式,这与四科中先德行后言语的次序相同。

用乐舞来教育国子,所舞的是云门、大卷、大咸、大防、大夏、大濩、大武。先王的音乐很多,但大司乐用来教育国子的,只有这六乐而已。人的情感,悲哀时就捶胸顿足,快乐时就手舞足蹈。先王依据这六乐来制定节度文饰,创制了文舞和武舞,大司乐以此来教育国子。都用“大”字来命名,是因为礼乐都随着时代的不同而以当时的为最大。

尧命令瞽瞍创作《大章》,是因为它光辉灿烂、富有文采。黄帝命令营援创作《咸池》,是因为它能感动万物并使之得到润泽。大概五帝的音乐中,没有比黄帝更显著的,到了尧加以修定并使用,然后一代的音乐才算完备。所以《礼记》说:“《大章》彰显它,《咸池》完备它。”

舜继承尧的俊德,所以由夔创作《大防》。禹完成了治理洪水的伟大功业,所以由皋陶创作《大夏》。商汤能够把百姓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并加以恩泽,所以伊尹创作《大濩》。周武王能够用武力平定祸乱并使之停止,所以周公创作《大武》。

这样看来,帝王的音乐在尧舜时最为完备,而天子的音乐到了夏商周三王,就没有再剩余的内涵了。所以《礼记》说:“《韶》是继承,《夏》是宏大,殷周的音乐已经穷尽了。”这就是三才之道所以具备,且不同于尧所说的“完备”的原因。

尧说“《大章》”,又说“云门、大卷”,云门是乐的主体,《大章》、《大卷》是乐的应用。云这种事物,出来时散开而形成章法,它的仁德因此显现;进入时聚集而成卷曲,它的智慧因此隐藏。尧的俊德,远望像太阳,靠近像云彩,这是云门的实质。他的仁德宏大,这是《大章》的实质;他的智慧如神,这是《大卷》的实质。云门、《大章》、《大卷》,是尧的天道在上达到的境界。《咸池》,是尧的地道在下达到的境界。

《韶》是舜继承尧的音乐,继承其天道如同上天无不覆盖,继承其地道如同大地无不承载,即使是非常盛大的德行,也没有能超过这个的了。《防》又被称为《韶》,是因为六乐都用五声来修饰,用八音来演奏,而《防》在其中占有一席之地。从用五声修饰的角度来说,《防》以声音为上,所以用来继承五声;从用八音演奏的角度来说,《韶》以音色为左,所以用来继承八音。舜想要听闻五声、六律、八音来创作音乐,大概都体现在这里了。

五帝时代不同,不互相沿袭音乐,这里特别用尧舜来说,是因为《尚书》断自唐虞,音乐断自尧舜,这本来就是圣人确定《尚书》、正定音乐的本意。

然而,天性获得而成为德,心发声而成为语,德容通达而成为舞,大司乐教育国子,开始于乐德,这是以情性为本;中间是乐语,这是以声音为用;最后是乐舞,这是以动静为形。人道性情的变化,大概都在这里了。

以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舞大合乐,以致鬼神,示以和邦国,以谐万民,以安宾客,以说逺人,以作动物。

万物孶萌于子,纽牙于丑,引逺于寅,冒茆于夘,振美于辰,巳盛于已,咢布于午,昧薆于未,申坚于申,留孰于酉,毕入于戍,该阂于亥。建子之律,阳气钟于黄泉,故谓之黄钟。其管九寸,其数八十一,其日壬癸,其月为辜,其歳困敦,其风广莫,其宿虚,其次湏女,其辰合星纪,其▯冬至,在卦则干之初九也,故合于大吕而下生林钟焉。建丑之律,隂气旅助于阳,故谓之大吕。其管八寸五分,其数七十六,其月为涂,其歳赤奋若,其宿牵牛,其次建星,其辰合▯枵,其▯太寒,在卦则坤之六四也,故合于黄钟而下生夷则焉。建寅之律,万物莫不凑地而生,故谓之大蔟。其管八寸,其数七十二,其月为陬,其歳摄提,其风条风,其宿箕,其次尾,其辰合娵訾,其▯啓蛰,在卦则干之九二也,故合于应钟而下生南吕焉。建卯之律,隂阳之气相夹而聚,故谓之夹钟。其管七寸六分,其数六十八,其日甲乙,其月为如,其歳单阏,其风明庶,其宿心,其次房,其辰合降娄,其▯春分,在卦则坤之六五也,故合于无射而下生焉。建辰之律,万物且然絜齐,故谓之姑洗。其管七寸二分,其数六十四,其月为寎,其歳执徐,其宿氐,其次亢,其辰合大梁,其▯清明,在卦则干之九三也,故合于南吕而下生应钟焉。建已之律,万物尽旅而西行,故谓之中吕。其管六寸八分,其数六十,其月为余,其歳荒落,其风清明,其宿轸,其次翼,其辰合实沈,其▯小满,在卦则坤之上六也,故合于夷则而上生黄钟焉。建午之律,隂继于阳而宾之,故谓之蕤宾。其管六寸四分,其数五十七,其日丙丁,其月为臯,其嵗敦防,其风景风,其宿张,其次星纪,其辰合鹑首,其▯夏至,在卦则干之九四也,故合于林钟而上生大吕焉。建未之律,万物成熟而众多,故谓之函钟。其管六寸,其数五十四,其日戊巳,其月为徂,其歳恊。洽其宿弧,其次狼,其辰合鹑火,其▯大暑,在卦则坤之初六也,故合于蕤宾而上生太蔟焉。建申之律,隂潜贼阳,故为之夷则,其管五寸六分,其数五十一,其月为相,其歳涒滩,其宿伐,其次参,其辰合鹑尾,其▯处暑,在卦则干之九五也,故合于小吕而上生夹钟焉。建酉之律,南气族入,故谓之南吕,其管五寸三分寸之一,其数四十八,其日庚辛,其月为壮,其歳作噩,其宿噣,其次留,其辰合寿星,其▯秋分,在卦则坤之六二也,故合于姑洗而上生焉。建戌之律,阳气无余,故谓之无射,其管五寸一分,其数四十五,其月为▯,其岁阉茂,其宿胃,其次奎,其辰合大火,其▯霜降,在卦则干之上九也,故合于夹钟而上生仲吕焉。建亥之律,隂与阳交应,故谓之应钟,其管四寸七分之五,其数四十三,其月为阳,其歳大渊,其宿璧,其次室危,其辰合析木,其▯小雪,在卦则坤之六三也,故合于太蔟而上生蕤宾焉。由是观之,本乎干爻者为六律,本乎坤爻者为六同。六律左旋而生,同则为同位,所以象夫妇;六同右转而生律,则为异位,所以象子母。间八而生,所以象八卦;旋之为宫,所以象三才。文之以声,不过乎五;播之以音,不过乎八;成之以舞,不过乎六。大司乐以六律六同考五声,以五声成八音,以八音成六舞,以六舞大合乐用之。大祭祀,足以致鬼神示;用之大朝防,足以和邦国;用之教万民,足以谐万民;用之大飨食,足以安宾客;用之待四夷,足以说逺人;用之大蜡,足以作动物。观舜之作乐,祖考来格,则致鬼神示可知;羣后德让,则和邦国谐万民可知;虞宾在位,则安宾客说逺人可知;鸟兽跄跄,凰鳯来仪,则作动物可知。此言大合乐,乐神之乐也;旋宫之乐,降神之乐也。大司乐之大合乐,以和邦国,以谐万民。大宰礼典,小宰礼职,亦曰以和邦国,以谐万民者。礼器》曰:礼交动乎上,乐交应乎下,

译用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舞来盛大合乐,以此招致鬼神,以此调和邦国,以此和谐万民,以此安定宾客,以此取悦远方之人,以此感召动物。

万物在子月滋生萌芽,在丑月纽结发芽,在寅月伸展远达,在卯月冒出土面,在辰月振动美好,在巳月盛大生长,在午月散布显露,在未月昧暗茂盛,在申月坚实成熟,在酉月留止熟透,在戌月全部入库,在亥月该聚闭藏。

建子之律,阳气汇聚于黄泉之下,所以称为黄钟。它的律管长九寸,律数为八十一,对应壬癸日,月份称为辜,岁名困敦,风名广莫,星宿为虚,星次为须女,星辰合于星纪,节气为冬至,在卦象中对应乾卦的初九爻,所以与黄钟相合而向下生出林钟。

建丑之律,阴气辅助阳气,所以称为大吕。它的律管长八寸五分,律数为七十六,月份称为涂,岁名赤奋若,星宿为牵牛,星次为建星,星辰合于星次枵,节气为太寒,在卦象中对应坤卦的六四爻,所以与黄钟相合而向下生出夷则。

建寅之律,万物无不凑集于地而生长,所以称为大簇。它的律管长八寸,律数为七十二,月份称为陬,岁名摄提,风名条风,星宿为箕,星次为尾,星辰合于娵訾,节气为启蛰,在卦象中对应乾卦的九二爻,所以与应钟相合而向下生出南吕。

建卯之律,阴阳之气相互夹聚,所以称为夹钟。它的律管长七寸六分,律数为六十八,对应甲乙日,月份称为如,岁名单阏,风名明庶,星宿为心,星次为房,星辰合于降娄,节气为春分,在卦象中对应坤卦的六五爻,所以与无射相合而向下生出(姑洗)。

建辰之律,万物且然洁净整齐,所以称为姑洗。它的律管长七寸二分,律数为六十四,月份称为寎,岁名执徐,星宿为氐,星次为亢,星辰合于大梁,节气为清明,在卦象中对应乾卦的九三爻,所以与南吕相合而向下生出应钟。

建巳之律,万物尽皆旅动而向西行,所以称为中吕。它的律管长六寸八分,律数为六十,月份称为余,岁名荒落,风名清明,星宿为轸,星次为翼,星辰合于实沈,节气为小满,在卦象中对应坤卦的上六爻,所以与夷则相合而向上生出黄钟。

建午之律,阴气继于阳气而宾服,所以称为蕤宾。它的律管长六寸四分,律数为五十七,对应丙丁日,月份称为臯,岁名敦牂,风名景风,星宿为张,星次为星纪,星辰合于鹑首,节气为夏至,在卦象中对应乾卦的九四爻,所以与林钟相合而向上生出大吕。

建未之律,万物成熟而众多,所以称为函钟。它的律管长六寸,律数为五十四,对应戊己日,月份称为徂,岁名协洽,星宿为弧,星次为狼,星辰合于鹑火,节气为大暑,在卦象中对应坤卦的初六爻,所以与蕤宾相合而向上生出太簇。

建申之律,阴气潜藏侵害阳气,所以称为夷则。它的律管长五寸六分,律数为五十一,月份称为相,岁名涒滩,星宿为伐,星次为参,星辰合于鹑尾,节气为处暑,在卦象中对应乾卦的九五爻,所以与小吕相合而向上生出夹钟。

建酉之律,南方之气族聚而入,所以称为南吕。它的律管长五寸三分寸之一,律数为四十八,对应庚辛日,月份称为壮,岁名作噩,星宿为噣,星次为留,星辰合于寿星,节气为秋分,在卦象中对应坤卦的六二爻,所以与姑洗相合而向上生出(无射)。

建戌之律,阳气无余,所以称为无射。它的律管长五寸一分,律数为四十五,月份称为(空),岁名阉茂,星宿为胃,星次为奎,星辰合于大火,节气为霜降,在卦象中对应乾卦的上九爻,所以与夹钟相合而向上生出仲吕。

建亥之律,阴与阳交相呼应,所以称为应钟。它的律管长四寸七分之五,律数为四十三,月份称为阳,岁名大渊,星宿为璧,星次为室危,星辰合于析木,节气为小雪,在卦象中对应坤卦的六三爻,所以与太簇相合而向上生出蕤宾。

由此看来,以乾爻为本的是六律,以坤爻为本的是六同。六律向左旋转而生,同则处于同位,用来象征夫妇;六同向右旋转而生律,则处于异位,用来象征母子。间隔八位而生,用来象征八卦;旋转而成宫,用来象征三才。用声音来修饰,不超过五声;用乐器来演奏,不超过八音;用舞蹈来完成,不超过六舞。大司乐用六律六同来考正五声,用五声来成就八音,用八音来成就六舞,用六舞来盛大合乐并使用它。

在大祭祀中,足以招致鬼神示现;在大朝会中使用,足以调和邦国;在教化万民时使用,足以和谐万民;在大飨宴中使用,足以安定宾客;在接待四方夷狄时使用,足以取悦远方之人;在大蜡祭中使用,足以感召动物。

观察舜制作音乐,祖先神灵来降临,那么招致鬼神示现就可以知道了;诸侯们谦让有德,那么调和邦国、和谐万民就可以知道了;虞宾在位,那么安定宾客、取悦远方之人就可以知道了;鸟兽跄跄起舞,凤凰来仪,那么感召动物就可以知道了。

这里所说的盛大合乐,是乐神之乐;旋宫之乐,是降神之乐。大司乐的盛大合乐,用以调和邦国,用以和谐万民。大宰的礼典,小宰的礼职,也说用以调和邦国,用以和谐万民。《礼器》说:礼在上交互感动,乐在下交互应和,

和之至也。《左▯》曰:如乐之和,无所不谐,则和者有异而无乖,谐者有徧而无殊,是和未至于谐也。邦国则异而易乖,故欲其和;万民则众而难徧,故欲其谐。礼以和谐为用,乐以和谐为体,均谓之和。邦国谐,万民者其情同也。大司马之法,以治邦国为主,故言比小、事大,以和邦国,而万民不预焉。大宗伯之礼乐,以防万民为主,故言合天地之化,以谐万民,而邦国不预焉。非特此也,掌交和诸侯之好,调人司万民之难而谐之,亦辅礼乐之不至尔。

译这是和谐的最高境界。《左传》说:像音乐那样和谐,没有什么不协调的,那么“和”意味着有差异而不背离,“谐”意味着普遍一致而没有特殊,这说明“和”还没有达到“谐”的程度。邦国之间各有差异容易背离,所以希望它们能“和”;万民众多难以普遍一致,所以希望他们能“谐”。礼以和谐为功用,乐以和谐为本体,都称之为“和”。邦国之间达到和谐,万民的情感也就相同了。大司马的职法,以治理邦国为主,所以说亲近小国、侍奉大国,以此来使邦国和谐,而万民不在其列。大宗伯的礼乐,以防备万民为主,所以说顺应天地的化育,以此来使万民和谐,而邦国不在其列。不仅如此,掌交调和诸侯间的友好关系,调人处理万民的纠纷并使之和谐,这也是辅助礼乐未能完全达到的地方罢了。

乐书巻四十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四十一

  宋 陈旸 撰

  周礼训义

  春官

  大司乐

乃分乐而序之,以祭,以享,以祀。乃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以祀天神。乃奏太蔟,歌应钟,舞咸池,以祭地示。乃奏姑洗,歌南吕,舞大防,以祀四望。乃奏蕤宾,歌函钟,舞大夏,以祭山川。乃奏夷则,歌小吕,舞大濩,以享先妣。乃奏无射,歌夹钟,舞大武,以享先祖。

先王制六律六同之器,以合六隂六阳之声。黄钟、太蔟、姑洗、蕤宾、夷则、无射,六阳声也。大吕、应钟、南吕、函钟、小吕、夹钟,六隂声也。盖日月所防之辰,在天而右转,斗柄所建,在地而左旋,交错贸见,如表里然。故子合于丑,寅合于亥,辰合于酉,午合于未,申合于已,戌合于卯。黄钟子之气,十一月建焉,而辰在星纪。大吕丑之气,十二月建焉,而辰在▯枵。太蔟寅之气,正月建焉,而辰在娵訾。应钟亥之气,十月建焉,而辰在析木。姑洗辰之气,三月建焉,而辰在大梁。南吕酉之气,八月建焉,而辰在寿星。蕤宾午之气,五月建焉,而辰在鹑首。林钟未之气,六月建焉,而辰在鹑火。夷则申之气,七月建焉,而辰在鹑尾。中吕已之气,四月建焉,而辰在实沈。无射戌之气,九月建焉,而辰在大火。夹钟夘之气,二月建焉,而辰在降娄。故祀天神,奏黄钟,歌大吕。祭地示,奏太蔟,歌应钟。祀四望,奏姑洗,歌南吕。祭山川,奏蕤宾,歌函钟。享先妣,奏夷则,歌小吕。享先祖,奏无射,歌夹钟。无非以隂合阳,以斗合辰而已。钟师凡乐事,以钟鼓奏九夏。鏄师凡祭祀,鼓其金奏之乐。然则以钟鼔奏乐,则编钟在焉,非不具六律六同也。其施于鬼神示者,各有所主云尔。凡六代之乐,皆文之以五声,播之以八音,恶有不具律同之理哉?言奏则堂下之乐,言歌则堂上之乐。《春秋》▯曰:「晋侯飨穆叔,奏肆夏,歌文王,大明,緜。」又曰:「晋侯歌钟二肆,取半以赐魏绛。」则奏之与歌,虽有堂上下之辨,其实不离于六律六同也。分律而序之,自黄钟以至无射。分同而序之,自大吕以至夹钟。分舞而序之,自云门以至大武。然先妣在先祖上,则姜嫄也。姜嫄特祀,后世以为禖神,而序之先祖之上,则先祖所自出故也。

凡六乐者,文之以五声,播之以八音。

乐记》曰:「▯诸声音,形诸动静,性术之变,尽于此矣。」自形诸动静言之,谓之六舞;自▯诸声音言之,谓之六乐。其实一也。大宗伯之职,以吉礼事邦国之鬼神示,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以实柴祀日月星辰,以槱燎祀司中、司命、飌师、雨师,以血祭祭社稷、五祀、五岳,以貍沈祭山林川泽,以疈辜祭四方百物,以肆献祼享先王。至于大司乐,以云门之乐祀天神,非特昊天上帝也,凡五帝、日月星辰之类,无不举矣。以咸池之乐祭地示,非特社稷也,凡五祀之类,无不举矣。以大防之乐祀四望,非特五岳也,凡司中、司命之类,无不举矣。以大夏之乐祭山川,非特山林川泽也,凡四方百物、羣小祀之类,无不举矣。大宗伯举先王以见先妣,先祖举亲以见尊也。大司乐举先妣、先祖以见先王,举逺以见近也。司服,祀昊天上帝则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享先王则衮冕,享先公、飨射则鷩冕,祀四望、山川则毳冕,祭社稷、五祀则希冕,祭羣小祀则▯冕。司服则别先公为二,合四望、山川为一,与大司乐不同者,王公之服有等降,四望、山川之服无同异,非若乐之致详故也。

凡六乐者,一变而致羽物,及川泽之示;再变而致臝物,及山林之示;三变而致鳞物,及丘陵之示;四变而致毛物,及坟衍之示;五变而致介物,及土示;六变而致象物,及天神。

先王之作乐,合生气之和,着万物之理,而万物莫不以类相动。故后夔奏箫韶,鳯凰为之来仪;师旷奏清角,▯鹤为之率舞;瓠巴鼓瑟,六马为之仰秣;伯牙鼓琴,游鱼为之出听。然则当大蜡万物索飨之时,其六乐所致

译《乐书》卷四十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四十一

宋 陈旸 撰

《周礼》训义

春官

大司乐

于是分别乐舞并排列次序,用于祭祀,用于宴享,用于祀典。于是演奏黄钟,歌唱大吕,舞蹈云门,用来祭祀天神。于是演奏太蔟,歌唱应钟,舞蹈咸池,用来祭祀地祇。于是演奏姑洗,歌唱南吕,舞蹈大防,用来祭祀四望。于是演奏蕤宾,歌唱函钟,舞蹈大夏,用来祭祀山川。于是演奏夷则,歌唱小吕,舞蹈大濩,用来宴享先妣。于是演奏无射,歌唱夹钟,舞蹈大武,用来宴享先祖。

先王制定六律六同的乐器,用来配合六阴六阳的声音。黄钟、太蔟、姑洗、蕤宾、夷则、无射,是六阳声。大吕、应钟、南吕、函钟、小吕、夹钟,是六阴声。大概日月所经过的时辰,在天体上向右旋转,北斗柄所指的方向,在地面上向左旋转,交错更替显现,如同表里相应。所以子与丑相合,寅与亥相合,辰与酉相合,午与未相合,申与巳相合,戌与卯相合。黄钟对应子月之气,十一月建子,而星次在星纪。大吕对应丑月之气,十二月建丑,而星次在玄枵。太蔟对应寅月之气,正月建寅,而星次在娵訾。应钟对应亥月之气,十月建亥,而星次在析木。姑洗对应辰月之气,三月建辰,而星次在大梁。南吕对应酉月之气,八月建酉,而星次在寿星。蕤宾对应午月之气,五月建午,而星次在鹑首。林钟对应未月之气,六月建未,而星次在鹑火。夷则对应申月之气,七月建申,而星次在鹑尾。中吕对应巳月之气,四月建巳,而星次在实沈。无射对应戌月之气,九月建戌,而星次在大火。夹钟对应卯月之气,二月建卯,而星次在降娄。所以祭祀天神,演奏黄钟,歌唱大吕。祭祀地祇,演奏太蔟,歌唱应钟。祭祀四望,演奏姑洗,歌唱南吕。祭祀山川,演奏蕤宾,歌唱函钟。宴享先妣,演奏夷则,歌唱小吕。宴享先祖,演奏无射,歌唱夹钟。无非是用阴声配合阳声,用北斗方位配合星次罢了。钟师凡遇乐事,用钟鼓演奏九夏。镈师凡遇祭祀,敲击其金奏之乐。既然如此,那么用钟鼓演奏音乐,编钟就在其中,并非不具备六律六同。它们施用于鬼神地祇,各自有所主司罢了。凡六代之乐,都用五声加以修饰,用八音加以传播,哪有不具备律同的道理呢?说“奏”是指堂下的音乐,说“歌”是指堂上的音乐。《春秋》记载说:“晋侯宴享穆叔,演奏肆夏,歌唱文王、大明、绵。”又说:“晋侯拿出两套歌钟,取一半赐给魏绛。”那么奏与歌,虽然有堂上堂下的区别,其实都不脱离六律六同。分别六律并排列次序,从黄钟到无射。分别六同并排列次序,从大吕到夹钟。分别舞蹈并排列次序,从云门到大武。然而先妣排在先祖之上,指的是姜嫄。姜嫄单独祭祀,后世视为禖神,而将其排在先祖之上,是因为先祖由她所出。

凡六乐,都用五声加以修饰,用八音加以传播。

《乐记》说:“表现于声音,形之于动静,性情的变化,都在这里了。”从形之于动静来说,称为六舞;从表现于声音来说,称为六乐。其实是一回事。大宗伯的职责,用吉礼侍奉邦国的鬼神地祇,用禋祀祭祀昊天上帝,用实柴祭祀日月星辰,用槱燎祭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用血祭祭祀社稷、五祀、五岳,用貍沈祭祀山林川泽,用疈辜祭祀四方百物,用肆献祼宴享先王。至于大司乐,用云门之乐祭祀天神,不仅仅是昊天上帝,凡是五帝、日月星辰之类,没有不举行的。用咸池之乐祭祀地祇,不仅仅是社稷,凡是五祀之类,没有不举行的。用大防之乐祭祀四望,不仅仅是五岳,凡是司中、司命之类,没有不举行的。用大夏之乐祭祀山川,不仅仅是山林川泽,凡是四方百物、群小祀之类,没有不举行的。大宗伯举先王以见先妣,先祖举亲以见尊。大司乐举先妣、先祖以见先王,举远以见近。司服,祭祀昊天上帝则穿大裘戴冕,祭祀五帝也如此;宴享先王则穿衮冕,宴享先公、飨射则穿鷩冕,祭祀四望、山川则穿毳冕,祭祀社稷、五祀则穿希冕,祭祀群小祀则穿玄冕。司服将先公分为两类,将四望、山川合为一类,与大司乐不同,是因为王公的服饰有等级差别,四望、山川的服饰没有区别,不像音乐那样详尽细致。

凡六乐,一变而招致羽类动物,以及川泽之神;再变而招致裸虫类动物,以及山林之神;三变而招致鳞类动物,以及丘陵之神;四变而招致毛类动物,以及坟衍之神;五变而招致介类动物,以及土神;六变而招致象类动物,以及天神。

先王制作音乐,调和生气的和谐,彰显万物的道理,而万物没有不依类相动的。所以后夔演奏箫韶,凤凰为此来仪;师旷演奏清角,白鹤为此起舞;瓠巴弹瑟,六马为此仰头吃草;伯牙弹琴,游鱼为此出水倾听。那么当大蜡万物索飨之时,那六乐所招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