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乐书七十一

乐书卷七十四

儒藏 · 乐经 · 已译 · 第 216–217 段

,简简大矣而未备;在汤孙则嘒嘒管声,备其细以成大。记曰:商人尚声,臭味未成,涤荡其声,乐三阕然后出,迎牲声音之号,所以诏告于天地之间,岂不以乐之大然耶?观舜堂上之乐,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所以贵人声也;堂下之乐,则管鞉鼓合,止柷敔,笙镛以间,所以贱乐器也。那祀成汤之乐,堂上言依我磬声,则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之类举矣;堂下言鞉鼓管镛,则柷敔笙箫之类举矣。《国语》曰:声应相保曰和,细大不逾曰平。商之作乐,细大和,髙下平,上下谐,逺有以广声教,备有以成事业,其于致太平也,何有?那祀成汤详于乐而略于礼者,以其祖有功而乐象功故也。烈祖祀中宗,言清酤和羮之礼,而不及乐者,以其宗有徳而礼成徳故也。《閟宫》言万舞洋洋,美其形容之众大也;此言万舞有奕,美其缀兆之众大也。由是观之,万舞之舞,在商为大濩,在周为大武。《周官》皆以大司乐掌之,其为众大可知。先儒谓以武王用万人定天下言之,不考《商颂》之过也。

译简简之声宏大却不够完备;在汤的子孙那里,则是细微的管乐之声,通过完备细微之处来成就宏大。《礼记》说:商人崇尚声音,在祭祀的香气和味道尚未完备时,先涤荡其声音,演奏三遍乐曲然后才出来迎接牺牲,那声音的号令,是用来向天地之间宣告的,这难道不是因为音乐宏大才这样的吗?观察舜在堂上的音乐,敲击玉磬,拍打琴瑟并歌唱,这是为了重视人声;堂下的音乐,则是管、鞉、鼓相合,用柷和敔来控制起止,笙和镛交替演奏,这是为了轻视乐器。那祭祀成汤的音乐,堂上说到“依我磬声”,那么敲击玉磬、拍打琴瑟之类就都包括在内了;堂下说到鞉、鼓、管、镛,那么柷、敔、笙、箫之类就都包括在内了。《国语》说:声音相互应和叫做和,细微与宏大不相逾越叫做平。商人制作音乐,细微与宏大相和,高低相平,上下和谐,远方因此能推广声教,完备因此能成就事业,这对于达到太平盛世,还有什么困难呢?那祭祀成汤详于音乐而略于礼仪,是因为他的祖先有功业而音乐象征功业;烈祖祭祀中宗,说到清酒和肉羹的礼仪,而没有提及音乐,是因为他的宗祖有德行而礼仪成就德行。《閟宫》篇说“万舞洋洋”,是赞美其仪容的众多宏大;这里说“万舞有奕”,是赞美其舞位行列的众多宏大。由此看来,万舞这种舞蹈,在商朝称为大濩,在周朝称为大武。《周官》都由大司乐掌管,其规模众多宏大可以知晓。先儒认为这是以武王用万人平定天下来说的,是不考察《商颂》的过错。

乐书卷七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七十五

  宋 陈▯ 撰

  尚书训义

  虞书【舜典】

五帝殊时,不相沿乐,非无礼也,以其行天道以治人,乐胜乎礼故也。三王异世,不相袭礼,非无乐也,以其行人道以奉天,礼胜乎乐故也。是以仲尼对顔渊之问,于商周特言辂冕,于唐虞特言韶舞,岂不表里于此欤?《周官》述二帝之乐,尧曰大章,舜曰大韶。《乐记》释二乐之义,大章,章之也;韶,继也。盖尧放上世之勲,焕乎其有文章,故后世语功德尤章者,必稽焉。舜重尧帝之华,有以尽继体之道,故后世语善继人之志者,必稽焉。▯雄曰:袭尧之爵,行尧之道,法度彰,礼乐着,垂拱而视天民之阜。然则礼乐之功,岂不至矣哉!《乐记》曰:礼至则无怨,乐至则不争,揖逊而天下治者,礼乐之谓也。其舜之谓乎?今夫圣人定书,必断自尧舜,论乐亦断自二帝,夫岂以黄帝而上为不足取也?诚以礼义哨哨,而乐之情文未尽,不足以法后世故耶?

  舜典

  三载四海遏密八音

先王制为丧服之礼,其恩厚者,其服重,故为父斩衰三年,以恩制者也。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故为君亦斩衰三年,以义制者也。彼中国之近者,报君之礼,盖亦不及如此。若夫四海之逺者,其报未必如是之重,姑遏密八音而已。盖乐出为虚,寓于实,则八音各丽于器,器具而天地万物之声可得而考焉。故物之盛于天地之间,若坚若脆,若劲若韧,若实若虚,若沉若浮,皆得効其响焉。故八物各音而同和也。考之于经,尧舜之时,八音固已大备,后世虽有作者,皆不能易兹八物矣。盖主朔易者坎也,故其音革;为果蓏者艮也,故其音匏;震为竹,故其音竹;防为木,故其音木;兊为金,故其音金;干为玉,故其音石;瓦土器也,故坤音瓦;蚕火精也,故离音丝;革声隆大,冬至之音也,鼗鼖系焉;匏声崇聚,立春之音也,笙竽系焉;竹声清越,春分之音也,管籥系焉;木声无余,立夏之音也,柷敔系焉;金声舂容,秋分之音也,莫尚于钟;石声温润,立冬之音也,莫尚于磬;土声函胡,立秋之音也,莫尚于壎缶;丝声纤防,夏至之音也,莫尚于琴瑟;革失之洪,匏失之长,竹失之髙,木失之短,金失之重,石失之轻,土失之下,丝失之细。要之,八音从律而不奸,然后为和乐也。《礼记》论八音多矣,曰「施之金石」,举其始言之;「曰匏竹在下」,要其终言之;「金石丝竹,乐之器也」,兼始中终言之;幷与三者而详言之,《周官》大师之职而已。盖乐器重者从细,轻者从大,大不逾宫,细不逾羽,细大之中则角而已。莫重于金,故尚羽;莫轻于瓦,丝者石也,故尚角;匏竹非有细大之从也,故尚议;革木非有清浊之变也,故一声。然则金石则土类西凝之方也,故与土同位于西;匏竹则木类东生之方也,故与木同位于东;丝成于夏,故琴瑟在南;革成于冬,故鼗鼓在北。大师之序八音,以金石土为先,革丝次。之木、匏、竹为后者,盖西者,秋成之时,声之方也。虚者,乐所自出,声之本也。故音始于西,成于东。于西,金石先于土者,以阴逆推其所始,故也。于东,匏、竹后于木者,以阳顺序其所生,故也。革、丝居南北之正,先革而后丝者,岂亦先虚之意欤?由是推之,尧、舜之乐,虽不可详究,其音之大致,亦不过如此。

帝曰:「夔,命汝典乐,敎胄子,直而温,寛而栗,刚而无虐,简而无傲。」

昔舜使重黎举夔于草莽之中,以为乐正。重黎又欲益求人。舜谓之曰:「圣人为能知乐之本,而夔能和之以平天下。若夔者,一而足矣。」遂命典乐,敎胄子。则夔之达于乐,不亦深乎?帝则徳全而敎略,故舜命夔敎胄子以四徳:直而温,寛而栗,刚而无虐,简而无傲,是也。王则业大而敎详,故命大司乐敎国子以六徳:中和只庸,孝友是也。古者教人以道,未尝不始终之以乐。《文王世子》曰:「三王之教世子也,必以礼乐。

译乐书卷七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七十五

宋 陈旸 撰

尚书训义

虞书【舜典】

五帝处于不同的时代,不沿袭前代的音乐,并非没有礼制,而是因为五帝推行天道来治理百姓,音乐的作用胜过礼制。三王处于不同的世代,不沿袭前代的礼制,并非没有音乐,而是因为三王推行人道来侍奉上天,礼制的作用胜过音乐。因此孔子回答颜渊的提问时,对于商周特别提及车服冠冕,对于唐虞特别提及韶乐舞蹈,难道不是在此表明内外表里的关系吗?《周官》记述两位帝王的音乐,尧的音乐叫做大章,舜的音乐叫做大韶。《乐记》解释这两种音乐的含义,大章,是彰显的意思;韶,是继承的意思。大概尧推崇上古的功勋,光辉灿烂而有文采,所以后世谈论功德特别彰显的人,必定要查考尧。舜看重尧帝的华彩,有能够尽到继承帝位之道的表现,所以后世谈论善于继承他人志向的人,必定要查考舜。陈旸说:承袭尧的爵位,实行尧的道统,法度彰明,礼乐显著,垂衣拱手而观看天下百姓的富足。那么礼乐的功绩,难道不是达到了极致吗!《乐记》说:礼制达到极致就没有怨恨,音乐达到极致就没有争夺,揖让谦恭而天下大治,说的就是礼乐。这大概说的就是舜吧?如今圣人编定典籍,必定从尧舜开始断代,论述音乐也从两位帝王开始断代,难道是因为黄帝以上不值得取法吗?实在是因为礼义虽然显著,但音乐的情感和文采尚未完备,不足以作为后世的法度吧?

舜典

三年间四海之内停止演奏八音

先王制定丧服的礼制,恩情深厚的,丧服就重,所以为父亲服斩衰三年,这是依据恩情来制定的。凭借侍奉父亲之道来侍奉君主,恭敬之心相同,所以为君主也服斩衰三年,这是依据道义来制定的。那些中原地区靠近朝廷的人,报答君主的礼节,大概也不及如此隆重。至于四海之内遥远地区的人,他们报答君主的礼节未必像这样厚重,姑且停止演奏八音罢了。大概音乐出于虚空,寄托于实物,那么八音各自依附于器物,器物具备,天地万物的声音就可以考察了。所以事物在天地之间盛行的,无论是坚硬还是脆弱,是强劲还是柔韧,是充实还是空虚,是沉还是浮,都能发出它们的声响。所以八种材料各自发出声音而和谐统一。考察经典,尧舜之时,八音已经非常完备,后世虽然有创作的人,都不能改变这八种材料了。大概主管朔易的是坎卦,所以它的声音是革;主管瓜果的是艮卦,所以它的声音是匏;震卦代表竹,所以它的声音是竹;巽卦代表木,所以它的声音是木;兑卦代表金,所以它的声音是金;乾卦代表玉,所以它的声音是石;瓦是土器,所以坤卦的声音是瓦;蚕是火的精华,所以离卦的声音是丝;革的声音宏大,是冬至的声音,鼗鼓隶属于它;匏的声音聚集,是立春的声音,笙竽隶属于它;竹的声音清越,是春分的声音,管籥隶属于它;木的声音没有余音,是立夏的声音,柷敔隶属于它;金的声音庄重,是秋分的声音,没有比钟更尊贵的;石的声音温润,是立冬的声音,没有比磬更尊贵的;土的声音浑厚,是立秋的声音,没有比埙缶更尊贵的;丝的声音纤细,是夏至的声音,没有比琴瑟更尊贵的;革的声音过于洪大,匏的声音过于悠长,竹的声音过于高亢,木的声音过于短促,金的声音过于沉重,石的声音过于轻微,土的声音过于低沉,丝的声音过于细微。总之,八音遵循音律而不邪僻,然后才成为和谐的音乐。《礼记》论述八音很多,说“施加于金石”,是从开始来说的;“说匏竹在下”,是从最终来说的;“金石丝竹,是音乐的器具”,是兼从开始、中间、最终来说的;并将三者详细论述的,只是《周官》中大师的职责罢了。大概乐器重的从细声,轻的从大声,大的不超过宫音,细的不超过羽音,细大之间就是角音。没有比金更重的,所以崇尚羽音;没有比瓦更轻的,丝属于石类,所以崇尚角音;匏竹没有细大的从属关系,所以崇尚议;革木没有清浊的变化,所以只有一种声音。那么金石属于土类,位于西方凝聚的方向,所以与土同位于西方;匏竹属于木类,位于东方生长的方向,所以与木同位于东方;丝成于夏季,所以琴瑟在南方;革成于冬季,所以鼗鼓在北方。大师排列八音的顺序,以金石土为先,革丝次之,木、匏、竹为后,大概西方是秋天收获的时候,是声音的方向。虚空是音乐产生的地方,是声音的根本。所以声音始于西方,成于东方。在西方,金石先于土,是因为以阴逆推其开始的原因。在东方,匏、竹后于木,是因为以阳顺序其生成的原因。革、丝居于南北的正位,先革而后丝,难道也是先虚的意思吗?由此推论,尧、舜的音乐,虽然不能详细探究,其音律的大致情况,也不过如此。

帝说:“夔,命令你主管音乐,教导贵族子弟,正直而温和,宽厚而严肃,刚强而不暴虐,简约而不傲慢。”

从前舜让重黎从草莽之中举荐夔,让他担任乐正。重黎又想多寻找一些人。舜对他说:“圣人能够知道音乐的根本,而夔能够调和音乐来平定天下。像夔这样的人,一个就足够了。”于是命令他主管音乐,教导贵族子弟。那么夔对音乐的通达,不也很深吗?帝王德行完备而教导简略,所以舜命令夔教导贵族子弟以四种德行:正直而温和,宽厚而严肃,刚强而不暴虐,简约而不傲慢,就是这样。王者功业宏大而教导详细,所以命令大司乐教导国子以六种德行:中和、正直、庸常、孝悌、友爱,就是这样。古人用道来教导人,未曾不始终用音乐来辅助。《文王世子》说:“三王教导世子,必定用礼乐。”